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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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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簡言,也未收拾碗筷,出了書房,本是想找梁塵飛再去打聽打聽項姝。

可走出書房,冷風襲來,卷走絲絲困倦,孟榛才想起,自己可是在書房翻了一天的醫書,看了不知道多少本醫書的藥方,還真難免有些頭昏腦漲,實在悶得慌,揉揉眉間,心中也有些急躁。

想來藥方也算有了頭緒,項姝也在梁府,跑不掉的,孟榛才緩了步子,在園中悠閑透風。

書房門前小園中,幾處假山環繞,其中有一處木椅,可供歇息片刻,倒也不會太冷,倒是甚合孟榛心意。

月色皎潔,夜朦朧。

孟榛合著披風,踏著園中仍有些蓬松的積雪,緩坐在木椅之上,擡頭遙望天邊高懸明月,右手摸索至頸間,勾出條紅繩,其上懸一美玉,溫潤通透,若是細瞧,美玉之上,雕有一仙鶴,栩栩如生。

半晌,才穩妥放回,幾分不舍。

又擡起手腕,若有所思般,望了腕間那平安扣許久……

終究不由長呼口氣,朦朧霧氣間,倒顯得孟榛遺世獨立,難得一見的哀愁。

“不冷麽?”

收了手,一絲慌忙,半回身,看了眼身後,原是梁塵飛,白了他一眼,不知他是怎的能總如此神出鬼沒的,“唔,不冷,特地坐這兒透透風。”

與孟榛並肩而坐,不由分說,梁塵飛將她雙手收入手中,“手都涼了,已轉春季,夜間倒是要比冬日還要濕冷幾分,可要小心著,莫染了風寒。”

孟榛倒也未急著抽手,卻亦並未作答,僅是靜靜偏頭望著身側梁塵飛,良久,幾分稚氣,無理取鬧般,“梁塵飛,你,笑給我看看可好?”

難以分辨,梁塵飛似乎怔了一瞬,繼而笑聲朗然,“難道每日,我對榛兒都是板著臉的?”

看著他嘴角梨渦,孟榛眉目難見的幾分冷然。

她恍若無意般,目光堅定,徐徐道來,“已近元旦了呢,梁塵飛,倒不知你兒時可有何玩伴?每至元旦,又都會做什麽呢?”

梁塵飛卻仍是淡然自若,面不改色,淡然一笑,“倒是可惜,我兒時,無甚玩伴。”

目光緊鎖,生怕錯過他一絲微妙變化,“哦,這般啊!我兒時倒是有玩伴呢,是一位,鄰家的兄長,最為和煦的小哥哥呢!每至元旦,他都會伴我賞花燈,親手做炸元宵給我吃,還有……”

如同重拳砸在棉花上,根本不見梁塵飛半分異常,本是冷峻面龐,此時卻笑意和煦,“那當真甚好。”

總是如此,繞來繞去,終歸是被他牽著走,孟榛不想再兜圈子了,雙手此時被他暖在掌心,眸中是從未有過的堅決,“梁塵飛,你是他嗎?”

究竟你是不是我念了多年,不惜離家雲游,也只為找到的兒時小哥哥。

究竟能不能不再教我每夜舊夢縈回。

給我一個珍惜和抓緊的機會。

“不是。”

“好!”語畢,孟榛直接向梁塵飛衣領扯去

梁塵飛未攔著她,冬季衣物繁瑣,她扯了半晌,才看得到他胸膛……

“這……不對!這該有道疤的!!”是舊時小哥哥陪她上山采藥,受過的傷,該有疤的啊。

見她失神,梁塵飛緩緩合衣,“不知榛兒說的是什麽疤。”說話時,他亦是眼眉低垂,可孟榛卻已是不曾留意了。

說不出是失落還是困惑,她終歸還是不信,“沒有,就罷了。”這一切如同僅隔一層薄紗,似乎再堅持些,就可探其究竟,孟榛不想作罷,可如何做,亦是難事,定了心神,孟榛話鋒一轉,“唔,對了,聽聞你將張夫人帶了回來?”

梁塵飛倒也不曾有半分隱瞞,應的坦蕩,“嗯,此時已將項姝安置在南苑。”

回過身,孟榛傲然,“聽聞項姝瘋癲,可想必你也知曉,瘋癲一癥,僅是診脈怕是不好確診或是醫治的。”

望著她純凈眼眸,明知道她適合打算,梁塵飛卻仍是耐心順著她問道,“哦?可是榛兒有何妙方?”

眸中閃過一絲狡黠,“那是自然,我同師父雲游兩載,此癥,豈是能難倒我的?”

這回,不等梁塵飛做何反應,孟榛搶了先,眼中堅定毋庸置疑,“我可去診項姝瘋癲之癥虛實,不過,你要給我答案,為何偏要娶我?你又是……從何而來。”

終是動容般,揉了揉眉間,極無奈般,“榛兒,若是當真沒有答案,又如何呢?”

掙開他雙手,孟榛起身,居高臨下,難得冷了語氣,幾分漠然,“這是你要思索的,不是我,罷了,你自己想吧,我先去藥房了。”

“榛兒,你已是我結發之妻,有沒有答案,怕是沒什麽所謂,更何況,你已在我身邊,那麽,是再走不開了的。”

梁塵飛百年難得一見的,幾分放浪形骸,極散漫,隨意向後靠著,手臂搭木椅之上,嘴角淺笑,肆意無畏,眸中坦蕩更是將孟榛氣的一時語塞。

“榛兒,我身側,只有你,亦只要你。”

原地站了片刻,末了,僅是冷哼一聲,拂袖而去,路上忍不住的跺腳,好不容易占得了上風,兩句話,一會兒便被梁塵飛駁了個丟盔棄甲……!

