蘇茗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臉，說：“你沒有賣信息，可是你給警方提供信息，對不對？”

米哈伊爾神情一動。聶瑞花也心頭一凜，他，他難道也是警方的臥底？！

是同僚，她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我沒有。”米哈伊爾說，“從來都沒有。”

蘇茗圍著他，在一方之地緩緩地踱起了步子。

他冷冽的眼眸審視著他，說：“我不管你是為了錢，還是為了所謂的正義；是人，還是鬼。在我的眼裏，你們都是一樣的，叛徒。”

有那麽一瞬間，聶瑞花瞥到米哈伊爾的眼神不經意流露出一道誓死的堅定。在那一刻，聶瑞花相信，他就是警方的臥底。

不行，她得救他。

“告訴我，你服務於哪一個組織？”蘇茗接著問，“是中情局，還是克格勃？還是某個不入流的小警局裏的小警員，嗯？”

“沒有，沒有……”米哈伊爾搖頭否認著。

蘇茗踱到他面前來，一把卡住他的下巴，眸光陰騭地盯著他，說：“你當我們SN12集團的人都是飯桶嗎？！查不出來你們這群該死的內鬼？！”

身為內鬼的聶瑞花，聽著，不自覺的心慌發怵。她忙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最後，硬生生抑制住了這種慌恐的情緒。

“千萬不要小看我們。”蘇茗說著，陰森森地笑了兩聲，眸光狠厲一轉，說：“我會讓你們付出百倍的代價來償還。”

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米哈伊爾和聶瑞花同時膽寒了一下。

“他要幹什麽？”聶瑞花低低地問。

她發現她問出來的話語都在澀然發抖，連旁邊的邱薇也聽了出來。如果不是知道她向來膽怯的性格，邱薇都會懷疑她是和米哈伊爾是一夥的。

“這還用問嗎。”邱薇說，“當然是殺了餵魚了。”

聶瑞花瞪大了眼睛：“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邱薇瞥過眼眸來，漠然說：“你想幹什麽？為他求情？哼，勸你一句，可別把自己搭了進去。”

聶瑞花試想著有可能的處理方法，她說：“可以，可以打他一頓，把他逐出集團。或者封鎖他的前程後路，叫他下半輩子都貧窮，日子都不好過。”

邱薇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似的，楞楞地望著聶瑞花，刻薄地說：“Nie，你該回基地再重新受訓一次。”

聶瑞花清楚的知道她所說的話，在SN12集團是絕無可能的，可她就是想要摧毀他們的這一絕無可能。

“為什麽不可以？！”聶瑞花沈冷地問。

邱薇冷冷瞥她一眼，不屑地說：“除非他交待了他的同夥，或者他所服務的機構。”

聶瑞花聽了，眉頭蹙起。心想，這一點，米哈伊爾應該寧可死，也不會交待的。

“米哈伊爾，”蘇茗喊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怎麽樣？”

米哈伊爾聽了，神色更加凝重，恐慌。

蘇茗口中的機會，一定是另一個重磅炸彈。如果可以，他絕對不要這個機會。

果然，一個“重磅炸彈”甩來了。

橋的那邊走來兩個人，背著光，遠遠的只能看到一高一矮的身影。

可是，米哈伊爾卻一下認出了是誰。他激動地叫喊起來，一面爬起身。但他的身體被身旁的兩個粗大漢給死死地扼住了。

米哈伊爾掙紮著，大叫：“尤裏！尤裏！啊！尤裏……啊，呃……”

他痛苦地哭了起來。

那兩個身影走近了些，聶瑞花也看清了來人。一個自然是蘇茗的人，另一個竟然，竟然是個五六歲的小孩！

聶瑞花極度震驚，腦海裏立刻閃出兒子糖糖的小身影。一股巨大的恐懼襲上心頭，叫她顫抖了好一會兒。

“爸爸！爸爸……”孩子看見了米哈伊爾，也大叫了起來。跟著就要跑過去找他的爸爸，卻被身邊的那個又粗又壯的大個頭給捉住了。

“孩子……”聶瑞花完全不顧後果，本能地沖了上去。但她還沒有走兩步，就被邱薇一把拉住了。

邱薇壓著嗓門，厲聲吼她：“你幹什麽？！找死嗎？！”

聶瑞花怔怔地看著她，忽然就清醒了。她不能沖動，否則有可能也會暴露自己的身份。那麽糖糖，就會和眼前的這個小孩一樣。

此刻，她得冷靜，再想出別的辦法來救他們。不過，有必要時，她就動手宰了這幫沒人性的孫子。

“爸爸，爸爸，我害怕。”尤裏怯生生地淌眼淚。

“別怕，尤裏，有爸爸在，沒事的，別怕……”米哈伊爾勉力安慰著，說到最後，近乎絕望地低泣起來。但他又想給孩子以安全感，所以又極力忍住，不敢再哭。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孩子！放了我的孩子！”米哈伊爾朝蘇茗大聲哀求著。

“放了你的孩子？”蘇茗把“你的”兩個字著重說了一下，然後苦澀的一笑，道：“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有我的孩子。可你們放過他了沒有？”

米哈伊爾一怔，馬上想起來他所聽說過的故事。蘇茗身上的慘劇在行業裏一度風傳，他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他也聽說，蘇茗進入集團的初衷，就是為了替妻兒報仇，

“蘇茗，你搞錯了，那件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米哈伊爾急切地說，“我求你，求你查清楚，放過我的孩子。”

蘇茗嘴角一抽：“跟你沒有關系？”

他驀地走過去，抓住米哈伊爾的衣襟猛地拎起來，狠厲地說：“如果不是你們洩露我的信息，我的舒韻就不會死，我的兒子也會健康的出生。而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米哈伊爾顫聲說：“你搞錯了……”

“我沒有搞錯！”蘇茗怒吼，“是你！是你們逼我的！”

他臉上的肌肉由於激動和憤怒，發生細微的抽搐。這令米哈伊爾心裏發怵，愈發覺得生機無妄。

“是你們把我帶入集團，造就了如今的我。”蘇茗繼續說，“是你們讓我來找你們。現在，我如你們所願，來找你們，怎麽，又不想看見我了？”

“不是……我沒有做過……”米哈伊爾聽了，幾近崩潰。

“都一樣！”蘇茗吼道，“是你們害死了我的妻兒，你們一個都別想逃！”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接著說：“還有一件事情，我忘了告訴你，你不用擔心，你會孤單上路。無論如何，我會讓你一家人團聚的。你的妻子已經在路上等著你們了。”

米哈伊爾完全怔住。突聽噩耗，他一時反應不過來，差點沒有猝死過去。

聶瑞花聽了，知道仇恨已經讓蘇茗心理扭曲。他怕已經瘋了。

“不一樣！”聶瑞花忽然大喊道。

邱薇吃驚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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