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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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其他的南方小點心小果物。

官家瞅著小小的、特別美觀的小碟子裏面的那一小簇海味插食,盡管他知道南方人是因為喜鹹,不能大口吃,也不能吃的多才做的這麽淺淺的分量,可他還是覺得自己不大好意思伸筷子。

按照北方人正經夾菜的方式,這一筷子下去就是一半兒沒了,官家學著丁姑娘挑絲一樣的夾菜方法,一筷子夾幾根嘗了嘗,味道很新鮮,“很”鹹。

對於吃菜崇尚大氣分量足,還喜歡吃甜的北方人來說,當然是大口吃菜更痛快。官家用特無辜的眼神看了一眼沒有提前說明的“親嫂嫂”,喝了一口美味的魚羹緩一緩,把筷子伸向香炸魚排,再用公筷給五姑娘夾了兩條。

丁姑娘笑了,“海物大多腌制保存,鹹的很。”

既然官家喜歡吃魚,她可以讓兩位哥哥多送一些魚來汴梁。宮裏不收四方貨物,私人送的應該沒事吧?

展昭察覺到他們的歡鬧,笑著說道:“南方的菜式相比北方的樸實,顯得精巧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小娘子,剛成親的女子

七孔 比賽用的七孔針

天河之東有織女,天帝之女也,年年機杼勞役,織成雲錦□□。天帝憐其獨處,許嫁河西牽牛郎,嫁後逐廢織祍。天帝怒,責令歸河東,唯每年七月七日夜度河一會。這是最開始的牛郎織女故事。那個時候的古人根本沒有私會、私奔之類值得提倡的想法好像。當然,那個時候,也沒有後來那麽壓抑變態的男女關系。

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傳成了現在的偷看織女洗澡,還偷藏織女的衣服等等,這不是耍流氓嗎?蠢作者估計這是後來男權社會,低層的男子對於娶白富美的渴望?或者人們對於禮教的反抗?就好像鶯鶯傳這些話本兒一樣?

秋禊節 後來因為理學盛行,慢慢的被廢除。 膾殘魚 銀魚。這個時候的南北吃食區別很大,南鹹北甜,到了南宋時期,北人南下,南北混合,菜式變化綜合起來,慢慢的形成了北鹹南甜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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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官家看著桌子上的色香味品相都俱全的羊雜四軟、羊攛四件, 很是讚同的接口, “南方菜式華麗精致,看著就很開心;北方菜一般是很大份, 更註重實在,看著就感覺好飽, 這可能和北方人飯量大有關?”

想著皇宮裏頭越來越好看的吃食, 他就有了主意,“互相結合一下更好。”

丁姑娘聞言眼睛一亮, “官家說的對。北人吃甜, 南人吃鹹, 口味上也可以結合一下。”

一面克制自己不要臉紅, 一面甜甜蜜蜜的吃著官家給夾的魚, 五姑娘聽到他們提到南北飲食差異,咽下嘴裏的香炸魚排,開口解釋, “我師父說,北人吃甜是因為北方的氣候變化大,吃甜身體暖和, 日積月累的就形成嗜食甜食的飲食習慣。”

“南方氣候炎熱,身體大量出汗需要補充鹽水。加之東南沿海享有魚鹽之利,就剛剛丁姐姐說的一樣, 保存食物需要用鹽進行處理,鹹魚、臘肉制品較多,慢慢的形成了南人嗜鹹的飲食習慣。互相結合一下挺好, 光吃甜、或者光吃鹽對身體也不好。”

丁姑娘的師父,也就是這次給展昭前來給展昭送一味緊缺藥材的人,展昭對他老人家的醫術非常的推崇,當下就很支持的說道:“尊師言之有理。南北方的飲食差異還有一個原因,砂糖的產量少價格高,上好的糖霜更貴。”

丁姑娘咽下剛剛官家他們包括展昭都覺得“很鹹”的海味,對於他們口中的“甜和鹹”有了進一步的認識。當然她對於砂糖在南方的貴也是認識深刻,“確實是貴。我剛剛來汴梁的時候,發現州橋夜市這些地方都有甜食糖水販賣,非常震驚。”

