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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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禁斷bl預警介意勿入
藺清和十三歲的時候有了一個可愛的小妹妹。
因為娘親生兩個弟弟的時候太痛苦，差點沒挺過來，父親一直不同意她再要妹妹。娘親想各種辦法，最後也不知道是怎麽說動了爹，終於還是平安順遂地生下了一個小妹妹。
生產的時候母親在裏面歷生死劫，他們父子四人在殿外歷心理劫，父親坐在殿外低著頭捏著手，他想起十年前也是在這裏，他和父親等了一天一夜，向來沈穩的父親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焦躁，穩婆出來問保娘親還是保弟弟的時候，父親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娘親。兩個弟弟，穩婆忍不住再問一遍，父親暴躁地說保不住皇後全部陪葬。
還好都挺過來了。他不敢想如果娘親不在了父親要怎麽辦。
女子生產真是很可怕的事情。
兩個弟弟也長大了，雖然還是很皮，但對娘親的愛卻一點也不少。小妹妹出生以後，他們兄弟三人探著腦袋看小床上閉著眼睛皺巴巴的妹妹，兩個弟弟問他：“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娘親？”
他十分淡定：“等爹喊我們吧。”
“有道理。”清瑾點頭，“現在過去怕是要被爹的眼刀戳死。”
“爹娘好恩愛啊。”清瑜捧著臉望著妹妹，“真好。”
最近好些官吏的家務事在京都傳得沸沸揚揚，面上要學帝王不納妾室，背地裏卻忍不住自己的私欲，養了一大群美嬌娘，被揭發出來鬧得滿城風雨，實在丟人。
只有爹是真心愛娘親的。去年北狄送了個公主要來和親，十六七歲的年紀美得天仙似的，爹看都沒看一眼，問他要不要，他一臉懵，然後爹就把人給送回去了，回頭還哄了娘親好久，把娘親寵到了天上。
父親雖然自己不納妾，卻並不要求他一心一意。父親說，聯姻是帝王籠絡人心最簡單也最常用的手段，這江山未來都是他的，他心裏有數便好。
其實爹娘也是聯姻，他悄悄問過娘親，娘親笑著摸他的頭，只說這是她最大的幸事之一。
娘親也很愛爹爹，不需要言語，每一次看到娘親望著爹爹的眼神，他就明白自己該消失了。
清瑜說得對，真好。他好羨慕。
他們兄弟三人一整天也沒能見到娘親，娘親被爹爹哄睡著了，聽說是沒什麽大礙，他們便放心了，然後繼續圍觀妹妹在睡夢中吃手手。
“妹妹好可愛啊。”清瑜說。
清瑾不爽了：“小猴子似的，你從哪裏看出可愛的？”
清瑜很無辜：“小小一個，哪裏都很可愛呀。”
清瑾還要再說，他輕咳一聲：“妹妹在休息，你們要鬧出去鬧。”
清瑾還是很怵他的，乖乖噤聲，過了會兒，忍不住說：“哥，你沒有中意的姑娘嗎？”
他掃了清瑾一眼，道：“這麽關心我，你自己看中了哪家姑娘？”
“……”清瑾左顧右盼，視線略過還望著妹妹笑的清瑜，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一半。
他把清瑾單獨叫了出去。
“哥，怎麽了。”清瑾心虛地低頭不看他。
他默了默，道：“清瑜知道麽？”
清瑾大驚失色：“哥你說什麽呢。”
他簡直想翻白眼：“你的演技再差一點，娘都能看出來了。”
“……”
清瑾很快聽出了畫外音：“你知道了？爹也知道了？”
