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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其股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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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自己若為攝政王,會留著張禾這個細作?張禾知曉那麽多攝政王之事,攝政王為何還不趁早斬草除根?!留著他,難不成等著被揭發嗎?

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因為,這張禾手中所掌的,不僅僅是西南舊事,這一事真相,怕是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

而且,攝政王的這些把柄,張禾必定是保管的穩妥!且不易為攝政王所找到!但若是有朝一日,他遇不測!那這些把柄便將於公諸天下,昭然若揭。

即是如此,張禾反倒是扳倒攝政王最好的切入點?!

思至此處,見梁塵飛點了點頭,孟榛難掩欣然……

拿著帕子,孟榛若有所思擦了擦嘴,“何時行事?”

淺呷口茶,梁塵飛已然成竹在胸,“明日。”

“由你?”

“何必由我?哪出了問題,便由誰找去好了。”

今日才聽聞這戶部尚書,孟榛不甚了解,“簡騰?你們可有把握?此人當真可靠?”

端起茶杯,卻見孟榛冷眼瞥過,笑了笑,放下手中茶,徐徐道,“簡騰原是一戶部小吏,幸得前戶部尚書大人一手提攜,才有如今之位,這幾年,在職期間,政績也是全然被看在眼裏的,在朝堂之上,可謂是難得的清流。”

“前戶部尚書?不就是……我父親?!”孟榛蹙眉,自己怎的從未聽過?

梁塵飛似有猶疑,還是開了口,“正是,故榛兒大可不必擔憂,戶部尚書,亦有赤膽忠心,是可靠的,更何況,現如今,其子簡行的命,只有你能救。”

救簡行,難道也在這計劃之中?

那不谙世事少年性命也要被無情算上嗎?

若是戶部尚書為歹人,自己便不救了嗎?

說不出是何感受,亦不知哪來的氣,是因終究不懂他所想?還是不知何時,心中已然被梁塵飛攪了個天翻地覆?!

聲音不由提高了幾分,孟榛驟然起身,“……?!梁塵飛!你夠了!”

“……”

未等梁塵飛再解釋,孟榛隨即轉身回了自己臥房。

呈“大”字躺在榻上……

此時,孟榛細細想來,對簡言簡行,初見確有幾分好感不假,可自己尚不至如此的?!

那,是自己醫者之心所致?不想他們白白搭上簡行他人無辜性命?

可即使戶部尚書實為歹人,自己也不會置無辜性命於不顧,梁塵飛亦不會不知曉……

終究嗎?自己今日這般,不過是,惱了?

說到底,是在惱自己……在梁塵飛面前,自己猶如毫無遮掩般,似乎沒什麽他不甚了然的。

而自己,從頭到尾,被成親是因為他決定了?!

同一屋檐下,是因為被他算計著來給他解毒?

今日,街頭偶遇簡言簡行二人,為其解毒,還是被梁塵飛算計好了的?!那此後,還要被他如何算計?!

而自己卻幾乎對他毫無了解?!

孟榛驀地坐起身,宜早不宜遲,斂了財物,推了後窗便將財物都扔了出去,隨即跳窗,算計不過梁塵飛,跑還不成嗎?

總歸成親,亦是個名頭罷了!父親現如今已為太子謀事,成不成親,已然無用!

如此想著,翻窗翻的格外坦然,摔在地上,利落起身,卻不見周圍有方才扔出的財物?!

正摸黑找著,卻見窗邊一人,抱胸而立,懷中正是自己的財物?!

“夫人,回房睡吧。”

聽了聲音,原是蕭定北?!孟榛怎能輕易作罷!冷了聲音,“給我!”

“唉,夫人您莫要再氣了,太傅並非蛇蠍心腸,冷漠之人,太傅還吩咐了,您不聽他解釋,定也不肯如此妥協,故教我在此保護您。”

孟榛已上手到他懷中搶,“保護?!得了!定北你把財物給我便算是保護到了!”

不能讓孟榛搶到手去,卻也不敢出手傷到她,蕭定北躲躲閃閃,又猶疑道,“太傅,太傅,還說了……”

“他說什麽了?!說!”

“太傅說,教您想想,身無分文,還……有何處歸去。”

怔在原地,孟榛扯了扯嘴角,梁塵飛!!

說的沒錯……

此時自己身無分文,江湖定是不可闖……

回孟府,定是再被送回梁府。

去宮中尋長公主融璃?可宮中,太子地盤,定也是被送回無疑!

又搶不回財物,微笑對蕭定北豎了大拇指,孟榛拂袖轉身,“得!我回房睡了!”

末了,又將頭探出後窗,不顧何姿態嚷了句,“財物看好嘍!給我丟一分都不成!”

“砰”一聲關了窗子,果然,梁塵飛!!

倒在榻上,嘆了口氣,現如今可倒好,直接身無分文了?!