不光是富庶人家天天有石密吃,普通的老百姓也是。汴梁城真不愧是大宋都城。

五姑娘也對此也是非常理解的點頭,她剛剛來汴梁的時候,也被汴梁人的生活方式嚇到。汴梁人的生活對比大宋的其他地方,真的是好的太多。

官家雖然知道蜂蜜、糖霜對於普通人很難得,就和羊肉一樣,可他對於大宋的物價並沒有多大的概念。他只是想起來蘇軾老師給他講述的滄浪公蘇舜欽的詩詞,“霜柑糖蟹新醅美,醉覺人生萬事非”,對於汴梁人嗜糖如命的印象非常深刻。

此刻看到五姑娘和丁姑娘都是這幅模樣,自覺應該對於南方人和西北人的缺糖現實做些什麽。

“雖然我們的熬糖技術是當年唐太宗從印度求來,但現在我們的熬糖水平已經比他們好。砂糖的價格之所以貴,是因為量不足,供應汴梁的砂糖仍需要從西域諸國購買。不過我聽說蘇軾先生已經安排南人大量種植甘蔗在南方開作坊熬糖。”

“到時候南方供應北方的蔗糖,價格應該會降下來。至於北方,應該也有類似甘蔗的植物。就算大宋沒有,北方和西方諸國應該有,可以去問問鴻臚寺的官員,或者等派去探訪北地的人回來。”

那些冰天雪地裏的人總要吃糖不是?天地萬物養育各地百姓,肯定有。

展昭也是點頭,胡椒、葡萄這些都是西域傳來,那邊肯定還有其他的好物事。

幾個人邊吃邊聊著天南地北的各種風土人情,各自愛好的琴棋書畫等等。分開的時候,官家謝過丁姑娘的招待,還和展昭說起讓公孫先生把開封衙門畫畫留做紀念的事兒。

夕陽西下,天色慢慢的黑了下來。已經成親的小夫妻都回家去進行下一個“曲目”;還沒成親的比如官家,他先送五姑娘回家。

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不知道說啥好的展昭擡腿也要走,被丁月華攔了下來,她要和他商量個事兒。

“五姑娘的兩位妹妹在作坊做事,我也想去作坊報名。”丁月華感覺這次來汴梁震動很大。

展昭有兩位宮人照顧日常起居,兩個人還沒成親也不好天天膩在一塊兒,她就想著去找個正經事兒做。

“好。”展昭知道她閑不住的性格,對於她的想法完全沒有驚訝,更不會拒絕,“有個事兒做挺好。”

事兒說完了,丁月華知道現在說也說不清,也就沒繼續留他。一雙秋水雙眸輕輕的註視著他的背影,嘴角抿起倔強的弧度。

太上皇和太上皇後聽完兒子“敘事上表”一樣的描述,對於展昭的丁月華的關系有了更多的把握,就笑著放他回去休息。

官家雖然不懂,但是他能隱隱約約的感覺到展護衛和丁姑娘之間的氣氛,就和爹爹和嬢嬢的一樣。再加上他今兒聽白玉堂說,展護衛很乖的安心休養,所以他很開心很放心的去休息了。

第二天是七月初十五的中元節,雖然當年宋太宗覺得中元節應該是一個陰氣森森的節日,不應該搞的那麽熱鬧,因而取消了中元節的七日慶賀燈展。但是中元節對於大宋人來說,還是一個和元宵節一樣重要的大節日,一個需要給鬼慶賀,準備“陰燈”的節日。

向來熱鬧非常的汴梁街道今兒個只有寥寥的幾個人影兒,所有的店鋪都關了門。一大早的無論貧富官民都開始忙碌著準備祭奠亡人的菜品紙錢等物事。

中午的時候禮部派人在各條街道上隔個幾步遠擺一個祭祀桌,人們把準備好的全豬、全羊、雞、鴨、鵝及各式發糕、果品、瓜果等擺到施孤臺上。

當然,佛家在這個道家的節日裏也沒有閑著,各個道場都辦了“盂蘭盛會”,反覆的做“放焰口”。作為皇家寺院的相國寺在這一天裏當然是大開道場,售賣各種開光的冥器,還有更多的人在相國寺附近擺攤兒,各個國家的都有。

去年就說好了要領著他們在相國寺從頭吃到尾的龐統將軍,今兒個不光是兌現了諾言,還專門帶上了一個負責談價格的人。

於是在官家領著人在各大街道上祭祀了大宋英雄們的亡靈後,麻利的回宮沐浴換了一身兒便服,跟著龐統、展昭、白玉堂一夥兒人逛在大相國寺的買賣街,不光是吃吃喝喝,買個不停。

