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休沐，他難得地摟著她一覺到天明。她像是疲憊極了，只翻了個身，感覺到他還在身旁，無意識地蹭了蹭，又睡著了。

……然後被他做醒了。

不忍心把她叫醒，又不得不應對早晨自然的生理反應，他便抱著她自助解決需求。她醒來時恨恨地咬了他一口，又和他親到了一起。

“怎麽不裝了？”她捏了捏他的臉，鼓起嘴說，“你不是很正人君子嗎？”

他揚眉：“我從來也不是。”

你以前才不是這樣呢，她哼了一聲。想起上一世的他，夜裏來清早走，也不碰她，清心寡欲，就留下一堆奇珍異寶，田螺姑娘似的。他送來的東西她也懶得看，全讓鎖庫房了，現在想想，真是血虧。

“我想再睡一會兒。”

“要去清瀾殿麽？那邊的溫泉池已經修整好了。”他問。

他明顯地感覺到“清瀾殿”這幾個字說出來時她渾身一僵，他不知道為什麽她對這個地方反應這麽大，她卻一下子就恢覆了尋常的表情，懶懶地說：“好呀，我們一起去。”

他猶豫了一下：“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去呀。”她笑瞇瞇地抓住他的手臂，“臣妾想和君上鴛鴦浴。”

“……”

他向來拿她沒有一點辦法，抱她起來，幫她把小衣穿上，然後喚了侍女進來為她盥洗更衣。

她沒發現她在他手臂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他也沒言聲。她走在他身旁，一路沈默，踏上清瀾殿的月臺時，她忽然牽住了他的手。

他停下來，她卻依舊往前走，輕輕地拉了他一下，把他也帶過去。他抽空環視了一眼月臺外，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好像這個場景在哪裏經歷過似的。

他有很久沒有來過清瀾殿了，上一次好像還是年幼的時候，那陣子受了寒，禦醫提了建議，他才來清瀾殿住了一小段時間。

鏡花將衣物用具放在一旁，自覺地退了出去，溫泉池只剩下他們二人，她自然地近身過去解他的衣帶。

不防被他握住手腕，直接帶進了水中。

“呀！”她緊緊地攀附住他，好在水不深，她踩著池底攀著他穩住身子，嗔怪地照著他的胸膛拍了一下，“你做什麽呀！”

他只笑了一下，擡手解開她被水浸透的衣袍。

她自然不甘示弱，兩人一下子就脫得只剩裏衣，她還要再扒，卻被他束住手按進懷裏。

“我最近做了一些夢。”

她眨眨眼，擡頭看他，聽他繼續說：“我夢見你歿在這裏。”

她怔住。

“前一陣子總是睡不好，因為一閉眼就夢到這些，無論我怎麽做，都改變不了結局。”

“後來呢？”她聽見自己問。

他搖頭：“後來就不做這個夢了。”

許久，她才淡笑著說：“夢都是假的，我不是好好地在這裏嗎？”

他擁住她，埋首在她頸邊：“我總是害怕這才是我的一場夢。”

她輕拍著他的背，溫聲笑道：“是不是因為我對你好得太夢幻了。”

“嗯。”他悶悶地應了一聲。

她頭疼地擡頭望天：“那怎麽辦，嫁都嫁了，又沒有別的人值得我對他好，只能便宜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她的眼睛，沒有一點玩笑的神色：“你和他之間，發生了什麽？我想有個準備。”

她垂眸望著他，半晌，捏他的臉：“你很奇怪誒，是你要我嫁給你的，我嫁了，你卻問我為什麽不愛別的人了？”

“我在你心裏，是這種吃著碗裏瞧著鍋裏的人嗎？”

他搖頭：“娶你是我的私心，我以為你會恨我。”

她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起來。

她頗有些得意地說：“我現在知道，你是真的喜歡我了。”

“……”

她用手指卷了他一縷鬢發，輕輕地繞著圈圈：“吶，我問你，如果角色互換，你會勸我嫁給他嗎？”

“……會。”

