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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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魯克國際機場。
“姐姐，等我長大了去韓國看你。”帕蒂瑪拉著姜暮煙的手，一張小臉上滿是認真的表情。
“好，等著你。”姜暮煙笑笑，拍拍帕蒂瑪的肩膀，“要努力學習哦。”
越過帕蒂瑪的肩膀，姜暮煙感激的沖Ashley點點頭，“你是個很棒的監護人。”
“當然。”Ashley聳聳肩膀，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對了，這個還給你吧，飛機上不讓帶，回國也會被海關沒收的。”姜暮煙將那把小巧的手槍遞給Ashley。“非常感謝你，這把槍救了好朋友的命。”
“不用客氣，我替人跑腿而已。”Ashley接過手槍，“這是你的東西，不過你既然帶不走，我替你保管。”
點點頭，姜暮煙再次望著柳時鎮的眼睛，仔仔細細的看著他的臉龐，“我走了，你要好好的回來，就現在這個樣子，不要帶多餘的東西回來。”
柳時鎮笑笑，忍住擁抱她的沖動，“放心吧，不會受傷，等著我。”
“嗯。”姜暮煙心中不舍，但是這種場合下，過於密切的接觸對於雙方的身份都有害無利，只得收起情緒，忍住撲進他懷裏的念頭，跟隨眾人轉身向著登機方向走去。
登上飛機，姜暮煙在座位上坐好，望著窗外，終於結束了這一場異國之行，可以回國了，有些許的激動，也有著淡淡的失落，盼望著其他人的歸期，希望可以早點見到那個心心念念的人。
思緒紛飛間，身邊的位置上坐了一男一女，女子隆起的小腹讓姜暮煙有一瞬的失神，徐大榮和尹明珠回國之後就要準備婚禮了，而這個男人卻遲遲沒有動靜，她不懷疑他對自己的愛，甚至可以猜測到他遲遲不肯求婚的原因，他們這樣的人，對於感情又何嘗不是患得患失，徐大榮若不是因為尹明珠懷孕的烏龍恐怕也不會下定決心求婚，可是，求婚這種事情，誰說一定非男人不可呢？女人求婚的成功率才應該是最大的吧。
姜暮煙一邊看著身邊孕婦的肚子一邊才腦袋裏面策劃著如何搞定柳時鎮這件事，直直的目光引起了孕婦的註意，女子有些害羞的將寬大的衣裳虛掩了一下身體，姜暮煙這才驚覺自己的目光似乎有些無禮，不好意思的報以微笑。
女子友好的沖她點了點頭，回頭跟身邊的男人說著什麽，男人也笑了起來，兩個人神情愉悅姿勢親密，看起來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只不過還有一口在肚子裏。
“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人生啊，有美麗的老婆，有即將來臨的孩子，圓滿啊！”宋尚賢感嘆著。
“宋醫生已經成功了一半啊。”姜暮煙笑笑。
“是啊，所以要向著另一半努力啊！”宋尚賢用肩膀拱了拱河子愛，“回去就努力好不好？”
河子愛的回答，是在宋尚賢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疼得宋尚賢齜牙咧嘴。
就在飛機廣播響起的時候，姜暮煙突然發現身邊的孕婦用手捂住了肚子，面色蒼白，嘴裏發出痛苦的*，她身邊的男子焦急的不停在她耳邊說著什麽，然後四處張望著似乎想要叫空承人員尋求幫助。
出於醫生的本能，姜暮煙立刻開口用英語說道，“有什麽不舒服嗎？我是醫生。”
男子大喜過望，連忙用英語回答，“我妻子突然肚子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要早產。你是醫生，可不可以幫忙給我妻子看一下？”環顧四周，“這裏不方便，能不能請您移步，我們去衛生間好好仔細檢查一下？”
“好的，沒問題。”姜暮煙迅速起身，同男子一起攙著孕婦走進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輕輕關上了。
“先檢查一下有沒有破水……”姜暮煙話剛說到一半，突然覺得後頸一陣刺痛，餘光掃過衛生間墻壁上的鏡子，看到一只針筒，正在緩緩的從自己的後頸上拔下。
隨即，姜暮煙發現自己渾身僵硬不能動彈，身體直直的傾倒在孕婦的身上，想要放聲高喊，舌根發麻，除了含糊不清的嗚嚕聲，根本無法發出其他音節，心中大急，一雙眸子驚恐的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孕婦迅速將自己的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套在姜暮煙身上，再將那個假肚子往姜暮煙腰間一綁，順手取過背包，打開一個盒子，取出幾片薄薄的倒模，將姜暮煙的身體放置在馬桶蓋上，一雙手嫻熟的在她臉上塗塗抹抹。
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姜暮煙的面部輪廓已經改變，與眼前這個孕婦如出一轍，亞洲人，眉角略垂，鼻梁略塌，因懷孕而略顯浮腫的面頰，任誰來看，都無法將面前這個人與姜暮煙聯系在一起。
姜暮煙的餘光一直瞄著鏡子，看著一張完全陌生的側顏出現在裏面，心中倍感絕望，這個樣子，就連自己都不認得，莫說是其他人了，此刻，無法呼救，無法動作，求救無望，不知道眼前這個兩個人是沖著什麽來的，為什麽要綁架自己，姜暮煙逼著自己冷靜，冷靜再冷靜，既然眼下什麽也做不了，只好睜大雙眼，記住一切能看到的東西。