大宋人仿造倭國香扇制作的松扇別有特色,買下來送給宮裏的姐妹們;高麗特產的猩猩毛筆,愛好書法的爹爹和老師們都求知若渴,看到了自然是全部打包;交趾國的香藥、大食人的**,買下來送給嬢嬢和宮裏的小娘娘們。

繪制著精美的大骷髏耍小骷髏畫面的節物扇,實在是可愛的緊。買。買完後他還讓人給五姑娘送去。

“官家會是大宋第一好夫婿。”龐統將軍發現官家不送美美的松扇給五姑娘,反而送一個小骷髏扇,笑著誇獎。

“骷髏很可愛。”審美和官家很一致的白玉堂特別讚同。

同樣覺得骷髏很可愛的展昭指著前方一個偏僻的古物攤位上的五弦琵琶說道:“那個琵琶挺好。”

官家打眼一瞧,瞬間來了興趣。螺鈿紫檀,面板完好,腹面鑲嵌著一騎駝人撫琵琶的精妙畫面。官家不由得眼睛一亮,居然是保存的如此完好的玄宗皇帝時期的唐琵琶。

已經有幾個文人在觀賞這個琵琶,官家幾個人就一邊翻看攤位上的其他物事,一邊耐心的等候。

白玉堂買了一把好像是太宗時期的匕首,官家買了一副唐人仿寫的顏真卿《爭座位帖》。雖然是仿寫,但是書**底非常好,唐韻盎然,官家覺得爹爹一定會喜歡。

攤販的老板雖然因為這夥兒人眼神兒太好,砍價太順溜,但能賣出去他還是很開心。等到那邊看琵琶的人放下了琵琶表示不買。官家立刻上前。

“多少銀子?”老早的就聞到了一股歲月的味道,和白玉堂的那把匕首一樣的味道。官家非常肯定這個是真品。

小攤販猶豫了一下,雖然小少年的問話非常的外行,可是他還是給了一個實誠價。官家看向一直幫他們砍價的中年大叔,發現他“面無表情”的暗號,特爽快的從他腰上掛著的荷包裏把官交子摸了出來。

自從朝廷把官交子的價位穩定,和黃金固定利率兌換以後,汴梁人就把它當場銀子用,這比出門跨一籃子銅錢一荷包銀子方便多了有沒有。

然後朝廷又應商人們的要求,印刷了五十兩、一百兩、一千兩一張的大票;再應百姓們的要求,印刷了一貫錢一張,半貫錢一張的小票,直接導致官交子成了大宋朝野上下的常用貨幣。

然後有意讓兒子明白明白世情物價的太上皇在他今兒出門的時候,就給他準備了厚厚的一大疊子官交子。然後首次摸到銀票的官家非常開心的和他親爹表示,他一定會乖乖的花完。

太上皇非常大氣的表示,兒子可勁兒花。太上皇後覺得一下子給兒子這麽多銀子不合適,想著有展昭他們在,應該不會出岔子。奈何此刻展昭他們對於官家渾身上下透出來的“我有錢”信號,嘴角抽搐。

年輕的小販滿臉歡喜的接過這三張大票的官交子,對於這位可親可愛的俊俏喜慶少年郎不要太喜歡,眼力勁兒好,乖巧懂事,大方爽快。

“客官你是爽快人,我這還有一個物事,你給掌掌眼看看。”說著話,他就從背後的草框裏摸出來一副畫兒。

官家吩咐人把唐琵琶作為他的回禮給擅彈琵琶的丁姑娘送去,不理會展昭的瞪視和龐統、白玉堂的擠眉弄眼,接過小販手裏的畫兒展開。

不說官家微微驚訝,就是其他人也是情不自禁的面露異色。官家伸著小鼻子聞了聞,嗅了嗅,在午後的陽光下仔細的看了看--秀勁細麗,衣紋線條近鐵線描,圓潤秀勁,富有力度和柔韌性,較準確地勾畫出了人物的種種體態。

這幅唐朝宮女的秋千圖,沒有《揮扇仕女圖》裏面的寂寞、沈悶、空虛、無聊、茫然,但從小兒和爹爹一起拿著《揮扇仕女圖》賞玩的官家,非常肯定這就是前朝大畫家周昉的親筆畫。

