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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寒冰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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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小陳莊相距不過區區幾裏路,兩人很快就回到了陳老頭家裏。時下已近午時,飯桌上已經擺上了碗碟,陳老頭閑坐在桌子旁卻沒有動筷,顯然是在等二人回來。蕭遙把買來的酒肉都擺在桌子上,邊倒酒邊說道:“陳老爹,嘗嘗我給你打的好酒!喏,還有特地買的熟牛肉,我拿去竈間熱一下。咦,怎麽不見陳大娘?”

陳老頭抿了一口酒,笑道:“丫頭買的酒果然好滋味!老婆子去廚房張羅飯菜去了,也該過來了。”

“不打緊,我去看看。”

話音剛落就見那老婆子端了一盆雞湯顫顫巍巍走進門來,啞著嗓子說道:“丫頭的身子剛好,給你煮了鍋雞湯補一補。”

蕭遙興沖沖地道:“我去熱熱牛肉。”

老婆子一把攔住她:“這些飯菜就夠吃了,別再糟踏東西,留著晚上吃吧!”

蕭遙知道老婆子一向節儉,只好悻悻然地把肉放到一邊,坐在桌旁準備吃飯。那老婆子挨個盛好雞湯,自己卻不坐下,只是催道:“你們先嘗嘗味道怎樣,涼了可就不好喝了。”

陳老頭將碗端在手中,就著吹了吹熱氣,咕咚一口氣喝光了,讚道:“老婆子的手藝比起以前倒是好多了。丫頭,小哥,你們也喝上一碗嘗嘗鮮。”

柳逸風沈沈地看了那婆子一眼,又將湯碗端起來湊上去聞了聞,突然將湯碗往地上一撂,沈聲道:“湯裏有毒!”蕭遙剛把湯喝到嘴裏還未及咽下,聽見這話趕忙吐了出來。柳逸風出手如電,快速地封了陳老漢周身要穴,卻已然遲了。只見那老頭口鼻流血,臉如黑灰,悶哼一聲,就直直地死了過去。

平地起風波!

蕭遙搶上前去,渾身顫抖著去探他的鼻息,哪裏還有氣息。她心裏悲痛不已,眼淚撲簌簌地落下,望著柳逸風哭道:“怎麽辦?你救救他。”

老太婆冷眼看著這一切,詭異地笑道:“別白費功夫了,死人是救不活的。”

“是你!你為什麽要在湯裏下毒?你瘋了麽!”蕭遙嘶聲叫道。

那老婆子卻咯咯一笑:“我當然沒瘋,不下毒,怎麽毒死你們呢。”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清脆婉轉起來,毫無老態,猶如黃鸝清唱,說不出的悅耳好聽,那語氣仿佛是少女向情郎撒嬌一般,全然不似在說生死之事。

柳逸風冷冷說道:“你是誰?”

老婆子嗔道:“真是個沒良心的,才幾年不見就把我忘了,虧我白天黑夜都想著你!”她這一副嬌媚的嗓子,扭捏的姿態,再配上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不倫不類之極,說不出的滑稽可笑。若在平時蕭遙恐怕會笑死的,可眼下變故疊生,哪裏還笑得出來。

“原來,原來你不是陳大娘。”蕭遙被她說楞了,此刻才緩過神來。

“我才不是她呢,又老又醜的不說,就連穿的衣服都又臭又臟,我可比她俊多啦。”假婆子說完這句,把頭轉向柳逸風:“我的易容術自問天下無雙,你怎麽看出來的?”

“這有什麽難的,假的終究是假的,再精妙的易容術也改變不了人的眼睛。一個六旬老婦竟然有一雙清澈的眼眸,當別人是瞎子麽?”

假婆子拍手笑道:“柳逸風到底是柳逸風,什麽都騙不了你,蕭恒那酒鬼當真不簡單,能教出你這樣的徒弟!”

柳逸風臉色陡變,喝道:“你知道我師傅,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要緊,你早晚會知道的。不過我倒是好奇,冷血無情的柳逸風什麽時候開始在意別人的死活了?”

