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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緣起
深秋的夜，蕭瑟清冷。
今夜，黃攸慈完全可以用一位大俠標志性的口頭禪“月黑風高”來形容。
淩晨十二點，黃攸慈像往常一樣，忙活小餐館的掃尾工作。
老板和後廚半個小時前就已經離開餐館。她一個人住在餐館裏，又是餐館的服務生，每日收拾完殘羹才能閉門歇息。
此刻，她也正像平時渴望的那樣，盡快收拾了，把門一關，到三樓的小房間裏睡覺。
她把最後一把椅子架好，就去門後拿了一桿勾子拉卷門。拉到一半，突地有什麽東西猛蹭了一下她的腳。她低頭一看，嚇得她把勾子都扔了。
“關門。”半躺在地上的女人手拿一把短刀指著她，沈聲說。
天吶，她有刀子！
黃攸慈楞了一下，便很聽話地忙把卷門拉了下來。
再轉身時，女人已經站起身來了。那刀子仍緊緊地握在她的手中。黃攸慈這才發現，那鋒利的刀刃上有幹了的血漬，而女人的胸口上也染了一大片半幹的血跡，。
“我不能死，我還有血海深仇沒有報。”黃攸慈心內告訴自已。她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女人。
“丫頭，別害怕。我只在你這裏休息半個鐘頭。你不要說出去。”女人捂著胸口說。
只待半個小時，半個小時過後，女人就會離開，她也就安全了。
黃攸慈快速地盤算了一下，決定相信這個女人的話。因為女人手中有刀子，還染了很多血。而且，那女人差不多有三十歲，身材高挑，看上去還很精壯，眼神也非常強悍。而她才十六歲，未拿過刀子砍過人。
雖同為女子，不能匹敵。
“那，那請你跟我到樓上歇一會兒吧。”黃攸慈低低地說道。
她看著女人，不敢擅自挪一步。
那個女人冷冷地打量了她一回，點了點頭。
黃攸慈這才敢側轉一步，然而心頭卻壓抑不住地砰砰直跳。女人會不會在她轉身看不見的時候，從背後一刀捅了她，黃攸慈心裏沒有底。
她前頭引路，女人在身後跟著。她們安全地到達了三樓。
這三樓其實就是個小閣樓，讓老板隔作了兩個小房間。黃攸慈讓女人在一個空房間裏休息。
女人走進房間，到窗戶處看了看，轉身對她說：“你不要多事，我只待半個小時。”
黃攸慈點點頭，只希望她能夠說話算數。
女人見她同意了，便又道：“你可以出去了，順便把門鎖上。後會有期。”
黃攸慈趕緊走出去，把門鎖上。
黑更半夜，只有她黃攸慈一個人，叫她不要多事，她又豈會多事。
如果她現在報警，警察還沒有到，她就有可能會被殺死。
她擡頭看了看那緊閉的房門還有搭扣上的掛鎖，心裏倒安定了一些。
黃攸慈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想起來，得把虛掩的後門給鎖上。她趕緊跑下樓去。
到了廚房，她看到有一搪瓷臉盆的泔水還沒有倒掉。留著過夜的話，氣味一定飄滿整個廚房間。老板第二天聞到氣味一定會責罵她偷懶。
她拉開後門，端起臉盆到巷子裏去。
倒掉了泔水往回走，黃攸慈幾乎又被嚇了一跳。她看見一個男人半躺在後門臺階旁的墻根處，沒有動彈。
是一起的嗎？黃攸慈不由地想。
她楞了一會兒，走過去，探他的鼻息……
“水，水……”
男人囈語著，驚得黃攸慈忙縮回了手。
她只楞了一下，沒有多想，走進去，拿了一瓶礦泉水出來。
拍拍男人的臉，幾乎全然昏厥。她只好捏開他的嘴，把清水往裏面灌。潑潑灑灑，倒也喝進去一些。
黃攸慈見他有了些意識，便攙扶著他進了店。還讓他躺在她的小床上。
爬上了三層樓梯，男人再也不能支撐，倒床便昏睡了過去。
黃攸慈幫他脫了臟汙的西裝外套，便看見他左腹側有血從破爛汙跡的白襯衫上浸染出來。她慌了一慌，隨即又鎮定下來。
“男人……女人……都有血。”黃攸慈思忖著，“你們之間……不幹我的事。與我無關。”
不過，這倒令她想起了什麽。她曾經也這麽一身是血過。那種狼狽，那種無助，那種絕望……如今，她不可能見死不救。