作者有話要說:  備註,原本的歷史上,湖羊是北宋滅亡以後,綿羊跟著南遷,才有的。

小娘娘,宋朝皇子皇女對於皇後以外的妃嬪們的稱呼。石密,對於蔗糖的稱呼。施孤臺,祭祀祖宗後,施舍給餓鬼。

法師敲響引鐘,帶領座下眾僧誦念各種咒語和真言。然後施食,將一盤盤面桃子和大米撒向四方,反覆三次。這種儀式叫“放焰口”。

古人買東西,尤其古物珠寶之類的東西,特別講究先來後到。在先來的人沒有明確說不買之前,後面的不要插言。好像現在的古玩街,講究一些的也是這個規矩。

蘇舜欽被貶官隱居的時候建設的滄浪亭。被人稱為滄浪公。 琵琶,唐五宋四。但是我們已經失傳唐琵琶,傳承唐琵琶的是日本,現在也有一些愛國人士在學。加油。

北宋之前,北人吃甜,南人吃鹹。在很多書籍中有記載。蠢作者估計,這個南人北人的範圍估計也有變化。比如是一黃河來分南北還是長江?畢竟當時的大宋國土面積對比現在並不大。

南宋時期,南方經濟大發展,百姓開始跟著朝堂上的北人吃糖。但是北方多年戰亂,吃不起糖,炒菜的時候就放鹽。慢慢的形成了現在的情況。因為古代糖比鹽貴多多。但是紹興現在好像吃鹹?一直沒有機會去紹興那邊玩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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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雖然官家對這個畫兒愛不釋手, 可是君子不奪人所好。他非常實誠的對小販點了一下腦袋, 特別不舍得放手的說道:“等你那天想出手了,可否先考慮賣給我們?”

官家是單純的喜歡畫兒, 展昭三個人卻是仔細的打量小販。普普通通的容貌,精瘦幹練的身形, 江湖人出身, 不和官家、展昭、白玉堂這些武學天才比,身手在同齡人中算是頂尖兒, 一口熟練的官話裏頭還有遮不住的南方口音。

雖然目光清爽瞧著人很正派, 但他實在是不想會有周昉親筆畫的人。

好畫兒和匕首、琵琶這些前朝大量制作的東西當然不一樣, 尤其是周昉的宮女圖。

這個時候, 太陽還不小, 相國寺裏外的人並不多。小販因為官家的肯定眼睛發光,剛想說話又因為其他三個人身上的威壓心裏升起警惕。

“聽說汴梁城裏有南俠展護衛巡街。”不想惹麻煩的小販“好心的”提醒他們。

展護衛···展護衛微笑,龐統和白玉堂抖著肩膀笑, 官家發現他們這般樂呵,也笑了,擡腳就要離開。

小販發現他們純粹是嚇唬他, 趕緊的把官家攔下來,“小客官別走,就是打算出手。”

開玩笑, 這麽好的買主哪裏去找第二個?

展昭眉頭一皺,“你確定是要出手?不和真正的貨主商量一下?”

“哎,這位大哥你真是眼睛亮。”小販這才明白剛剛他們三個人為何嚇唬他, 趕緊的把話說明白,“我確實不是貨主。貨主是我的一位世叔。他想給兒孫們在燕京買一套好點兒的房子,就打算把這些東西都出手。”

“可是那些大店家不光不敢下結論,還都故意壓價。他一個文弱人又不敢出來擺攤兒。恰巧我來汴梁辦事拜見他,他就托了我給他賣賣。幾位客官都是好人,懂貨的人,小官家更是可愛的緊,我也不和你們說虛的,我世叔說若是有人識貨愛貨,就這個價格。”

小販打了一個兩千兩的手勢,展昭眉頭皺的更緊。兩千兩確實可以在燕京買一套不錯的宅院,但是對於這個畫兒而言,卻是太低。

重新把畫兒拿在手裏準備掏銀票,卻又完全不懂這些價格的官家,望著他們的目光裏透著詢問;展昭幾個人對視一眼,達成了一致。

“五千兩。”

官家聽了展昭的話,特速度的掏出來五張一千兩的大票遞給小販。

小販猶豫,搓著手糾結著接還是不接。白玉堂不跟他墨跡直接說道:“你雖然武功可以,可畢竟對於汴梁不熟悉。拿著銀票等著我讓人送你回去。”

