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你這個樣子，根本沒有辦法對付他。”聶瑞花聲音有些哽咽，但還是被她很好地控制住了。

“不用擔心我……”荀景柏垂眸審視著自己的身體，“它們休息一會，就會緩過來。”

“根本不是這麽一回事。”聶瑞花搖著頭說，“你根本不是阿宥的對手。”

“笑話！”荀景柏嗤了一聲。

“我知道，阿宥他不是你的對手。可是，你怕，你怕那個東西……”

她說的雖然很輕，可是荀景柏聽見了。一聽見，那個東西就在他的腦海裏形成了具象——

蛇。轉眼飄至眼前。

嗞嗞，嗞嗞——

“哥哥……哥哥……你為什麽不救我？”小女孩涼涼地質問他。

荀景柏頭痛欲裂。

“哥哥，你為什麽不救我？！”小女孩涼涼地重覆。

荀景柏抱著頭，痛苦地無法回應。

“……景柏，景柏，別打了，我們回酒店，回家。”聶瑞花不忍看他這般痛苦，要拉他走。

可是，她的胳膊，又被荀景柏下意識地捉住，那力道，她幾乎能感到他能捏碎她的骨頭。

“不行……我要打。”

他說一句話，就又痛苦地抱一回頭。她能感覺到他的肉體和內心有多煎熬。

“哥哥……你為什麽不救我……”小女孩忽隱忽現。

“嗞嗞……嗞嗞……”

“景柏，景柏……求求你別這樣……”聶瑞花的胳膊，被荀景柏捉過的，都一寸一寸的紅起來。

“哥哥……救我……”

“嗞嗞……”

“景柏……別打了……”

幾個聲音一下一下地砸進他的身體裏，令他苦不堪言。

他游走在幻象和現實間，忽而意識清醒，忽然完全模糊。

“哥哥……你瞧，我被蛇咬了。”小女孩淒楚的臉望向他，“我就要死了，你怎麽不救我。”

“……不是我不救你。”荀景柏痛苦地說，“……我也不想的。”

荀景柏第一次與小女孩對話，可是被人打斷了。

他聽到遠遠的一個聲音傳過來：“荀先生，如果你再不起身，這一局，便是阿宥勝了。聶瑞花，我得帶走了。”

是蘇茗的叫囂聲。

轉瞬間，荀景柏的眼前閃出一間牢房。他的聶瑞花就坐在裏面，呆滯的，頹然的，不能動彈。

“不可以！”荀景柏咆哮。

可是，他的話語，沒有人聽見。包括他跟小女孩的對話。

“荀先生，你可有異意？”蘇茗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正要回答，小女孩又問他：“哥哥，我是你最疼愛的妹妹若苓啊。哥哥，你的小若苓快要死了……”

“不！你早死了……呃……”荀景柏頭疼得厲害。“我不能想你，不能想你，不能想你……”

忽然，小女孩沖到她眼前，厲聲詰問：“你不想我就行了嗎？！你以為，你能擺脫我嗎？！哥哥，是你害死了我，是你？！”

“我沒有……”荀景柏被質問的淒惶起來，無地自容。愧疚，自責，寫滿一臉。

“你有？！”小女孩步步緊逼，“你有，你有，你有！！”

“不……你死了。若苓，你死了。”荀景柏對小女孩說。

耳畔又傳來聶瑞花飄忽的聲音：“……景柏，景柏，你有沒有怎麽樣……”

“克制……不……面對……我在哪兒？我該幹什麽？”荀景柏拷問自己。

有人在撕扯他的腸子，血淋淋的，惡心，要吐。

不，他不能吐。

他把臉轉過去，直視著那堆血肉模糊的東西。而那堆東西卻漸漸地縮小。

他越盯著看，它們就越不經看得往中間縮，往底下不知是不是皮囊，還是土裏面縮。

漸縮漸小，最後一小點，一小點，化為烏有。

“景柏，景柏，景柏……”

聶瑞花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荀景柏瞳孔聚焦，聶瑞花美麗的臉龐出現在視線中。

“……景柏，我跟他們走……”

“不行！”荀景柏沈聲打斷，緩緩地坐了起來。

聶瑞花看他坐起來了，一時詫然地說不出話。

荀景柏磨過臉來，神情正常地看著她。

“景柏……”聶瑞花失聲喃喃。

荀景柏眼眸一瞥，落在她的裙擺上，說：“撕一塊布條給我。”

聶瑞花一楞，隨即趕快從裙擺上扯下一塊布。

荀景柏接過，蒙在自己的眼睛上，並站了起來。

聶瑞花擔心地伸出手，怕他站不穩，倒下地來。

“還沒有結束呢，你急什麽？！”荀景柏對著蘇茗的方向說。

李放等人見狀，也都讓開了道。

荀景柏往前走時，聶瑞花不放心地拉住他的胳膊。

荀景柏拍了拍她的手，撥開了去。

之前，她見識過他恢覆正常神智時的速度。略想一想，認為他大約正常了，便松開了手。

“荀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啊？怎麽連眼睛都蒙上了。”蘇茗看他縛了眼睛，又連想剛才被阿宥揍得那個慘狀，他覺得很是奇怪。

荀景柏淡淡一笑，說：“我這是學你啊。”

蘇茗冷笑一聲。

“剛才，我身體突然不適，才讓你的人占了上風。”荀景柏說，“接下來，我就不客氣了。”

“是嗎？”蘇茗懷疑著。

阿宥往前走了走。剛才那一回合的勝利，叫他信心大漲。

“別廢話，來吧！”

阿宥說著，姿勢一擺，沖了上去。

荀景柏耳朵動了動，身子往側旁一閃，躲了過去。

阿宥的出招，沖散了圍在荀景柏身旁的聶瑞花、李放等人。

不過，他們看荀景柏的接招，和借力回擊，完全游刃有餘，便放心地往旁邊站了站。

幾個回合後，荀景柏突然發力。

但見他一個起跳，踩著阿宥的身體上去，夾到他的頭，側身一轉，那阿宥連筋動骨的在空中側翻了兩圈，砸在地上。

荀景柏並沒有就手放過，快速地跳上去，捉住阿宥的左臂一擰，哢，骨頭錯位了。又接著捉住阿宥的右臂一擰，哢，錯位錯一雙了。

那阿宥耐力極佳，如此都不尖叫一聲，悶悶地哼了哼，也就趴著了。

荀景柏站起身，扯掉眼睛上的紅布條，冷冷地對蘇茗說：“你輸了。”

說著，他也不等他回話，徑直走向聶瑞花，握著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身後一陣騷動。

李放等人殿後，忙擋上去，七嘴八舌。

“幹什麽？！要打架……”

“怎麽，輸了不服氣？！”

“輸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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