黃攸慈打來了熱水，拿來剪刀和醫藥箱。她凝著眉，裁開那個似乎是他在緊急情況下用領帶和襯衫衣角所做的包紮。
還好，她手輕，剪刀沒有割破他的皮膚。
可是，傷口又流血了。
黃攸慈不懂醫，便不敢做什麽。她只將傷口周圍的血漬用熱毛巾擦凈，拿幹凈的紗布裹纏了傷口。見他額頭有汗，便又去換了盆清水，擰了把熱毛巾幫他擦臉。
將將從額頭擦到臉龐，他忽然醒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欠起了身。
這動作，令他眉間緊蹙，想是腹部那處傷受力疼痛起來。而那只握著她手腕的手卻十分有力。她疼得幾乎滴淚。
“你是誰？想幹什麽？”
“我只是想幫你擦擦臉。”黃攸慈掙紮著，“不久前你倒在我們的店門口，現在，正躺在我的床上。”
男人聽說，警惕之心稍微放下來，手便也松了。黃攸慈收回了手，便見腕上五個慘白的手指印，摸了摸，瞬間血紅一片。
他看著，有些過意不去，便向她說了聲對不起。黃攸慈並不介意他在這種情況下的粗魯。
“我叫荀景柏。”他勉勵坐了起來，聲音微弱地問：“這是什麽地方？”
“餐館，‘煙溪人家’小餐館。”黃攸慈回答道。
“這裏就你一個人？”
黃攸慈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道：“對。”
大約是傷口那裏又發疼了，他悶哼了一聲，望向腹部。
“你的傷怎麽樣？需要我幫你撥打120嗎？”
荀景柏擡頭望著她。很奇怪，她為什麽不在一見到他時就打120，或者打110報警，卻在這個時候來問他的意思。
他沒有說出他的疑問，點頭說：“麻煩你，打120。”
黃攸慈扶著他下樓去等救護車。剛走到房門口，荀景柏便註意到對面還有一間房，木門緊閉，上了鎖。
荀景柏懷疑他所追蹤的女人就藏在裏面。
三天前，這個女人來刺殺他的父親，被他識破，一路追到了這裏。女人身手極為不錯。他不慎被她刺了一刀在腹上，而她也沒有討到便宜，亦被他刺回了一刀在胸口。
“這裏隔出了幾個房間？”荀景柏停下步來，問道。
“兩間。”黃攸慈鎮定地說，“對面那個也是留給服務員睡覺的房間。本來是有人住的，前些時候，她辭工不做了，也就空著了。老板在裏面放了些東西，上了鎖。”
“有鑰匙嗎？”荀景柏說，“可以打開來看看嗎？”
黃攸慈朝他腹間的傷口看了一眼：“鑰匙在老板那裏，我沒有。”
荀景柏看了看自已的傷口，再看看黃攸慈。如果此刻發生沖突，他沒有把握可以保護這個無辜的女孩。他沒有再說什麽。
黃攸慈便扶著他下樓。
“你叫什麽名字？”
“小慈。”店裏的人都這麽稱呼她。
“沒有大名嗎？”
黃攸慈不想多事，頓了頓，依舊說：“小慈。”
荀景柏笑笑。
不到一會兒，120來了，接上他，開著警報燈去了。
黃攸慈趕忙上三樓去敲門，但沒有人應。她拿來鑰匙，開了門，女人不在裏面。窗戶大開著，黃攸慈想，她大約是爬窗走的吧。
幾天後，黃攸慈公休。通常她都會去附近文化中心的圖書館消磨時間。這一次也不例外。
她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阿加莎的小說。隨手一翻，書頁裏竟夾了一張小紙片。不像是普通的書簽，倒像是留言字條。
“你救過我。
我當還你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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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小柔。”
黃攸慈吃了一驚。她本以為，這張小紙片不過是前面一位借書的人不小心留下來的，卻不想居然是有人專門留給她的。
辛小柔是她的曾用名。在這裏，幾乎沒有人知道。
一旦被人喊出此名，就好似她的過往一絲不差的全然曝露，竟無半點遮藏。想想都覺得可怕，恐怖。
“邱薇？”
黃攸慈的眼前閃現出幾天前的深夜，那個手拿刀子指著她的那名女子。