他隨意點頭：“應該知道吧。”爹洞察力那麽強的人，他都看出來了，爹沒理由看不出來的。
“所以就娘親和清瑜不知道？”清瑾揉著眉心，“清瑜果然隨娘。”
他敲他腦殼：“說娘壞話一會拖你出去挨板子。”
清瑾笑嘻嘻地：“我不是這個意思，娘親和弟弟單純嘛。”
他擺手：“不和你插科打諢，你打算怎麽辦？”
清瑾無所謂地說：“不怎麽辦，還能怎麽辦？我自己彎了就算了，總不能把弟弟也掰彎吧，我喜歡他是我的事，我會盡量不打擾他。”
他深深地看了清瑾一眼。雖然這個二弟總是帶著三弟為非作歹，好在也沒做過什麽太出格的事，除了性取向這一點，其他都還能算是個可塑之才。
“不難受麽，要是他以後有了心愛的姑娘，娶妻生子，忘了你這個哥哥。”他漫不經心地說。
“……哥我已經很心痛了，你能不能不紮我心？”清瑾很無奈地說。
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清瑾的肩，回去陪清瑜看妹妹了。
過了半個月，他被父親叫到了禦書房。
談完了政事，父親似是不經意地說：“你找安之了？”
他拿不準父親的意思，不好撒謊，點了點頭：“是。”
“安之這小子掰不回來了？”
“……”他沒辦法回答。
“你挑兩個姑娘帶他見一見，看看他什麽態度。”父親輕描淡寫地給他拋了一個燙手山芋。
“……爹。”他不想做這個惡人。
父親擡眸暼他一眼：“你做哥哥的，確認一下弟弟的性向怎麽了，又沒讓你送他房裏。”
“……”
父親繼續輕描淡寫：“你要是覺得不好辦，哪天帶他去煙花坊逛逛。”
“…………”
父親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兄長不是那麽好做的。”
“……”
“…………”
他第一次進煙花坊，沒想到是為了確認弟弟的性取向。
清瑾笑得賊兮兮的：“哥，沒想到啊，上來就玩大的。”
“……”
他們兄弟個兒高，雖然年紀不大，看著倒也沒那麽稚嫩，鴇母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看他們穿著不菲，熱情似火地把他們迎進了廂房。
“叫你們這兒頭牌過來吧。”他放下一錠金子，強作淡定地說。
鴇母眼都笑瞇了：“好嘞。”
煙花坊頭牌是名歌姬，花名漣漪，戴著半張面紗抱著一把古琴款款而來，同他們福了福身，便坐下：“官人想聽什麽？”
他淡道：“菁菁者莪。”
漣漪雙眸彎彎：“是。”
歌姬的聲音時而婉轉時而清亮，一雙柔夷在弦上翻飛，琴聲潺潺，令人心悸。
然而聽的兩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點這首是因為他聽過娘親唱，歌姬雖然唱得美妙，卻始終沒有娘親的那種柔美。
而藺清瑾更覺無聊。他對這個眼含秋波的姑娘沒一點興趣，他覺得有這個時間他不如回去陪清瑜逗妹妹呢。
一首唱完，清和心裏有了數，揮退了漣漪，讓叫過一個倒酒的上來。
身材曼妙的女子輕踩蓮步，委身在他們面前跪下，傾身倒酒，胸前的豐盈呼之欲出，他覺得有點頭暈。
“哥，你到底看中哪個了？”清瑾有些不耐煩了。
“今天不在。走吧。”
酒一口沒喝，兄弟倆花了一錠金子，確定了弟弟是個不折不扣的斷袖。
藺清和覺得自己沒辦法跟父親交代。
回去還被娘親逮了個正著，娘親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他不由得軟下聲音：“娘，怎麽了？”
她看著他：“老實交代，你和清瑾剛去哪了？”
“……”
“別想瞞我，你身上有煙花坊的脂粉味。”
“…………”
他算是知道為什麽爹要把這種差事交給他了。
