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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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忍的事實被揭開, 五姑娘雖然強自鎮定, 卻是臉色煞白, 纖細的身體晃了晃隨即重新站穩--她還是堅定自己的主意。

慕容夫人想著折家守寡的媳婦, 想著守寡的折家的女兒,瞅著五姑娘一臉堅持的樣子,又想到了她的母親--同樣的青澀純真,同樣的堅持不悔。在心裏和大嫂一樣嘆了口氣, 放棄妥協般的說道:“亥時六刻了, 早點梳洗休息。”

五姑娘一聽, 展顏一笑, 清麗無儔、秀雅絕倫, 三位長輩一瞬間感覺整個屋子都亮了。望著她離開的背影,眼裏都是一樣的無奈和寵愛。

從小到大, 族裏所有的長輩們最疼她, 所有的同輩們最喜歡她,西北那麽多的好兒郎等著她長大,汴梁那麽多的好少年來求娶,可是她偏偏一眼就看中了官家。

郭太夫人想著女兒離開時候的歡喜,到底是不忍心, “小五打小兒脾氣最好, 最聰明, 可她的性子也最執拗。既然她喜歡官家, 官家也是好孩子, 不若···?”

“我知道小五和官家都是好孩子, 若是小五對官家沒情,太上皇下旨,要嫁也就嫁了。可是她如此情根深種,這將來···?”馮太夫人又想嘆氣。

“將來的事兒再說吧,小五的性子,若是我們不同意她嫁官家···?估計太上皇後不日就會來下聘禮,備嫁吧。”

慕容夫人語氣幽遠,馮太夫人認命的點頭,郭太夫人看到大嫂和弟妹都同意了,放開顧慮開始在心裏盤算著怎麽準備嫁妝。

五姑娘洗漱後躺到床上,對著窗外的月光摩挲著那枚小玄武玉佩,眼裏柔情四溢。

“我宮裏還有幾塊類似的玉佩,明兒給姑娘送去。”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很開心,五姑娘肯定的對自己說。皇家以真武大帝為尊,拜玄武,尤其以官家為最。五姑娘想著官家在和和州和銀州造的兩個玄武碑,笑的一臉甜蜜。

瞅著小玄武上可愛的小眼睛,她又想到了官家的眼睛,真好看。長長的睫毛又濃又密,下勾的內眼角讓他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像笑,無害無辜;笑起來的時候開懷喜樂格外感染人,飽滿的小臥蠶更是特別的明顯。

四姐說官家的眼睛很勾人,是真的。五姑娘在被子裏翻了一個身,小小的煩惱--官家的眼睛總給人一種深情溫柔的錯覺,可是他壓根兒就沒有這個心思。

五姑娘不知道自己的天生麗質,情竇初開的少女心一見到官家就淪陷,更是讓她失去了平時該有的理智。可是一顆心全掛在心上人身上的她已經敏銳的察覺到,官家和那些看到漂亮小姑娘就臉紅心動的少年郎不一樣。

再想到官家出了名的“懶”名聲,一舉一動都透出來他天生的懶勁兒,五姑娘又忍不住的想笑。

那麽懶那麽困的官家,強忍著困意陪著她,還想著送她見面禮,五姑娘清妍秀麗、精致絕倫的臉蛋上情不自禁的溢出開心的笑容,一雙暗夜明珠般的眼睛亮的和天上的朗月一樣。

我有一個心上人,心有千千結,絲絲系他身;元宵夜定情,夢中也牽魂。

做夢夢到在月色下彈琴給官家聽,結果官家越聽越困最後睡著了,五姑娘在睡夢中對著官家的睡顏笑的一臉幸福;第二天寅時剛過正好眠的官家被小張子大聲的喚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發現天烏漆嘛黑的一片,連看一眼小張子的精神都沒有,合上眼又要繼續睡。

“官家,今兒要早朝。”小張子盡職盡責的繼續喊。

回到汴梁後徹底放松自己又懶了半個月的官家,已經忘記了早朝的事兒。

“官家,早朝。”小張子看到官家這個酣睡的模樣,實在不忍心喊他,可是他又怕官家起晚了大人們來堵門。

“官家,早朝。”

“官家,早朝。”

······

小張子尖細的嗓音雖然刻意壓低了,對於官家來說還是不亞於來自地獄的魔音穿腦--他混沌一團的腦袋裏終於想起來還有早朝這回事。

在被窩裏磨磨蹭蹭了兩刻鐘,小官家終於在最後的時間裏萬分艱難的爬了起來。閉著眼睛洗漱穿衣,用早膳的時候差點兒把小包子塞到鼻子上。

小張子領著人把官家按時送去垂拱殿,聽著卯時正響亮的早朝鞭子聲,在心裏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今兒的早朝上官家全程都在打瞌睡。春節後的第一個正式早朝,也沒有什麽特別著急的大事兒,大家夥兒都非常的體諒“被迫”早起的官家--天知道他們今兒已經做好了去官家的寢殿堵門的準備了。