她在心頭喃喃：“你到底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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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蕭瑟清冷。
今夜，黃攸慈完全可以用一位大俠標志性的口頭禪“月黑風高”來形容。
淩晨十二點，黃攸慈像往常一樣，忙活小餐館的掃尾工作。
老板和後廚半個小時前就已經離開餐館。她一個人住在餐館裏，又是餐館的服務生，每日收拾完殘羹才能閉門歇息。
此刻，她也正像平時渴望的那樣，盡快收拾了，把門一關，到三樓的小房間裏睡覺。
她把最後一把椅子架好，就去門後拿了一桿勾子拉卷門。拉到一半，突地有什麽東西猛蹭了一下她的腳。她低頭一看，嚇得她把勾子都扔了。
“關門。”半躺在地上的女人手拿一把短刀指著她，沈聲說。
天吶，她有刀子！
黃攸慈楞了一下，便很聽話地忙把卷門拉了下來。
再轉身時，女人已經站起身來了。那刀子仍緊緊地握在她的手中。黃攸慈這才發現，那鋒利的刀刃上有幹了的血漬，而女人的胸口上也染了一大片半幹的血跡，。
“我不能死，我還有血海深仇沒有報。”黃攸慈心內告訴自已。她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女人。
“丫頭，別害怕。我只在你這裏休息半個鐘頭。你不要說出去。”女人捂著胸口說。
只待半個小時，半個小時過後，女人就會離開，她也就安全了。
黃攸慈快速地盤算了一下，決定相信這個女人的話。因為女人手中有刀子，還染了很多血。而且，那女人差不多有三十歲，身材高挑，看上去還很精壯，眼神也非常強悍。而她才十六歲，未拿過刀子砍過人。
雖同為女子，不能匹敵。
“那，那請你跟我到樓上歇一會兒吧。”黃攸慈低低地說道。
她看著女人，不敢擅自挪一步。
那個女人冷冷地打量了她一回，點了點頭。
黃攸慈這才敢側轉一步，然而心頭卻壓抑不住地砰砰直跳。女人會不會在她轉身看不見的時候，從背後一刀捅了她，黃攸慈心裏沒有底。
她前頭引路，女人在身後跟著。她們安全地到達了三樓。
這三樓其實就是個小閣樓，讓老板隔作了兩個小房間。黃攸慈讓女人在一個空房間裏休息。
女人走進房間，到窗戶處看了看，轉身對她說：“你不要多事，我只待半個小時。”
黃攸慈點點頭，只希望她能夠說話算數。
女人見她同意了，便又道：“你可以出去了，順便把門鎖上。後會有期。”
黃攸慈趕緊走出去，把門鎖上。
黑更半夜，只有她黃攸慈一個人，叫她不要多事，她又豈會多事。
如果她現在報警，警察還沒有到，她就有可能會被殺死。
她擡頭看了看那緊閉的房門還有搭扣上的掛鎖，心裏倒安定了一些。
黃攸慈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想起來，得把虛掩的後門給鎖上。她趕緊跑下樓去。
到了廚房，她看到有一搪瓷臉盆的泔水還沒有倒掉。留著過夜的話，氣味一定飄滿整個廚房間。老板第二天聞到氣味一定會責罵她偷懶。
她拉開後門，端起臉盆到巷子裏去。
倒掉了泔水往回走，黃攸慈幾乎又被嚇了一跳。她看見一個男人半躺在後門臺階旁的墻根處，沒有動彈。
是一起的嗎？黃攸慈不由地想。
她楞了一會兒，走過去，探他的鼻息……
“水，水……”
男人囈語著，驚得黃攸慈忙縮回了手。
她只楞了一下，沒有多想，走進去，拿了一瓶礦泉水出來。
拍拍男人的臉，幾乎全然昏厥。她只好捏開他的嘴，把清水往裏面灌。潑潑灑灑，倒也喝進去一些。
黃攸慈見他有了些意識，便攙扶著他進了店。還讓他躺在她的小床上。
爬上了三層樓梯，男人再也不能支撐，倒床便昏睡了過去。
黃攸慈幫他脫了臟汙的西裝外套，便看見他左腹側有血從破爛汙跡的白襯衫上浸染出來。她慌了一慌，隨即又鎮定下來。
“男人……女人……都有血。”黃攸慈思忖著，“你們之間……不幹我的事。與我無關。”
不過，這倒令她想起了什麽。她曾經也這麽一身是血過。那種狼狽，那種無助，那種絕望……如今，她不可能見死不救。
