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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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裏,安婧芫早早的睡下了。

因為第二天就是七夕了,她希望自己能夠在七夕當天早早的起床。

可她躺在床上許久,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總是覺得心裏還裝了一件事,可怎麽想也不知道到底是還有什麽事。

直到夜色越來越深,安婧芫明明是想早睡的,可睡到最後,竟因為自己一直的胡思亂想,而讓自己失眠了。

房間裏隱隱約約亮著昏黃的燭光,安婧芫就這麽平躺在床上,兩眼睜得大大的,一直盯著頭頂的光暈來回看著。

光暈被風吹得四處晃悠,她的眼珠也跟著四處轉著,這般夜深,她卻自顧玩得很有樂趣。

忽的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陣一陣的,起初安婧芫以為是風吹過的聲音,便就沒太在意,甚至躺著的姿勢都不曾挪動半分。

可再一晃,卻感覺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

安婧芫下意識的整個人就像是被定住一般,她兩眼睜得大大的,一直盯著在頭頂的光暈,可那些光暈還是一如之前,只是隨著燭光輕晃,而跟著輕輕轉著。

可外頭不是有那麽大的風聲啊,那風不也是該刮得挺厲害的嗎?可這燭光怎麽沒被吹熄呢?

因著最近天氣太熱,所以安婧芫每日睡覺,都是不會關上窗戶的,所以說,若外頭真有那麽大的風,那她房裏的蠟燭不是早該被吹熄了嗎?

倘若一時沒被吹熄,那頭頂上的那些光暈也該晃動的特別厲害才對呀。

這麽想著,安婧芫便屏住了呼吸,細細聆聽著外頭的聲音,這會兒再一聽,卻更像是有人走路的腳步聲。

而且正在往她這裏靠近的聲音。

心下一瞬緊張起來,安婧芫努力讓自己保持著鎮定,她下意識的四處轉著,想看看床邊有沒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可眼珠子四處轉著一圈,什麽也沒有看到。

聽著那聲音已然靠近,她根本來不及下床去拿東西,只得把床上的薄被緊緊抓住,而後縮到了床角。

當感覺到那腳步聲輕輕輕輕的,近在咫尺的時候,安婧芫忽的一下從床上彈起,而後直接將薄被甩在了那人身上。

還好,她的聽力在這一刻格外的好,聽著聲音在哪個方向,手中的被子往那裏一丟,剛好穩穩當當的就蓋在了那人的身上。

下床時,安婧芫還狠狠的推了他一下,而後光著腳快速的向門口跑去。

一只寬厚的手掌卻忽的從薄被裏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將要跑走的安婧芫,又在她即將大叫出聲的時候,已經迅速的把她整個人也拉到了薄被之下,又用另外一只手堵住了她的嘴。

安婧芫身上僅僅穿著單薄的裏衣,此刻整個人幾乎都快貼到對方身上去了。

感覺到一瞬的僵硬,安婧芫忽的擡起腿,狠狠的往對方腿上踹了去。

安婧芫的力道不算太大,再加上她又是光著腳的,所以對方並沒有感覺到什麽疼痛感。

“是我。”大概是怕下一刻安婧芫又會做出什麽舉動,衛煦微微傾身,俯在她的耳邊輕輕開口。

他的聲音有些幹啞,像是許久沒有開口之後的感覺。

衛煦說話時,溫熱的氣息縈繞在安婧芫的耳邊,酥酥麻麻的。

她的耳朵一瞬也就變得灼熱了起來。

“唔唔唔……”安婧芫往旁邊移了移,想要離那些熱氣遠遠的,也想看清衛煦的臉。

可這被子底下太黑了,她看不清,想要開口說話,發出來卻是幾身嗚嗚咽咽。

見她不再有任何動作,該是認出自己了,衛煦立即放開了手,又把被子從兩人的頭上拿開,一把將被子給她扔回了床上。

“你……”當眼前恢覆明亮的時候,安婧芫盯著衛煦的臉,正欲開口,卻忽的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她立即轉到了一旁,而後迅速拿過掛在那裏的衣服,動作飛快的套在了身上。

衣服穿好之後,安婧芫感覺臉還有些燙,她站在原地揪著頭發糾結了小片刻,才紅著臉轉過了身,當看到身後的衛煦是背對著自己的時候,她長長舒了一口氣,在心裏小小的歡喜了一下。

“殿下,您怎麽、怎麽會在這裏啊?”安婧芫看著衛煦的背影說道。

聽到她的聲音,衛煦才轉過了身,他走近了她一些,眼神落在她的臉上,聲音輕輕的,“沒什麽,就想來看看你。”

衛煦其實也不太明白自己是怎麽想的。

今日從謝皇後的寢殿出來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想,是不是當年母後其實是生了兩個孩子,可最後卻只留下了他一個。

