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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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當年大船從海外回來以後, 官家帶著準備攻打南方的人馬親自去南方迎接,君臣分別小三年, 自然是有很多話要說。

官家親自和船隊的每一個人, 從領頭人到小船工, 凡是活著回來的大宋人, 挨個的面對面的細談。談完後再由其他人和他們講述大宋這三年的變化。

大家夥兒激動萬分的告訴官家他們在海外的所見所聞, 所感所受--在海外因為大宋人的身份受到的熱情歡迎;在海外建立的據點,打下來的島嶼 ;對海外之人的看法,以及海外之人對大宋的向往和窺視……。

等到他們從禁軍的人或者原來的好友同僚們的口中得知大宋已經打下來西夏, 收覆燕雲十六州並且遷都燕京, 而他們的家人也都隨著官家搬到了燕京定居, 一個個的又是放聲大哭。

快四十歲的領頭人王福貴抱著好友展昭哭得眼淚稀裏嘩啦的,眼睛紅的像兔子。

“展老弟你不知道,在海外的時候,面對海外之人對大宋的羨慕和欽佩,我們心裏的驕傲和自豪勁兒。出門在外, 才知道故土難離,才知道國家對於自己是什麽。”

他們以前聚在一起的時候, 經常喝了酒就滿腔悲憤甚至痛罵朝廷懦弱,打壓武人, 不去收覆燕雲……。可是出了門才知道, 自己之所以會生氣,會痛罵,只因為那是自己的家, 自己的國,自己出生成長的地方。

“夜深人靜的時候想家的那個滋味兒,真的是抓心撓肺。你說以前偶爾出門好幾年,也沒這麽想的慌。我們這些人抱在一起哭,做夢夢到小官家給我們送行的場面,夢到家裏的街街道道,山山水水,老婆孩子,笑醒了,醒來繼續哭。”

展昭面對平時穩重精明的好友這般情緒外露,難免也是情緒波動。這讓他想到去年大宋和周邊一些國家重新建交,被派去出使西邊、北邊幾個國家的人,他們在今年開春回來的時候,也是這副激動大哭的模樣。

心裏頭感慨萬千的展護衛等到好友的心情緩解的差不多了,哭夠了,提著茶壺給他倆倒了兩碗沈香茶,緩緩說道:“王老哥的心情我雖然不能全部體會,不過也多少理解一些。”

“我在西北看到的那些漢人,在燕雲看到的漢人,知道他們對於大宋的向往和期盼。即使是大宋沒有打上去的時候,他們也是從心裏希望大宋越來越好。”

“是的。漢人。”因為三年的海上生活消瘦很多的王福貴大人幾乎是貪婪的喝著這三年做夢都夢到的沈香茶。他一口氣喝完後,又是滿心感慨,“沈香茶,就是這個手藝,這個味兒。我們在海外煮的,沒有大宋的柴火,沒有大宋的水,總感覺哪哪都不對。”

展昭把點心和小插食的碟子推給他,笑著點頭,“嘗嘗。”

“就說展老弟細心,都是老哥愛吃的。”王福貴把一個燒羊肋舉在手裏,大口的啃完,閉著眼睛感受了一番了這個夢中的味道,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人間,回到了海外人說的“天堂”。

“這不管走到哪裏,不管血脈遠近,漢人都始終記得自己是漢人。我在海外看到因為海難流落到海外的漢家商人,就是跟著隨船回來的那幾搜小船,他們看到代表大宋的官船,明確我們的身份後當場哭的那個樣子,哎。”

“回來的時候,他們死活都要跟著回來,我們實在是不忍心拒絕。各國的貴族王公,一心傳教的耶穌徒,路上隨手救下來的騎士等等,都要跟著來大宋。我和他們說包括水師船在內,所有的寶船上但凡是有空的地方都必須裝載種子、貨物,不能帶人,結果他們就自己弄船跟在後面。”

展昭笑了笑,很是支持好友的決定,“官家一定是嘉獎你們的表現。不說吾等俠義之輩的應有之舉。他們跟著來,我們好和他們學習他們的語言、文化,這就是功勞一件。”

兩位好友盡情的聊了一夜,展昭把官家這幾年的大舉措都細細的解說給他聽,引得王福貴又是哭又是笑。至於隨船而來的傳教士、流浪者、騎士等等,展昭說的沒錯兒,官家都有交代安排,首先就是學習他們的語言,他自己也學。

“以前是只有私人的寶船出海,沒想到這次朝廷派船出去,會有這麽大的收獲。”官家捧著手裏更詳盡的小海圖,笑的眉眼彎彎。

白玉堂心動,“下次朝廷的船什麽時候出去?官家?”

