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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弄假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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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無心再吵,一前一後往月無暇的房中奔去,水玲瓏暗道一聲奇怪:爹爹本欲與她聯手,她怎的突然中了毒?兩人進門一看:月無暇昏倒在床上,臉色青紫甚是駭人,頭上和身上插滿了銀針;莫淩雙目紅腫,正坐在床邊輕輕啜泣;高俊和水輕舟也是一臉焦慮,不停地來回踱步;柳逸風也在,面無表情坐著,看不出喜怒。

蕭遙被房間內的緊張氣氛感染,走到走到莫淩身邊,問道:“姐姐,這……”

“剛剛我進來找師父,見她已經中毒,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我就趕緊給她施了針封住各個穴道,以防止毒性蔓延,可是師父到現在都還沒醒。”莫淩說著已然淚流滿面。

“好端端的怎麽會中毒,難道是仇巖?”

高俊卻搖了搖頭:“恐怕不會,他的手段雖然不堪,但到底曾是夫人的屬下。”

水輕舟皺了皺眉,正色道:“此事發生在清水山莊,我責無旁貸,一定會將此事查清楚給你們和月尊主一個交代。”

“查清楚又能怎麽樣?師父現在還是昏迷不醒,只怕……”

高俊向前拍了拍莫淩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夫人吉人天相,會沒事的!再說你的醫術是從神仙老兒那裏學來的,一定可以醫好她,你要對自己有信心才是。”

“師父中的毒絕非一般,是混了孔雀膽的鶴頂紅,此毒天下無人能解,別說是我,就算神仙老兒本人只怕也是束手無策。”莫淩哭著說了一句,眾人聞言心中一淩:鶴頂紅和孔雀膽是世上最毒的兩種□□,一如人體便無藥可醫,那兇手對月無暇必定十分忌憚,為防她不死才一次下了兩種□□,當真是狠毒。

月無暇卻緩緩地睜開眼睛,掙紮著想要立起身子,莫淩趕忙將她扶起,強笑道:“師父,您還是躺著歇歇吧。”

“怎麽,躺著等死嗎?”月無暇自嘲地說了一句。莫淩剛要開口安慰,聲音未出,已先落下淚來。月無暇冷笑道:“你不用說好聽的話騙我,我年紀大了,死就死了,沒什麽可惋惜的。更何況翩躚也去了,我獨自活了這麽些年,也沒什麽意思。”

莫淩哭道:“師父,你別這麽說,你還有徒兒,還有高俊,都是徒兒沒用,白學這些年的醫術卻治不好師父。”

“你先別急著哭,趁我還有一口氣在,有事要交代給你們。”月無暇擡起頭來看了一圈,對著蕭遙招了招手:“你也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蕭遙一楞,慢慢湊過去,再看月無暇已無往日那般高傲,取而代之的一臉蒼老之色。蕭遙看在眼裏有些心軟,暗道:□□當真厲害,竟然將不可一世的老人折磨成了這幅模樣!月無暇握著她的手,凝視著她的眼睛,喃喃自語:“我早就應該想到的,除了翩躚,誰還配有這樣一雙靈動的眼睛呢。”眾人聽得如墜迷霧,蕭遙也摸不著頭腦,隱隱覺得有些不祥。月無暇喘著粗氣,詭異笑道:“蕭遙,蕭遙,不,我該叫你蕭月才對。”

眾人聞言一驚,不約而同地去看蕭遙,就連柳逸風也皺了眉頭,蕭遙只覺得荒謬:“你胡說,我才不是蕭月。我見過月姑姑,如果我是她女兒,她自然認得出來!”

“你是蕭月,是翩躚的女兒!你不用否認,你脖子上的那道傷疤便是最好的證明!”月無暇咳了幾聲,淒然道:“翩躚不知道,因為這疤是我用劍劃傷的。當年我恨極了蕭恒,從她手中把你奪走,本想一劍殺了!可事到臨頭我卻下不了殺手,劍尖剛剛劃過肌膚,你便哇哇啼哭不已,我心下不忍卻又不甘心,就把你扔在了荒野中,任由你自生自滅。為此翩躚恨我入骨,我一心要斬斷她和蕭恒的孽緣,便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她,只說已經將你殺了。但翩躚為人執拗,見不著你的屍骨便不肯相信,瘋了似地到處找你。我本以為你會凍死在野外,沒想到你竟然活了下來,因緣巧合,居然還見過翩躚,她自然認不出你,你們母女兩人就這樣錯過了。”

蕭遙心知她認錯了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剛要辯解:“其實,這疤是……”

“蕭遙!”莫淩突然喊道:“不,蕭月。當年是我師父愧對你們母女,可她畢竟是你外祖母,你不要再在記恨她了。”蕭遙愕然,剛要再說,卻見莫淩搖頭示意,再看高俊和柳逸風都默不作聲,也不再辯解,心裏卻仍是不解:他們都知道這傷疤出自楚湘湘之手,卻任由她認錯,好沒道理。

“蕭月,蕭月,你到我身邊來。”月無暇身子一動,吐了好多毒血,她臉上透出一種罕見的柔和,眼神裏滿含期望,討好似的握住蕭遙的手:“你和翩躚長得很像,雖不如她貌美,卻比她俏麗可愛,若是她看到你現在的模樣,必定會十分歡喜。”她聲音一轉,恨恨說道:“都怪我一時鬼迷心竅,拆散你爹娘,害你一家三口不能相守,更是害死了翩躚,縱然我悔恨交加又有何用!”