孟榛正踢著路上石子,屋檐下燈籠散著微光,忽的,瞥見身後似有黑影……

霎時,屏住呼吸,強保持著鎮靜,欲向有人處走去,可黑影跟的卻愈發的緊,眼看就要向自己伸出手,慌不擇路,卯足了勁兒,喊著救命,一頭向前跑去……

不料,卻被拉住肩膀,被迫站在原地,半晌,身後之人才開口,還帶著幾分怯懦,“夫,夫人,是我……”

極熟悉的聲音?孟榛轉過身,竟是蕭定北?!

今日怎麽都是這般,孟榛終是不耐了,“定北,你說說,有什麽不能光明正大出來說的?嗯?!”

蕭定北一直暗中保護孟榛安全,方才自然也聽到了二人對話,“不是不是,夫人,我就是想來勸勸您,您莫生氣了,太傅他多年伶仃,近年才來到這京城,待您必是真心的,您問太傅從何而來?我就能告訴您呀……”

“哦?你說來我聽聽。”

“太傅於我皆是從西南而來,兩年前入京。”

孟榛蹙眉冷笑,只怕是梁塵飛瞞著蕭定北的亦有不少,怒火中燒,聲音都不由提高了幾分,“兩年前?定北!你如何確定他是兩年前才來的這京城?你怎知他不是早就在京城?”

蕭定北當即楞住,半晌無話,蹙眉,極不敢置信般,可還是下意識的堅定反駁,“定北當然知曉!”

他言之鑿鑿,不容質疑,滿面堅定,“太傅必定是西南生人,不然我們如何認得?若是早在在京城,太傅又怎的能在兩年前西南一事中得了機會救了我呢?”

許是仍有自己不知之事?靜下幾分,孟榛極冷靜,“定北,你幾歲認得梁塵飛的?”

此時,蕭定北才少了些底氣,“大抵,大抵十歲那年,可父親也告訴過我,他同太傅父親母親亦都是相識的……”

這說法,怕是也只有蕭定北堅信不疑,拍了拍他肩膀,孟榛語氣沈穩,“定北,許多事,誰知曉究竟呢?又有誰敢斷言呢?”

孟榛卻也將蕭定北的話記在心裏,不禁嘆了口氣,隨即轉了身。

臨睡前到書房抽了本醫書,又想著這幾日一直忙著別的事,都顧不上孟津功課,便打算著瞧一眼孟津再回房。

屋內燭光搖曳,不大的人兒捧著本書,坐在桌前,若有所思般,面色此時竟還有幾分嚴肅。

笑了笑,果真,這親弟弟還是教人省心的,叩兩聲門,隨即緩緩推門而進。

坐到孟津對面,舒心不少,孟榛聲音都輕快了幾分,“津兒,這會兒了,還在看書嗎?”

在孟榛面前,孟津笑的憨然,“長姐近日也多煩憂,我便隨便找些事做,不過,不看書,亦是沒什麽可做的。”

說著放下手上書,不經意望了眼門外,心上納悶兒,每日此時姐夫可是都來解惑書中他不懂之處的,可今日已是這個時辰了,為何還是遲遲不見姐夫身影。

“津兒,是想出去玩兒麽?買些愛吃的回來?”

想到這幾日忽視了孟津,孟榛心上有些愧疚,看著天色尚可出去逛逛,便想著要不要帶孟津出去……

孟津也難得有些稚氣,撅著嘴,“唔,沒,外面天寒地凍,太冷了,沒什麽有意思的,倒不如坐著讀會兒書,再者,現在街頭巷尾,連炸元宵的都沒得賣了……”

“炸元宵……”

驀地,回憶又湧上,仍記得,兒時,幾近整日都在小哥哥府上學藥理,自己彼時便已十足的貪吃,撐不到晚膳,肚子就又要咕嚕嚕的叫。

每每這個時候,小哥哥都會親手做些什麽給自己吃,孟榛本就喜吃甜的,黑芝麻餡兒的元宵更是來者不拒,若是臨近元旦之際,他就會為自己炸一盤元宵。

倒也不難,小半鍋的油,燒的正熱,將凍著的元宵,拿出來,緩上片刻,繼而離得近些,放到油鍋之中,出了鍋~

元宵外皮金黃酥脆,夾層依舊軟糯,咬一口,香甜的黑芝麻心兒,熱乎乎的,流到口中,香甜可口!

“長姐?”

“長姐?”

伸出手,在孟榛眼前擺了又擺,“長姐……”

終是回過神來,“唔?啊?”

“長姐,你在想什麽……?”

瞧了眼孟津,不谙世事,孟榛倒也放心,如實所言,感嘆懷念,“我在想,我兒時,身邊的一位兄長,待我世間無兩的兄長。”

孟津心思被窗外身影吸引去,便只漫不經心應著孟榛,“世間無兩……”

孟榛陷入回憶之中,笑意溫和,點了點頭,“嗯,世間再無人比得上的,是為世間最溫潤和煦之人。”

“可現如今,他究竟在何處,我也未曾知曉,亦或是,尚不可斷言。”

作者有話要說: 少年問:阿榛,你想的真的是你家小哥哥嘛?!怕別是炸元宵阿餵!

阿榛:再瞎說大實話!打你啊餵!

跑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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