黃攸慈打來了熱水，拿來剪刀和醫藥箱。她凝著眉，裁開那個似乎是他在緊急情況下用領帶和襯衫衣角所做的包紮。
還好，她手輕，剪刀沒有割破他的皮膚。
可是，傷口又流血了。
黃攸慈不懂醫，便不敢做什麽。她只將傷口周圍的血漬用熱毛巾擦凈，拿幹凈的紗布裹纏了傷口。見他額頭有汗，便又去換了盆清水，擰了把熱毛巾幫他擦臉。
將將從額頭擦到臉龐，他忽然醒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欠起了身。
這動作，令他眉間緊蹙，想是腹部那處傷受力疼痛起來。而那只握著她手腕的手卻十分有力。她疼得幾乎滴淚。
“你是誰？想幹什麽？”
“我只是想幫你擦擦臉。”黃攸慈掙紮著，“不久前你倒在我們的店門口，現在，正躺在我的床上。”
男人聽說，警惕之心稍微放下來，手便也松了。黃攸慈收回了手，便見腕上五個慘白的手指印，摸了摸，瞬間血紅一片。
他看著，有些過意不去，便向她說了聲對不起。黃攸慈並不介意他在這種情況下的粗魯。
“我叫荀景柏。”他勉勵坐了起來，聲音微弱地問：“這是什麽地方？”
“餐館，‘煙溪人家’小餐館。”黃攸慈回答道。
“這裏就你一個人？”
黃攸慈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道：“對。”
大約是傷口那裏又發疼了，他悶哼了一聲，望向腹部。
“你的傷怎麽樣？需要我幫你撥打120嗎？”
荀景柏擡頭望著她。很奇怪，她為什麽不在一見到他時就打120，或者打110報警，卻在這個時候來問他的意思。
他沒有說出他的疑問，點頭說：“麻煩你，打120。”
黃攸慈扶著他下樓去等救護車。剛走到房門口，荀景柏便註意到對面還有一間房，木門緊閉，上了鎖。
荀景柏懷疑他所追蹤的女人就藏在裏面。
三天前，這個女人來刺殺他的父親，被他識破，一路追到了這裏。女人身手極為不錯。他不慎被她刺了一刀在腹上，而她也沒有討到便宜，亦被他刺回了一刀在胸口。
“這裏隔出了幾個房間？”荀景柏停下步來，問道。
“兩間。”黃攸慈鎮定地說，“對面那個也是留給服務員睡覺的房間。本來是有人住的，前些時候，她辭工不做了，也就空著了。老板在裏面放了些東西，上了鎖。”
“有鑰匙嗎？”荀景柏說，“可以打開來看看嗎？”
黃攸慈朝他腹間的傷口看了一眼：“鑰匙在老板那裏，我沒有。”
荀景柏看了看自已的傷口，再看看黃攸慈。如果此刻發生沖突，他沒有把握可以保護這個無辜的女孩。他沒有再說什麽。
黃攸慈便扶著他下樓。
“你叫什麽名字？”
“小慈。”店裏的人都這麽稱呼她。
“沒有大名嗎？”
黃攸慈不想多事，頓了頓，依舊說：“小慈。”
荀景柏笑笑。
不到一會兒，120來了，接上他，開著警報燈去了。
黃攸慈趕忙上三樓去敲門，但沒有人應。她拿來鑰匙，開了門，女人不在裏面。窗戶大開著，黃攸慈想，她大約是爬窗走的吧。
幾天後，黃攸慈公休。通常她都會去附近文化中心的圖書館消磨時間。這一次也不例外。
她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阿加莎的小說。隨手一翻，書頁裏竟夾了一張小紙片。不像是普通的書簽，倒像是留言字條。
“你救過我。
我當還你一個人情。
有需要聯系：qiuwei.（Email地址）
辛小柔。”
黃攸慈吃了一驚。她本以為，這張小紙片不過是前面一位借書的人不小心留下來的，卻不想居然是有人專門留給她的。
辛小柔是她的曾用名。在這裏，幾乎沒有人知道。
一旦被人喊出此名，就好似她的過往一絲不差的全然曝露，竟無半點遮藏。想想都覺得可怕，恐怖。
“邱薇？”
黃攸慈的眼前閃現出幾天前的深夜，那個手拿刀子指著她的那名女子。
她在心頭喃喃：“你到底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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