“怎麽?你也要去?”展昭並不驚訝,說實話,他也想去。

“別告訴我你不想去啊展護衛。”

展護衛還沒說話,正在瞅著海圖上面被圈了紅點的小官家慢吞吞地說道:“最遲在明年開春。拉回來的種子不夠,商貿之路還需要繼續探測,還有那邊新占據的島嶼等等,都要派人過去。”

“說起來還沒恭喜官家。地盤都劃拉到海外去了。華夏幾千年來,官家是頭一個。”白玉堂在心裏感嘆一聲。雖然小胖娃娃當年一出生他們就預感到了他的不平凡,可是誰能想到他會領著大宋走到這一步?

果然是見識少影響了想像。白玉堂深刻地認識到,見識的少,想象都想象的不利索。

決定明年開春跟船出海的白玉堂又是感嘆,“以前的屈大夫說“路漫漫年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現在大宋的路,可不光是陸路,還有海路。吾輩求索之人,豈能不出去看看?”

官家聽了白玉堂的誇獎,小開心;聽了他的訴求,猶豫一下點了一下腦袋。這些都是大宋的新地盤,他手指著這幾個小紅點,越瞅越開心。說實話,他也想去看看。

官家眨巴一下眼睛,還沒想好怎麽開口,察覺到他意圖的展昭不等他說出來,立馬轉移話題,“既然如此,水師的擴建是必須要準備起來了。”

迅速反應過來的白玉堂麻利的順著展昭的話說道:“從大宋到這些國家的幾個重要的河口,島嶼,我們都要盡可能的打下來或者買下來,最低也要占據一方勢力。”

展昭迅速的接口,“不光是水師駐紮,移民、辦學、屯田也是必須的。”

…………

官家看向展昭的目光非常的委屈,奈何展昭完全不為所動。

官家求救地看向好哥們白玉堂,奈何平時最是愛和他打鬧嬉笑的白玉堂只顧盯著自己面前的西瓜瞅,滿臉都寫著“南方的秋西瓜真甜”的字樣。

官家小傷心。內心裏明白自己出海無望的他,用表情表示不想理會這倆人—都不想成親,都爭著要跑出去耍,還都想著把他扔下。

展昭和白玉堂發現官家開始鬧脾氣,笑的一樣無奈。他們當然知道官家向往大海,坐不住的性子,可是就算大宋的海船速度越來越快,出去一趟一個來回也要兩三年,期間海嘯、海風等風險無數,如何敢讓他去冒險?

就算大宋人都出海了,作為官家的他也不能出去。

不知道自己這輩子有沒有希望出海看看的官家,真的是有點兒情緒低落。十來天後,有龐統將軍他們負責的,和交趾國的戰事還在打;有寺農院的官員負責的,新作物秋種事宜還在緊鑼密鼓的進行。官家這邊和他們所有的人談完話後,在泉州又舉行了一次大宴。

宴會過後他就開始和其他人一樣,認真的和這些頭發顏色不一樣的海外之人學語言,了解他們的文明。再加上他還要接見地方官,視察泉州當地以及周邊地區的地區事務,等他把這些“該做的事兒”全忙乎好了,正好仗也打完了,秋種也結束了。

然後他又要繼續接見投降的南地之人,安排人接管南邊的地方事務……。

官家感覺,他這趟出門比待在燕京還累。

下午的時候,忙著和大船上的人了解海外據點情況的展昭和白玉堂一回來就瞧見他無精打采的樣子,展昭忍不住開口安慰道:“上皇和老大人們都在回信中說了,回到燕京後給你放五天假。”

才五天而已。懶懶的端坐在桌子上學習“蝌蚪文”的官家完全不為所動——他這次出門很累,辛苦。

“我們盡量給官家爭取七天。”白玉堂瞧著官家故意板著臉鬧脾氣的樣子,想笑。

官家的小耳朵動了動。

展昭也想笑,把上皇和老大人的底線說出來, “七天不上朝。”

