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儲存罐沒有花多少功夫就被打開，裏面裝滿一種透明液體，微微泛黃，十分黏滑，手感像潤滑劑，無味。

小Z挖了一坨去實驗室做研究，這種東西一看就不是單純物質，應該多種物質融合提煉而成，涉及到妄言，說不定還有高階世界的高階能量體。

“這個罐子無法以剛才的方法打開。”白澤研究了一圈，曉雲也看出些門道，第二個罐子是從碼放整齊那堆裏換出來的，他們一起拿了五個，三個裝的液體，兩個是打不開的。

“裝液體的罐子不是成品，應該再往裏面放置某樣東西後，才會形成徹底密封罐。”

“你不覺得挺像我們吃的水果罐頭，只不過一般是先註入鮮果肉，再註入防腐水。”白澤若有所思，“不如打開看看。”

“這個不好說，裏面萬一放的是保鮮屎怎麽辦？強行打開，內外氣壓不一致，把屎給噴射出來，我的低配女王宮殿還能住？”曉雲拒絕。

“我們可以找個空曠的地方。”

“那不是濺我一身？”曉雲搖頭。

“為什麽你總認為裏面裝的是屎，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白澤有些暴躁。

曉雲一臉嚴肅，“世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兩人還要再爭論，就見男人樣子的餛飩在對面步道上狂奔，一邊跑一邊沖他們擠眉弄眼，在其不遠的地方，幾道黑影緊追不舍。

“小Z。”曉雲緊急召喚神貓，那些追擊餛飩的人不是別人，正是CIBO的賞金，他們不方便跟的太緊。

小Z把前前後後的資料調出來，臥槽，它終於想起自己忘記了什麽，餛飩那傻狗居然變成保姆凱瑟琳同夥的樣子，而這個人一開始就被餛飩吃掉了，因為死狀過於驚悚特別，早就進入CIBO的調查視線。

這傻狗頂著一身死人皮，背著BOX在街上大搖大擺，不被追才怪。

小Z趕緊將情況匯報給曉雲，“將逃生路線發給餛飩，即便安全了也不能頂著這個男人的樣子出來，大狗子和凱瑟琳的都不行。”

十分鐘後，餛飩甩掉CIBO賞金。

“我去看看BOX的情況。”曉雲轉身離去，白澤留下來註意餛飩的情況。

餛飩雖然蠢，但幸運的是運送BOX的時候並沒有被人發現。

BOX領導的軍隊駐紮在一個山腳下，營地設備有些陳舊，卻並不稀少，一些器材還閃著油光，保養得不錯。

CIBO除了少部分體能訓練在室外的操場上，大部分都在模擬室，射擊和搭檔訓練更能達到90%的仿真。

相比之下，軍隊的條件落後很多。

但是曉雲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十多道目光從不同方向射來，隨著她的走動，猶如一張密集的網，將她圍得水洩不通。

這些目光並不集中盯在同一個地方，它們幾乎鎖住曉雲的所有逃生路線。

但是，這是一個妖怪世界，曉雲惡劣地想，下一秒，她就憑空消失了。

有輕微的動靜，但是並不慌亂。

BOX將部下訓練的很好。

“很抱歉給你的那位朋友帶來麻煩。”餛飩被圍追堵截的消息很快傳了過來，對於曉雲的突然出現，他並不意外。

“你的動作太慢了，而且猶豫不決。”

BOX的臉色有些蒼白，聽到這話皺起眉頭，“你在懷疑我的誠意，我剛剛才失去兩只腿。”

曉雲豎起指頭，“你是那種即便碎的只剩一根手指也會比F…的人。”

BOX不做聲，片刻後用拳頭擋住嘴笑了起來，他一笑，臉上就像開裂的土地，皺紋四起。

“你的部下很好，不要將他們浪費在沒有出路的方向上。”

BOX記得這是曉雲第三次提醒他，肯定有深意，但是他完全不明白，眼中帶出些微的焦急。

曉雲掏出一塊石頭，“這個你應該不陌生。”

是法星獨特的礦藏，也是陵城經濟起飛的重要因素，更是獵殺妖獸的重要武器成分。

“把它研究透，比上次的報告還要詳細。”