眼前的兩人卻並沒有多餘的話，兩個人始終一言不發，女的做完手上的工作，扯下自己臉上的倒模，打開水龍頭迅速清理了一下面部，然後脫掉身上的衣服，露出一身空姐的制服來，整理了一下頭發，與男人互相點了下頭，一拉門跑了出去，姜暮煙只聽到女人焦急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馬上通知機長，有位孕婦有早產跡象，需要馬上要飛機！”
男人立刻將姜暮煙抱起，跟在後面走了出去。
“請問需不需要醫生？我們是韓國醫療隊的醫生，可以提供幫助！”
熟悉的聲音讓姜暮煙的眼睛猛的睜大，心中焦灼的吶喊著，快來！快來救我！
“已經聯系了地面的醫生，謝謝您，為了不耽誤各位的行程，請大家在座位上坐好，這位孕婦下去之後我們就要起飛了。”還是那個空姐的聲音，眾人聽到這樣的回答，便不再有異議，繼續在自己的座位聲坐好。
姜暮煙的心一涼，人被抱出了機艙，下面救護車已經準備妥當，等著迎接這位重要的病患。
救護車的門緩緩拉上，飛機的輪廓逐漸消失在視線中，姜暮煙絕望的閉上雙眼，眼角微潤。
“你好，姜醫生，我們又見面了。”
姜暮煙睜開眼，一個男人坐在她對面，穿著醫生的白大褂，那戴著口罩，露出的半張臉，雖只見過一次，卻是終身難忘的臉，赫然就是上次在醫療中心挾持殺人的蒙面男人。
那張臉讓姜暮煙的手腳冰涼，這客氣的語氣，並不能讓她忘記這個蒙面男人當日的殘忍和冷酷，如何在須臾之間剝奪了醫療隊那四個鮮活的生命，如何讓雅各和路德維慘死，她死死的盯著這個人，仇恨讓她忘記了恐懼。
蒙面男人看著姜暮煙的眼神，低低的笑了起來，伸手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張輪廓鮮明的臉，雖是亞洲人的面貌，卻有著中東人的特征，一雙眼睛閃過一絲玩味，有些訝異的低頭看著沒有眼淚，只有憤怒的一雙眼睛。
“居然還是個很有勇氣的醫生，請接受我的敬意。放心，美麗的女士，只要你肯乖乖配合，我保證你可以毫發無傷。”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你最好不要指望有人來救你，不過是白搭上幾條性命而已。”
姜暮煙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隨後，閉起眼睛。
烏魯克，深夜。
“七個小時了，恐怕已經出了烏魯克國境。”徐大榮輕聲說道，他不敢看柳時鎮的眼神，那殺意幾乎能將人的心戳透。從事情發生到現在，沒有人看到他的失控，只有那通紅的雙眼，那渾身散發出來的冷冽的氣息，任誰都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焦灼，那心急如焚又不得不強迫壓制的冷靜，讓柳時鎮看起來就像是一根繃緊的弦，鋒利如斯，靠近就會刺破肌膚，脆弱如斯，讓人不敢想象那可怕的後果。“司令官已經報告青瓦臺，國際聯合搜查令馬上就下發到各國警方，一定會找到的。”
柳時鎮的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艱澀沙啞，“知道了。”轉過身來對徐大榮緩緩說道，“這裏的事情，拜托了。”
“你要去哪？”徐大榮心中一驚，隨即反應過來，“不行，這樣做太盲目了，烏魯克鄰國眾多，你要去哪裏找？還有，你別忘了，你是現役軍人……”
“已經不是了。”
徐大榮剩餘的話消散在空氣中，柳時鎮一句話說完，便轉身離去，只剩下徐大榮一個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上次是三個小時，這次是多久？”徐大榮望著柳時鎮遠去的背影，不知是在問他還是在問自己。
“三個月之後未歸隊，便會宣布死亡。”尹明珠慢慢的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徐大榮動了動嘴唇，最終沒有說話。
姜暮煙不知道這一路走了多久，日出日落，不停的走，不停的走，除了坐車，便是坐船。除去吃飯，大部分時間都在船上度過，她只能在停在某個地方吃飯的時候判斷一下自己所處的地理位置，距離烏魯克已經很遠，路人的輪廓，已經從中東變成了亞洲特征，一路上聽到的語言很陌生，路過的講英語的地方非常少，而且看守嚴密的情況下，根本無法和外界有任何交流，只得小心翼翼的觀察，然後尋找機會。姜暮煙能感覺到這一路走得並不順利，經常在一個地方剛剛落腳，就馬上轉移到其他的地方去，或許是遇到警方在排查？她在心裏暗暗想著，會不會是在找自己呢？想到柳時鎮便心如刀絞，自己失蹤之後，他該是怎樣的煎熬焦急又無能為力，世界之大，茫茫人海，他連自己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如何來找？如何來救？
念及此處，心中悲惻，既絕望又心酸，眼睛又開始刺痛，這一路姜暮煙不哭不鬧，不掙紮也不反抗，蒙面男人看她乖乖配合，於是再沒有給她註射神經麻痹的藥劑，她的四肢活動自如，面上戴著口罩，也不會有路人看到口罩下面是封住嘴巴的膠布，臉上的倒模始終沒有摘下來，不過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孕婦的模樣，看起來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亞洲女人，讓人看一眼之後很難有深刻印象。
一路上幾個人一直在用阿拉伯語交流，姜暮煙聽不懂，只有在只言片語之間，聽到他們似乎稱呼蒙面男人阿裏木，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名字，暗暗記在心裏。
這一日，一路顛簸之後，車子緩緩的停了下來，姜暮煙坐在後車廂，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只見旁邊的阿裏木手裏拿出了一個黑色的頭套，隨後，眼前一黑，聽到阿裏木的聲音。