話音一落他擡手打了一個唿哨,在街道另外一頭巡邏的王朝馬漢哥倆趕緊跑過來。旁邊的人也看了過來。被這番變化弄得目瞪口呆的小販顧不上思考,趕緊把官家手裏的銀票接過來。

王朝馬漢默默的給官家施禮,得到了官家一個大大的笑容。忍不住跟著他笑出來的兩個人聽完了白玉堂的說明後,都對這位藝高人膽大的江湖朋友很是佩服。

汴梁城雖然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但那是對於普通的老百姓。像這樣的大節日裏,那些地頭蛇、梁上君子們哪個不都是在瞅著大目標好下手?手段花樣多的讓初來乍到的外地人防不勝防。

這邊小販雖然還迷迷糊糊的,卻也知道白玉堂說的對。他對於汴梁不熟悉,手裏的銀錢也太大,確實需要謹慎為上。至於小少年多給他的銀子,如果世叔不需要,他就去找開封府的展護衛退給他們。

對他心裏的萬能的大俠“展護衛”非常信任,又自覺打定主意的小販乖乖的打包東西隨著王朝馬漢離開;官家不大懂白玉堂和王朝馬漢說的話,不過他也沒過問,開開心心的把畫兒收好繼續逛街。

官家努力的把荷包裏的銀票都花完,等到太陽慢慢的下去不那麽火辣的時候,人潮開始多起來,人山人海的擁堵著。買賣簪花的;做刺青的;頭戴大花,光著膀子滿上身刺青的外族人更是多。

把簪花視為和樂、喜慶、美好象征的大宋人,除了愛好當季的各色鮮花外,還有各種美麗精致的人造花兒。據說花多的洛陽城裏過節的時候,士族官員、文人墨客、錦衣少年、販夫走卒皆是頭戴羅花、絹花,或者是價格最好的琉璃花,更不要說女子或者兒童。

雖然官家這些年不簪花打壓了一部分人簪花的奢靡風氣,但是已經形成習慣愛好的大宋文人士大夫每逢過喜慶的節日,和好友家人們飲酒慶賀的時候,還是會戴朵花兒在頭上。

京城禁珠翠,滿城盡琉璃。年輕的官員簪花是和宋祁先生說的一樣,“簪花照席光,藉草連袍翠”的青春耀眼,是“醉裏簪花倒著冠,付於世人冷眼看”的憤世嫉俗;至於老年官員,“人老簪花不自修,花應羞上老人頭。”這是蘇軾大人的名句。

那些文人士大夫把簪花看作是身份的標志,於日常生活中,頭戴大花招搖過市,引得滿街百姓圍觀看熱鬧,然後大家就一起樂呵,確實是非常的有大宋風情。

雖然展昭、龐統、白玉堂三個人不喜簪花,但是他們喜歡看官家簪花的美好樣子。而且他們的身上都有小刺青,不若有些人遍體花繡的張揚精美卻也是各有意義。奈何官家做了官家後不光是一如既往的堅決杜絕任何人在他身上做刺青,更是用官家的權威再也不簪花。

“真的不買朵花兒帶?”白玉堂作勢要給他買一朵大大的“金帶圍”戴。

打小兒就看著滿朝的老頭兒興致勃勃的頭戴鮮花長大,然後自己也是經常被嬢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官家,對於簪花接受良好。他只是天生的不喜歡頭上戴東西,長大了就明確的表達不喜戴花,恰好做了官家後要維持官家的威嚴,可以光明正大的過節也不簪花。

官家堅定的搖頭,白玉堂面露遺憾,展昭買了五串糖葫蘆一人一串,龐統將軍把他特意請來談價格的中年幕僚送走,逛夠了的一夥兒人來到寧令哥在汴梁開辦的酒樓用晚飯。

龐統將軍咽下嘴裏的糖葫蘆,笑著調侃:“自從金纏腰的故事瘋傳,現在汴梁到處都是金纏腰,尤其是這兩屆科考挨到了一起。”

“可這些年輕的官員、讀書人都忘記了一句話,金纏腰的故事還說明了一個道理--命裏註定的事,是你的你不想要都不成,不是你的趕緊兒的溜墻角。”

