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睡了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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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一顆空包彈擦著我的耳邊過去,在我腦後炸響,耳中一陣轟鳴,耳麥中說了什麽,我一個字都沒聽到。

不過很明顯,徐大榮聽到了,不僅聽到了,還聽得很清楚,因為他突然發傻了。

呯!我一槍打中了徐大榮側後方偷偷摸過來的一個藍軍戰士,然後他就在渾身冒著黃煙中憤憤的丟下了槍,他陣亡了。

“搞什麽!”我氣急敗壞的沖著徐大榮用氣聲嚷嚷“這種要命的時候,你發什麽呆!”

徐大榮此刻才回過神來,眼睛直直的看著我,臉上的肌肉在不自覺地抽動,無法分辨那是什麽表情,我直覺的想到,可能是表情系統紊亂?

“我要走了。”

徐大榮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什麽!”

我整個人都懵了,“現在?去哪裏?”

“對!現在!回國!”

不等我反應過來,徐大榮已經蹭的竄了出去,耳麥裏傳來他呼吸不穩的聲音“我把火力引開,你去斬首藍軍指揮官,我們就勝利了,泰山,拜托你了!明珠要生了,我現在就要回去!”

“徐大榮……你大爺!”我忍不住小聲咆哮著爆了粗口。

四十八小時的聯合演習,我軍小隊在藍軍海陸空三方的搜羅密捕之下,最終找到藍軍指揮部的只有我和徐大榮兩個人,眼看著勝利在望,突然被發現了蹤跡,好在藍軍的人都在到處撒網抓我方的人,指揮部的防守力量不是很足,我們打個配合,很快就可以消滅外圍力量然後斬首對方指揮官,可是結果,現在是什麽情況!

徐大榮突然暴露行蹤吸引了絕大多數的火力,但是他自己絕對也討不到什麽便宜,我趁著火力都在他身上,迅速穿過指揮所的空地,藏在了門後面。

眼前這個角度,正好看見徐大榮將手中的*拋出,然後自己身上也被敵軍打中,渾身冒著黃煙。

“靠——這回開心了吧!”

我低低的說道。

“野狼在本次演習中光榮犧牲,現在立刻退出演習,即刻回國,團結!”

雖然被黃煙遮住了臉,光聽這興奮的語氣我就知道他為了這次犧牲得意成什麽樣子。

“剩下的就靠你了,勝利是屬於你的!”徐大榮的聲音繼續響起,恨得我牙根癢癢。

再沒猶豫,我轉身一腳踹開指揮部的門,不顧自己身上投射來的空包彈,一槍擊中了藍軍指揮官。

整間屋子黃煙彌漫,霧氣漸漸散去之後,出現了敵軍指揮官的臉。

“自殺式行動,嗯?”

濃濃的鼻音中帶著強烈的無奈感。

“嘿嘿,”我幹笑幾聲“這是個意外。”

是意外,太他媽意外了,原計劃我們兩個人都可以安全撤退的,現在好,回去我得好好給徐大榮講講什麽叫做玉石俱焚!這樣做非常不好!非常不人道!而且,空包彈打在身上也是很疼的!

不過算了,看在他老人家一把年紀終於當爹的份上。

我大人有大量,原諒他了。

演習結束,大獲全勝,慶功宴上被灌了幾杯酒,我借故跑回了宿舍,兩天兩夜的折騰,穿過密林潛過泥潭,我急需一個熱水澡好好的犒勞自己一下,然後舒舒服服的睡一覺,下周所有的演習結束,就可以回國了。

一想到回國,難免就會想到閔潤基,我又開始犯愁了。

用柳時鎮的話說就是,比新婚的人還提前春宵一度,到現在十個月過去了,還是在原地踏步。

我想說老兄你太看得起我了,我這不是原地踏步,我這叫後退一步是一步。

沖好了熱水澡,我躺在床上,身體極度疲憊,很快就熟睡了過去。

結果剛剛睡著,手機就好死不死的叫了起來。

我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大老板三個字正在得意洋洋的晃呀晃。

“幹嘛?”

