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景柏握住聶瑞花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拽進了民政局的大門。

找到結婚登記處，他稍稍一用力，就將她面對著櫃臺甩在了座位上。

辦事處的阿姨嚴厲地看著他倆。從女孩的神情可以斷定，她是不願意的。

荀景柏已將公文袋推到辦事員的跟前，客氣地說：“麻煩你，我們要登記領證。”

辦事員謹慎地看了他一眼，把文件袋拿過去，將證件都取出來檢視。

材料都齊全，但是她不得不負責任地問一問女孩：“聶女士，請問你是自願的嗎？”

荀景柏代答道：“她是自願的。”

辦事員看著荀景柏，肅然道：“對不起荀先生，我問的是您身旁的這位女士。”又轉向聶瑞花，覆問：“聶女士，請問你是自願與荀景柏先生成為夫妻的嗎？”

荀景柏定定地看著聶瑞花。眸中的冷厲和堅定，不容置疑。

聶瑞花一直沈吟不語，那辦事員便準備叫保安了。

“聶瑞花，我希望你能夠明白，不要癡心妄想離開我。”荀景柏略湊近了些，沈聲警告。

聶瑞花感受著他威迫的氣息，緩緩地說：“我有一個條件。”

荀景柏見她松了口，便回正了身姿，問：“什麽條件？”

“幫我沈冤昭雪。”

“好，我答應你。”荀景柏想都沒想就應下了。

聶瑞花略感驚訝。頓了片刻，又道：“我還有一句話。”

“你說。”

“跟我結婚，我希望你不要後悔。”

荀景柏輕扯嘴角：“不會。”

聶瑞花輕哼了一聲，這才向辦事員說：“我願意。”

領了證出來，荀景柏望著馬路問她：“六年前，你應該沒有十八歲吧。”

聶瑞花不作聲。沒想到他那麽細心，註意了她的出生年月，還推算了她當時的年齡。

那一年，她剛剛十七歲，為了和他生小孩，她騙了他。

荀景柏噙著笑，湊到她的耳畔，說：“原來，你那麽想要我啊。”

聶瑞花渾身一抖，望著他，竟無言以對。他卻得意洋洋地上了車。

荀景柏領著聶瑞花住進了他們荀家在尹嗜的別墅。

房子很大，寬敞明亮。

她站在微風拂過的客廳中，用眼睛熟悉著物什的形狀和擺設。

她曾經夢想過有個溫暖的家，伴著丈夫，兒女繞膝，其樂融融。

今天，她結婚了，也有了一個大房子，有丈夫……但是這裏，不是她的家。而她也不會將這裏當成她的家。

“小瑞，你可以隨便參觀房間。”荀景柏從她的身旁走過時，說。

“小瑞？”聶瑞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荀景柏轉過身來，問她：“要麽小花，小慈，還是小柔？你喜歡哪一個？”

“小，小瑞吧。”

荀景柏彎了彎嘴角，轉身將鑰匙和銀行卡放在黑桃木的餐桌上。

“這是鑰匙，還有我的卡片。下午如果你不累，可以去商場買幾身衣服。我還得去辦公室，就不陪著你了。”

他的話還未說完，門鎖處就有了響動。伴著說笑聲，有兩個人走了進來。原來是明玨帶著糖糖回來了。

“爸爸，爸爸，你回來了呀。”

糖糖雀躍地奔向了他的爸爸，抱著他爸爸的大腿，仰著頭急不可耐地報告情況：

“明玨叔叔帶我去滑冰了。我超厲害的，明玨叔叔都追不上我。可是明玨叔叔不服氣，說我贏不過他。後來，我們一起到了一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地方，那裏有好多好玩的，我從來沒有去過。結果，結果我就打不過他了。明玨叔叔說是因為我第一次去那裏，還不熟悉，等以後經常去玩，我就能贏他了。爸爸，你說是不是呀？”

荀景柏一聽，就知道明玨帶他的兒子去了哪裏。只有五彩斑斕的游戲廳才配得上明玨口中的“很漂亮”三個漂亮的大字。

他疼愛地撫了撫兒子的小腦袋，笑著說：“糖糖啊，以後你明玨叔叔再帶你去那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地方呢，你就立刻打電話給我。辦不辦得到？”

糖糖一個軍姿挺立，大聲地道：“遵命，長官！”

那個叫明玨叔叔的人已經退縮到墻角了，一面氣惱地嘀咕：“臭小子，你就這麽出賣我了呀？！小叛徒，說好的保密呢。怎麽一見了你爸，全都不打自招了。真是的，下次，休想我再帶你……去玩。”

他還要說些什麽，就看見荀景柏脧過來一個淩厲的眼神，看得他不自覺打了一個抖。

“明玨，你以後再敢帶糖糖去游戲城……”

明玨不等他把懲罰的話語說出口，忙嘻嘻地連說：“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聶瑞花往前走了一步，正好出現在明玨的視線裏。

“聶，聶瑞花？她……”明玨驚訝著，看向荀景柏，眸光裏迫切想要個解釋。

荀景柏先將他晾在一旁不管，轉身向聶瑞花介紹他手邊的小男孩。

“小瑞，這是我的兒子荀唐，小名糖糖，今年五歲半。”

他嘴上隨意地介紹著，心裏卻恨著：“如果當初你不把孩子拿掉的話，也該是五歲多了。如今，你面對一個同齡的孩子，會不會很愧悔？！”

糖糖睜著圓圓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好奇地將聶瑞花瞅著。

聶瑞花也將他望著，眼睛裏充滿了萬般情絲。心下喟嘆：“如果我的孩子還活著，大約就如你一般大吧。”

她擡眼看著荀景柏，他臉上露有快慰之色。

一些她刻意想要忘記的東西，瞬間湧上心頭。

“是了。”聶瑞花心下淒愴，“這就是你要娶我的一個用意了。你想告訴我，你有你想要的女人為你生的孩子，是嗎？”

他見她眼中泛著淚光，便很快意，暗暗發狠道：“我就是要你愧怍。要你憶起自己當年是有多麽心狠。聶瑞花，我要讓你悔不當初。”

荀景柏順了一下糖糖的頭發，說：“糖糖，叫阿姨。”

糖糖望他爸一眼，再看向聶瑞花。半晌，他疑惑地喊了一聲：“媽媽……”

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

“爸爸，我見過她的照片。”糖糖仰著腦袋向他說，“媽媽說，她也是我的媽媽。”

“媽媽？”荀景柏有些糊塗了。

“是啊。媽媽生病的時候，她躺在床上，給我看照片，就是她。”

糖糖指指聶瑞花，接著說：“媽媽說，她也是糖糖的媽媽，叫我一定要記住她。爸爸，她是不是我的媽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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