“一路辛苦了，教授，我們終於到了。”
姜暮煙被左右兩個人架住，一路走進了一座建築裏，眼前一片漆黑，她聽到踏上大理石地面的腳步聲，然後是電梯開門的聲音，出電梯，直角，轉彎，然後被推坐在軟軟的沙發上。
“人帶來了，東西準備好了沒有？”阿裏木的聲音冷冷的響起，竟是一口流利的東國語。
姜暮煙雖沒有聽懂，卻知道他說的是東國語，心中卻突的一喜，如果說這裏是東國，那麽距離自己的祖國只有一海之隔，是不是自己獲救的幾率就會大上許多，隨即又是一黯，近又如何，誰能知道自己被綁到了東國？
“要看你帶來的人值不值這個價。”伴著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一個嬌媚的女聲響起，軟軟的語氣帶著些許的慵懶，音尾微微的上揚，只一個聲音，就讓人覺得風情萬種，然而這個聲音聽在姜暮煙的耳中，卻不啻於一個驚雷，差點讓她從沙發上蹦起來。
“你是誰？”阿裏木斜睨著走進來的女人，這個女人他之前從未見過，戒心頓起。“女爵呢？”
女人徑直走到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黑色的包臀短裙下，一雙美腿纖長筆直，展現出一個誘人的角度。跟在她身後的兩個人，就在沙發後面站立，面無表情的看著阿裏木幾個人。
女人嬌艷的紅唇勾出性感的弧度，一個笑容，艷光四射，眼中難掩輕蔑的看著阿裏木，“你的消息太不靈通了，先生，女爵三個月之前被捕了。”
“哼，”阿裏木鼻子裏發出一個音節，“誰來無所謂，我只是來拿我該得的。”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討價還價的，”女人輕笑一聲，“林先生讓我轉達一下老板的意思，你的組織辦事不力，老板很不高興，我們的合作從此停止。”
“上次是因為我沒有在國內。”阿裏木咬著牙，“王禹已經被綁上船了，行蹤透露說明組織內部有內鬼，兩廂配合，內鬼出在哪方還說不定，憑什麽賴在我頭上。”
“抱歉，阿裏木先生，我只負責來告訴你結果。”女人無所謂的揮了揮手，“詳細情況我沒興趣知道。”
“好，王禹的事暫且不提，不過我手裏這個人，林先生肯定會感興趣的。”阿裏木指向坐在沙發上遮住頭的人質，“她現在的價值，不比王禹差。”
“我不插手林先生和你們交易的事，今天過來只是轉達林先生的意思，請回吧，戴上你們的人，不送。”女人站起身來轉身要離去。
“這是新型M3病毒血清抗體的研發者之一。”阿裏木的聲音在女人背後響起，“她所知道的東西，恐怕不比王禹少多少。”
女人即將離去的背影一頓，阿裏木立刻繼續說道，“女爵既然已經被捕，芯片恐怕也沒有拿回，如今已經有更新的病毒體產生，那芯片的用處委實已經不大，這個教授掌握所有的新型病毒體的資料，對於老板來說，更有用處，我可是損失了幾十號人才抓到她。”
“你倒是學聰明了，阿裏木。”女人緩緩轉過身，依舊是笑靨如花，可那雙眼睛卻閃著冷冷的光芒。“這麽說，先前烏魯克死的那兩個醫學專家是你幹的？逼問不出資料和數據，這回幹脆抓個活人來交差？”
“怎樣交差不勞你費心，你只需要轉告林先生就可以了。”阿裏木被拆穿的表情裏閃過一絲陰狠。
女人的目光再次掃過沙發上的人質，慢慢移動腳步，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姜暮煙的心一直在狂跳，她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她一直在聽，熟悉的聲音，陌生的語氣，她腦海中的那個聲音，是爽朗的，帶著明朗的笑意，每一句都能聽得到她的真誠，而此刻，這個聲音，雖然說著她不懂的話，卻每個語氣讓她聽起來都覺得內心冰涼。
眼前的黑布終於被揭開，一陣刺眼的光線讓姜暮煙不自覺的瞇起了眼睛。
耳邊響起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嬌媚之中帶著玩味，還有不被人覺察的放松，“就這個女人？”
刺眼的光線漸漸散去，視線逐漸恢覆清朗，姜暮煙的臉上因倒模無法做出任何表情，只有那一雙眼睛，狠命的盯著她。
眼前的女人，微微卷曲的齊肩發，精致的妝容，一抹魅惑的笑容掛在臉上，姿容決定，風情萬種，這樣的她，雖從未見過，但那張臉，赫然就是Anni。
“可不要小瞧了她。”阿裏木看著一路冷靜的姜暮煙突然有些激動的眼神，不動聲色的提醒著。
“小瞧女人這種事情，我是從來不會做的。”女子站起身體，不再看姜暮煙，“話我會帶到的，其餘的，自求多福吧。”說罷轉身走了出去，身後的兩個人立刻跟上。
姜暮煙幾乎脫力的癱在沙發上，寬大的衣袖下面，被束住的雙手微微發抖，是她，是她，但是她沒有認出自己，姜暮煙絕望的幾乎快要哭出來，突然聽到阿裏木低聲吩咐身邊的人。
“找國內的兄弟，探探這個女人的來路。”
姜暮煙不知道他說了什麽，但是從他目光的方向，她幾乎可以斷定，阿裏木或許是要對Anni不利，這種念頭一旦占據了腦海，她的頭腦突然清醒了許多。
身體再次被架了起來，阿裏木帶著他的人，隨後也離開了這個地方。還是黑暗，看不到車輛行駛的方向，看不到路邊的任何東西，感覺不到轉彎還是直行，一路上，姜暮煙閉著眼睛，滿腦子都是Anni。
Anni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她是壞人？這個想法首先被推翻，她不會相信，那個幾次三番救了自己和明珠的Anni會是壞人。如果不是壞人，她的出現，難道就是閔潤基嘴裏說的經常消失不見的原因？就是徐大榮說的因有著異國出生長大的背景會被派去執行的特殊任務？姜暮煙的心裏咯噔一下，Anni的突然離開，難道就是被派到了這裏？她是……電影裏面的那種……臥底？