“Anni?!”電話那邊激動的大叫差點毀了我的耳膜,整個人立刻清醒了。

“出什麽事了!”我猛的坐起來。

“生孩子到底要生多久?都已經快十個小時了!”柳時鎮的聲音震得我腦袋嗡嗡直響。

“什麽?”是我沒睡醒腦子不夠用嗎,這位特種兵出身的中校大人,這是問的什麽問題?

“多久啊?一般情況是多久?特殊情況是多久?十個小時都還沒生,是不是有危險?”徐大榮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哦,我想起來了,下午徐大榮火燒屁股一樣的跑了,因為明珠要生了,我擡腕看了一下手表,確實,九個多小時了,但是……這不是重點好嗎?為毛要問我呢?

“我說,”我牙齒咬的格格直響“兩個人難道不在醫院嗎?難道就不能問問醫生護士嗎?幹嘛要問我!”

“呃……醫生和護士都已經被問得看到我們就躲著走了……”柳時鎮的氣勢明顯回落。

“我們兩個是傳說中除了生孩子什麽都會的特種兵,可你是連生孩子都會的特種兵啊!這個時候,當然要問你了!”徐大榮的語氣倒是特別理直氣壯。

深呼吸,我穩定了一下內心暴走的情緒“我,沒,生,過。以上,團結。”

然後狠狠的掛了電話。

說是這樣說,但是也睡不著了,遙想著這兩個女人,正在經受著極大的痛苦,我很想告訴這兩個無知的男人,陣痛八九個小時其實是很正常的,但是聽到醫生和護士都被他們磨得繞著走,我也不想說了,女人在受難,男人們,繼續煎熬吧。

這兩個男人,大概就是因為過度緊張,所以才被請出待產室的吧?哪個護士可以一邊照顧陣痛的產婦還能分神應付破壞力極強的產婦家屬?我有些好笑的咧咧嘴,難為醫院的醫生和護士了。

等我回去,就能看到兩個小家夥了,我不自覺的揚了揚嘴角,思緒彎彎繞繞,居然又回到了閔潤基身上。

真慶幸閔潤基是個男人,起碼不會因為懷孕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來要我負責任。

那一天,確切來說,是柳時鎮和姜暮煙結婚的前一天,單身夜派對嘛,每個女孩子告別單身生活的最後紀念,自從尹明珠的單身夜之後閔潤基的表現尤其積極,大約是被尹明珠的婚禮刺激到了,我躲他實在有些躲不及,所以那天晚上我本來想去柳時鎮那邊的,但是被姜暮煙威脅,她說如果我敢不參加她的派對,就把在東國的時候,我把她的肋骨踢成骨裂告訴柳時鎮。

我嚇了一跳,我沒想到真的踢傷了她,我更害怕的是柳時鎮知道了之後我恐怕渾身的肋骨都會骨裂,沒辦法,一頭小辮子被人拽著,也就只好就範了。

我知道閔潤基肯定會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奇怪,你永遠想象不到,一個曾經和兩個女孩搞暧昧的男人,如今三個人居然會相處得這樣愉快,不尷尬嗎?我有次好奇的問這三只。

“誰都有年少不懂事的時候嘛。”尹明珠哈哈笑著,用手肘碰碰姜暮煙。

“都多少年的事了,誰還會記得啊!”姜暮煙非常流利的接口。

我默然,好像不久前把這個叫做尊嚴和面子問題的兩個人,難道不是這兩位?

好吧,那天晚上的確是比平常多喝了點,作為一段經歷過生死共度過患難的愛情的見證者,我是比較激動的,人之一生,得愛如此,夫覆何求?心慕手追矣!