官家終於有了笑模樣,放下手裏的書本笑瞇瞇地說道:“泉州之地寺廟聚集,僧道無數,迫使很多漁民都逃到了澎湖周邊的小島。這一塊我們要順便整治整治。”

“順便把澎湖那一帶的島嶼都給打下來得了。”盤踞陷空島的五鼠之一白玉堂對於澎湖一帶非常熟悉,“以前出入澎湖那一帶是出生入死,現在我們的海船大了,完全不怕澎湖的風浪。”

“我也是這個意思。澎湖雖然只是一個貧困的小部落,但是他們四面靠海。澎湖和泉州以南的所有海域都要占下來,曬鹽一個方面,另一方面嘛。你們來看,”官家說著話,把他的寶貝地圖從桌子旁邊摸出來。

展昭和白玉堂齊齊圍上前,就聽官家指著地圖上的幾個地方,一臉神秘歡喜地說道:“我把這幾年收集到的地圖都整理出來,就成了這樣。這是和大食國挨邊的陸地國家,這是和遼國挨邊的陸地國家,這是和海外之國挨邊的陸地國家。”

“地圖再結合王福貴他們提供的消息,我們完全可以想象,天圓地方是不對的,應該是天圓地圓,而且海洋比陸地大。”官家把地圖卷起來,成一個圓球狀,接著說道:“等到我們和海外之國都完成了陸地爭霸,海洋將會是我們和他們的主戰場。”

展昭看著這個小圓球,眉頭緊皺,面色凝重。不管他們是怎麽活在一個小圓球上,現實就是隔海相望的東西方之間肯定要打一仗分個勝負。

“這些天我們也在琢磨著盡可能的多買一些地盤下來。不光是因為建立海外據點,還因為我們的鐵、瀝青、錫等物產都很稀缺。”

白玉堂也不由地沈了臉,“如果將來海上成了主戰場,我們現在就要開始準備起來。王福貴說那邊正在打仗,不光是內部戰爭,基督徒教皇還要東進。”

官家點頭,那邊不太平他知道,王安石和蘇軾一直在準備趁那邊大亂起來,朝那邊大量的販賣各種物事,“海外這些地方也有類似我們的古老文明,我們可能無法讓他們永遠歸順華夏。但是我們要盡力的試一試。至少臨時占據下來挖礦也好。”

“官家言之有理。”白玉堂情不自禁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些文人,包括上皇都是天天念叨著以和為貴,教化無類,恩澤四方……,簡直就是無用的書生之言、佛家妖言。

一向溫和的展昭也很是認同官家的想法,既然早晚要打,註定的敵人,自然是無須顧忌。

“挖礦的技藝在研究中,正好用的上。可以和王安石大人商議一番,對待海外諸國的外交一事。”展昭覺得,王安石大人算是文人裏面的武人,根骨硬,行事硬。

心裏有了大致主意的官家眨巴一下眼睛,對他們露出一個你懂我懂的表情。

十一月初八這天,在南邊終於忙乎好了的官家帶著人回燕京。考慮到在泉州看到的“雅重佛法,百姓生活困苦”的地方實情,官家選擇了繞遠路從陸地回燕京。

一大隊人馬隨著官家騎著矮腳馬,邁著兩條腿兒一路上穿州過縣,翻山越嶺--親自考察民情,滅佛興學,懲治地方豪強、貪官汙吏,解民怨興道德……,所過之地老百姓俱是夾道歡迎,感激涕零。

他還特意轉道去了大理國和南天國--小自戀的官家認為大理國和南天國就是大宋國的。

大理國國主段思廉感受到官家眼中的“野心”,傷心害怕;已經長到和一般成人高的官家拍拍他的肩膀,大度的安慰道:“國主摸擔心,段氏一族在大理經營兩百年,有功勞和苦勞,大理暫時仍歸你們管理。”

“謝官家大度。”段思廉在心裏大松一口氣。如果有一天段氏的子孫後代無能或者是權臣們禍國,由大宋直接接管大理將是大理國最好的選擇。

而南天國國主儂智高,也就是官家的小簇擁,他面對官家賓至如歸,好像視察自己地盤的態度,卻是非常認真的說了自己的想法。

“南天國的國民大多是以前的交趾國屬民,得益於官家的仁愛歸屬大宋後才過上了安穩日子。如今南邊之地俱已被官家收服,南天國自是不會回避徹底歸屬大宋的問題。”

