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醫者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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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個小時的修整,領事駐地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只有外圍駐紮的軍隊,層層的巡防和守衛,提醒著人們這裏曾經發生了什麽。

死的四個醫護人員分別來自日本和英國,遺體在當天就運送回國了,醫療隊的人除了唏噓,更多的是對自己活下來的慶幸。

崔敏智被踢斷了肋骨,跟韓碩源一起做了接骨手術,躺在病床上。

韓碩源只要一閉上眼,眼前就是被一槍擊中額頭的*,還有噴濺出來的血,腥的,熱的……煩躁的搖搖頭,低聲罵了句粗話。

崔敏智看著煩躁不安的韓碩源,輕聲開口詢問著,“理事長,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生病的護士就不要管別人了,管好自己吧。”韓碩源閉著眼睛,悶聲道。

“哦,”崔敏智轉過頭,看著天花板,過了幾分鐘,還是忍不住說話,“理事長今天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

“不用了,”韓碩源苦笑一下,“恐怕只有你一個人會真心感激我吧。”

“不是,我們今天都很感激理事長,”崔敏智認真的說道,“覺得理事長今天特別像男人!”

“我說你這個丫頭!”韓碩源終於睜開了眼睛,帶著怒氣瞪著崔敏智,“不會講話就不要講了!惹人生氣!”

“對不起……”崔敏智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又說錯了話,忙不疊的道完歉用小手掩住了嘴巴。

韓碩源看了一眼崔敏智,繼續閉上眼睛,剛想要清靜一下,崔敏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哦!尹中尉出來了!”崔敏智的聲音中透著欣喜。

“我說你這個丫頭……”韓碩源剛要發火,就看到徐大榮推著病床走了進來,後面跟著柳時鎮和姜暮煙,還有一個女軍官,說了一半的話立刻咽了下去,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動也不動。看到柳時鎮,他就會想起他們破門而入的那個瞬間,騰挪,開槍,殺人,彈無虛發,就在自己的眼前,十幾個人齊齊喪命在他們的槍口之下,三人如颶風過境一般,碾壓一地生靈。突然想起電梯門口他曾說過的話,不由打了個寒顫。

“彈片已經取出來了,沒有傷到內臟,小手術而已,徐上士不必緊張,麻藥一過就會醒來了。”姜暮煙戴著口罩,沖著坐在病床邊的徐大榮說道。

“謝謝。”徐大榮感激的看著姜暮煙。

“也不知道究竟該誰謝誰,以後感謝的話就不要說了吧。”姜暮煙笑笑。

走到崔敏智的床邊,“還好嗎?”

“嗯,姜醫生說的沒錯,東國的接骨技術真是沒的說。”崔敏智仰著小臉,“我和理事長都接好了,一下就接好了哦!”

韓碩源火大的瞪了一眼崔敏智,“問你怎麽樣,你回答你自己不就行了?”

柳時鎮的目光斜斜的瞄了一眼韓碩源,韓碩源的氣焰立刻又滅了下去,小聲嘀咕著,“提我幹嘛。”

“看起來兩位都不錯,”姜暮煙看了一韓碩源一眼,收回目光,“徐上士在這裏,我們都出去吧,病人需要靜養。”

韓碩源聽見女軍官一邊往出走一邊小聲跟柳時鎮說話,“他就是明珠說的那個敢約你的女人去酒店的男人?居然還好好的活著呢?”

