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瑞花道：“我收到了一封集團的……‘絕命函’。”

“什麽？”張執明不敢置信。

“就在昨天。”

“不可能吧？”

張執明所掌握的有關SN12集團的信息，完全不比聶瑞花所了解的少。

“我也懷疑這其中有什麽問題。”聶瑞花若有所思地說。

“你打算怎麽辦？是要找機會向集團求證？”

“我想先去向邱薇了解一下。”

張執明想了想，點頭道：“這個可以。她算是你進入那個集團的入門引薦人，我想她應該會對你說實話。”

“她會的。”聶瑞花篤定。

“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嗎？”

“知道，她在卡塔赫納。”

“哥倫比亞？”

“是的。”

張執明的神色突然凝重起來，沈吟著不說話。

聶瑞花看他那表情，心頭忐忑起來。果然，於她預想的一樣，長官顧慮她的安危，可能不準她這次行動呢。

她斟酌著，明知故問：“怎麽了，長官？”

張執明遲疑著，說：“如果是在國外的話，我不建議你去向她求證。”

“哦……”聶瑞花訥訥地應了應。想了一下，說：“長官，你放心，我只是去向她求證信息真偽，不會有事的。”

“萬一那封信確實是他們發的呢？”張執明嚴肅地說，“你這樣去找他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不會的。我覺得那封信一定是偽造的，所以他們不會……”

張執明抓住她話中破綻，忙打斷說：“既然你已經認定它是假的，為什麽還要到那麽遠的地方去求證？”

聶瑞花語塞了一下，但她不能被他駁倒，否則她就去不成了。

“信，可能有假，但信箋上集團徽標不可能有假。”聶瑞花一臉認真地說，“長官，你想啊，既然有人敢發這種信給我，說明集團內部出現了問題。我作為他們的一個‘殺手’，只有集團高層知道我的行蹤。所以，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集團有異動。”

“你想說什麽？”張執明拎緊了心，怕她會……

“我想去搞清楚。而且，這對我們有利不是嗎？”

聶瑞花堅定的神情，直叫他這個負責人把心懸上嗓子眼。

半晌，張執明嘆了一聲，語重心長道：“小聶啊，我知道你也很著急破案。但是，現在時機還不成熟，不可以冒進啊。”

聶瑞花不打算退讓。她道：“我沒有要去做什麽，我只是去了解一下關於我這個‘殺手’的情況。”

“可是，如果那封信是真的呢？你去了國外，我們這邊怎麽保護你？！”張執明嚴厲地說。

聶瑞花反問：“難道我待在國內，他們就不會找我嗎？長官，你我都清楚，他們絕對會的，只要一天沒有瓦解掉這個集團。”

她頓了一下，又說：“既然當初我選擇了這一步，就知道會面臨今天這樣的麻煩。我心裏早做了準備，所以不會退縮的。”

張執明眉頭緊鎖，有些拿她無可奈何似的瞅著她。

“長官，你放心吧。”聶瑞花語氣和緩地安撫道，“我不會有事的。”

“我就是不放心啊。”張執明沈沈地道。

“不放心也沒有辦法了。”聶瑞花垂下了眼眸，“我已經聯系邱薇要見面了。”

“你……”張執明氣結。半晌，唉嘆一聲，無奈地道：“你怎麽總是……總是先斬後奏啊。”

“‘便宜行事’不是我們這些做臥底的特權嗎。”聶瑞花咕噥道。

張執明被她的行為堵得不想說話。如果此刻不讓她去，邱薇定會懷疑。對她，又是更多了一層危險。讓她去吧，鞭長莫及的，萬一她有個什麽，怎麽施援？

見他思索起來，聶瑞花又說：“我可能明天就動身去卡塔赫納。”

“……明天？”

聶瑞花無視他的驚訝，趕緊說：“長官可不可以盡快向你的長官請示？最好今天就能有答覆。”

“這麽著急。”張執明一想，覺得有蹊蹺。

聶瑞花讀懂了他的表情，不待他問，直白地說：“我得和荀景柏一起去卡塔赫納。呃……”她沈吟了一下，小聲地：“度蜜月。”

張執明楞了楞。

聶瑞花有點難為情，喃喃著：“是的，借口是度蜜月。”

“……哦。”張執明緩緩應著。腦子卻飛速思索起來。

聽說，荀家的保全措施做得很有國際水準。而荀景柏他自己目前還被後勤保護組保護著。他要去卡塔赫納，那麽荀氏，還有後勤保護組，絕不會忽視他的安全。如果有他在她身邊，安全可有保障。

斟酌過後，張執明做出了決定：“我這就去給你請示。然後，幫你向荀景柏作證明。”

“謝謝長官。”

與張執明分別後，聶瑞花就去光顧了眾喆廣場裏的一家洋酒專賣店。

她挑了一瓶年份不錯的拉菲，預備回去做一鍋有水準的紅酒燜牛腩。前些時候聽荀景柏叨叨來著，今晚就做出來，慰勞慰勞他。

能夠得到長官的首肯，聶瑞花如釋重負。終於可以有人和她一起分擔她隱瞞身份的苦楚了。一想起來，她就感到很愉悅。

付了款，聶瑞花光光地抱著酒瓶就出了店門。

在裏面的小廣場上走了不多時，忽聽到砰砰地幾聲響，像是槍聲。接著便看到人群裏一陣騷動。

外面大廣場上的人忽然往裏面湧動，看他們的神情，很驚遽。裏面的人不知外面什麽情況，受好奇心驅使，又急急往外跑。

廣場上的人太多，那些含混的呼喊聲夾雜在一起，根本聽不清都在喊什麽。

聶瑞花隨著外沖的人流往外走，凝神細聽，也聽出幾句分明的詞來。

“搶劫……匪徒……搏鬥……報警……快跑……”

她的眼睛稅利地掃視著。

到了外面，她一眼便看到有一處聚集了好多人，正在圍觀著什麽。眼風再一掃，但見有四個穿著一身黑，並且蒙面的人倉皇地穿過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向那頭的街道跑去了。

她正要有所行動，忽聽驚叫聲：“呀！他快不行了！救護車來了沒有？！”

聶瑞花心頭一跳，感覺極其不好。

“不會是……”

她沖向圍觀的人群，擠過去一看……

砰——

紅酒脫了手，砸在地上，紅色的汁液隨著響聲飛濺。

怵目驚心的一幕，幾乎把她嚇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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