官家聽了儂智高的回答小開心,“南天國只有和大宋緊密的聯系起來,才是長遠之計。而大宋,或者是華夏,同樣離不開這片南方之地。朕欲在這裏,開山通路,辦學,除了挖礦的地方以外,你們最好都聚集到通路的地方居住。”

儂智高聞言大喜過望。也就是官家心軟,換了另外一個強硬的帝王,直接派兵打,南天國就算是誓死抵抗也撐不住一天。現在官家主動給他一個立功的機會,讓他們,讓他徹底的搭上大宋,和大宋一樣的辦學、修路。

這將是南天國或者他個人莫大的福氣也--南天國人有機會學漢學,有希望吃飽穿暖,到外面看看;他的家人,在地方上做豪門望族,甚至子孫們若是願意還有機會遷居到繁華的燕京去,不管怎麽說官家和朝廷也不會虧待了他們。

“謝官家仁厚。”越想越開心的儂智高行大禮參拜。

官家就這樣一路上慢慢的行進,雖然辛苦點兒,卻是成就感爆滿。當然,他也沒有忘記家裏的親人,該畫畫的畫畫兒,該寄送土特產的寄送土特產。展昭和白玉堂記掛著明年開春官船出海的事兒,提前回京;只剩下龐統一些人跟著,沒有約束的官家更是可著興頭的逛。

慶和三年的春節來臨的時候,他才剛剛逛到長安的大雁塔。

燕京的春節,大雪紛飛。太上皇後和聖人祭祀完臘月,除夕守夜的時候忍不住和兒媳婦嘮叨,“皇兒每次出門就是好久。這次直接連春節也不回來過了。”

聖人雖然也非常的想念官家,可還是盡力安慰阿姑,“南方山多,有些地方不通路,沒有官道,馬車都走不通。官家他一個人在外地過春節,肯定也是想念阿翁和阿姑。”

“哎。”想兒子想得吃不香睡不香的太上皇後對於上皇昨兒說的那句“兒子大了,翅膀硬了,要朝外飛了”非常的不開心。

再想著兒子一個人孤零零的過春節,還是在外地,她又開始心疼。

婆媳倆互相安慰著過了一個沒有官家的春節;向來把兒子放在手心裏疼愛的太上皇自然更是想兒子,可他作為家裏唯一的男子,老婆兒媳婦甚至女兒們都情緒低落,他自然是要撐住。

官家自然也是想念親人,第一次在過節的時候一個人,展昭和白玉堂都還不在身邊,官家自然地感覺到小小的孤獨。不過天生心大的他不過一會兒就把這個,在他看來原本就不應該“屬於”自己的小情緒扔掉,開開心心逛著長安的各個美景。

大年初一這天的長安,寒風呼嘯。不用祭天祭祖舉行大朝賀的官家,自由自在的睡懶覺--聽著大雁塔的晨鐘聲也不妨礙他穩穩的一覺睡到太陽升起,一直到過了辰時才在小李子的呼喚中懶洋洋的爬起來用了午膳。

領著龐統等人以及長安的當地官員站在大雁塔前面,一身兒白色便服猶如玉樹臨風的官家想象著當年還是太子的李治為了追念母親長孫氏建慈恩寺,後來玄奘在這裏主持寺務創立漢傳佛教的唯識宗,親赴“西天取經”建造大雁塔的各種佛家盛典,不由地笑容滿面。

猜測不到官家的意思,又親眼見到官家沒有和其他帝王一樣對慈恩寺和大雁塔頂禮膜拜,長安衙門的林大人立刻乖覺的上前奏道:“慈恩寺裏目前剩下的所有僧人都已經登記在冊,考核完畢。沒有通過考核的僧道有的繳納稅,有的返俗歸家。”

“慈恩寺占據的土地也都已經整理規劃出來,超額的部分俱已歸還鄉民。”

官家小驚訝,他還沒開始在南方實施北地的佛道考核制度,他們的動作好快。

林大人在心裏苦笑,作為儒家門生,大宋父母官,他自然也是不喜歡這些佛道之事過多的妨礙百姓生活,牽扯國務。可是慈恩寺和大雁塔這種古物,已經是長安的象征之一,怎麽說都要想辦法完整的保存下來的。

龐統將軍在心裏偷笑。他們是不是以為官家要和武宗滅佛一樣的大肆的破壞佛教建築,強行僧道還俗?

