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公子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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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清淡點, 你非要加鹽加鹽,你以為我是舍不得這點鹽巴啊?瞧, 齁著了吧, 爽不爽?”

“水!我要水!”李狂誇張的呼喚著。

深山老林找水並不難, 難就難在處理, 特別是一些小水塘, 連鶴嚦都不敢上嘴, 一時間李狂肚子裏蛇肉翻騰著,嘴裏鹽巴燒著, 浴仙浴死。

到底是體弱的研究員, 鶴嚦也不能讓他就這麽難受死, 眼見著天都要黑了, 還在山裏沒轉出去,再不解決這一夜也別想睡了,幹脆讓他原地等著, 他倆兵分兩路去找水源。

沒一會兒鶴嚦空著手回來了,幸災樂禍懟李狂。就在李狂絕望之際,青山終於提這個瓦罐回來了, 裏面滿滿的清水:“喝,前面有人家。”

“嗷!”李狂感激不盡。

喝完自然是要去借宿的。

有青山偵查過,三人很放心的徑直往那個人家跑,發現正是他們白天擬定的疑似有路的方向。果然出了一片林子,面前橫貫一條小路。而青山找的人家,正在路對面一條岔路延伸上去的高地, 隱約還真有火光在其中閃爍。

李狂土鱉的地方就暴露出來了:“這不會是個山寨吧!”

鶴嚦輕飄飄看了他一眼:“那行啊,我去競爭個壓寨夫人,再勾搭他百八十個小弟,罩著你啊?”

“額!”男人的直覺讓李狂立刻去偷看青山,“這怎麽好意思嘿嘿嘿!”

“切!山寨是不會在路邊的,也不會那麽好發現,與其說像山寨,倒不如說是妖精勾搭書生的別院類!”鶴嚦去攀青山的肩膀,“是不是啦帥哥~”

“去看了就知道了。”青山很淡定,他反手抓住鶴嚦的爪子往前走,李狂呆呆的看了前面兩人一會兒,忽然覺得肚子裏的蛇肉又化成了狗糧沸騰起來。

他佩服起左顏來:“也不知道那個任務前相親一千次的師太在這兩人間怎麽熬過來的!”

人煙看著近,其實還是有點遠,而且那條岔路沒完沒了的蜿蜒,越帶越偏,青山和鶴嚦如履平地,卻苦了李狂一個普通宅男,他氣喘如狗,擡頭望望:“還沒到啊!”

要不是地上有明顯的車轍印子,他真的要懷疑是妖精的別院了!

鶴嚦轉過一叢茂盛的枝杈,往前看了一會兒,回頭神情詭異的答:“到了。”

“你那啥表情!”李狂汗毛直立。

“ehmmmmmm自己看。”

李狂深吸口氣,自己轉過去,一眼就看到一個簡單的院門,院子裏竟然是個白墻瓦房,占地還不小,只是沿著屋檐吊著一排白燈籠發著慘白的光,照得屋子白得發了青,頗為瘆人。

他屏住呼吸觀察著,總覺得哪裏不大對,心裏瑟瑟發抖,都有點不想往前走了。

“我總覺得哪裏不大對。”他低聲道。

“敢問小哥何處不妥?”一把沙啞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

“啊!”他嚇得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轉頭一看,差點昏過去。

一個老人,傴僂著身子,頭發稀疏花白,臉上滿是溝壑,他提著一盞氣死風燈,和前面那白墻一樣,陰森森的站在那兒,眼裏晃動著幽光。

“我,你……”

“小哥可是口渴的那位?”老人佁然不動,淡定的繞過他往前走,李狂這才看到,老頭的另一只手提了一捆柴,好大一捆,和他的身形幾乎不成比例,可他還是健步如飛。

每天被“讓座星期一禮讓每一天”洗腦的小哥最看不得這樣的情景,當下連害怕都忘了,爬起來拍拍屁股就跑上前,要去拿老頭的柴:“老人家我幫你拿!”

“不用不用老漢可以……”老人出乎意料的親切,笑著推拒了一下,結果就這麽輕輕一掙,李狂被柴火的一端甩到了地上

“……算了還是老漢自己來吧。”

“哈哈哈哈哈哈!”在前面目擊全程的鶴唳笑得直拍柴扉。

“老人家。”青山進去找了一圈沒看到老人,聽到聲音走出來,很是禮貌的將他迎進去,“我們可否在這借宿一晚。”

“這可不是活人住的地方。”老人穩健緩慢的往裏走,“不過既然來了,就留著吧,老漢我住了十多年,也沒怎麽樣。”

“他為什麽這麽說?”李狂跟上,越聽越不安。

已經裏外打探完的鶴唳眨眨眼,輕笑:“因為這是義莊呀。”

“義什……義莊?!我!”李狂這時候才進院子,擡頭便看見門上的豎匾,上面只寫了兩個字,義莊。

敢情這麽大個屋子,裏面全是屍體啊!

就連看守義莊的老頭,也是住在旁邊的小木屋裏的,條件還不如死人!

眼見鶴嚦已經樂呵呵的升起火堆在哼歌兒了,他深吸一口氣,湊過去坐下,念念有詞。

鶴嚦湊近了聽,又一次噴笑。李狂瞪了她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幹脆說出聲來:“愛國守法明禮誠信團結友善敬業奉獻……”

“你慫得很科學啊哈哈!”

“我這是用信仰戰勝本能恐懼!我覺得沒逼著自己說不怕本身就是一種勇氣的體現好嗎。”

“你直接說你誠實不就好了。”

“對!”