BOX維持沈默，他們早就對法星礦藏進行過研究，並沒有意外的發現。

曉雲嘆了口氣，“看來你真是鉆入了死胡同，你能曉得將妖氣註入體內，為什麽就不知道將能殺死妖獸的武器裝備到自己身上？”

BOX銳利的目光猛地望向曉雲，“你是說……”

“我什麽都沒說，更不知道後果，北塔星是你要守護的東西，不是我，你要有守護者的決心和意識。”

曉雲還留下幾支星際藥劑和一本圖冊，BOX翻動了幾下，發現裏面都是蛇的圖片，但又有些奇怪，按照圖上參照物的比例，這些蛇的尺寸大到不可思議的程度，BOX緊鎖眉頭，卻不願再露出疑惑的神色。

曉雲笑了笑，“解悶用的，不要想太多。”

曉雲離開前，BOX突然問道，“你有沒有要守護的東西？”

他這是在嘲笑自己站著說話不腰疼！換作以往曉雲肯定會開啟嘲諷模式，這是在這個時候，曉雲才忽然發現，有家有國的她並不是孤獨一人，雖然家國消失在茫茫星海裏，BOX便看見曉雲得意地擡起下巴，“有呀，很大的一個世界，很多個孩子，很多種文明，很多種可能。”

曉雲剛一離開，忠心的部下閃身進來，“軍長，她就是給我們提供藥劑的人？”

BOX點點頭，將手上的礦石交給對方，“換個方向重新研究。”

手下很懵，換哪個方向？任何一項研究都有無數種可能，可能他的疑惑太明顯，BOX嚴厲地說道，“換最不可能的方向，這麽蠢怎麽幹掉白帝城。”

手下抱著石頭暈暈乎乎地出去了，軍長第一次罵他蠢，軍長第一次笑。

會議室十分巨大，前面十排坐的都是賞金，深灰藍的制服有種沈默忠誠的冷意，然後是數量最多的獵人，再是稍少一些的預備獵人，被允許參加這種會議，很多預備獵人眼中閃著激動的淚花。

青忉作為CIBO賞金的隊長，並不是整個CIBO的最高行政長官，他坐在主席臺最右邊一個位置，垂著眼睛，沈默謙遜地聽著那幾個家夥輪流發表高論。

例行花費大量時間說了些鼓舞人心的話，直到整個場面熱情澎湃，才又公布調整後的待遇，相比以往，待遇再一次提高，激動的聲音猶如浪潮從後湧向前方，便是不再怎麽關註待遇的賞金們也難免受到影響。

“參加三次三等妖獸以上的獵殺行動，無論是否直接殺死妖獸，只要妖獸的破壞力強，造成的傷亡重大，參與者都可被升級為賞金。”朝生重覆著其中影響最大的一條決定，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禾子請了長假，最近都沒有來CIBO，朝生是白澤的B位，便只好望著隔壁座的白澤。

白澤沒有回應，與他隔了一個座的曉雲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很高興，隊伍中將會出現比你弱的人。”

朝生最近時常被曉雲打擊，早先也會尷尬或者義憤填膺，如今心理素質提高了很多，“這不是弱不弱的問題，妖獸的等級越來越厲害，禾子家還遇到能直接活剝人類的妖獸，進來這些垃圾，以卵擊石嗎？我可不願做撞擊石頭的雞蛋。”

賞金們大多皺著眉頭，比起被挑釁的地位，他們更清楚弱者隊友帶來的致命危機。

會議室盡頭，有幾個賞金圍住了青忉，“隊長，我們真的要帶著那些廢物？”

青忉在大會上幾乎沒有開口，此時也只是微微擡頭，“我去爭取過了，上面的……堅持這條決定。”

有個賞金一拳捶在墻壁上，嘴裏罵罵咧咧。

“哈，是這樣嗎？”高亢又十分不屑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過道裏，一個個子不高的人將拳頭捶向墻面，墻面瞬間開裂，造成的損失並不比賞金們的弱，幾人望過去，看清楚他們身上的制服，是獵人。

這些獵人身後站著很多剛剛升上來的新獵人，他們並不因為身上的制服自覺低人一等，相反，他們以一種難以解釋的忌恨目光，盯著青忉以及青忉身邊的賞金們。

賞金一向在CIBO的地位崇高，從未被獵人如此挑釁過，見狀，捶墻的那名賞金走了過來，他身上的殺氣瞬間散開，驚得挑釁者目光閃了閃，但他也不是軟蛋，只是賞金的要求太高，他更記得自己在一次獵殺中，即將完成賞金的門檻要求時，被一個賞金搶了先機，而那人走時還嘲笑他慢慢騰騰。