無論如何，在這樣的情況下，Anni的出現仿佛給姜暮煙註射了一支強心針，她終於在漂泊了月餘之後，重新燃起了獲救的希望。
“有消息了。”阿裏木身邊的人接了個電話，轉頭來對他說道。
“嗯，說。”阿裏木看了一眼身邊安靜的女人，她又變得這樣安靜，好像剛才那一絲異常不曾發生過一樣。
“說是女爵的部下，叫阿南，三個月前女爵的人在韓國被團殲，女爵被捕，只逃出來這一個。”
“是嗎？”阿裏木冷笑了一下，“真是命大啊。”
“姓林的當然不是吃素的，阿南剛逃回來就被伺候了大刑，不過怎樣逼供都沒用，她說的話毫無破綻，女爵那一隊人，又從來都是只聽從她自己的命令，神出鬼沒的，除了女爵自己，別人根本無從知道更多的東西。”
“姓林的什麽心性，單憑這些怎麽可能得到他的信任，還是這麽短的時間。”阿裏木搖搖頭，“絕無可能。”
“她拔掉了警方內線，警方的幾次行動，都因為被她拔掉的內線失敗了，姓林的這才放心，給了為數不多的信任。”
“有兩下子。”阿裏木腦海中想起阿南的臉，“死裏逃生，又屢立奇功，這樣的人，換成誰還不當成寶貝一樣？何況正是痛失了左膀右臂的林先生，簡直就是雪中送炭。”不過，若真是有問題，跟警察演幾場戲，有何難之有？這句話在阿裏木心中飄過，沒有說出口。
吱嘎——一個急剎車，全車人下意識的在保護自己的同時迅速摸出武器。
阿裏木擡眼望去，車頭前方迎面停了一輛黑色跑車，開車的人沖他做了個手勢，然後調轉車頭飛馳而去。
“跟上她。”阿裏木得意的揚起嘴角，看了一眼身邊的姜暮煙，賭她，還是賭贏了。
面罩再次被摘了下來，姜暮煙慢慢睜開眼睛，面前不遠處，坐著一個中年男子，戴著一副金絲邊的眼睛，整個人的氣質十分儒雅，當然，姜暮煙絕對不會天真到相信他真的是個儒雅紳士。
Anni站在男人的身邊，腰身筆直，一雙眸子直直的盯著自己，眼神冷漠，不帶一絲情感。
“林先生。”阿裏木欠了欠身體。
林先生點了點頭，沖著姜暮煙展開友好的微笑，開口居然是一口流利的韓語，一邊說話一邊示意阿裏木解開她的束縛。
“你好，教授，讓您受委屈了。能把您請來，可真是天大的驚喜。”
姜暮煙沒有說話，默默的揉著手腕處捆綁的勒痕。
“林先生，看看這個，或許你會更驚喜。”阿裏木走到姜暮煙身邊，略有深意的看了阿南一眼，一伸手，姜暮煙臉上的易容就被扯落，露出一張清麗的臉龐來。
“啊。”姜暮煙一聲低低的痛呼，下意識的要看向Anni的方向，頭擡到一半突然想到什麽，硬生生的忍住，半垂著頭，沒有動。
阿裏木在動手的時候，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那個叫阿南的女人，他期待在她的眼中看到驚訝、詫異、甚至是慌亂，從韓國死裏回生的阿南，看到阿南突然神情有異的韓國教授，當然，他不會忘了這個教授的另一個身份，雖然不是很確定，但是明顯跟軍方有著非同尋常的關系，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足以在這個要命的關頭摧毀林先生為數不多的信任，在沒有獲取完整的病毒數據之前，轉移他的註意力，內鬼，才是一個組織內部亟待解決的重中之重。
阿裏木就這樣看著阿南，從撕開面具的那一刻起，眼睛就沒有離開過阿南的臉，他要捕捉她的每一個眼神，哪怕一個細微的表情，只要有一點點的異常，他就贏了。
然而，他失望了。
從頭到尾，阿南的目光始終在姜暮煙的臉上，那眼神漠然穩定，就連面具剝落的一刻，都沒有絲毫的顫動。
林先生擡起眼來，眼神淡淡的掃過阿南和阿裏木的臉，最後還是落在了姜暮煙身上，不動聲色的接著阿裏木的話說道。
“確實很驚喜，教授居然如此年輕，美貌。”
阿南背在後面的手指幾不可見的動了一下。
“這份驚喜，我收了。”林先生站起身，走到阿裏木的面前，“你要的，稍後匯到你的賬戶。”
“多謝林先生。”阿裏木大喜過望，這幾個月總算沒有白折騰，“那麽，人給你留下，我先告辭了。”
“不送。”林先生笑得溫和無害。
阿裏木一行人消失在門外，林先生的笑容也消失在嘴角，他做了個手勢，身後的阿南立刻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原地。
林先生將椅子拖到姜暮煙對面坐了下來，溫和的說道。
“教授，現在來談談我們的合作吧？”
阿裏木一邊走一邊對身邊的人說道，“繼續查阿南，我總是覺得這個女人不對勁。”
不光是覺得她的來路惹人懷疑，就連她的身形都越發引得阿裏木疑神疑鬼，尤其是剛才那站立的姿勢，那筆挺的腰身，懷疑深種之後，連外形都讓他覺得有些熟悉。
阿裏木的腳步突然停在了原地，後面跟著的人猝不及防，一頭撞在了他的後背上。
阿裏木被撞得思路一滯，剛剛閃現的靈光突然泯滅了，氣得轉身一巴掌煽在撞人者的臉上，正要大聲責罵，突然看到身後出現的那個身影，聲音頓時消失在了喉嚨深處。
他再沒有機會多說一個字，一行人，滿身血洞，慢慢癱倒在地上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被取了性命。
阿裏木倒在血泊中，氣若游絲的看著單手扛機槍走過的阿南，那姿勢，那身形，他終於想起來了，領事駐地的醫療中心，在自己開車逃走之後，倒車鏡中，最後從門內沖出來的那個女軍人，是她……原來是她……果然，自己的懷疑沒有錯……
Anni面無表情的走過來，用腳踢開幾個人的屍體，冷冷的目光落到阿裏木身上，心裏默默念道：柳時鎮，這個人恐怕不能留給你親自解決了，蜂鳥和芒斯都屬於他的組織，我成功的用蜂鳥的背叛和被警方解救的王禹讓林先生下決心要了他的命，今日一見，他就在懷疑我，不殺他，就是我死，可我絕對不能死，更何況今日，我又多了一條不能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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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等我長大了去韓國看你。”帕蒂瑪拉著姜暮煙的手，一張小臉上滿是認真的表情。
