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追債(上)

關燈
陸小鳳臉色微變,看著那個原本說不跟他們上路的西門吹雪長劍出鞘,劍尖直直的指向方才還笑逐顏開的莫熙寧。

“西門莊主!”花滿樓好脾氣道,攬住莫熙寧的手卻始終不曾放開。

“亮劍!”

西門吹雪面無表情,看的卻是滿眼無奈的莫熙寧。

“亮劍!”西門吹雪又重覆了一次,卻並不煩躁。

陸小鳳面色怪異的上前,他這個老朋友雖然性格古怪,卻從來不會為難女子。因為在他的理念中女子就不該練劍,而練劍的女子就不再算是女子。

可是今天,他卻用他的寶劍,冷冷的指著個小姑娘咄咄相逼。

“西門吹雪,她是我的朋友!”陸小鳳微微蹙眉。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是這句?”莫熙寧翻了個白眼,雖然來萬梅山莊之前她就做好了撞槍口的心理準備,可是一直到剛才,她仍抱著僥幸的心裏想著。西門吹雪這人素來不喜歡跟人打交道,只要自己不在她面前出現,不就好了?

“你們認識?”花滿樓微微一怔,偏頭問道。

莫熙寧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太過緊張,這才從花滿樓‘懷中’鉆了出來。

“我都說了不會跟你比,我也比不過你,你幹嘛就跟我杠上了呢!”

早知道當初就不要那麽熱血的自以為見義勇為,結果誤把江洋大盜背信棄義的混蛋當受害者,差點兒妨礙了西門吹雪替天行道的大事。

“你有資格跟我一戰!”西門吹雪不為所動,一副今天莫熙寧要是不亮劍他絕不罷手的表情。

“您太高擡我了!”

“誒等等,西門吹雪你和莫姑娘怎麽回事?你幹嘛非得逼著個姑娘跟你比劍?!”

陸小鳳不自在的摸了摸上唇本有胡子的地方,更是下意識的將莫熙寧擋在了身後。在他的人生格言中,嬌滴滴的姑娘都是用來保護的,而不是用來嚇唬的!

西門吹雪微微一怔,原本平舉的長劍亦是慢慢的放了下來。他盯著莫熙寧凝視了好半晌,方才淡淡開口,“你,是女子?”

場面一時間沈默了下來,陸小鳳忍不住笑了,卻並未開口說些什麽。

“誰告訴你穿男裝的,就一定是男人?!”

莫熙寧橫眉咬牙,她長得就那麽像男人嗎?不過,這似乎是個很好的理由。

雙眸微轉,莫熙寧揚唇,“現在,你還要我亮劍嗎?”

西門吹雪從不屑與女人動武,除非她觸了他的禁忌,這是整個江湖都知道的事情。

“你不亮劍,我便不會找你比試!”

“那好,我也沒打算再用劍!”莫熙寧撇嘴,反正青冥劍也只是為了防身而已。

如今和這三位頂尖高手一起,要她出手,恐怕也沒什麽機會了!

“閣下看不見?”西門吹雪覆而轉向花滿樓,這人的身手本事,不在陸小鳳之下。

他素來,對高手都比較偏私,如果是用劍的高手,那便更好不過!

“莊主想必也該聽說過,花滿樓雖有眼睛,卻瞎如蝙蝠。”似是明白他的想法,花滿樓淡笑著搖了搖頭。

“可你比她更快的知道我來了,她看得見,你卻看不見。”

花滿樓又笑了,“那只因莊主身上帶著殺氣,而阿寧她愛好和平。”

“殺氣?”

“利劍出鞘,必有劍氣,莊主平生殺人幾許?又怎會沒有殺氣?”

“難怪閣下過門而不入,原來是受不了我的殺氣。”西門吹雪恍悟道,從來沒人跟他探討過自己身上的殺氣,他自然也就不曾在意過。

花滿樓微笑,“此間鮮花之美,人間少見。莊主若能多領略領略,這殺氣就會漸漸消失於無形中的。”

“鮮花雖美,又怎能比得上殺人時的血花,這世上永遠都有殺不盡的背信無義之人,當你一劍刺人他們的咽喉,眼看著血花在你劍屍綻開,你總能看得見那瞬間的燦爛輝煌,就會知道那種美是絕沒有任何事能比得上的。”他忽然轉過頭望著面前那片皚皚白雪,似是自言自語。

莫熙寧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唇,這,便是她竭盡全力也無法適應的理念。或許是生在那個尊重生命的時代,莫熙寧的心裏永遠都不讚同那種將別人的生死拿捏在掌心的生存法則。在這個刀光劍影的江湖中飄搖了多年,卻始終無法擯棄對生命的敬重。

唯有律法,才是莫熙寧獨獨讚同的,可以裁決對錯生死的武器。

“花滿樓,我覺得你跟西門吹雪這種人絕對玩兒不到一起!”望著西門吹雪漸漸遠去的背影,某人鄭重的下了個結論。

“為什麽?”陸小鳳湊過來。

他實在是對莫熙寧這個小妮子好奇的緊,能讓西門吹雪逼著亮劍的人,這天下實在少見。

“一個殺人一個救人,不當敵人已經是萬幸!反正,我跟那塊冰坨坨是玩兒不到一起的!”