“既然不說,就把命留下吧!”柳逸風身形微動,手掌一探直取她咽喉。這本是十二式擒拿手中最基本的招式,但不同的人使出來卻有不同的威力,在尋常武夫手上只是擒拿手,若是由一流的武林高手使出,輕可擒住對手,重可傷人性命。柳逸風雖還算不上第一流的高手,但無論修為還是見解都高人一籌,他向來極有決斷,出手狠辣,一旦下手必然用盡全力不會留情。

那假婆子也是個好樣的,她善於觀人心意料敵先機,機變無雙。柳逸風的身形步法已然極快,她也毫不遜色。柳逸風這廂剛剛出手,未等及身,她已翩若驚鴻躲在一邊。誰料她不退反進,雙掌夾著勁風推出,卻向蕭遙打去。此時她距兩人不足一丈遠,只見她雙掌一紅一白,紅的手掌宛如燒紅的烙鐵,白的手掌則如堅冰一般,相互映襯甚是詭異。

柳逸風見她如此出掌深感詫異,又見她避開自己專攻蕭遙,不禁暗暗皺了眉頭,向蕭遙喝道:“還不躲開!”蕭遙初見那婆子出手,一時疏忽被她雙掌詭異所迷惑忘了閃躲,聞言趕忙就地一滾,一個懶驢打滾躲開這一掌。柳逸風合身而上擋在前面,只用左手將劍一掄,使了一個長虹貫日,硬生生卸了那假婆子的掌勢。他卻不追擊,冷冷說道:“寒冰烈焰掌,你是仇巖什麽人?”

“這寒冰烈焰掌隱於山林近二十年,沒想到還有人記得它,算你有眼光。”假婆子後退兩步穩住身形,盯著自己的雙掌甚為得意。她沒再出手,雙掌的顏色漸漸褪去,片刻功夫已恢覆如常,習慣性地拍了拍手,似乎想拍掉無形的灰塵。

“你來的剛好,你不來找我,我也要去找你們的。仇巖在哪裏?”柳逸風逼問道。

假婆子嬌笑連連:“你這麽想知道,我就偏不告訴你。”

“那我就把你殺了,仇巖自然會現身。”柳逸風已動了殺機。

“你舍得殺我,也未必有本事殺得了我。你的功夫雖然厲害,可我的掌法也不是紙糊的。”假婆子全然不把他放在眼裏。

“寒冰烈焰掌講究收發自如,你出掌雖快,卻不能隨心收手,一掌擊出,片刻功夫才能恢覆如初。以你現在的修為,再練十年也未必有仇巖的本事,他若如你這般無用,也當不上玄天谷的令主了。”

“哎呀,爹爹要是聽見蕭恒的徒弟這樣誇他,肯定會很開心,我替他謝你啦。”假婆子拍手笑道。

“你是仇巖的女兒?寒冰烈焰掌雖然奇特厲害,無奈反噬太甚,仇巖能活到現在當真命大得很。”柳逸風這話說得未免刻薄。

“這就不勞你掛心啦。”假婆子也不以為忤,看著他手中的寶劍:“這就是玄天劍麽?蕭恒既然將玄天劍傳給了你,自然是認定你為下一任疾風令主了。你現在既貴為玄天谷四令主之一,與玄天尊僅有一步之遙,不知對這位子可有興趣?”

柳逸風冷哼了一聲,盯著手中的寶劍沈聲道:“當年我師父已叛出玄天谷,我師徒二人與它再無半點幹系。更何況玄天谷已經早已覆滅,既無玄天谷,又何來玄天尊?”

“這話不對。”假婆子搖頭笑道:“以前的玄天谷滅了不要緊,咱們不妨建一個新的。依照當時的規矩,集齊四枚令牌便有資格做谷主,不如你我聯手,我爹爹有烈焰令,你有疾風令,四占其二,事情已然成了一半。再想方設法找到殘月和寒星二令,何愁大事不成?玄天谷建成之日,便是一統武林之時,到時你和我爹爹平分天下,富貴榮華聲名權勢享受不盡,天下武林豪傑任君驅使,你難道就不動心嗎?”

“你也在找殘月令!”蕭遙這才意識到月翩躚的身份沒那麽簡單。

“小妹妹,原來你也知道殘月令,不如告訴我,我就不殺你啦。”她笑吟吟地說著,突然出手想要擒住蕭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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