“好，等著你。”姜暮煙笑笑，拍拍帕蒂瑪的肩膀，“要努力學習哦。”
越過帕蒂瑪的肩膀，姜暮煙感激的沖Ashley點點頭，“你是個很棒的監護人。”
“當然。”Ashley聳聳肩膀，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對了，這個還給你吧，飛機上不讓帶，回國也會被海關沒收的。”姜暮煙將那把小巧的手槍遞給Ashley。“非常感謝你，這把槍救了好朋友的命。”
“不用客氣，我替人跑腿而已。”Ashley接過手槍，“這是你的東西，不過你既然帶不走，我替你保管。”
點點頭，姜暮煙再次望著柳時鎮的眼睛，仔仔細細的看著他的臉龐，“我走了，你要好好的回來，就現在這個樣子，不要帶多餘的東西回來。”
柳時鎮笑笑，忍住擁抱她的沖動，“放心吧，不會受傷，等著我。”
“嗯。”姜暮煙心中不舍，但是這種場合下，過於密切的接觸對於雙方的身份都有害無利，只得收起情緒，忍住撲進他懷裏的念頭，跟隨眾人轉身向著登機方向走去。
登上飛機，姜暮煙在座位上坐好，望著窗外，終於結束了這一場異國之行，可以回國了，有些許的激動，也有著淡淡的失落，盼望著其他人的歸期，希望可以早點見到那個心心念念的人。
思緒紛飛間，身邊的位置上坐了一男一女，女子隆起的小腹讓姜暮煙有一瞬的失神，徐大榮和尹明珠回國之後就要準備婚禮了，而這個男人卻遲遲沒有動靜，她不懷疑他對自己的愛，甚至可以猜測到他遲遲不肯求婚的原因，他們這樣的人，對於感情又何嘗不是患得患失，徐大榮若不是因為尹明珠懷孕的烏龍恐怕也不會下定決心求婚，可是，求婚這種事情，誰說一定非男人不可呢？女人求婚的成功率才應該是最大的吧。
姜暮煙一邊看著身邊孕婦的肚子一邊才腦袋裏面策劃著如何搞定柳時鎮這件事，直直的目光引起了孕婦的註意，女子有些害羞的將寬大的衣裳虛掩了一下身體，姜暮煙這才驚覺自己的目光似乎有些無禮，不好意思的報以微笑。
女子友好的沖她點了點頭，回頭跟身邊的男人說著什麽，男人也笑了起來，兩個人神情愉悅姿勢親密，看起來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只不過還有一口在肚子裏。
“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人生啊，有美麗的老婆，有即將來臨的孩子，圓滿啊！”宋尚賢感嘆著。
“宋醫生已經成功了一半啊。”姜暮煙笑笑。
“是啊，所以要向著另一半努力啊！”宋尚賢用肩膀拱了拱河子愛，“回去就努力好不好？”
河子愛的回答，是在宋尚賢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疼得宋尚賢齜牙咧嘴。
就在飛機廣播響起的時候，姜暮煙突然發現身邊的孕婦用手捂住了肚子，面色蒼白，嘴裏發出痛苦的*，她身邊的男子焦急的不停在她耳邊說著什麽，然後四處張望著似乎想要叫空承人員尋求幫助。
出於醫生的本能，姜暮煙立刻開口用英語說道，“有什麽不舒服嗎？我是醫生。”
男子大喜過望，連忙用英語回答，“我妻子突然肚子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要早產。你是醫生，可不可以幫忙給我妻子看一下？”環顧四周，“這裏不方便，能不能請您移步，我們去衛生間好好仔細檢查一下？”
“好的，沒問題。”姜暮煙迅速起身，同男子一起攙著孕婦走進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輕輕關上了。
“先檢查一下有沒有破水……”姜暮煙話剛說到一半，突然覺得後頸一陣刺痛，餘光掃過衛生間墻壁上的鏡子，看到一只針筒，正在緩緩的從自己的後頸上拔下。
隨即，姜暮煙發現自己渾身僵硬不能動彈，身體直直的傾倒在孕婦的身上，想要放聲高喊，舌根發麻，除了含糊不清的嗚嚕聲，根本無法發出其他音節，心中大急，一雙眸子驚恐的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孕婦迅速將自己的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套在姜暮煙身上，再將那個假肚子往姜暮煙腰間一綁，順手取過背包，打開一個盒子，取出幾片薄薄的倒模，將姜暮煙的身體放置在馬桶蓋上，一雙手嫻熟的在她臉上塗塗抹抹。
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姜暮煙的面部輪廓已經改變，與眼前這個孕婦如出一轍，亞洲人，眉角略垂，鼻梁略塌，因懷孕而略顯浮腫的面頰，任誰來看，都無法將面前這個人與姜暮煙聯系在一起。
姜暮煙的餘光一直瞄著鏡子，看著一張完全陌生的側顏出現在裏面，心中倍感絕望，這個樣子，就連自己都不認得，莫說是其他人了，此刻，無法呼救，無法動作，求救無望，不知道眼前這個兩個人是沖著什麽來的，為什麽要綁架自己，姜暮煙逼著自己冷靜，冷靜再冷靜，既然眼下什麽也做不了，只好睜大雙眼，記住一切能看到的東西。
眼前的兩人卻並沒有多餘的話，兩個人始終一言不發，女的做完手上的工作，扯下自己臉上的倒模，打開水龍頭迅速清理了一下面部，然後脫掉身上的衣服，露出一身空姐的制服來，整理了一下頭發，與男人互相點了下頭，一拉門跑了出去，姜暮煙只聽到女人焦急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馬上通知機長，有位孕婦有早產跡象，需要馬上要飛機！”