堂堂的玄天尊,臨死也不過是個可憐的老婦。蕭遙見她淒慘,便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姑姑,不,娘和爹已經在泉下相會,再也不會分開,我又過得這樣好,我想我娘不會再恨你啦。婆婆,你也不要再後悔了。”

“蕭月,你肯叫我婆婆?很好,很好!”月無暇大喜之下毒血攻心,昏死過去。莫淩心下大驚,又是紮針又是餵藥,忙活了好長她才悠悠地醒轉過來。

莫淩雙目含淚:“師父,您……”

“天下誰人不死,你不必難過。若非我有心願未了,硬撐著多活一會兒,早該死了。”月無暇氣若游絲,喘息一陣,向高俊招手:“高俊,你過來。”

高俊應聲來到她身邊,低頭掩飾臉上的悲傷之色,聲音盡量平靜:“夫人,您還有什麽未了之事?”

“我知道你心裏一直埋怨我,教你武功卻又不許你叫師父。”月無暇歇了一會,接著說道:“你資質之高天下少有,就算是蕭恒也比不了,為此我收你在身邊教導武功,你果然不負期望,再過上幾年勤學苦練,只怕江湖上就再無敵手。行走江湖武功高低是末節,可貴的是你心地善良重情重義,我雖對你嚴苛,你卻對我敬愛有加。你們只當我性情古怪,又哪裏知道我的隱痛,一著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那仇巖他就是我的徒弟!”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震驚,高俊與莫淩對視一眼,多年的疑惑終於解開,可心裏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淩兒和你都是我一手帶大,教養十幾年,在我心底一般無二。”月無暇握著莫淩的手,斷斷續續說道:“我到死才明白,名聲地位武功權勢,都比不過兒女的一顰一笑,悔之,恨之!以後你們二人要守望相助,以此為戒,帶著蕭月回月亮谷去吧。”她本以內力護住心脈,如今內力耗盡,她心願已了,長出一口散盡真氣,登時死了。

莫淩撫屍痛哭,高俊也禁不住潸然淚下。眾人看著覺得心酸,只勸他倆節哀。月無暇本是江湖前輩,又是玄天谷的尊主,水輕舟提議風光大葬,以安撫死者亡靈。高俊卻認為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死則死矣,不必計較生前的虛名;又想到師父生前常常稱讚月亮谷景色優美,便決意火化,抓到兇手之後再回月亮谷安葬。

蕭遙陪在莫淩身邊,等到眾人散盡,不等她問,便聽莫淩說道:“好妹妹,多謝你的一番話,師父才走得這麽安詳。她雖做了錯事,也受了這麽多年的煎熬與折磨,已經足夠償還罪孽啦。”

“我是看她可憐,於心不忍,可是我不是蕭月,這疤……”

“我知道,高俊和柳逸風也知道。”莫淩拂去臉上的淚珠,嘆了口氣:“你曾說楚湘湘有一塊同樣的傷疤,現在想想,只怕她才是……”

蕭遙大吃一驚:“你說她是蕭月!”

“只怕如此。縱然她心思歹毒,但她容貌絕美又冰雪聰明,倒像是月翩躚和蕭恒的孩子,否則天下間哪有這樣的巧事。”莫淩說著不由地看向高俊:“可她已死在我們手上,倘若師父知道,只怕死不瞑目,姐姐私心作祟,這才讓你默認下蕭月的身份,你別怪我。”

“月姑姑救過我的命,又教我武功,我倒真想當她女兒呢。真是讓人想不明白,倘若楚湘湘真是蕭月,仇巖怎麽不直接拿她向蕭恒換取疾風令呢?”

“或許仇巖並不知道她的出身。不過這些都是我私心猜測,人既然死了,不說也罷。”莫淩轉口又說:“師父這毒中的十分古怪,得好好查一查。”

高俊說道:“方才你忙著施針,我便趁機在房內查看了一下,擺設一如既往沒有動過的痕跡,卻有一只茶杯碎在了地上。我用銀針試過杯底的殘水,沒有毒,毒是塗抹在杯子內壁上的。”

莫淩臉色一變:“兇手當真是心機深沈,竟能想出這樣的招數,實在讓人難以防備。咱們不能放過他!”

“可怎樣找他出來?”高俊不覺嘆了口氣。

莫淩與蕭遙對視一眼,都覺得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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