所以,那個生辰八字才會與他的一樣。

因著心裏的這些想法,衛煦今日走訪了當年替謝皇後診脈的太醫,去詢問此事,可那太醫卻信誓旦旦的說,皇後當年的的確確是只有一胎,還問衛煦為何忽然這般問起。

衛煦只輕輕笑笑,什麽也沒說,之後他又讓安明彥去打聽了當年替謝皇後接生的穩婆是誰,可打聽到了也已經沒用了,他們循著地址趕到那穩婆家的時候,才得知她已經去世了兩年。

一切的一切都令衛煦頭疼不已,在他頭疼不已的時候,忽的想起了一人,他知道那人應該知道謝皇後的事情,可他此刻根本無從尋找她的下落。

那個人是她之前一直跟在她母後身邊的嬤嬤,他喚她一聲慶平姑姑,她是跟著他母後從娘家來到宮裏的,已經跟了謝皇後幾十年。

可於將近一月前,衛煦忽的就沒再謝皇後的殿裏見過她了。

他好奇問起過謝皇後,謝皇後只是說她生了重病,回老家告養去了。

當時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可如今想想,衛煦卻覺得似乎有些不對。

想到這些,衛煦便命安明彥速速派人去謝皇後的老家尋找慶平的下落。

只是路途遙遠,派去的人一時沒有消息,衛煦又無從尋找母親的下落,心聲煩惱之間,安明彥忽的開口,不如他們把這件事跟他的父親說一說。

他的父親安珅與那嚴克將軍稍稍相熟一些,說不定會對他藏人這方面有一些線索,也就能加快他們尋找到謝皇後的下落。

衛煦猶豫了許久,一直到了夜深也沒回答安明彥好或是不好。

可當夜深的時候,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的時候,衛煦的腦海裏忽的閃過安婧芫的笑臉,那一瞬,他忽的特別想見到她。

哪怕只是見上一面,看看她的笑臉也好。

於是此刻的衛煦便出現在了這裏。

可他自然是不會告訴她,自己是因為想她才來見她。

……

“看、看、看我?”安婧芫臉上寫滿了震驚,她驚訝的連話都說得不太完全。

她一臉茫然的看著衛煦,仿佛不太懂他所說的就想來看看你是什麽意思。

就想來看看你?

想看你?

想你?

是這樣理解的嗎?

他想她,所以來看她。

想到了這一點,安婧芫心裏偷偷的歡喜著,他是不是對自己也有那樣的感覺啊?

可是下一秒,她又覺得有些不對,那他為什麽非要選擇在這半夜三更的時候來呢?

這種時候,不是一般偷情的人才會選擇的時間嗎?

安婧芫又開始不淡定了。

衛煦瞧著她臉上生動形象的表情甚是有趣,所以不免多看了一會兒,嘴角邊的笑意也一直沒停過。

他自己都沒發覺,這一整天的陰霾,全在見到安婧芫這張笑臉的時候,全都散去了。

“我來找你,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在看完安婧芫臉上那麽多有趣的表情之後,衛煦才又壓低了聲音說道。

“嗯?幫忙?幫什麽忙?”安婧芫終於被現實給拉了回來。

所以,剛才那些不過只是她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

果然,他不過是有事情才會來找她。

“說吧,什麽忙?可我不一定能幫啊,你也知道的,我在這裏除了家人,就跟你最熟了,我誰也不認識,也什麽都不會。”安婧芫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了下去,攤了攤手,一幅無所謂的樣子。

“放心,這個忙你一定幫得上。”衛煦看著她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說吧,要我做什麽,怎麽做?”看著衛煦朝著自己走近,安婧芫又問道。

衛煦忽的俯身,欲在她耳邊小聲說著話。

可大概是他微微傾身的動作,讓安婧芫以為他要朝著自己撲過來,她忽的往旁邊移了移,而後不受控制的驚叫出聲。

那一刻,一切仿佛都被靜止。

四目相對間,衛煦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把她的腦袋給撬開,看看裏面到底都裝了些啥。

明明他只是想跟她說話,她到底在大叫些什麽?

安婧芫後知後覺的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再看著衛煦的表情,她此刻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剛才會錯意,誤會他想她就算了,現在又誤會他想親她。

可是,他想親就親吧,你為什麽要躲呢?又為什麽要大叫呢?

明明現在是深夜啊!深夜啊!

安婧芫此刻真想抽自己兩巴掌。

可很明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因為綠荷可能馬上就會沖到她這邊來了。

“快進去,先躲一下。”一想到綠荷可能下一秒就會過來,安婧芫不由分說一把按住衛煦的肩,就讓他往床下鉆去。

衛煦雖然不太明白她為何這般緊張,但看著她如此緊張的神色,還是立即照著她說的做了。

“小姐,發生什麽了?您沒事吧?”當衛煦整個人剛好鉆進床下的時候,那邊綠荷便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哦,沒事兒,就是睡得迷迷糊糊撞到床角了,你快去睡吧。”安婧芫整個人藏在被子裏,只留一只手在外頭輕輕揉著後腦。

“哦,好的,小姐,那您待會兒小心點兒。”綠荷看著安婧芫確實沒什麽事,揉了揉眼眶,一邊打著呵欠一邊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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