男人立刻將姜暮煙抱起，跟在後面走了出去。
“請問需不需要醫生？我們是韓國醫療隊的醫生，可以提供幫助！”
熟悉的聲音讓姜暮煙的眼睛猛的睜大，心中焦灼的吶喊著，快來！快來救我！
“已經聯系了地面的醫生，謝謝您，為了不耽誤各位的行程，請大家在座位上坐好，這位孕婦下去之後我們就要起飛了。”還是那個空姐的聲音，眾人聽到這樣的回答，便不再有異議，繼續在自己的座位聲坐好。
姜暮煙的心一涼，人被抱出了機艙，下面救護車已經準備妥當，等著迎接這位重要的病患。
救護車的門緩緩拉上，飛機的輪廓逐漸消失在視線中，姜暮煙絕望的閉上雙眼，眼角微潤。
“你好，姜醫生，我們又見面了。”
姜暮煙睜開眼，一個男人坐在她對面，穿著醫生的白大褂，那戴著口罩，露出的半張臉，雖只見過一次，卻是終身難忘的臉，赫然就是上次在醫療中心挾持殺人的蒙面男人。
那張臉讓姜暮煙的手腳冰涼，這客氣的語氣，並不能讓她忘記這個蒙面男人當日的殘忍和冷酷，如何在須臾之間剝奪了醫療隊那四個鮮活的生命，如何讓雅各和路德維慘死，她死死的盯著這個人，仇恨讓她忘記了恐懼。
蒙面男人看著姜暮煙的眼神，低低的笑了起來，伸手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張輪廓鮮明的臉，雖是亞洲人的面貌，卻有著中東人的特征，一雙眼睛閃過一絲玩味，有些訝異的低頭看著沒有眼淚，只有憤怒的一雙眼睛。
“居然還是個很有勇氣的醫生，請接受我的敬意。放心，美麗的女士，只要你肯乖乖配合，我保證你可以毫發無傷。”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你最好不要指望有人來救你，不過是白搭上幾條性命而已。”
姜暮煙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隨後，閉起眼睛。
烏魯克，深夜。
“七個小時了，恐怕已經出了烏魯克國境。”徐大榮輕聲說道，他不敢看柳時鎮的眼神，那殺意幾乎能將人的心戳透。從事情發生到現在，沒有人看到他的失控，只有那通紅的雙眼，那渾身散發出來的冷冽的氣息，任誰都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焦灼，那心急如焚又不得不強迫壓制的冷靜，讓柳時鎮看起來就像是一根繃緊的弦，鋒利如斯，靠近就會刺破肌膚，脆弱如斯，讓人不敢想象那可怕的後果。“司令官已經報告青瓦臺，國際聯合搜查令馬上就下發到各國警方，一定會找到的。”
柳時鎮的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艱澀沙啞，“知道了。”轉過身來對徐大榮緩緩說道，“這裏的事情，拜托了。”
“你要去哪？”徐大榮心中一驚，隨即反應過來，“不行，這樣做太盲目了，烏魯克鄰國眾多，你要去哪裏找？還有，你別忘了，你是現役軍人……”
“已經不是了。”
徐大榮剩餘的話消散在空氣中，柳時鎮一句話說完，便轉身離去，只剩下徐大榮一個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上次是三個小時，這次是多久？”徐大榮望著柳時鎮遠去的背影，不知是在問他還是在問自己。
“三個月之後未歸隊，便會宣布死亡。”尹明珠慢慢的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徐大榮動了動嘴唇，最終沒有說話。
姜暮煙不知道這一路走了多久，日出日落，不停的走，不停的走，除了坐車，便是坐船。除去吃飯，大部分時間都在船上度過，她只能在停在某個地方吃飯的時候判斷一下自己所處的地理位置，距離烏魯克已經很遠，路人的輪廓，已經從中東變成了亞洲特征，一路上聽到的語言很陌生，路過的講英語的地方非常少，而且看守嚴密的情況下，根本無法和外界有任何交流，只得小心翼翼的觀察，然後尋找機會。姜暮煙能感覺到這一路走得並不順利，經常在一個地方剛剛落腳，就馬上轉移到其他的地方去，或許是遇到警方在排查？她在心裏暗暗想著，會不會是在找自己呢？想到柳時鎮便心如刀絞，自己失蹤之後，他該是怎樣的煎熬焦急又無能為力，世界之大，茫茫人海，他連自己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如何來找？如何來救？
念及此處，心中悲惻，既絕望又心酸，眼睛又開始刺痛，這一路姜暮煙不哭不鬧，不掙紮也不反抗，蒙面男人看她乖乖配合，於是再沒有給她註射神經麻痹的藥劑，她的四肢活動自如，面上戴著口罩，也不會有路人看到口罩下面是封住嘴巴的膠布，臉上的倒模始終沒有摘下來，不過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孕婦的模樣，看起來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亞洲女人，讓人看一眼之後很難有深刻印象。
一路上幾個人一直在用阿拉伯語交流，姜暮煙聽不懂，只有在只言片語之間，聽到他們似乎稱呼蒙面男人阿裏木，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名字，暗暗記在心裏。
這一日，一路顛簸之後，車子緩緩的停了下來，姜暮煙坐在後車廂，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只見旁邊的阿裏木手裏拿出了一個黑色的頭套，隨後，眼前一黑，聽到阿裏木的聲音。
“一路辛苦了，教授，我們終於到了。”