..............................................................................

山西莫熙寧並不是第一次來,因為某些暫且說不清道不明的理由,她對這裏也算是頗為熟悉了。可是莫熙寧沒有一次像現在這般,極不情願踏進山西的地界。

所以,在看到那個氣度不凡的自稱閻鐵珊家總管的年輕人找上他們下榻的客棧時,某人很沒義氣的裝肚子痛。

“我們老板好客,任何到了山西境內的武林人士他都知道,當然,並不是每個到山西的人物都可以有這個榮幸可以到閻府做客。但是像莫名公子這樣的人物,自然是有資格的!”

閻家總管霍天青不卑不亢,渾身卻散發著讓人無法違逆的氣息。原本還彎了腰裝病的某人臉皮微紅,被人拆穿的滋味著實不是那麽好受,莫熙寧就有些不明白了,明明她裝病的功夫一流,就算是白老頭兒和邱婆婆那兩個老狐貍也都分不出真假,這個霍天青為什麽就一眼看穿了呢?

基於原本他們來山西的目的就是找閻鐵珊的,陸小鳳和花滿樓自然不會錯過這次名正言順進閻府的機會。所以在簡單的修正之後,莫熙寧有些不甘願的跟著兩人去赴約了。

被領著穿廊越柱九曲十八彎後,他們總算在這所氣勢恢宏的宅子東南角的荷塘邊兒看見了早已落座的兩個人。一老一少,老者身後站了個身形筆直的年輕人。

“哎喲,肚子好疼!”莫熙寧眉心微抽,忽而捂了肚子哀嚎著停下了腳步。

“阿寧,你沒事吧!是不是吃壞了東西,怎麽一到山西就總喊不舒服?”花滿樓折扇一收趕忙伸手扶住莫熙寧,對於她這段時間表現出來的怪異,他統統歸於水土不服造成的身體不適。

“我、我沒事,要不然你們先去,我去解決一下就來!”

躲閃過陸小鳳懷疑的目光,莫熙寧將花滿樓和陸小鳳往荷塘的方向推了推便轉身朝相反的地方跑去。

這一舉動,無疑讓陸小鳳更加疑惑了。沒人帶路,這莫熙寧竟然也能找到茅房嗎?

閻鐵珊將宴設在一座湖中別致的涼亭內,顯然也是花了心思,此處蓮葉初成,荷香陣陣,微風徐徐四面拂來,讓人只覺撲面的清香。

閻鐵珊居上首,管家霍天青站立隨侍左右,作陪的乃是峨嵋派掌門大弟子蘇少英,足見其對陸小鳳和花滿樓的重視。這閻鐵珊府上連小幾上的圖案都是名貴的和玉東珠鑲嵌而成,果然不失天下第一珠寶商人的身份。

閻鐵珊倒是一點架子都沒有,對陸小鳳和花滿樓甚是熱情,“都說四條眉毛的陸小鳳俊,沒想到兩條眉毛的也俊,你這下可真是天下聞名了啊,漂亮,真叫漂亮,你這胡子是讓女人啃了去吧?”

陸小鳳大笑:“還是閻老板了解我,我這胡子是喝完酒沒錢付酒錢讓酒店老板娘拔去做粉刷子了。”

閻鐵珊也哈哈大笑:“那這個老板娘一定是平時挺喜歡你的胡子親她的臉對吧?”

說著看見花滿樓玉樹臨風的站在那裏,趕緊收起猖狂的笑容,換了一副熱情的好客的笑容說:“想必這位玉一樣的人兒就是花家七童了吧?不錯不錯,你的哥哥三童五童都曾經來我這裏做過客,他們酒量都不錯。”

花滿樓微微一笑說:“七童也是能喝幾杯的。”

“好好好,今天我們也不醉不歸!

陸小鳳不動聲色的倒了杯酒,聽閻鐵珊開口便是標準的山西調子,立刻叉開話題道,“大老板是哪裏人?”

閻鐵珊似乎沒料到陸小鳳會問這樣的問題,微微怔楞了片刻後很快用笑聲掩飾回答,“呵呵,我就是山西人,沒出過什麽遠門,只去泰山看過一次日出,看來看去也沒啥好看的。那次也是因為答應了某個小不點兒陪她慶生,結果我們一幫大老爺們兒陪著他們幾個小東西在泰山頂上吹了半夜的冷風,那鹹蛋黃出來的時候幾個小東西卻都睡著了!”

說著,他似是想到了什麽特別有趣的事情笑意盈盈的看了眼坐在自己旁邊的蘇少英。

陸小鳳飲盡杯中酒,正想再問卻聽閻鐵珊疑惑的問道,“誒,天青啊,不是說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莫名也來了山西嗎,怎麽沒見他出席?”

“莫公子似乎對大老板家的茅房很有興趣,這會兒應該差不多參觀完要回來了吧!”不等霍天青開口陸小鳳挑眉一笑,仰脖飲盡了杯中的美酒調侃著莫熙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