他摸摸鼻子：“去聽了首小曲。”
“看中了煙花坊的姑娘？”
他快給跪了：“……沒，娘你想哪裏去了。”
他的娘親大手一揮：“看中了哪位只管說，讓你爹給你買回來。”
“……”謝謝您啊娘親。
藺清和心很累，他同父親匯報的時候滿臉的生無可戀。
他的親爹聽完只是點了點頭，道：“你看著點，別讓清瑜太為難。”
“……？”他一下子清醒了。
“爹，這樣……可以嗎？”
他爹輕飄飄地看他一眼：“不然你把他掰直了？”
“……”對不起他真的做不到。
“行了，你們小輩的事情。”他爹擺擺手，“愛喜歡誰喜歡誰，自己的事自己想好怎麽收場，我不管。”
“……”爹，您這樣真的不怕我們長歪嗎？
“我像你們這麽大年紀的時候只敢在心裏偷偷喜歡你們娘親，”父親忽然笑了笑，說，“我有時候會夢見你們娘親愛上別人，我只能遠遠看著她，還沒有等她註意到我，她就已經離開了。我不想你們經歷這種痛，喜歡誰就放手去追，別讓自己後悔。”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眼眶有些酸痛。
“硯之明白了。”
他爹想了想，還是說：“你把安之叫來吧。”
“是。”
他親自去未央宮，做了一回通傳。
清瑜被妹妹迷得挪不動腿，妹妹睡著了都舍不得走。他在房門外看見娘親望著那兩兄妹笑，覺得眼睛又有些酸了。
“怎麽了？”她把兒子攬進懷裏，十三歲的孩子身量已經比她高了，再過陣子就該趕上他們父皇了。
“娘，想你了。”他難得撒嬌道。
她失笑：“傻孩子，娘親一直在這裏，想娘親了過來就是了。”
“嗯。”他埋頭在娘親肩上蹭了蹭，“我和爹爹都愛您。”
她目光一柔。
“你爹和你說什麽了？”
他搖頭。
他也不明白為什麽，他可以感受到爹娘之間異乎尋常的牽掛。很多時候他都會無意識地去遷就爹娘，只是想給他們更多一點相處，想看他們一輩子恩愛下去。
他現在想，或許是他的潛意識裏也做過爹爹的那個夢吧。
她輕撫兒子的背：“別想太多，我們現在很幸福，眼前的才是真實的，明白嗎？”
“嗯。”他點頭。
“乖，今晚在未央宮留宿嗎，陪陪娘親和弟弟妹妹。你最近好忙，都沒空過來住，都怪你爹，什麽都丟給你。”她輕聲抱怨。
他笑：“好。”
趁著某人不在，她“吧唧”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大口：“我的寶貝，娘也愛你。”然後悄聲說：“別同你爹講，你爹尤其愛吃你的飛醋。”
他忍笑：“好。”
想了想，還是不忍心瞞著娘親，他說：“娘，清瑾喜歡清瑜。”
“是嘛，”她倒不是很意外，“我還以為是我想多了呢。”
“……”
她說：“清瑜也很依賴清瑾，你看他最近天天癡癡盯著妹妹，其實清瑾幹了什麽他都清楚著，他拿妹妹做擋箭牌呢。”
“……”對不起是他這個哥哥失職了。
“親兄弟啊……”她猶豫了一下，很快又釋然，“同性應該沒什麽關系。”
“……？？”娘你在想什麽？？
“話說回來，清和你心儀的姑娘呢？清瑾都跟我說了。”
“……清瑾真是欠教育。”他面無表情地說。
她笑：“你試他，他當然賣你不猶豫。”
“……”又不是他想做的，他好冤。
“也不急，你還小。”她摸摸他的頭，“尊重自己的心意，做你最想做的事。”
他心裏暖暖的，點頭：“我明白了，娘親。”
她絮絮叨叨地說：“你爹和我是一樣的想法，你們雖然生在規矩繁多的環境，我們還是希望你們可以更自由一些。其實我們本來不想讓你這麽早就參政，太傅說你很有天賦，你爹便把你帶在身邊，你要是覺得太辛苦，同娘親說，娘親別的……”
他打斷她：“娘，我不辛苦。”他笑著，特別想摸一摸娘親的頭，想了想不太合適，還是忍住了。“別擔心，我也想早些長大，可以讓爹娘去做想做的事情。”