我是這麽想的,於是也就這麽說了,然後基於他們幾個人都沒聽懂,臭屁的我還顯擺著解釋了一下。

然後就後悔了,雖然我是喝醉了,但是比起喝起酒來就變癡呆的姜暮煙和尹明珠,還算是比較克制的,這句話一出口,我就知道,要壞事。

果然,尹明珠大著舌頭很不屑的指著我,“你少來!你比起暮煙來差哪裏了?明明自己拿槍頂著咽喉威脅我去救潤基哥的,然後又不許我說……”

“什麽……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姜暮煙醉眼迷蒙的望著我,又看看尹明珠,“哇!聽起來超感人的,快說來聽聽……”

“尹明珠,你敢說……”我忙不疊的露出兇狠鋒利的小牙。

然而此刻的我,即使青面獠牙,在她們面前,也不過是一只紙老虎而已。特種兵怎麽樣?我不敢打她們,大尉又怎麽樣,我的命令人家也不會聽。

我不用回頭都知道閔潤基的眼神定在我的臉上,那眼神火熱的幾乎燒著了我的耳根。

“你們聊,我先走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一只手穩穩的拉住了我,很用力,又不敢太過於用力。

我的心突然一軟,他總是這樣,明知道留不住,卻還想要留住,明知道該抓緊,卻又忍不住放手,總是在為自己爭取和給我自由中間徘徊、為難。

許是酒精略微融化了我難得的溫柔,許是他這矛盾的力道動搖了我些許的堅持,我居然就真的,沒有動。

他很明顯有些意外,怔了一下之後,手掌更加用力的握住了我的手腕,然後滑落,扣住了我的手指。

十指相扣,一個暧昧的姿勢,一個我以往絕對不會接受的姿勢。

我條件反射的想要掙脫,突然聽到尹明珠說道。

“你都不知道當時情況有多危急……一顆子彈穿了潤基哥和Anni兩個人啊……”

我眼前突然出現他毫不猶豫護在我身前的畫面,他不是槍林彈雨中成長的戰士,不是摸爬滾打中練就的軍人,那一刻,來不及反應之下所做的不顧性命的選擇,那就是潛意識吧?

我的手指突然就不不能移開,許是他握得太用力,許是我自己……不想移開。

“啊!”姜暮煙驚呼出聲,“在哪裏?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後來呢?後來怎樣?”

我看看姜暮煙,這位好像被這橋段生生給嚇得醒酒了。

“就是啟動儀式那天啊,嗯……也就是你又失蹤的那天,真是……驚心動魄啊,又是爆炸,又是搶救的。可當時在場的就我一個醫生,Anni啊,為了讓我先救潤基哥,用槍頂著自己的頸動脈,說我要是不先救潤基哥就立刻死給我看。”

尹明珠講得繪聲繪色,聲情俱茂,我的手被越握越緊……

“餵,我說……”我第三次想要打斷這位大小姐的現場講演。

“讓她說完,求你。”閔潤基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我轉過頭去,發現他眼圈居然紅了。

“就是因為她說得太誇張了,所以才不想讓她接著說。”我急忙解釋著。

“我誇張?我哪裏有誇張?不信去問徐大榮,他當時就在現場,阿爾法隊的隊員們都在,誰都看見了!”居然有人質疑自己說話的真實性,尹明珠立刻不滿的嚷嚷著。

“我信你,肯定百分百還原現場,真實可靠。”姜暮煙瞄了我一眼,“不要質疑一個外科醫生對傷情的描述,這是基本常識。”

我徹底無語了。

閔潤基的臉色在尹明珠接下來的講述中越來越難看,這是他第一次知道事情的過程,在醫院,我先他醒來,只告訴他,是他救了我,我身上的傷,不過是後來發生的一點小小意外。管他信不信呢,我交代了陳海,交代了醫生,不要告訴他這件事。可是,沒想到,堡壘往往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一直到派對結束,閔潤基始終握著我的手,大口的喝酒,沒有說一句話。

“餵,”我站起身推了推他,示意了一下依舊被他抓住的手,“我該走了。”

“嗯?”他醉眼惺忪的看了看我,“我……送你回去……”

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一句話沒說完,整個人就向著我的方向倒了過來。

我的手臂立刻穿過腋下架住他,他大半個身子的力量全壓在我身上,溫熱的鼻息噴在我的側臉,我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頭,實在不想承認,他距離我這麽近,我的心有些跳得厲害。

“Anni,Anni,我送你回家……”