她險些被一口水嗆死。

他卻是認真地說：“你愛他，如果他在這個位置上，不必有那麽多陰謀算計，他會對你很好。”

她翻了個白眼，轉身枕在他肩上：“你在開玩笑嗎？在他心裏我永遠排在他的事業之後，是可以舍棄的部分。”

“他同我說，嫁給你只是暫時的，他一定會把我奪回去。嗳，他到底是對你放心，還是對我放心？”她閉著眼睛，伸了個懶腰，側過身在他肩上蹭了蹭，“人是會變的，一句口頭承諾就想把我綁著給他賣命，我是傻子嗎？”

“是他親手把我推給你的，而你剛好又能滿足我，”她暧昧地沖他眨了眨眼睛，“我變心了，我愛上你了。”

他輕輕摟著她的腰，不為所動：“你不是。”

一定還有傷她更深的理由，她才會對藺昭暄徹底死心，才會視死如歸地投入他的懷抱。

她不想坦白，他便不再追問。她探過來親吻他，將他堵在池壁，從雙眸到薄唇，再流連到他的喉結，她整個身子靠了過來。

“嗳，好過分啊，大白天的。”她附在他耳邊，聲音與動作一脈相承的蝕骨銷魂。

實在受不了她的柔若無骨，他扶住她一旋身，與她反轉了位置。

“皇嗣是要事，皇後不必羞澀。”

她對他的臉皮刮目相看：“你把我騙到這裏來，果真居心叵測。”

他嘆息：“知你畏寒，我才想帶你過來休息，原本沒計劃過要這樣的。”

她鄙夷地捏了捏他：“停下你的動作再說這話！”

他果真停了下來，她難耐地扭了扭，用力地打了一下他：“過分！”

他悶笑：“是你要我停的。”

她壞心地用力一按，他“嘶”了一聲，不敢再亂來，盡心盡力地伺候起她。

溫泉池裏玩鬧了許久，他把已經軟成一攤的人兒抱上岸，擦拭幹凈，嚴嚴實實地裹好，這才三兩下收拾了自己，把她抱回溫暖的殿內。

剛把她放在柔軟的榻上，她又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他擡頭，見她一臉慵懶地抱怨：“你一點都不累嗎？”

她都快散架了，他竟然還能抱著她走這麽遠。

他其實神清氣爽，照顧到她的情緒，只淡淡一笑：“還可以忍受。”

她恍然：“難怪要設三千後宮，果然是為了發洩你們的欲求不滿！”

他臉一黑，俯身捉弄她：“後宮尚空，皇後能者多勞，一個頂三千吧。”

她笑著告饒：“不要啦，我錯了，我不敢了！”

與他一道躺在榻上，他靠坐在一旁批閱一些不大緊要的上奏，她隨手搭著他的腰腹，閑適地閉目小憩。

“忽然覺得，”她閉著眼笑，“每天就過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

她忽然擔憂地擡頭望他：“我爹要是知道我有這種念頭，會不會拿著家法追到未央宮去？”

他道：“不會，你是皇後，現在歸我的家法管。”

“……”她默然，隨後問，“你還有家法？”她只知道宮規，繁覆得很，但他從來沒要求過她，她也從來沒在他面前註重過規矩，只有在太後那兒她才會花心思應對。

“沒有。”他低頭看她一眼，“就算有也管不住你。”

她訝異：“怎麽會？臣妾可是良民。”

他放下牌牘，擡手摟在她肩上，說：“金吾副職孫宇和刑部左侍郎趙志國之子的糾紛，你聽說了吧？”

她眨眼，十分無辜：“臣妾日日被鎖在這深宮後院，不大清楚。”

他權當沒聽見，繼續說：“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趙玉軒長期流連煙花之地，深谙其中門道，何至於大庭廣眾同一個歌姬過不去？孫宇其人也不算沖動無腦，為什麽會在煙花坊大打出手？”

她作困擾狀：“是呀，為什麽呢？”

他低頭望她，眼帶笑意：“想必是有人在後面做了手腳罷。”

作者有話要說：

被河蟹部分修改得面目全非..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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