她感動得眼淚汪汪，給了兒子一個熊抱。
他一直知道父母很在意他的想法。父親很少強加給他什麽，但他想成為父親那樣的人。可以運籌帷幄，可以在戰場廝殺，他聽外祖父說，父親十五歲的時候隨外祖父至邊塞禦敵，父親的殺敵與戰利在那時可以記最高等功勳，可是父親是太子，得不到也不想要什麽賞賜，便把所有的功勞都記在了鎮北軍身上。
他喜歡聽外祖父講故事，外祖父也會悄悄告訴他，父親那時候看著無欲無求，其實還是會偷偷想他們娘親，班師回朝的前一個夜晚，父親到外祖父帳裏和外祖父談軍事，聊了一兩個時辰，最後狀似不經意地提到那個先皇指下的婚約，然後十分認真地向外祖父叩首，希望外祖父可以從各方面考慮他作為女婿的合格度，有什麽不足他都可以改。
外祖父說，也不知道父親在心裏盤算了多久，虧他忍得住到最後才說。其實外祖父早就把他當女婿看了，只不過身份擺在那兒，外祖父又是個武將不怎麽會表達，其實對父親滿意得不行，就除了是個悶葫蘆，不然多往府裏走走說不定早就談上了。
他聽了直笑，然後外祖父就教育他：別的都能學你爹，這點你可千萬別學，你娘差點就誤入歧途，跟別人跑了。
外祖父拿娘親也沒什麽辦法，外祖母離世早，家裏都是大老粗，把娘親當兒子養，後來就把娘養成了家裏人誰也不聽的性子，外祖父頭疼的很。
外祖父現在私下裏提起父親還很欣賞：“你娘也是個死心眼，也不知道你爹怎麽把她馴服的，厲害。”
他想，娘親明明很溫和，大約也不是被爹馴服，是被爹感化了。
他要早一點強大起來，他也希望爹娘和弟弟妹妹可以放手去做他們想做的事，這就是他最大的追求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比正文寫得還開心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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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清和十三歲的時候有了一個可愛的小妹妹。
因為娘親生兩個弟弟的時候太痛苦，差點沒挺過來，父親一直不同意她再要妹妹。娘親想各種辦法，最後也不知道是怎麽說動了爹，終於還是平安順遂地生下了一個小妹妹。
生產的時候母親在裏面歷生死劫，他們父子四人在殿外歷心理劫，父親坐在殿外低著頭捏著手，他想起十年前也是在這裏，他和父親等了一天一夜，向來沈穩的父親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焦躁，穩婆出來問保娘親還是保弟弟的時候，父親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娘親。兩個弟弟，穩婆忍不住再問一遍，父親暴躁地說保不住皇後全部陪葬。
還好都挺過來了。他不敢想如果娘親不在了父親要怎麽辦。
女子生產真是很可怕的事情。
兩個弟弟也長大了，雖然還是很皮，但對娘親的愛卻一點也不少。小妹妹出生以後，他們兄弟三人探著腦袋看小床上閉著眼睛皺巴巴的妹妹，兩個弟弟問他：“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娘親？”
他十分淡定：“等爹喊我們吧。”
“有道理。”清瑾點頭，“現在過去怕是要被爹的眼刀戳死。”
“爹娘好恩愛啊。”清瑜捧著臉望著妹妹，“真好。”