望著床幃,昏昏睡去,夢境漫長,似乎有人為自己掖了掖被子?還重重嘆了口氣?

……

翌日,起了個大晚,已想的穩妥。

總歸抵不過,那便敵不動,我不動,敵動……只能還不動!

梳洗完,用過早膳,已日上三竿,瞧過孟津乖乖在書房讀書,出門便撞上匆忙跑來的小米……

“夫人!夫人!太傅……”

“他怎麽了?!”見小米如此,孟榛亦有些慌,來不及管被撞了個結實的胳膊。

小米倒是一頭霧水,“太傅?沒怎麽啊,就是此刻和簡家兩位公子在亭中等您呢!”

秉著微笑,孟榛好脾氣的問著,“小米?!來,你同我說說,這有什麽值得你這般驚慌的?!”

狀況不妙,小米緊忙打著哈哈一路又跑了回去……

想了想,孟榛還是囑咐了一聲,“記得給他添衣!”

既是簡家兩個公子到了,那倒是要去瞧一眼,畢竟是已應下了的事……

還未至亭中,簡言簡行二人便已移步相迎。

二人齊齊行禮,異口同聲,“孟女醫。”

規矩回了禮,做了個請的手勢,共落座亭中。

沒了多餘石凳,孟榛無奈坐到梁塵飛身旁,只聽他低聲,分外溫和道,“我有添衣。”

側目一瞥,只見他笑意和煦,極淺的兩個梨渦,格外熟悉,教孟榛不由楞神……

“孟女醫,家兄身患此疾已有數年,孟女醫?”

簡言本開門見山,卻見孟榛望著梁塵飛失神,只當是夫婦恩愛,擔心簡行,此時便不由多喚了幾聲。

“唔。”

手上有些冷汗,拿了帕子擦擦,隨即靜了心神,搭上簡行腕處,一絲不茍。

半晌,孟榛才放了手,面色黯然,思索了片刻,“已是多年?此前起初可是有不眠之癥,後總無故腹痛?大抵,近年總有心慌,跳動異常之感,偶有,昏厥?”

低下頭,似乎已料到,是何境地,簡行苦笑,卻亦坦然,“正是,孟女醫所述之狀,同我分毫不差。”

孟榛蹙眉,“敢問簡公子年方幾何?”

“如今,年方十七。”

一時間,幾人皆漠然,這番,可是嚇壞了簡言,屈身向前,離孟榛近了幾分,扯過她手,晃了又晃,“孟女醫?!我兄長如何啊?”

見如此兄弟情深,孟榛亦不由動容,強扯了笑,想簡言安心些,卻也所言如實,“實不相瞞,簡行此疾,想來,已有十年以上之久,不是頑疾……”

簡行似乎早已了然,頷首,“孟女醫所言,皆對。”又回首安慰簡言,“阿言,你放心,自己的身體,我知曉的。”

簡言抓緊簡行雙手,眼中難掩淚光……

十之六七的把握,可見簡言這般,孟榛著實不忍,頓了頓,下了決心,“能治的,不過,許有些時日,需要你們,耐下心來。”

而桌下,梁塵飛亦握住孟榛手,望了他一眼,孟榛莫名有了底氣,“簡行!我定盡全力!所以,也務必請你,對自己今後,抱有希冀。”

簡行起身,恭順躬身行禮,“當真,多謝孟女醫。”

一時如臨大敵,需得嚴謹為上,孟榛亦坦然,“具體藥方,還請予我一日思索,明日我差人送到府上。”

隨即想到什麽,孟榛忽然改口,語氣毅然決然,“不,簡行,若是不棄,在梁府住下,實為上策。”

又望了眼梁塵飛,見其淺笑頷首,孟榛心思方是定了下來,難言的安穩。

簡行同簡言亦四目相對,簡言語氣幾近哀求,“可否,可否容簡言與兄長一同住在梁府。”

“這是當然,如此你們二人,還可有些照應。”

……

煩勞了梁伯引其二人去客房,孟榛才嘆了口氣。

方才診脈,孟榛一瞬不知所言。

一直記著,雲游時,師父曾言,有一奇毒,名喚,半世冥……

慢性毒中,最為險惡,難解。

中此毒者,起初如同尋常風寒,隨後,隨年歲增長,毒侵五臟,其表癥如同心肺先天不足之人,近至末期,暈厥……

最後,心肺驟停,五臟六腑化為膿水,骨為膿水所腐,死後,只剩一灘血水……

半世,即十五年,折磨人十餘載,再於一夕之間奪人性命。

而最可怕之處,是如今日常之中,仍有人在害簡行!

畢竟按理來說,按照簡行的年紀,不可能如今便已近末期,怕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而那人就在簡家……

孟榛側身直面梁塵飛,語氣已是毋庸置疑,“你知道其中緣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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