姜暮煙被左右兩個人架住，一路走進了一座建築裏，眼前一片漆黑，她聽到踏上大理石地面的腳步聲，然後是電梯開門的聲音，出電梯，直角，轉彎，然後被推坐在軟軟的沙發上。
“人帶來了，東西準備好了沒有？”阿裏木的聲音冷冷的響起，竟是一口流利的東國語。
姜暮煙雖沒有聽懂，卻知道他說的是東國語，心中卻突的一喜，如果說這裏是東國，那麽距離自己的祖國只有一海之隔，是不是自己獲救的幾率就會大上許多，隨即又是一黯，近又如何，誰能知道自己被綁到了東國？
“要看你帶來的人值不值這個價。”伴著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一個嬌媚的女聲響起，軟軟的語氣帶著些許的慵懶，音尾微微的上揚，只一個聲音，就讓人覺得風情萬種，然而這個聲音聽在姜暮煙的耳中，卻不啻於一個驚雷，差點讓她從沙發上蹦起來。
“你是誰？”阿裏木斜睨著走進來的女人，這個女人他之前從未見過，戒心頓起。“女爵呢？”
女人徑直走到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黑色的包臀短裙下，一雙美腿纖長筆直，展現出一個誘人的角度。跟在她身後的兩個人，就在沙發後面站立，面無表情的看著阿裏木幾個人。
女人嬌艷的紅唇勾出性感的弧度，一個笑容，艷光四射，眼中難掩輕蔑的看著阿裏木，“你的消息太不靈通了，先生，女爵三個月之前被捕了。”
“哼，”阿裏木鼻子裏發出一個音節，“誰來無所謂，我只是來拿我該得的。”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討價還價的，”女人輕笑一聲，“林先生讓我轉達一下老板的意思，你的組織辦事不力，老板很不高興，我們的合作從此停止。”
“上次是因為我沒有在國內。”阿裏木咬著牙，“王禹已經被綁上船了，行蹤透露說明組織內部有內鬼，兩廂配合，內鬼出在哪方還說不定，憑什麽賴在我頭上。”
“抱歉，阿裏木先生，我只負責來告訴你結果。”女人無所謂的揮了揮手，“詳細情況我沒興趣知道。”
“好，王禹的事暫且不提，不過我手裏這個人，林先生肯定會感興趣的。”阿裏木指向坐在沙發上遮住頭的人質，“她現在的價值，不比王禹差。”
“我不插手林先生和你們交易的事，今天過來只是轉達林先生的意思，請回吧，戴上你們的人，不送。”女人站起身來轉身要離去。
“這是新型M3病毒血清抗體的研發者之一。”阿裏木的聲音在女人背後響起，“她所知道的東西，恐怕不比王禹少多少。”
女人即將離去的背影一頓，阿裏木立刻繼續說道，“女爵既然已經被捕，芯片恐怕也沒有拿回，如今已經有更新的病毒體產生，那芯片的用處委實已經不大，這個教授掌握所有的新型病毒體的資料，對於老板來說，更有用處，我可是損失了幾十號人才抓到她。”
“你倒是學聰明了，阿裏木。”女人緩緩轉過身，依舊是笑靨如花，可那雙眼睛卻閃著冷冷的光芒。“這麽說，先前烏魯克死的那兩個醫學專家是你幹的？逼問不出資料和數據，這回幹脆抓個活人來交差？”
“怎樣交差不勞你費心，你只需要轉告林先生就可以了。”阿裏木被拆穿的表情裏閃過一絲陰狠。
女人的目光再次掃過沙發上的人質，慢慢移動腳步，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姜暮煙的心一直在狂跳，她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她一直在聽，熟悉的聲音，陌生的語氣，她腦海中的那個聲音，是爽朗的，帶著明朗的笑意，每一句都能聽得到她的真誠，而此刻，這個聲音，雖然說著她不懂的話，卻每個語氣讓她聽起來都覺得內心冰涼。
眼前的黑布終於被揭開，一陣刺眼的光線讓姜暮煙不自覺的瞇起了眼睛。
耳邊響起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嬌媚之中帶著玩味，還有不被人覺察的放松，“就這個女人？”
刺眼的光線漸漸散去，視線逐漸恢覆清朗，姜暮煙的臉上因倒模無法做出任何表情，只有那一雙眼睛，狠命的盯著她。
眼前的女人，微微卷曲的齊肩發，精致的妝容，一抹魅惑的笑容掛在臉上，姿容決定，風情萬種，這樣的她，雖從未見過，但那張臉，赫然就是Anni。
“可不要小瞧了她。”阿裏木看著一路冷靜的姜暮煙突然有些激動的眼神，不動聲色的提醒著。
“小瞧女人這種事情，我是從來不會做的。”女子站起身體，不再看姜暮煙，“話我會帶到的，其餘的，自求多福吧。”說罷轉身走了出去，身後的兩個人立刻跟上。
姜暮煙幾乎脫力的癱在沙發上，寬大的衣袖下面，被束住的雙手微微發抖，是她，是她，但是她沒有認出自己，姜暮煙絕望的幾乎快要哭出來，突然聽到阿裏木低聲吩咐身邊的人。
“找國內的兄弟，探探這個女人的來路。”
姜暮煙不知道他說了什麽，但是從他目光的方向，她幾乎可以斷定，阿裏木或許是要對Anni不利，這種念頭一旦占據了腦海，她的頭腦突然清醒了許多。
身體再次被架了起來，阿裏木帶著他的人，隨後也離開了這個地方。還是黑暗，看不到車輛行駛的方向，看不到路邊的任何東西，感覺不到轉彎還是直行，一路上，姜暮煙閉著眼睛，滿腦子都是Anni。
Anni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她是壞人？這個想法首先被推翻，她不會相信，那個幾次三番救了自己和明珠的Anni會是壞人。如果不是壞人，她的出現，難道就是閔潤基嘴裏說的經常消失不見的原因？就是徐大榮說的因有著異國出生長大的背景會被派去執行的特殊任務？姜暮煙的心裏咯噔一下，Anni的突然離開，難道就是被派到了這裏？她是……電影裏面的那種……臥底？
無論如何，在這樣的情況下，Anni的出現仿佛給姜暮煙註射了一支強心針，她終於在漂泊了月餘之後，重新燃起了獲救的希望。