最近好些官吏的家務事在京都傳得沸沸揚揚，面上要學帝王不納妾室，背地裏卻忍不住自己的私欲，養了一大群美嬌娘，被揭發出來鬧得滿城風雨，實在丟人。
只有爹是真心愛娘親的。去年北狄送了個公主要來和親，十六七歲的年紀美得天仙似的，爹看都沒看一眼，問他要不要，他一臉懵，然後爹就把人給送回去了，回頭還哄了娘親好久，把娘親寵到了天上。
父親雖然自己不納妾，卻並不要求他一心一意。父親說，聯姻是帝王籠絡人心最簡單也最常用的手段，這江山未來都是他的，他心裏有數便好。
其實爹娘也是聯姻，他悄悄問過娘親，娘親笑著摸他的頭，只說這是她最大的幸事之一。
娘親也很愛爹爹，不需要言語，每一次看到娘親望著爹爹的眼神，他就明白自己該消失了。
清瑜說得對，真好。他好羨慕。
他們兄弟三人一整天也沒能見到娘親，娘親被爹爹哄睡著了，聽說是沒什麽大礙，他們便放心了，然後繼續圍觀妹妹在睡夢中吃手手。
“妹妹好可愛啊。”清瑜說。
清瑾不爽了：“小猴子似的，你從哪裏看出可愛的？”
清瑜很無辜：“小小一個，哪裏都很可愛呀。”
清瑾還要再說，他輕咳一聲：“妹妹在休息，你們要鬧出去鬧。”
清瑾還是很怵他的，乖乖噤聲，過了會兒，忍不住說：“哥，你沒有中意的姑娘嗎？”
他掃了清瑾一眼，道：“這麽關心我，你自己看中了哪家姑娘？”
“……”清瑾左顧右盼，視線略過還望著妹妹笑的清瑜，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一半。
他把清瑾單獨叫了出去。
“哥，怎麽了。”清瑾心虛地低頭不看他。
他默了默，道：“清瑜知道麽？”
清瑾大驚失色：“哥你說什麽呢。”
他簡直想翻白眼：“你的演技再差一點，娘都能看出來了。”
“……”
清瑾很快聽出了畫外音：“你知道了？爹也知道了？”
他隨意點頭：“應該知道吧。”爹洞察力那麽強的人，他都看出來了，爹沒理由看不出來的。
“所以就娘親和清瑜不知道？”清瑾揉著眉心，“清瑜果然隨娘。”
他敲他腦殼：“說娘壞話一會拖你出去挨板子。”
清瑾笑嘻嘻地：“我不是這個意思，娘親和弟弟單純嘛。”
他擺手：“不和你插科打諢，你打算怎麽辦？”
清瑾無所謂地說：“不怎麽辦，還能怎麽辦？我自己彎了就算了，總不能把弟弟也掰彎吧，我喜歡他是我的事，我會盡量不打擾他。”
他深深地看了清瑾一眼。雖然這個二弟總是帶著三弟為非作歹，好在也沒做過什麽太出格的事，除了性取向這一點，其他都還能算是個可塑之才。
“不難受麽，要是他以後有了心愛的姑娘，娶妻生子，忘了你這個哥哥。”他漫不經心地說。
“……哥我已經很心痛了，你能不能不紮我心？”清瑾很無奈地說。
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清瑾的肩，回去陪清瑜看妹妹了。
過了半個月，他被父親叫到了禦書房。
談完了政事，父親似是不經意地說：“你找安之了？”
他拿不準父親的意思，不好撒謊，點了點頭：“是。”
“安之這小子掰不回來了？”
“……”他沒辦法回答。
“你挑兩個姑娘帶他見一見，看看他什麽態度。”父親輕描淡寫地給他拋了一個燙手山芋。
“……爹。”他不想做這個惡人。
父親擡眸暼他一眼：“你做哥哥的，確認一下弟弟的性向怎麽了，又沒讓你送他房裏。”
“……”
父親繼續輕描淡寫：“你要是覺得不好辦，哪天帶他去煙花坊逛逛。”
“…………”
父親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兄長不是那麽好做的。”
“……”
“…………”
他第一次進煙花坊，沒想到是為了確認弟弟的性取向。
清瑾笑得賊兮兮的：“哥，沒想到啊，上來就玩大的。”
“……”