不過他們這樣誤會也好。

同樣覺得他們這樣做非常好的官家,雖然他不大明白其中的道道,卻還是大力的誇獎了林大人的雷厲風行,很是有模有樣的勉勵道:“要讓老百姓過上實實在在的好日子,老百姓才不會貪戀佛道兩家宣揚的小道道。”

“微臣遵令,謝官家教誨。”林大人麻利的答應下來。對於好友同僚們在信裏說的,看著官家就想樂呵有了體會。

看完了大雁塔的塔影鐘聲,自覺也算是不虛長安一行的官家,瞅著風勢漸歇,天氣轉好,當即決定去逛驪山。

“驪”是黑色駿馬的意思,驪山是秦嶺山脈的一個支脈,山上松柏滿坡,林濤滾滾。因為從遠處看去,郁郁蔥蔥的山嶺活象一匹奔騰青駿的驪馬立於渭河平原,美如錦繡,秀美如畫,所以被稱為驪山。

夕陽西下,深冬的雲霞雖然不是很亮,很濃,卻也是滿天披彩。蒼山繡嶺塗上萬道紅霞,酷似一匹“火焰駒”,這就是被無數文人墨客稱頌的關中美景之一—“驪山晚照”。官家眼見這般嫵媚動人的景色,心情大好。

龐統將軍望著驪山的青松翠柏,笑對官家說道:“傳說當年周幽王為博取愛妃褒姒一笑舉烽火戲弄諸侯,就是發生在西繡嶺上的第一座烽火臺。這裏不光風景好,溫泉池子也好。秦漢的離宮,前朝唐明皇和楊貴妃的華清宮也是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宋的水師很厲害哈。在當時可謂是世界第一,稱得上戰艦了。因為大宋沒有戰馬,就一直發展水軍。但是因為當時的臺灣、日本等地在大宋人眼裏就是化外之地,臺灣還只是一個小原始小部族,所以他們都沒有心思打,一門心思的要打燕雲。這簡直成了大宋的緊箍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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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官家不由地面露微笑, 晚年的唐玄宗沈迷享樂是事實,可是昏庸的周幽王視天下萬民如同家仆, 京官或者烽火官也不敢阻止, 也沒人阻攔?

官家對此想不通,直接問了出來,“雖然有大周禮定天下, 萬民臣服。我還是好奇的很, 周朝的君王如何就有這般的權利‘烽火戲諸侯’?”

龐統將軍想了一下,如果官家要在燕京來個“烽火戲諸侯”, 朝臣們,京官們, 甚至是駐守烽火臺的將士們會有的死諫和阻止,實在是想象不出來官家可以實現的可能性。

“末將也想象不出來。”

“歷史不可說也。”官家想著他親爹教導的有關歷史記載、老百姓的普遍認知和真實的歷史之間的關系,再想想商紂王因為征討塞外匈奴導致大商國力衰退,無故背負的“昏庸無道”之名, 以及“武王伐紂”的所謂正義,只覺得“歷史”真的是奇妙的很。

君臣幾個站到一個小山頭上, 借著冬日夕陽的疏淡光輝遠遠的眺望連綿起伏的秦嶺山脈的主峰--太白山。崇高峻偉、草木繁盛的太白山因為山頂的山高雲淡、氣候寒冷等原因, 終年積雪不化,在此數九寒天裏自然更是白雪壓頂。

“都說在三伏盛暑來長安看太白積雪最美, 和西山積雪一樣的美。皚皚白雪莽莽於天際,銀光四射的壯觀。我們找個時間在夏天來長安逛逛。”

官家對於在夏天游覽江南的計劃心生小期待;龐統嘴角一抽,官家你這是要開始享受了?就連一直沈默的王頌傳令官也是眼神兒小驚訝。

“大運河還沒有疏通,官家。”言下之意, 你自己騎著絕地到哪裏都行,可是你要帶著上皇、娘娘、聖人一起,在炎炎夏日裏游江南,必須做船順著運河南下。

“也是。”官家小眉頭微皺,心裏小小的擔心。親爹的身體,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運河完全疏通的那一天。

