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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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楞了一下,看著這座下的小子,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當年他和趙貴妃情根深種,也是恨不得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的面前,為了求先皇賞賜趙貴妃正妃之位,還在養心殿前跪了整整一日。無奈最後還是娶了一個世家千金為正妻,不過還沒等他登基,那人便病逝了。在他登基之後,他屢次想把趙貴妃扶到後位,可惜群臣進諫激烈,只能把這念頭深深地給壓了下去。

皇上偏頭,看著趙貴妃依舊秀麗的面孔,有些心痛的想,這些年來,他和趙貴妃終究是回不了當初了,如今能把他們之間僅剩的溫情聯系起來的便是朱堯舜了。皇上有時候慶幸的想,他們多虧有這麽一個兒子,不然早就成了一對怨偶罷了。

不過,即使能理解葉知秋和田甜的兒女情深,可他還是不願意把正妃之位給那個沒有一點兒根基的女人的。

從前他只知感情重,如今倒是知道了,沒有靠譜的權勢,感情再深算的了什麽呢?他的兒子現在不明白不要緊,總有一天當他面對著自己的利益後,他終究會明白他現在這麽做的道理的。

葉知秋將話說完,他知道自己勝算很低,可即使這樣他還是想給他和田甜爭取一下。皇上聽了他的話好半天沒說話,最紅將酒盞放下來看著他:“厚德啊,你一向是聰敏的孩子,鮮少讓我為你操過心。”

葉知秋的心落下去,他不是想懂事,他也想和朱堯舜一樣在父皇面前撒嬌做個單純的皇子,可惜他不能。

他的處境艱難,行錯一步路便是萬劫不覆。

皇上緩緩說:“你還年輕,性子還沒定,遇到個新鮮的便以為自己動了真情,若是以後遇到更好的後悔了怎麽辦?正妃之位只有一個可不能說換就換。這樣吧,既然你喜歡,朕就破格將她提到側妃之位,好了結你的心願,你看如何?”

葉知秋不能拒絕,只能強作歡喜道:“多謝父皇。”

田甜也站起來,對皇上行禮:“多謝皇上。”

皇上聽後,笑著對趙貴妃道:“你瞧瞧這孩子,都做了兒媳婦兒還這般生分?”

趙貴妃也笑道:“這孩子是個實在人,臣妾也怪喜歡的。”說完,笑看田甜嗔道:“以後得跟著厚德叫父皇了,聽見沒?”

田甜忙改嘴:“多謝父皇。”

趙貴妃微微笑著,伸手去給皇上夾菜,晚宴上倒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可直到宴散後回了宮趙貴妃才將自己的火氣洩了出來。

她砸碎好幾個琉璃碗盞,繃滿青筋的手緊緊握著桌角:“皇上這是什麽意思?竟然給朱厚德封了側妃,他不知道我這輩子最厭惡的人便是他了,還敢對他這般好,莫非是沒把我放在眼裏?”身邊的宮人努力壓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說話。

說完,又自己拿著手帕抹眼淚:“我現在也不求他對我有多衷心了,你們瞧瞧宮裏入了這些秀女我說了什麽沒,我已經忍耐了這麽些年,他為何不替我想想?當年我同他蜜裏調油,要不是那賤人勾搭他,我們豈會生了嫌隙,如今還敢對那賤人的孩子好,是不是又惦記起了她?”

說完,又氣的將手邊的瑪瑙瓶和玉如意給砸了。

過了好一會兒,身邊的宮人才敢出聲兒道:“娘娘,您莫生氣了,您想想,大殿下大病初愈皇上不是得賞點兒他什麽來顯示他這個做父皇的一直記掛著他?更何況。”宮人壓低了聲音:“大殿下還是個結巴,娘娘您是沒瞧見皇上聽到他說話時的那副嫌棄的樣子,奴才站在一旁全都看見了。再說了,大殿下想給那位姑娘討個正妃的位分您沒看見皇上拒絕了麽?娘娘,您還是別自個兒胡亂想,皇上始終還是惦記您跟二殿下的。”

念起朱堯舜,趙貴妃心情這才開朗點兒,抹了眼淚點點頭道:“這我曉得的,你沒瞧見皇上看見堯舜說自己在賽馬場上的事,眼裏的柔情根本掩不住。”她歇了會兒,倒是把心裏氣散了去:“你說的也對,我同那個死了的人計較什麽,左不過她兒子如今也沒出息,輪福分又哪能比的上我呢?”

宮人在一邊連忙追捧:“可不是麽娘娘,您瞧瞧皇上給二殿下的名字都取得是堯舜,自然是希望他做個出色的明君的,您啊,福氣還在後頭呢。”

趙貴妃被她勸舒坦了,這才好心情的伸出手讓她攙扶著去沐浴,又像想到了什麽似得慢慢道:“說起來堯舜的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讓皇上考慮給他說一門好親事了,我瞧著李家的女兒不錯,性情淑敦,倒是個不錯的人……”

等葉知秋和田甜回到府裏的時候已將近半夜了。

宮裏的菜樣式和味道做的都不錯,奈何規矩太多,田甜只吃了一點兒根本沒飽肚子,於是兩人回來第一件事便是回來找吃的。

葉知秋一向厚待府裏的下人,知道晚膳要在宮裏用,被沒讓廚房的人備著。等他們回來的時候廚房裏一點兒吃食都沒有,只有一些簡單的肉和菜。

田甜倒是個有主意的,收拾了一些菜式調料又撿了一些木炭便拉著葉知秋往後院裏那開得很盛的荷花池那處趕。

晚上的風很是輕柔,吹在人臉上實在是舒服極了,田甜擺好鐵架,將燃好的木炭放置到鐵架下面。

葉知秋看到她這架勢,覺得新奇極了。

田甜可得意了,有些炫耀的說:“怎麽樣?厲害吧?”