官家舉著糖葫蘆慢慢的品嘗,回想一下他今兒看到的花兒,覺得花農們確實是巧思。盛開的花兒的花瓣上下呈紅色,一圈兒金黃的花蕊圍在中間,確實是有“金纏腰”的感覺。

沒聽過“金纏腰”故事的官家和白玉堂示意龐統繼續講,展昭拿著菜譜認真的點菜。

話說慶歷五年,韓琦大人任揚州太守,官署後花園中有一種叫“金帶圍”的芍藥一枝四岔,每盆都開了一朵花,不僅花色美麗、奇特,而且傳說此花一開,城中就要出宰相。韓琦大人當然激動。

當時,同在大理寺供職的王珪、王安石兩個人正好在揚州,韓琦便邀他們一同觀賞。因為花開四朵,所以韓琦便又邀請州黔轄諸司使前來,但他正好那天身體不適,生吐下瀉。韓琦就臨時請路過揚州也在大理寺供職的陳升之參加。

飲酒賞花之際,韓琦大人剪下這四朵現在名傳天下的“金纏腰”在每人頭上插了一朵。說來也奇,這四個人現在都是身居高位,而且都還是最年富力強的時候,非常有可能在範大人他們的身後接任宰相之職。

龐統將軍的故事講完,一夥兒的糖葫蘆也吃完了。官家輕輕搖頭--雖然故事很神奇,但是憑這四個人的才能,就是不去戴花也是必有一番作為。

白玉堂很是同意龐統的觀點,端起來黑瓷碗裏的茶水一飲而盡,感嘆的說道:“命裏有不需求,命裏無求無用。不過圖個樂呵。”

展昭對於這些命理之說從來不信,不過他聽出來了白玉堂的心事,隨即換了話題,“寧令哥確實是有生意頭腦。他學著南方的商人往北方運荔枝樹、荔枝果,以及運活魚的方法,把西北的牛羊也活著運到這裏。現吃現殺。而且他們殺羊特別快。”

“他還把北方人的銅鍋涮肉弄到了這裏。我剛剛點了一個銅鍋。”

“這麽熱的天,我們吃銅鍋?”龐統很驚訝。

白玉堂瞬間放下心事,“這是以毒攻毒?”

只有功力最高的官家完全不受影響,他非常同意展昭的說法,寧令哥很有生意頭腦。

“吃完了我們可以在隔壁屋子沐浴。”展昭也覺得他們吃完後肯定會熱的滿頭包,他再次感嘆寧令哥有生意頭腦。洗澡水、新衣服都給準備好了。雖然都是收費的。

官家樂得大眼睛微微瞇起,懶勁兒上來不想說話的他用眼神兒表達“寧令哥真聰明”的意思。

龐統和白玉堂···,好吧,吃吧,吃完洗澡。

四個人吃飽喝足,除了官家,另外三個人差點兒沒被熱的跳起來。不過,確實是痛快之極。

再等待身上的幹透去洗澡之前,三個人望著官家清涼無汗迷瞪眼要睡著的樣子,還是覺得很值得。

夕陽落下,玩水燈的人把手裏的水燈沿河放走,給迷路的鬼指路。家家戶戶在院子裏燃起來紙錢送給祖宗,再在門口燃起香火。一是吃飽喝足給要回地府的鬼進香,二是香燃起後插在地上,越多越好,“布田”祈願豐收。

回到皇宮的官家在親爹的帶領下,給明堂殿的趙家祖先們的靈位挨個上香,希望他們在地府吃好睡好。

完成了過節大任,把親爹給的一萬銀子花光光的官家自是去呼呼大睡;躺在床上的太上皇卻是被周昉的親筆畫、前朝的書法,那個“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巧剜明月染春水,輕旋薄冰盛綠雲”的“密色瓷”等等物事兒勾引,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被折騰的睡不好的太上皇後在他的睡穴上輕輕的拍了一下,好了,一室安靜。不過太上皇他老人家在臨睡之前,還是有了個主意,下次和兒子一起去古街上掏寶貝。

清風明月之下,地府的鬼們過了一個熱鬧的中元節,世上的人也過了一個熱鬧的中元節。熱熱鬧鬧的中元節過後,大宋人就開始歡歡喜喜的迎接著秋天的到來。

官家在八月初一這天見到了劉彜,果然是非常的“善治水”。大喜過望的官家把他派到水患嚴重的黃河下游之地做都水監外監,自己還特意跑到汴梁周邊的黃河兩岸轉悠了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  慶歷五年 1045年