他們兄弟個兒高，雖然年紀不大，看著倒也沒那麽稚嫩，鴇母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看他們穿著不菲，熱情似火地把他們迎進了廂房。
“叫你們這兒頭牌過來吧。”他放下一錠金子，強作淡定地說。
鴇母眼都笑瞇了：“好嘞。”
煙花坊頭牌是名歌姬，花名漣漪，戴著半張面紗抱著一把古琴款款而來，同他們福了福身，便坐下：“官人想聽什麽？”
他淡道：“菁菁者莪。”
漣漪雙眸彎彎：“是。”
歌姬的聲音時而婉轉時而清亮，一雙柔夷在弦上翻飛，琴聲潺潺，令人心悸。
然而聽的兩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點這首是因為他聽過娘親唱，歌姬雖然唱得美妙，卻始終沒有娘親的那種柔美。
而藺清瑾更覺無聊。他對這個眼含秋波的姑娘沒一點興趣，他覺得有這個時間他不如回去陪清瑜逗妹妹呢。
一首唱完，清和心裏有了數，揮退了漣漪，讓叫過一個倒酒的上來。
身材曼妙的女子輕踩蓮步，委身在他們面前跪下，傾身倒酒，胸前的豐盈呼之欲出，他覺得有點頭暈。
“哥，你到底看中哪個了？”清瑾有些不耐煩了。
“今天不在。走吧。”
酒一口沒喝，兄弟倆花了一錠金子，確定了弟弟是個不折不扣的斷袖。
藺清和覺得自己沒辦法跟父親交代。
回去還被娘親逮了個正著，娘親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他不由得軟下聲音：“娘，怎麽了？”
她看著他：“老實交代，你和清瑾剛去哪了？”
“……”
“別想瞞我，你身上有煙花坊的脂粉味。”
“…………”
他算是知道為什麽爹要把這種差事交給他了。
他摸摸鼻子：“去聽了首小曲。”
“看中了煙花坊的姑娘？”
他快給跪了：“……沒，娘你想哪裏去了。”
他的娘親大手一揮：“看中了哪位只管說，讓你爹給你買回來。”
“……”謝謝您啊娘親。
藺清和心很累，他同父親匯報的時候滿臉的生無可戀。
他的親爹聽完只是點了點頭，道：“你看著點，別讓清瑜太為難。”
“……？”他一下子清醒了。
“爹，這樣……可以嗎？”
他爹輕飄飄地看他一眼：“不然你把他掰直了？”
“……”對不起他真的做不到。
“行了，你們小輩的事情。”他爹擺擺手，“愛喜歡誰喜歡誰，自己的事自己想好怎麽收場，我不管。”
“……”爹，您這樣真的不怕我們長歪嗎？
“我像你們這麽大年紀的時候只敢在心裏偷偷喜歡你們娘親，”父親忽然笑了笑，說，“我有時候會夢見你們娘親愛上別人，我只能遠遠看著她，還沒有等她註意到我，她就已經離開了。我不想你們經歷這種痛，喜歡誰就放手去追，別讓自己後悔。”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眼眶有些酸痛。
“硯之明白了。”
他爹想了想，還是說：“你把安之叫來吧。”
“是。”
他親自去未央宮，做了一回通傳。
清瑜被妹妹迷得挪不動腿，妹妹睡著了都舍不得走。他在房門外看見娘親望著那兩兄妹笑，覺得眼睛又有些酸了。
“怎麽了？”她把兒子攬進懷裏，十三歲的孩子身量已經比她高了，再過陣子就該趕上他們父皇了。
“娘，想你了。”他難得撒嬌道。
她失笑：“傻孩子，娘親一直在這裏，想娘親了過來就是了。”
“嗯。”他埋頭在娘親肩上蹭了蹭，“我和爹爹都愛您。”
她目光一柔。
“你爹和你說什麽了？”
他搖頭。
他也不明白為什麽，他可以感受到爹娘之間異乎尋常的牽掛。很多時候他都會無意識地去遷就爹娘，只是想給他們更多一點相處，想看他們一輩子恩愛下去。