“要好好活著啊,不然怎麽知道人生不易啊。”柳時鎮笑了笑,再沒有看韓碩源一眼,跟著姜暮煙的身後走出門去。

Anni停下腳步,刻意打量了一下韓碩源,韓碩源被她看得心裏發毛,又不敢發火,只聽Anni納悶的說了一句,“能好好的活多久呢?”轉身走了。

韓碩源頓覺得後腦勺一涼,看了看腿上的石膏,覺得還是不要等石膏取下去了,就這樣盡快坐飛機回去比較好。

柳時鎮跟著姜暮煙一路走出病房,在走廊的盡頭突然將姜暮煙往懷中一帶,把姜暮煙困在了墻邊的角落裏。

姜暮煙只覺得眼前一暗,柳時鎮的臉,只距離自己不到一公分。

“幹嘛?”姜暮煙看著柳時鎮,“這可是公眾場合。”

“公眾在哪裏呢?”柳時鎮促狹的笑笑,“我只看到姜醫生一個。”

“泰山呼叫bigboss,周圍二十米已肅清,你現在可以為所欲為了,over。”

“收到。”柳時鎮看著姜暮煙不可思議的眼神,狡黠的一笑。

“不要!”

伸手欲摘掉姜暮煙臉上那礙事口罩的柳少校,遭到了民間人士姜醫生的強烈反抗。

“怎麽了?”柳少校一臉迷茫。

姜暮煙一狠心,把口罩從下面掀開,只露出一張嘴,“大不了這樣好了。”

“這是幹嘛呢?”柳時鎮哭笑不得,“你以為我要怎麽樣?我就是想好好看看你而已。”

姜暮煙略顯尷尬的盯著柳時鎮,被他這句話說得暖心又幸福,“可是……看了不許笑。”

“不笑,”柳時鎮點點頭,收斂笑容,一臉認真,“我保證。”

姜暮煙再次狠了狠心,慢慢將口罩摘了下來。

柳時鎮傻眼了,姜暮煙的鼻子通紅,略微腫起,雖是心疼,但是模樣也甚是滑稽。柳時鎮突然想起下午在手術室門口,自己讓她突然趴倒,她的鼻子一定是那個時候磕到的。

“好了,”姜暮煙瞪了一眼柳時鎮,看他那個發傻的表情,“想笑就笑吧!我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現在有多滑稽。”

“不,”柳時鎮忍住心酸,慢慢靠近姜暮煙的臉,“一點也不滑稽,我的醫生,永遠是最美的,怎麽樣都是。”

輕輕的吻,慢慢的落在紅紅的鼻尖上,順延向下,攫住那溫暖的雙唇,將這無盡的思念,深深的印了下去。

半晌,角落裏傳來低低的喘息聲,“你不是說了只看看我的嗎?騙子……”

剩下的話,被悉數堵進了嘴唇。

Anni抱著雙臂,看看角落裏吻的熱火朝天的兩個人,無聊的擡頭看著天花板,“妞你抱,崗我站,天沒天理,人沒人性啊!”

克萊爾的隊伍並沒有能夠將那輛卡車攔截下來,他們遭受到了前來支援的*的重火力襲擊,對方有人質在手,戰鬥打得難免畏手畏腳,對方就這樣在牽制了軍方的火力之後,帶著人質迅速逃跑了。

聯合國動用了各種偵查手段,啟用了各種方案,然而三天過去了,已然沒有查到人質的蹤跡,綁架事件一籌莫展。

而此時科研組的人已減半,實驗室只剩下姜暮煙和宋尚賢,雖然兩人夜以繼日的忙碌,但是進展並不大,疫情,正在以愈演愈烈的方式發展,姜暮煙和宋尚賢在實驗室裏,拼命的培植病菌,置換環境,觀察反應,餓了就隨便吃點送來的早已放冷的飯菜,困了就窩在椅子裏打個盹,心血的不停煎熬,讓姜暮煙整個人迅速的消瘦了下去,柳時鎮也只能遠遠的站在實驗室的門外看上一眼,她不能出來,他不能進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場無聲的戰鬥,這小小的實驗室裏,是數以萬計的人命所系,因為這場戰鬥,只能贏,輸不起。

尹明珠的身體已無大礙,除了不能做大幅度的動作,剩下的,就只是等著傷口慢慢愈合。

“你回營地去吧,不要老是待著這裏了,出來作戰的人總是陪著女朋友,像什麽話。”尹明珠又一次下了逐客令。

“是在作戰,”徐大榮擡手敬了個禮,“保護國際醫療隊安全。”