夕陽下的華清宮、松林、白雪、大山,實在是靜,靜謐的讓人都不想說話生怕打擾它。天地靈物和人造靈物靜靜的躺在那裏,百年千年萬年的不變化。它們靜靜的面對人世間的喜怒哀愁,靜靜的聽著世人的紛紛擾擾、是是非非,總是讓人情不自禁的心懷柔軟、感懷萬千。

一陣寒風起,松濤怒吼,好似是百鬼出行,吟嘯相求。啾啾颼颼二十裏高風,讓官家瞬間聯想到他在鞏縣王陵聽到的松濤陣陣。

官家眨巴一下眼睛,懶懶的笑。

或者將來有一天,鞏縣會變得和這個華清宮一樣的殘破不堪?趙家的後人也會和唐玄宗一樣被人唱誦“溫泉水暖洗凝脂···”?

亦或者他自己也會被後人因為各種原因被留下各種汙名?就和商紂王,秦始皇一樣?

可是他們都不會在乎吧?至少長眠在長安地底下的秦始皇應該不會在乎這些身後名。

官家胡思亂想的琢磨著,不知道自己將來聽到後人和那些讀書人一樣罵他“殘暴無良、不守祖制”等等,會不會在意一絲絲?

應該不會。等他回去後,他一定先睡個百八千年的。心裏有了好主意的官家繼續心情美美的逛驪山。一行人放開胸懷聽風賞景,於天黑時分下山的時候,都感覺心有所悟,心平氣和。

打馬回驛館的間歇,龐統詢問官家明兒的安排;官家記著展昭臨走之前的交代,覺得自己應該親自去一趟華山。

“明天我去華山看望聖人的師父,也給你們放一天假?”已經被教導了“成人”知識的官家知道他應該給予將士們“私人時間”。

龐統將軍沈默,雖然他確實有這個心思去拜會長安城有名的美姬,可是聽著官家這麽直白白的說出來,怎麽感覺不大對勁兒?

“謝官家。”

龐統將軍幹巴巴的憋出來三個字,官家非常欣慰的點了一下腦袋--他是體貼的好官家。

······。

龐統將軍等人都做出一本正經狀,他們只是去逛逛長安的“美景”之一而已。他們很單純。

紫駝之峰出翠釜,水精之盤行素鱗。冬天的曲江流飲沒什麽好看的,但是冬天的長安美食卻是不可辜負的。蓮蓬雞、波斯羊腿、小粉魚、槐葉冷淘、、、官家君臣幾個從驪山回來驛館後自然是大快朵頤 。

悠揚歡樂的絲竹聲不遠不近的傳來,幾粒蓮子擺放的形似小蓮蓬,在湯碗中微微晃動,好像荷花漂浮水面,讓人一下子就聯想到盛唐的美人兒猶如出水荷花的婀娜倩影--“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

白色的蓮子和白色的雞肉相映成趣,盛放在精致素雅的大碗裏,色、香、味、形、器俱全。官家嘗了一口,忍不住心生愉悅。雞肉酥爛,雞釀軟嫩,湯情味鮮,香醇宜人,確實是一道老少皆宜的滋補佳品。

“當年的長安禦廚們,真是匠心獨運。”龐統將軍發自內心的讚嘆。美人白骨,然而“蓮蓬雞”永存,這才是真正的“秀色可餐”。

“別人一格、獨樹一幟。”官家也是讚嘆不已。

王頌傳令官瞅著官家和龐統將軍吃的神魂飛揚,好似要專門去大唐一趟打賞那些禦廚們一樣,不知不覺中微笑開來--有一個“愛江山不愛美人”的官家,帶動的身邊的人也都有模有樣的表現出應有的君子氣度--“愛美食美景勝過美人”。

因為心裏頭的高興開懷,王頌傳令官即使對飲食向來感覺不大靈敏,也覺得口中的“蓮蓬雞”好吃的很。

龐統將軍用著美味的佳肴,內心的“文人情結”湧現,情不自禁的高聲暢想一番盛唐的光景。

“富麗堂皇的園林裏到處春光明媚,春風暖熏。亭臺起伏、宮殿林立、綠樹環繞,花枝招展。溪水洄流,片片花瓣逐水而流,水中的魚兒自在地游。躊躇滿志的新科進士們,放杯至盤上,放盤於曲流上隨水轉,輕漂漫泛至誰前,誰就執杯暢飲。”