他們倆一人坐一個小椅子,肩並肩坐在荷花池旁邊,葉知秋點點頭一臉認真道:“很、厲害,你是、怎麽、知道、知道的?”

田甜彎了彎眉眼:“這話要是說起來那就是得從三年前說起了,不過那個時候你不在這。”

話語裏有些埋怨葉知秋,於是他只得眼觀鼻,鼻觀心的摸摸自己的鼻子。

“襄陽不是連接南北的要塞麽,有一年來了不少西域商人,他們不喜歡吃中原的食物,便買了牛羊肉用松柏枝燒了吃。我那時正好沒事,便跟著他們學了幾招。”

葉知秋由衷感嘆:“厲害。”

田甜的尾巴差點兒翹到天上去了,可她手腳麻利,將菜蔬、肉串切了串在鐵絲上,又撒了各式調料,最後又神秘兮兮地從房間拿來西域秘寶“孜然”撒在上面調味兒。

在等食物烤好之前,田甜和葉知秋什麽也不做,肩並肩一起坐在荷塘邊看著星星。

那夜的星空很美,深藍的仿佛被水洗過一樣,半點兒灰塵都不看見,星辰也是極亮的,在你看它的時候會給你一種它也在看你的錯覺。

田甜看著看著,笑出了聲。

葉知秋回過頭。

田甜撐著下巴,仍盯著天空:“真美啊,知秋,你還記不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葉知秋安靜,側耳傾聽。

田甜慢慢地說:“你說你要陪我數星星。現在我們終於坐在一塊了。”

葉知秋笑笑,拉著她的手,田甜順著倒在他懷裏,翻身,順著他溫和的臉孔,去看那浩瀚的繁星。

好像,連星辰都黯淡了呢。

葉知秋輕輕撫摸著她的發絲,慢慢地說:“還要、陪你、數、白頭發。”

田甜伸手,輕輕觸碰他的側臉:“恩。”

葉知秋緩緩低下面孔,一雙比星辰還要耀眼的眸子整個的落在田甜的眼裏。

田甜覺得有些奇怪,她明明沒喝酒,可是竟覺得自己有些醉了。

於是她闔上了眼簾。

葉知秋鼻尖觸著她:“一根、一根、慢慢、數,一天、並、一天、一年、並、一年、數、一輩子。”

最終丹唇落下,亦如點點繁星落入滄海,微風吹過,唯淡淡綺麗夢幻。

自田甜被皇上親封為葉知秋的冊封,他們的成親之禮便提上日程。葉知秋沒有其他的夫人,於是他們也免去了很多繁瑣的事,婚禮當日只請了一些親近的親友。

那日來的人不多,可都是葉知秋和田甜的舊識,有陳大人、春十三,還有好些“在回首”的小廝和仆婦。

顧斯年倒是沒來,他說他有事忙不開,可又在田甜成親的最後一刻趕了來,還送了顆白玉骰子給田甜,可惜她那日忙,沒有仔細看。

田甜沒想到葉知秋會為她做這麽多,因為他畢竟是皇子,本應極看重身份的,沒想到卻為了她宴請這麽多平民百姓。

好在葉知秋不受皇上重視,娶側妃禮成的時候也沒有來個宮裏的人監看,葉知秋故意讚曰的讓田甜穿著一身正紅,府裏的人都是相識已久的誰也不會說出去。

成親的當晚,葉知秋喝了很多酒,春十三給他也擋了很多酒,亦喝醉了。顧斯年倒給他灌了很多酒,一壺接著一壺,別人怎麽勸都不定用。

直到最後顧斯年喝吐了這才放過葉知秋,可到了醉到昏迷不醒的時候還喃喃道:“葉知秋,你丫要是敢對不、對不起她,我揍死你。”

葉知秋醉癱在椅子上,聽到了卻當沒聽見。他知道顧斯年對田甜的心思,那時候給他通風報信的人是他吧也怪為難的,他後來知道春十三故意拿著他的妹妹去威脅他,可他還是做到了這種地步。

婚宴結束後,滿座賓客昏昏欲倒紛紛散去,葉知秋站直了身子,看著被小廝扶走的顧斯年一字一句道:“我、不會、背叛她。”

顧斯年被人攙著找不到北,聞言,虛浮的步子頓了頓,而後朝後擺擺手。

葉知秋笑了笑,轉身,看到滿府的紅綢,慢慢地,堅定的去找他的田甜。

亦是他的新娘。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要成親……了下一章千萬、千萬不要提任何那啥字眼,拜托、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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