“我安全得很。”尹明珠一巴掌拍掉徐大榮的手掌,是怕你不安全而已。

手術室的門開了,又一個病患被蓋住頭臉推了出來,跟在後面的醫生滿臉疲態,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就去消毒換裝,準備下一個未知結果的手術。

“出現急性呼吸衰竭的患者越來越多,原M3病毒的治療藥劑已經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尹明珠嘆了口氣,“希望宋前輩和暮煙那邊能有進展吧。”

“會的,”河子愛抱著藥瓶走了進來,“一直自稱是天才的家夥,這個時候應該會有用的。”

“是呀,”崔敏智點點頭,“上次不就是宋醫生發現了治療M3的藥物嗎?這回有姜醫生一起努力,一定會贏的。”

姜暮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電子顯微鏡的圖像,額頭突然滲出的細密的汗,她的心狂跳著,努力的維持這個姿勢,閉了閉眼,再次睜開,一秒,兩秒,三秒……圖像依舊,沒有看錯,確實沒有看錯!姜暮煙恨恨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把旁邊打盹的宋尚賢嚇得一激靈醒了過來。

“怎麽了?”宋尚賢立刻湊了過來,看著姜暮煙極其難看的臉色,連忙趴到電子顯微鏡前。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宋尚賢震驚到只會說這一句話。

“為什麽M3病毒會變異?為什麽變異後的M3病毒會對之前的抗病毒藥劑產生抗體?為什麽新型M3病毒的覆制更加迅速?這就是原因!這就是發生這場災難的原因!這就是害死這麽多人的原因!”憤怒讓姜暮煙渾身發抖,抑制不住的寒涼從脊背蔓延。

“在活體中培植原病毒,再更換病毒的生存環境,選擇一個讓病毒可以迅速分裂的環境,繼續培植……這是人為的……這是有人故意培植的……讓原病毒加速分裂,適應解毒藥劑的分子環境,產生新病毒之後覆制培養……簡直是喪心病狂!”宋尚賢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儀器嗡嗡作響。

“這是新型覆合式的病毒體,我們沒有辦法,得找真正的生化專家來。”姜暮煙一邊說一邊跑出實驗室。

“要是雅各和路德維在就好了,”宋尚賢嘆了口氣,“希望兩位不要有事……”

“已經通過聯合國聯系了世衛組,生化專家很快會派過來。”柳時鎮拍拍姜暮煙的肩膀,那凸出的骨骼硌著了他的手掌,硌疼了他的心,“別著急,肯定會有辦法的。”

“是怎樣的人會做這種事?是怎樣的心態會做這種事?”姜暮煙整個人的情緒幾乎快要崩潰,這不是天災,不是地震不是海嘯,不是任何一種無法避免的災難,那些死去的人,掙紮著哀嚎著,最終悄無聲息,死亡的數字,不停的攀升,這一幕一幕在眼前劃過。她是個醫生,屍體對於她來說不可怕,死亡對於她來說不可怕,人生三十幾年以來,她遇到了她覺得最可怕的事情,本該學以救人的人突然操刀,這是屠殺,毫無人性的屠殺!

“這世界上本就不是所有的醫生都會救人的。”柳時鎮握住姜暮煙冰涼的手,看著她的眼睛,慢慢的說道,“我見過的,會殺人的醫生,比會救人的多。”

姜暮煙聽到這句話,鼻子發酸,她以為自己見到了這個世界最為黑暗的一面,那黑暗幾乎將她的信仰掀翻,繼而去侵吞她世界裏的明亮和陽光,讓她覺得無所適從,而眼前這個男人,他見過更多她無法想象的黑暗,卻依舊努力的將自己活得明亮耀眼,讓人,如何不憐惜?