“想打一架？我不怕喲！”挑釁者擺出格鬥的架勢，嘴上依舊不停，“不過這次的新條例裏說了無故打架，即便是賞金也會被降為獵人，你可有做我們B位的覺悟？”

賞金氣得兩眼通紅，轟地揚起拳頭，手腕卻被捏住，是青忉。

“隊長，讓我把他殺死，降成獵人不出二十四小時，我又會升為賞金，但是這些僥幸成為的賞金的廢物們，就麻煩隊長和兄弟們好好照顧。”□□裸的危險。

卻被錄了下來，獵人中有人提醒青忉，大家都是CIBO，不要鬧得太難看。

青忉攔在賞金的面前，用有些冷清又充滿誠意的目光望著這個大漢，“亞伯，這次算了。”

亞伯咬得牙齒咯嘣作響，獵人那邊的口哨聲此起彼伏，青忉突然轉過身，目光嚴厲地望著眾人，“一直以為我都是CIBO的隊長，不僅僅是賞金們的隊長，興許你們已經忘記我的身份，從現在起，我將嚴厲執行隊長的身份，我從未期待你們能和睦相處，即便賞金內部，也是各不相同，但是我們不是會所，不是調解矛盾紛爭的地方，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殺死妖獸，即便是付出生命的代價，如果你們達不到我的要求，甚至讓整個隊伍陷入危險，我會以CIBO隊長的身份開除你們，你們將不屬於我們CIBO，CIBO羞於這種廢物般的存在。”

青忉的話讓對面一瞬間陷入冷寂，他們都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並不能做賞金，只是條件降低了才能有幸得到賞金身份，以及過去難以奢望的待遇，但這並不意味著妖獸的等級也降低了，相反，妖獸變得越來越厲害。

青忉帶著身旁的賞金身姿挺拔地離去。

【親愛的宿主，CIBO的隊長真的好有人格魅力，跟我們星際軍隊中的一個少尉好像，喜歡他的女孩子可多可多了。】小Z星星眼地看著青忉的俊秀的背影，完全忘記自己理工死宅肥的人設。

曉雲皺著眉頭沒說話，她覺得讓雙方打一架更合適，有時候看起來合理的阻攔只會將矛盾推向更加激烈的地步。

【啊……宿主。】小Z又尖叫，叫得曉雲險些來大姨媽，【我發現一個怪異的情況。】

“有屁快放。”曉雲冷冷地開口。

小Z縮了縮脖子不再賣關子，【朝生體內散發大量恐慌信息素。】

曉雲不留痕跡地尋找朝生，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見朝生，如果不是小Z的刻意提醒，很難發現他的異常，他的臉色比什麽時候都要蒼白，眼睛垂著，不知道看著什麽，他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裏，卻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就連他身上的灰藍色制服似乎都失去耀眼的光澤，只是他掩蓋在衣袖裏的小拇指，顫抖得非常厲害。

“他在害怕什麽？”

小Z調出歷史畫面，【就在青忉說出剛才那些話後，他的臉色慢慢蛻變成蒼白，然後小拇指開始顫抖。】

“朝生是最早跟著青忉的人。”曉雲回憶。

【對，一起七個人，除了他和禾子還活著，其他人都死了。】

朝生的反應更加肯定曉雲的懷疑，她將情況跟白澤說了一遍，白澤沈默了一會兒，“以我對青忉的了解，這種話確實不合時宜。”

“他在加劇雙方的矛盾？”曉雲不怕以最壞的惡意推測對方。

白澤卻搖頭，“與其說是加劇雙方的矛盾，更像將自己置身於目標，然後他要做什麽呢？”

“讓獵人團夥對他動手時滅掉對方，還是讓賞金們對他更加忠誠？”

白澤不確定，但也不著急，“不管有什麽緣故，朝生應該是最清楚的，接下來我會跟進朝生那邊。”

兩人很快又分開，過來叫曉雲的賞金只看見曉雲笑瞇瞇地對白澤說，“今晚去我那兒。”

白澤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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