“有消息了。”阿裏木身邊的人接了個電話，轉頭來對他說道。
“嗯，說。”阿裏木看了一眼身邊安靜的女人，她又變得這樣安靜，好像剛才那一絲異常不曾發生過一樣。
“說是女爵的部下，叫阿南，三個月前女爵的人在韓國被團殲，女爵被捕，只逃出來這一個。”
“是嗎？”阿裏木冷笑了一下，“真是命大啊。”
“姓林的當然不是吃素的，阿南剛逃回來就被伺候了大刑，不過怎樣逼供都沒用，她說的話毫無破綻，女爵那一隊人，又從來都是只聽從她自己的命令，神出鬼沒的，除了女爵自己，別人根本無從知道更多的東西。”
“姓林的什麽心性，單憑這些怎麽可能得到他的信任，還是這麽短的時間。”阿裏木搖搖頭，“絕無可能。”
“她拔掉了警方內線，警方的幾次行動，都因為被她拔掉的內線失敗了，姓林的這才放心，給了為數不多的信任。”
“有兩下子。”阿裏木腦海中想起阿南的臉，“死裏逃生，又屢立奇功，這樣的人，換成誰還不當成寶貝一樣？何況正是痛失了左膀右臂的林先生，簡直就是雪中送炭。”不過，若真是有問題，跟警察演幾場戲，有何難之有？這句話在阿裏木心中飄過，沒有說出口。
吱嘎——一個急剎車，全車人下意識的在保護自己的同時迅速摸出武器。
阿裏木擡眼望去，車頭前方迎面停了一輛黑色跑車，開車的人沖他做了個手勢，然後調轉車頭飛馳而去。
“跟上她。”阿裏木得意的揚起嘴角，看了一眼身邊的姜暮煙，賭她，還是賭贏了。
面罩再次被摘了下來，姜暮煙慢慢睜開眼睛，面前不遠處，坐著一個中年男子，戴著一副金絲邊的眼睛，整個人的氣質十分儒雅，當然，姜暮煙絕對不會天真到相信他真的是個儒雅紳士。
Anni站在男人的身邊，腰身筆直，一雙眸子直直的盯著自己，眼神冷漠，不帶一絲情感。
“林先生。”阿裏木欠了欠身體。
林先生點了點頭，沖著姜暮煙展開友好的微笑，開口居然是一口流利的韓語，一邊說話一邊示意阿裏木解開她的束縛。
“你好，教授，讓您受委屈了。能把您請來，可真是天大的驚喜。”
姜暮煙沒有說話，默默的揉著手腕處捆綁的勒痕。
“林先生，看看這個，或許你會更驚喜。”阿裏木走到姜暮煙身邊，略有深意的看了阿南一眼，一伸手，姜暮煙臉上的易容就被扯落，露出一張清麗的臉龐來。
“啊。”姜暮煙一聲低低的痛呼，下意識的要看向Anni的方向，頭擡到一半突然想到什麽，硬生生的忍住，半垂著頭，沒有動。
阿裏木在動手的時候，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那個叫阿南的女人，他期待在她的眼中看到驚訝、詫異、甚至是慌亂，從韓國死裏回生的阿南，看到阿南突然神情有異的韓國教授，當然，他不會忘了這個教授的另一個身份，雖然不是很確定，但是明顯跟軍方有著非同尋常的關系，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足以在這個要命的關頭摧毀林先生為數不多的信任，在沒有獲取完整的病毒數據之前，轉移他的註意力，內鬼，才是一個組織內部亟待解決的重中之重。
阿裏木就這樣看著阿南，從撕開面具的那一刻起，眼睛就沒有離開過阿南的臉，他要捕捉她的每一個眼神，哪怕一個細微的表情，只要有一點點的異常，他就贏了。
然而，他失望了。
從頭到尾，阿南的目光始終在姜暮煙的臉上，那眼神漠然穩定，就連面具剝落的一刻，都沒有絲毫的顫動。
林先生擡起眼來，眼神淡淡的掃過阿南和阿裏木的臉，最後還是落在了姜暮煙身上，不動聲色的接著阿裏木的話說道。
“確實很驚喜，教授居然如此年輕，美貌。”
阿南背在後面的手指幾不可見的動了一下。
“這份驚喜，我收了。”林先生站起身，走到阿裏木的面前，“你要的，稍後匯到你的賬戶。”
“多謝林先生。”阿裏木大喜過望，這幾個月總算沒有白折騰，“那麽，人給你留下，我先告辭了。”
“不送。”林先生笑得溫和無害。
阿裏木一行人消失在門外，林先生的笑容也消失在嘴角，他做了個手勢，身後的阿南立刻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原地。
林先生將椅子拖到姜暮煙對面坐了下來，溫和的說道。
“教授，現在來談談我們的合作吧？”
阿裏木一邊走一邊對身邊的人說道，“繼續查阿南，我總是覺得這個女人不對勁。”
不光是覺得她的來路惹人懷疑，就連她的身形都越發引得阿裏木疑神疑鬼，尤其是剛才那站立的姿勢，那筆挺的腰身，懷疑深種之後，連外形都讓他覺得有些熟悉。
阿裏木的腳步突然停在了原地，後面跟著的人猝不及防，一頭撞在了他的後背上。
阿裏木被撞得思路一滯，剛剛閃現的靈光突然泯滅了，氣得轉身一巴掌煽在撞人者的臉上，正要大聲責罵，突然看到身後出現的那個身影，聲音頓時消失在了喉嚨深處。
他再沒有機會多說一個字，一行人，滿身血洞，慢慢癱倒在地上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被取了性命。
阿裏木倒在血泊中，氣若游絲的看著單手扛機槍走過的阿南，那姿勢，那身形，他終於想起來了，領事駐地的醫療中心，在自己開車逃走之後，倒車鏡中，最後從門內沖出來的那個女軍人，是她……原來是她……果然，自己的懷疑沒有錯……
Anni面無表情的走過來，用腳踢開幾個人的屍體，冷冷的目光落到阿裏木身上，心裏默默念道：柳時鎮，這個人恐怕不能留給你親自解決了，蜂鳥和芒斯都屬於他的組織，我成功的用蜂鳥的背叛和被警方解救的王禹讓林先生下決心要了他的命，今日一見，他就在懷疑我，不殺他，就是我死，可我絕對不能死，更何況今日，我又多了一條不能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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