稍稍釋懷的姜暮煙,將疲憊不堪的身體靠進柳時鎮的懷裏,有氣無力的說,“其實我原本也知道,世界上總有著這樣的人在做這樣的事,可是真的遇到,明明事實擺在眼前,卻又不願意去相信。”

“我明白。”柳時鎮輕輕擁著姜暮煙,點點頭。他的醫生,是一個槍口指著頭也要堅持救人的醫生,是一個明明知道救活就會對自己不利,也依舊會救人的醫生,是一個永遠認為沒有什麽可以淩駕於生命之上的醫生,如今突然知道,這一場災難,這一場死亡,源自於一個幕後的手掌,一場精心算計的操控,對於她而言,沒有什麽比這更有效的挑斷她一直以來緊繃的神經了,而此刻,自己稍微點撥,她便能立刻調整情緒,這樣的女人,太堅強,又太難得。忍不住輕吻她的發梢,無限愛憐。

“我得回去了。”姜暮煙輕輕掙脫那個貪戀的懷抱,雖然有些舍不得。

“幹嘛一定要回去?剩下的事情都不是你和宋醫生能做的,在專家到來之前,只能等著了。”柳時鎮又將姜暮煙重新拉回自己懷裏,緊緊的攬住她的腰,兩個身體密密的貼在一起,“你幾天都沒睡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再這麽熬下去,瘦得什麽都沒有了。”

“你這人……”姜暮煙氣惱的推了他一下,沒推動,於是捶了一下柳時鎮的前胸,“心疼的不是我的身體,是哪裏有沒有變瘦嗎?”

“不都是你的身體嗎?有什麽區別?”柳時鎮對於姜暮煙的指控則顯得一臉無辜。

姜暮煙給他一個白眼,決定不再跟這種人一般見識,“可是,我能在部隊的營地過夜嗎?”

“你不能,還有誰能?”柳時鎮笑道,“我睡得可是醫生喜歡的那種又小又窄的那種床。”

“那我去睡了。”姜暮煙毫不客氣的點點頭,“幾天沒睡了,真的好累。”

“去哪兒?”柳時鎮看著頭也不回的姜暮煙,“你喜歡的床就在這裏啊。”

姜暮煙揮揮手,沒有說話,她實在是太累了,只想找一個好好睡覺的地方,這個好好睡覺的前提,必須是沒有柳時鎮在的床上。

“暮煙?”Anni看著徑直走進自己房間的姜暮煙,納悶的問道,“你怎麽來了?”

姜暮煙一頭栽在Anni的床上,嘴裏嘀咕了一句,“借你的床用一用。”接連幾日的煎熬和緊張,身體極度的疲累,頭一沾枕頭就沈沈的睡了過去。

“借我的床……”Anni看著已經熟睡的姜暮煙,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預感不過一分鐘,柳時鎮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

烏魯克的夜晚,點點星光搖曳,微微涼風送爽,很美,很靜。

不算太寬的行軍床上,姜暮煙依舊是睡著時候的那個姿勢,柳時鎮側著身體躺在一邊,盡量給姜暮煙留出足夠大的空間,只輕輕的,握住她的一只手,一雙男女,就這樣安靜的睡著,一室溫柔。

不遠處的星空下,Anni扛著槍,站在樓頂的崗哨裏。

營地周圍,巡邏的哈利波特路過崗哨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哀嚎。

“為什麽又是我站崗啊啊啊啊啊!”