他的聲音響在耳邊,帶著些微的鼻音,呼出的氣讓我的耳朵有些發癢。

“還是我送你回家吧。”我翻了個白眼。

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一手打開車門,在司機師傅異樣的眼光中把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彎腰一扛,然後一頂,扔在了後座上,自己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沒理會一路上戰戰兢兢的司機師傅,我打開車窗,讓夜風吹著我有些發熱的腦子,真的有些醉了,很久沒有喝這麽多酒,這風吹得我頭昏,也吹得我心亂。

關門,開燈,把閔潤基扔到沙發上,我掉頭就走,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是非實地不宜久留,太容易心猿意馬了,當然,我說的是我自己。

手腕被拉住,我轉過頭,他的眼睛定定的看著我,清潤的眼神在暗暗的燈光下閃閃發亮,哪有一絲喝醉的樣子?

“騙人的手段不太高明。”我挑起眉頭。

“重點是有效。”閔潤基笑笑,坐了起來,“要不要再喝兩杯?我們兩個人好久沒有坐下來說說話了。”

許是預感到了我一定會拒絕,他又加了一句,“順便感謝一下我的救命恩人。”

卑鄙。我在心裏罵道,明知道說起這個我就無力反駁,要怎樣拒絕一個為自己擋子彈的男人的邀請?我是心狠了些,可也沒狠到這種地步。

“酒來。”我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雖然看不見自己的臉,也知道此刻的表情肯視死如歸,不就是喝酒嗎?雖然沒見過這家夥喝多,但是我對自己的酒量還是有起碼的信心的。

半瓶酒下肚,他沒有再提受傷的事情,我的心也一點點的放下,我們倆天南海北的聊著,他給我講他上學時候的囧事,上班之後遇到的各種奇葩,我給他講我在軍校裏怎麽捉弄教官,在部隊裏怎樣教訓那些不聽話的兵油子,高興處一起哈哈大笑,緊張處一同跺腳唏噓。

就這樣,酒越喝越多,我也眼中的他也越來越模糊,真不知道他家裏怎麽會有那麽多酒……

我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也抓不住他說話的重點,只看到他的臉在我眼前慢慢放大,依稀聽到他說了幾個字。

“Anni,你能不能做一個勇敢的女人……”

“我不勇敢?我不勇敢?你說誰?我嗎?”我咧著嘴,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的鼻尖,“這個世界上沒有我不敢上的戰場,沒有我不敢動手的敵人,你……你說我不勇敢……”

“那你敢,吻我嗎?”

睫毛好像掃到我的眼皮,我的心也跟著癢癢起來了,那聲音聽在耳朵裏,就像一個催眠的信號,我用力的眨眨眼,仔細的看了又看,只看到了一張極為好看的嘴,棱角分明的唇形,剛才那句話,好像就是這張嘴巴說的。

敢嗎?有什麽不敢的!我怕過誰!

於是,就沖著那張嘴,狠狠的沖了過去,不就是親嗎?誰怕誰!

沖鋒的力度有些過猛,我的嘴唇被牙齒硌得有些疼,正要縮回頭揉一揉,就被溫熱的柔軟用力的覆住了。

本來就不清醒的腦子立刻一片空白,心跳突然加快,有些抵擋不知口齒間這纏綿悱惻的激情。我整個人,被緩緩的推倒在沙發上。

不對!我突然睜大了眼睛,這不是那個聲音說的吻他,這個叫做被吻!他剛才說的是吻他!這樣做,我豈不是輸了?

於是我猛的推開身上的人,一把將他按倒在沙發上,心裏得意著,這樣才對,於是再度沖鋒陷陣,沖著他的嘴唇,狠狠的咬了上去。

感覺到身下的身體突然僵了一下,然後我的身體,就被他的雙臂緊緊的摟住了。

怎麽樣?我就說了,沒有我不敢做的。

我醉醺醺的想著,繼續對著這張好看的嘴巴舔舔啃啃,玩得不亦樂乎。

哎?那是什麽?

餘光突然瞄到沙發旁邊落下的布料,我瞇起眼睛仔細看了看,喲!眼熟,這不是我的衣服嗎?我低頭一看自己,大怒!脫衣服!脫衣服居然不提前說!無恥!