“爺爺?”一個含糊的小孩兒聲突然出現,小屋裏面晃悠悠走出個小正太,身上穿著青布的肚兜,一條小短褲,頭發披散,揉著眼睛,一臉迷茫,“這些是誰啊?裏頭活過來的?”

“活……”李狂癡了,小孩說得太自然,他的理智還沒汗毛來得快。

“我姓羅,村裏都叫我羅老漢,這是我的小孫孫,麥兒。“羅老漢很淡定的出來,拿了蒲扇往回趕,“回去睡,凈說些有的沒的。”

麥兒七八歲的樣子,撅著嘴,一臉不服,等揉完了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三個活人,哦了一聲:“真不是……爺爺我要屙尿。”

“邊上去!小心些,別摸太遠!”

“哦。”小孩子屁顛屁顛過去了,隨便鉆進一個小樹叢就開始噓噓,剛出了一點水聲,就聽下面不遠處有人怒喝:“上面誰撒尿呢!”

“啊!”麥兒驚得一叫,連連後退,硬是退出了樹叢,傻楞楞的站在那,褲子尿濕了都沒去管,很是驚慌的回頭,“爺,爺爺……”羅老漢連忙上前護住他安慰起來。

鶴唳和青山對視一眼,都站起來,有意無意的護在李狂前面。

李狂不傻,小聲問:“怎麽了?”

“上來了幾個厲害的。”鶴唳小聲回,“剛才我倆居然都沒察覺。”

沒一會兒,小路前枝椏顫動,果然出來一隊人,領頭的人魁梧壯實,面容剛毅,一身藍袍,右肩有可疑的點滴水漬,顯然是方才的“受害者”,他一臉憤怒:“誰啊!不知道下面就是路啊?”

沒人回答他。

若是回個嘴,氣氛其實會好很多,原本鶴唳最愛裝那種嬌蠻純真的樣子出來,降低別人的警戒。可現在青山在場,她卻也無所謂了。這男人一副激動氣憤的樣子,眼神和氣質卻相當平靜,步伐極穩健,連節奏都不帶變的,可見也只是裝出個易怒的莽漢樣來,其實是很有城府的。

見沒人回應,那男人瞇了瞇眼,眼神果然沈下去不少,他歪頭看了看縮在裏面的羅老漢和羅麥,哼了一聲,冷聲道:“管好這臭崽子!尿了老子一身,賠得起嗎你們!”

“一狼,可以了。”一個清冽的聲音從莽漢身後傳來,只見莽漢面色一變,連忙側身讓在一邊,露出後面一個人來。

這人在小道間行走猶如閑庭信步,緩緩上前走到光線範圍內,露出了真容。

好一個貴公子!

這大概是所有人內心的第一反應。

貴公子身量其實很高,奈何莽漢一狼實在高壯,他自己又很瘦削,才被擋得嚴嚴實實,此時全身暴露在所有人視線下,一身絳紅色錦袍,樣式簡單,紋路卻華麗繁覆,頭頂玉冠,額角掉下一兩綹俏皮的卷發,柳葉眉桃花眼,尖翹的鼻子下面是一抹帶笑的朱唇,恰到好處的瓜子臉兜著這套精致的五官,完全就是一個絕美的玉人。

如果不是那麽白就好了。

他太白了,一絲血色都沒有,白燈籠微暖的光暈沒給他加一點氣色,反而晃得如鬼魅一般。

場面一時靜默。

果然有人用臉就能靜音。

他似乎也很習慣這種出場殺的情況,估摸著面前的人差不多回神了,才繼續往前走,笑意輕飄:“屬下無狀,望各位海涵,在下姓言,行四,蒙諸位不棄,叫在下言四便行。郊外夜行多有不便,特來借宿一晚,不知可否?”

說著,沒等回音,他細微的揮了揮手,一狼連忙掏出一個錢袋恭敬遞上前來:“多有叨擾,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羅老漢顫顫巍巍的起身,手裏緊緊拉著孫子,有些遲疑。

鶴唳幾個又不是主人,當然沒發言權,她只是看著言四的手,跟人一樣好看,骨節分明,白得反光……像泡椒鳳爪。

“噗!”她還是笑了出來,氣氛頓時破冰,她隨意的朝言四點了點頭,拍了拍李狂的肩繼續坐下,只是催羅老漢:“羅大爺您就收了錢吧,他們那麽多人呢,哪能白照顧了是不?”

說著還拍拍自己的兩胯,恬不知恥的道:“正好我們三個身無分文,這位言四公子一看就是好人,一定不介意幫我們也墊了這點借宿費吧?”

言四點頭:“那是自然。”

羅老漢沈默的接過了錢,卻並不顯得高興:“這莊子的主人並不是老漢,按理不該收錢,只不過村裏人供我們爺孫食糧托我們看守這莊子也不易,我也不能白料理了你們吃喝,這錢我先收著,那些吃食你們隨便吃,到時候便算飯錢吧。”

說著,他指了指旁邊的小屋,裏面剛亮起油燈,隱約可以看到陳舊的竈臺和米缸。

言四繼續往前走,他身後兩個一直不說話的人才現出來,長相不說比言四了,就是比普通人還平凡,只是身材都精壯有力,一看就是護衛,兩人上前看了看一狼,眼神交流了一下,便往竈房處去了。一狼一個壯漢拿出個大竹籃子往外掏東西,忙前忙後的,沒一會兒就給言四鋪好了一個軟鋪,還帶一個折疊的小幾子,上面放了精致的茶壺和糕點盒。

期間言四一直靜靜的站在一邊,等一狼布置好了便自然的坐下,正在鶴唳對面,他打開糕點盒子遞過來,笑瞇瞇的:“吃嗎?”

那語氣像是逗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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