世衛組派來的專家於第二日下午到達了烏魯克領事駐地,當看清楚飛機上走下來的那一行人時,柳時鎮徐大榮和Anni不約而同的交換了下眼神。

專家和助手被立刻請進了醫療中心,領事向早已等待在實驗室的姜暮煙和宋尚賢等人介紹道。

“這位,就是世衛組請來的專家,東國的生化專家,王禹博士,在世界近十幾年間的各種病毒研究中都取得過重大成就,本次科研其實一開始就邀請了王禹博士,不過,出了一點意外未能成行,這次聽說了新型M3病毒的最新情況之後,就立刻趕來了。”

“你好,王博士,我是科研組的姜暮煙,您來了就太好了。”姜暮煙率先伸出手。

“辛苦你們了,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有這樣的進展。”王禹沖著姜暮煙點點頭,“說一下詳細情況,我們開始吧。”

一旁的助手立刻拿過來防護服給博士換上,一行人邊走邊說就進了實驗室。

在路過Anni面前的時候,博士身邊的助手眼神在她面上停留了一下,在Anni回望的目光中最終什麽也沒說,走了過去。

姜暮煙又投入到了新的戰爭中,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柳時鎮遠遠的看著實驗室中那幾個忙碌的身影,眉頭深鎖。

“野狼呼叫,Bigboss來一下營地,over。”

“怎麽了?”柳時鎮進門就看到了一臉凝重的徐大榮,還有旁邊同樣表情的克萊爾。

徐大榮側身讓過,露出地上的兩條白單,很明顯的兩條人形躺在地上。

柳時鎮心中一凜,上前蹲下身體,掀開了其中一個。

雅各的臉,青紫一片,帶著血跡出現在眼前。另一個白單掀開,赫然是路德維,兩位被擄走的人質。

“烏魯克城北方向三百米發現的,反政府武裝分子的地盤,扔在路邊上,大約死了三小時左右。”克萊爾低聲說道。

“應該是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柳時鎮站起身,“韓碩源說他們是想要新型M3病毒的原體數據,就是幾位科研人員最近正在研究的。”

“因為不肯寫出數據,才遭到了殺害。”徐大榮緊緊的握著拳頭,心中愴然。

“聯系聯合國,送兩位遺體回國吧。”柳時鎮緩緩摘下軍帽,徐大榮和克萊爾也一同摘下軍帽。

軍禮,肅容。醫者,甘死不韙,你們,值得全世界去悼念。

尹明珠終於重重的放下筷子,無可奈何的看著徐大榮,“你從進來開始,就這麽一直盯著我,到底要幹什麽?”

“沒想好。”徐大榮動了下嘴唇,眼睛還是直直的盯著尹明珠,心裏一陣陣的後怕,幸虧出現得還算來得及,如果今天躺在那裏的是尹明珠,他簡直不敢想象。

“什麽事?”尹明珠敏銳的感覺到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

“雅各和路德維的……屍體找到了。”徐大榮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畢竟這件事,或早或晚,醫療隊都是要知道的。

“啪!”水杯落地的聲音,玻璃碎了一地。

徐大榮和尹明珠循聲望去,韓碩源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

“不必過於自責,如果不是你,死亡人數會是今天的幾十倍,你帶出來的醫療隊,恐怕沒有一個人會活著,包括你自己。”

韓碩源終於在嗡嗡作響的腦中,抓住了那一絲聲音,木木的轉過頭,眼神落在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柳時鎮身上,他正看著自己,眸深似井,無波無瀾。

韓碩源抽動嘴角,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最後,整個人蜷起身子,抓住被子蓋住了頭,只看到被子下面的肩頭,一顫一顫。

崔敏智看看韓碩源,看看站在門口的柳時鎮,看看垂著頭的徐大榮,再看看一臉悲痛的尹明珠,嘴角一撇一撇的,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為什麽,為什麽烏魯克變成這樣了呢,嗚嗚……我記憶裏的烏魯克,有那麽美的藍天和海灘,還有每天早上看到就會心情好的和平鴿……為什麽一年而已,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嗚嗚……有瘟疫,有*,已經有那麽多人得病死了,還有人沒有得病卻要被*殺死……嗚嗚……”

尹明珠緊緊抿著嘴唇,垂下眼瞼遮住發紅的眼眶,輕聲說道,“把烏魯克變成這樣的人,遲早要付出代價的,他們會懂得,有些代價是付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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