宋朝時期的人,真的是很潮流哈。男子簪花。紋身。簪花在《宋史》裏有記載,和官帽朝服一樣分等級。北宋皇帝怕奢靡之風壓不住,就下令禁珠翠。

至於紋身,具體的請看《水滸傳》裏面的紋身描述

四相簪花很出名哈,這四個人因為神宗時期的黨政,官場變化大,機會大,確實都做了宰相。在我們的文裏,他們可能不會再都做宰相。但是他們都有一定的才華,現在也都是諫官或者地方經略使任職。王珪大家不熟悉,據說秦檜的老婆是他孫女兒,李清照的媽媽是他的外孫女兒。

歷史上陳升之做宰相後的名聲不大好,人品也不大好,但是當時的環境確實是亂。他做諫官的時候,確實是非常剛正的。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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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說起治水, 最有名的當然是大禹治水。上古時代, 堯在位的時候,黃河流域發生大水災,大地一片汪洋,莊家、房屋都被淹沒了,人們只好逃到山上或樹上去。因為缺吃少穿,餓死、凍死的人很多。

鯀被人推薦給堯領命治水, 花了九年時間治水, 沒有把洪水制服。因為他只懂得水來土掩,造堤築壩,結果洪水沖塌了堤壩,水災反而鬧得更兇了。然後鯀的兒子禹被派去治水, 禹改變了他父親的做法,用開渠排水、疏通河道的辦法把洪水引到大海中去。

黃河中游有一座大山,叫龍門山,它堵塞了河水的去路, 把河水擠得十分狹窄。奔騰東下的河水受到龍門山的阻擋, 常常溢出河道,鬧起水災來。禹到了那裏, 觀察好地形, 帶領人們開鑿龍門, 花了十三年把這座大山鑿開了一個大口子。

衣到敝時多蟣虱,瓜當爛後足蟲蛆。治水共誰言鯀禹,著書空自繼丘軻。大禹鑿開龍門山引洪水入海, 為後人敬仰,為捧著《禹貢》的大宋文人崇拜。所以這一百多年來大宋人的治水策略,也是以開導疏通為主。

大宋人沒有大禹的河圖、開山斧、定海神針三件寶,可他們有一雙和大禹一樣勤勞的雙手雙腳。

遠村秋色如畫,紅樹間疏黃。秋天來臨,還緊挨著官家的大婚和遷都,各地水官都是白天忙斷腿,說啞嘴,晚上做夢也在祈禱黃河今年不要出大亂子。

水患頻發的黃河下游各大堤壩都是修整加固。黑罡口兩岸,官家和當地的老百姓一樣,天天戴著箬帽手拿著鍬子出門。這段河的修河司官在組織民工挖泥挑土,官家就領著人觀察周圍的地形水勢,沒過幾天,他手上腳上都起來大水泡。

稍通醫術的小李子給他挑破手上、腳上的水泡挑了有半個時辰。

天熱不能包紮,小李子輕輕的給他做清洗擦幹再簡單的塗抹藥酒。好在官家耐疼能力高,小眉頭微皺,卻沒有喊疼。

“官家,我們要馬上回去過中秋節了,你這兩天要歇息把手腳養好。這個走路拿鍬的活計它和練武不一樣,功夫再高的武人也適應不了。”

眼睛哭的紅紅的小李子不得不提醒官家中秋天的問題;本來打算在秋汛期間完成這段河道勘測的官家小無奈的答應下來,總不能讓爹爹和嬢嬢擔心自己。

小張子把一雙小木屐拿過來,他一腳下去,感覺自己的腳好像不是自己的。小張子眼見他走路都吸氣,無奈又心疼。官家這細皮嫩肉的,平時又懶得動彈一下,親自勘測地形水勢哪裏受得住?

官家忍著不方便的手腳梳洗收拾妥當後,用完晚飯端坐在軟椅子上,裸著的雙腳搭在一個小幾上,對著落日的餘暉捧著最新繪制的黃河水圖琢磨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對他身邊的邵雍先生說道:“黃河的走勢距離汴梁越來越近了。”

“戰國時期秦將王賁伐魏,因為當時的黃河距離當時的汴梁--大梁城太遠,於是在鴻溝與黃河交匯處的滎陽,引河入溝,再灌大梁。但是現在,如果有人在秋汛時期鑿開黑罡口,黃河水會直接淹沒開封城。”

當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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