於是我坐起身來,毫不猶豫的開始扯他的衣服,一邊嘟囔著。

“不就是比脫衣服嗎!看誰快!”

扯,扒,撕。我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怎麽,男人的衣服居然這麽難脫……這腰帶是怎麽搞的?怎麽解不開呢?我哢一下從腰間卸下瑞士軍刀,割斷!

一聲輕笑傳來,一雙手溫柔的握住我即將施展的暴力行徑。

“別急,我自己來。”

“可以幫忙的嗎?”我迷惑的看著他,他的人影在我面前不停的晃啊晃,不過再晃,也能看出是個很好看的人,嗯,男人。

“當然可以,我也可以幫你。”

還是那溫柔似水的聲音,我的腦子更熱了。

迷迷糊糊中,我好想聽到那個聲音嘆息了一聲。

“Anni,你溫柔點……”

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狼狽的落荒而逃,不是在槍林彈雨的戰場,而是在一個男人的床上。

我站在街邊,看著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衣服,再看了下時間,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來不及回去收拾,只好直接奔婚禮現場了。

剛下車,就看到不遠處閔潤基的車駛了過來,我擡腿竄進了大廳,火燒屁股一樣向著新娘化妝間飛奔而去。

我的突然出現讓姜暮煙和尹明珠楞了一下,可是我沒時間看她們倆發楞,我上來的時候已經聽到閔潤基在我身後問路的聲音了!我只能抽空在心裏讚嘆了一下姜暮煙今天真的很漂亮。然後四處張望著這個房間裏哪個藏身地點比較穩妥一些。

“怎麽了?”姜暮煙納悶的問我。

“幹嘛呢?婚禮馬上就開始了,你還不去換禮服嗎?”尹明珠這一聲把我的心臟都快嚇癱了,我拼命的比劃著噤聲的手勢,我的小姑奶奶你說話幹嘛要那麽大聲!

果然,我背後響起了敲門聲。

腦中立刻閃過昨夜的瘋狂和激情,我的天吶!我究竟該怎麽面對這個男人!

“哦,誰呀?來了。”尹明珠應著。

別開門!別開門!

我使勁擺手,閔潤基肯定就在外面,然而得到的不過是尹明珠一個白眼,她一把將我扒拉到一邊,給說要請新娘候場的禮儀把門給開了。

我在聽到閔潤基聲音的那一剎那,奔向了房間內的唯一一個出口,窗戶。

翻身,躍起,穩穩的站在床邊凸起的空調架上,一直到確定人都走了之後,才躡手躡腳的爬回了房間。

我換好了禮服和高跟鞋,一路來到會場外面,一邊走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Anni,淡定,沒人知道這一切,你還是你,還是大家眼中的你,他還是他,依舊是那個沒什麽人知道的他,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誰也不會知道,不會知道。

那個穿著婚紗的美麗影子,已經距離我越來越近了,我微笑著走了過去,正想跟她說一句剛才沒來得及說的,親愛的暮煙女士,你今天真美。

突然聽到一句清晰的回蕩著回聲的女聲,聲音是動聽嘹亮的,語調是慷慨激昂的,內容是讓我毛骨悚然的!

“Anni把閔潤基給睡了!”

已經走到門口的我,腦子一懵,身形一歪,頭咚的一聲磕到了門框上。

“暮煙啊……”我顫聲對她說道,“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啊……我待你不薄啊……”

“一邊讓讓,新娘要入場了。”

不同於略有歉意的姜暮煙,尹明珠笑著又把我扒拉一邊去了,我斜著眼睛看尹明珠,這笑容,你好歹掩飾一下不好嗎?一定要笑成這樣嗎?

我白了尹明珠一眼,打算悄悄的從角落裏走過去,一擡眼突然看到了中心禮臺上站著的新郎,不得不說,這家夥穿上西裝還真是人模人樣的,勉強也可以用帥這個字來形容了。

就在我打量他的時候,他卻一臉暧昧的向著我豎起了大拇指,我腳下一滑。

嘶——柳時鎮,你妹啊,崴到腳了,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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