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戰場，一旦上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僥幸生還怕也未必能全須全尾。

多少人從戰場上退下來，少了胳膊瘸了腿，多少將士歸來之後後續生活無所依？

“沈將軍！”

一聲沈將軍道盡了無奈，道盡了君臣之別。

倘若天啟能只抄顧家，而放了他們，他不會反！

倘若天啟朝廷清明，憂民之憂憂國之憂，若無苛捐雜稅，若能東征東洋，他也不會去反！

然而事與願違！

他不想死，也不想家人死。

他不願束手就擒，便只能如此！

“王，事已至此不能回頭，只能前行！”沈木棉這時看著他說，“朝廷敗落，皇帝不問世事癡迷修仙。這樣的朝廷，這樣的君主，沒有我們，也會有他們，如郝勇，如南疆北疆。如若將來泱泱大朝卻被異族占領，那時災難更甚！”

“今日臣等南征，是為己也是為民！”沈木棉抱拳說，“臣深知，王心疼將士們將來會客死異鄉，臣沈木棉在此對王立誓，今日帶走多少人，來日歸來，仍就多少人，哪怕有人屍骨無存，臣也保證帶其衣冠回鄉安葬！不留一人在異鄉！”

“好！”

“沈將軍有此誓言，孤豈能落後，眾將士們，待來日不管爾等歸來是何模樣，朝廷都將給你們養老送終，保證你們妻兒生活無憂！”

“誓死南征，誓死南征！”

“……”

李辰軒的保證掃除了將士們心中最後的擔憂，而他們所能做的就是在戰場上灑下一腔熱血！

“沈將軍！孤將他們都交給你了！”

最後，將一枚將軍令交到沈木棉手中，沈木棉雙手接過！

“臣定不負眾望！”

遂，翻身上馬，金刀高舉，“出發！”

大隊人馬漸漸的離去，不知何時沈木棉發現身後響起了簫聲。

簫聲本悲涼，沈木棉其實不喜歡這種樂器，然而這身後的簫聲卻並不蕭瑟，反而有些鼓動之意，越往後去甚至越激烈。

所聽之人眼前皆出現一幕幕戰場上的廝殺！

壯烈，激昂！

從府城離開後，大隊人馬一路未停歇，大軍途行半月到達永安府城，黑狐帶著兩萬人馬在城郊與之匯合！

“沈將軍！”

黑狐下馬單膝跪地，“屬下接到王的來信，命屬下帶人在此等候將軍。”

“黑副將快快請起！”

她和黑狐上次見面還是在新年間，如今不過半年時間，就已經物是人非，再見之時，兩人的相互稱呼也變了，一個不再是閨閣婦人，一個不再是護衛。

說起來黑狐接到命令的時候，聽說此次來的將軍竟然是沈木棉，一個女人，說實話，他是震驚的！

而且覺得李辰軒在胡鬧，怎麽能讓一個女人來帶兵打仗？

可此時見她一身戎裝，英姿勃發，立於眾人之前，竟然覺得本該如此！

可是很快，他心目中的想法就碎裂了。

“沈將軍，您老人家走的也太慢了，本小爺都在這等您兩日了，虧得小爺耐心好，不然小爺自個就能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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