範仲淹和包拯等人感覺,官家今兒能夠按時的來早朝,已經是他們莫大的幸福。

無知無覺的做了一回好寶寶的官家,下朝後踱步回寢宮打算補眠的時候,在冷颼颼的北風中腦袋清醒了片刻,記起來昨晚上答應了折姑娘的事兒。

怕自己待會兒又忘記了,慢騰騰的回到他的寢殿--福寧宮後,他就立即吩咐負責管理他配飾之物的王宮令--把玄武造型的玉佩都給折家的五姑娘送去。

王宮令是一位大約二十多歲的宮廷管事,五官端正、心靈手巧。伺候了官家好幾年的她看清楚官家為人正派沒有那些小心思後,就收起來自己的小打算,一心一意的做好一個宮令。此刻聽到官家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給一位小姑娘送禮,驚訝之餘又很是感慨。

當年的小娃娃轉眼間長成了俊俏的少年郎,還會討好小姑娘了。

她手腳利索的把官家吩咐的事兒做好,坐下來想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找到了負責教導官家禮儀的林嬤嬤,她的幹娘。

“幹娘,今兒官家讓我給折家的五姑娘送玄武玉佩,我們都知道官家向來最是守禮,尤其最愛那些小玄武造型的玉佩。他光明正大的送到折家,皇後的人選可是定了?”

“這個事兒不該你操心。”為人嚴厲的林嬤嬤天天盯著這些隨著官家的長大心思越發“活躍”的宮女們,就算是自己的幹女兒也不假辭色。

王宮令討巧的笑了笑,“幹娘且放心,自從您老上次和女兒說明白事理,女兒也看清了官家的好性情將來不會虧了我們這些老人,女兒就歇了心思。我就是想著,官家還沒有安排“人事姑姑”,所以來問一問幹娘。”

“這個事兒,太上皇後娘娘自有安排。”林嬤嬤對於女兒的懂事聽教導很是欣慰,語氣緩了緩接著說道:“官家年齡還不夠,再等等。”

“我就說不到十五歲就通“人事”不好,還是娘娘英明決斷。”王宮令笑的一臉開懷。

林嬤嬤看了她一眼,對她的心思心知肚明,也不打算瞞著她,“官家的人事姑姑人選,不會從福寧宮選。”

“那敢情好,謝謝幹娘告訴女兒。”王宮令揚起笑臉,開心的好像十八歲的小姑娘。那些天天打著主意踩到自己的頭上的大小蹄子們,自以為自己十六七歲一朵小花或者二十六七歲一朵大花就可以做官家身邊的第一人,做夢去吧。

了了一樁心事自覺後半輩子有靠的王宮令高高興興的回來福寧宮,對著福寧宮猶自做夢的宮女們,眼神兒俯視,心態上優越,別提有多舒坦。

小李子大搖大擺的領著人把一個個雕飾精美的紫檀木盒子送到了折家,自然是在汴梁城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轟動,昨晚上被官家的“定情之舉”刺激到的小少年、小姑娘自然又是好一番傷心。

晨起後剛剛練完功正在練琴的五姑娘面對下李子親切和氣的笑臉,笑的歡喜不已;打開木盒子發現一塊塊各種姿態的小玄武造型玉佩,更是心花兒朵朵開。

姐妹們看到她這幅魂兒早飛到“皇宮”的模樣,捂著嘴笑話她,小小羞澀的五姑娘把她們都趕走,選了其中一塊神態懶懶的小玄武戴在自己身上,對著模糊的水銀鏡笑的燦爛明媚。

我有一個心上人,懶怠又遲鈍。祈願白頭老,沐晨賞黃昏。

聰慧的五姑娘見了官家三次就猜到了他的大概性情,作為親爹娘的太上皇和太上皇後當然也感覺到了兒子的“不開竅”。

“不管怎麽說,皇兒主動送人禮物是第一次。還是他最喜歡的小玄武玉佩。”太上皇安慰自己也安慰太上皇後。

“對,皇兒還小。等教導了他“人事”就好了。”太上皇後如此安慰太上皇也安慰自己,頓了頓,她又接著說道:“這總是一大進步。皇兒是守規矩的性子,不到大婚他不會動心思。”

太上皇點頭,兒子的性子確實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趕緊下聘吧。先把三書六聘走完,“人事姑姑”的事兒,大婚後再安排也行。”

“上皇言之有理。我們先把媳婦娶進門才是正經。”太上皇後一琢磨,立刻行動起來。沒人規定大婚前一定要安排“人事姑姑”不是?窮人家還沒有這一套那?不照樣娶媳婦生娃?

行動派的太上皇後一邊讓欽天監選日子,一邊親自盯著人準備聘禮;五姑娘把官家送來的玉佩每天不重樣的換著戴,認真的給官家準備小荷包;官家天天奮鬥在按時早朝的大事上,再次適應寅時一過就早起的“官家”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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