最後他又總結一句,“當年大唐盛世的新科進士們玩‘曲水流觴’,卻是有其文雅之處。”

官家不舍得口中的美味,自覺沒有嘴巴說話,用目光表示他的認同。

王頌傳令官突然接了一句,“浪費時間。”

龐統將軍一楞,隨即咧著嘴巴笑。確實是浪費時間,每人抱著一個酒壇子大口的喝多好。

等到傳自波斯的名菜“波斯羊腿”被端上來,幾個人都是食指大動。用明火烤制的羊後腿色澤紫紅,看起來就是酥嫩鮮美,醇厚馨香。還沒吃他們就感受到了傳說中的“回味悠長”。

官家用小刀切了一小塊進口,美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其餘的幾個人齊齊動手,在心裏感嘆一聲長安的“波斯羊腿”確實是風味獨特。

每個地方都有其特色菜,地方菜,其他的地方就算知道做法配方沒有當地的山山水水,風土人情搭配,怎麽也是做不出來這個味兒。官家覺得,他真的應該帶著爹爹、嬢嬢、小媳婦多多的出門,親自走走,親眼看看,親口嘗嘗。

上次他帶著小媳婦在燕京吃烤羊腿,小媳婦只說了兩個字“好吃”,可是他卻是清楚地記得她話中的愉快。微微翹起的嘴角顯露著和平時的端莊守禮不一樣的俏皮開懷--好像是對好吃的美味發自內心的歡喜和肯定,又好像不全是。

小媳婦渾身洋溢著的歡快氣息,閃閃發光的臉龐,脈脈含情的眼睛,每一個眼神動作都好像會說話一樣,那是來自靈魂,由內而外的歡快。官家在心裏描繪著小媳婦說“好吃”的時候的樣子,嘴角翹起,眉眼飛揚。

“波斯羊腿”好吃到想睡覺覺。

······

龐統將軍驚愕不已。

官家這是開竅了?

沒有,但是應該是想到聖人了。王頌同樣用目光回答。

那也不錯。龐統將軍想著自己的少年時光,獨屬於少年人的知慕少艾,笑容懷念。

羊肉“甘溫暖中,補氣滋營,禦風寒”,少年郎們多多吃喲。

第二天,天還是烏漆嘛黑一片的時候,用了“波斯羊腿”一夜好眠的官家被小張子從美夢中喚醒,迷瞪著眼又要睡過去。

小張子趕緊開口,“今天要去華山,官家。”

官家瞌睡的腦袋緩慢的反應過來,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幾滾。

心裏感嘆一聲自己真是一個好夫婿的官家,慢吞吞的爬出了心愛的小被窩,快速的洗漱穿衣用膳。

早上的霜凍凝結,白茫茫的覆蓋在屋頂的瓦楞上,光禿禿的樹枝上,天地間一層一層的細節被省略,五彩繽紛的色彩悉數褪去,一切都變得這般的簡單、概括、純白。

陰綿綿的小寒風絲絲縷縷的吹著,沒有燕京冬天的西北風來的直率,它是好像春風綿綿細雨般的朝人的血肉裏面鉆,不像是北方的寒風是朝你的袖口裏,領口裏鉆,紮臉卻又能你在深切地感受到徹骨切膚的寒意之外,還能體會到數九寒天才有的,冰冷帶來的暢快。

陽氣旺盛,不懼寒熱的官家被小李子收拾了一身盡顯其“翩翩風采”的白色錦衣,出來官道後突然發現了他對於燕京冬天的想念之情。

把香色的貂皮袍子牢牢的系在身上,把禮物放在絕地的背上,官家和小李子、小張子、王頌等侍衛們打了個招呼,帶上指套端坐到絕地身上,隨著絕地的飛奔直奔華山而來。

一片枯葉掉落在他的頭上,隨後又飄飄然的落到蒼茫一片的大地上,整個過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留意。官家偶爾瞄到官道兩邊的風景,沒有了樹葉裝扮的樹枝交錯在空曠的天地間,顯得格外的清雋和真實。

官家認為,它們是在盡情地顯露人間萬物最真實的內容。

“自古華山一條路,奇險天下第一山。”安居南方的華山以“險、奇、峻、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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