他現在想，或許是他的潛意識裏也做過爹爹的那個夢吧。
她輕撫兒子的背：“別想太多，我們現在很幸福，眼前的才是真實的，明白嗎？”
“嗯。”他點頭。
“乖，今晚在未央宮留宿嗎，陪陪娘親和弟弟妹妹。你最近好忙，都沒空過來住，都怪你爹，什麽都丟給你。”她輕聲抱怨。
他笑：“好。”
趁著某人不在，她“吧唧”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大口：“我的寶貝，娘也愛你。”然後悄聲說：“別同你爹講，你爹尤其愛吃你的飛醋。”
他忍笑：“好。”
想了想，還是不忍心瞞著娘親，他說：“娘，清瑾喜歡清瑜。”
“是嘛，”她倒不是很意外，“我還以為是我想多了呢。”
“……”
她說：“清瑜也很依賴清瑾，你看他最近天天癡癡盯著妹妹，其實清瑾幹了什麽他都清楚著，他拿妹妹做擋箭牌呢。”
“……”對不起是他這個哥哥失職了。
“親兄弟啊……”她猶豫了一下，很快又釋然，“同性應該沒什麽關系。”
“……？？”娘你在想什麽？？
“話說回來，清和你心儀的姑娘呢？清瑾都跟我說了。”
“……清瑾真是欠教育。”他面無表情地說。
她笑：“你試他，他當然賣你不猶豫。”
“……”又不是他想做的，他好冤。
“也不急，你還小。”她摸摸他的頭，“尊重自己的心意，做你最想做的事。”
他心裏暖暖的，點頭：“我明白了，娘親。”
她絮絮叨叨地說：“你爹和我是一樣的想法，你們雖然生在規矩繁多的環境，我們還是希望你們可以更自由一些。其實我們本來不想讓你這麽早就參政，太傅說你很有天賦，你爹便把你帶在身邊，你要是覺得太辛苦，同娘親說，娘親別的……”
他打斷她：“娘，我不辛苦。”他笑著，特別想摸一摸娘親的頭，想了想不太合適，還是忍住了。“別擔心，我也想早些長大，可以讓爹娘去做想做的事情。”
她感動得眼淚汪汪，給了兒子一個熊抱。
他一直知道父母很在意他的想法。父親很少強加給他什麽，但他想成為父親那樣的人。可以運籌帷幄，可以在戰場廝殺，他聽外祖父說，父親十五歲的時候隨外祖父至邊塞禦敵，父親的殺敵與戰利在那時可以記最高等功勳，可是父親是太子，得不到也不想要什麽賞賜，便把所有的功勞都記在了鎮北軍身上。
他喜歡聽外祖父講故事，外祖父也會悄悄告訴他，父親那時候看著無欲無求，其實還是會偷偷想他們娘親，班師回朝的前一個夜晚，父親到外祖父帳裏和外祖父談軍事，聊了一兩個時辰，最後狀似不經意地提到那個先皇指下的婚約，然後十分認真地向外祖父叩首，希望外祖父可以從各方面考慮他作為女婿的合格度，有什麽不足他都可以改。
外祖父說，也不知道父親在心裏盤算了多久，虧他忍得住到最後才說。其實外祖父早就把他當女婿看了，只不過身份擺在那兒，外祖父又是個武將不怎麽會表達，其實對父親滿意得不行，就除了是個悶葫蘆，不然多往府裏走走說不定早就談上了。
他聽了直笑，然後外祖父就教育他：別的都能學你爹，這點你可千萬別學，你娘差點就誤入歧途，跟別人跑了。
外祖父拿娘親也沒什麽辦法，外祖母離世早，家裏都是大老粗，把娘親當兒子養，後來就把娘養成了家裏人誰也不聽的性子，外祖父頭疼的很。
外祖父現在私下裏提起父親還很欣賞：“你娘也是個死心眼，也不知道你爹怎麽把她馴服的，厲害。”
他想，娘親明明很溫和，大約也不是被爹馴服，是被爹感化了。
他要早一點強大起來，他也希望爹娘和弟弟妹妹可以放手去做他們想做的事，這就是他最大的追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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