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酣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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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露水打在草葉上,不覺有幾分寒意。一陣風吹過來,小舍兒不自覺地打了個寒噤,她有些困惑,對於人事的覆雜現在的她還不能領悟。

沈絲弦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頭發,道:“等小舍兒長大了就懂了。”

而沈絲弦正在憂慮之時,為奴和太子兩人騎馬剛回到飄渺峰山腳下。

太子從小沒有出門遠行過,這次雖然是逃難出來,心情不免抑郁,但一路的風光卻叫他心中無比暢快。他從小也曾聽皇帝父親說過有這麽一位姑姑,只是一向姑媳不睦,飄渺老人是皇帝的長姐,皇帝是幼弟,人說長姐如母,他從小便知道自己的母親深懼這位姑姑。

七歲生辰時,他曾收到了姑姑的一份禮物。就是那晚為奴在地牢中取出的羽箭,因為那支羽箭做的極其別致,幼年時深得他的鐘愛。也因為那支羽箭,他從小也對這位素未蒙面的姑姑充滿好感。

先前他被困地牢,過了一個多月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日子,他的皇帝父親和皇後母親就在宮中,可謂近在咫尺,然而對於他的危險處境卻懵然不知,太子萬念俱灰中竟然被千裏之遙的姑姑派來的人相救,此刻對這位姑姑充滿了感念之情。

只是太子萬萬沒有想到姑姑派來的人竟然是一個四肢不全的殘疾姑娘,為奴空蕩蕩的左袖總叫他無意間不自覺地多看兩眼,卻又怕為奴難堪不好意思多看。宮中花容月貌美麗可愛的女子他見過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身體有殘缺的女人。

先前他縱馬馳騁,從未想過後面的殘疾姑娘是否跟得上自己,一路兩人很少說話,為奴雖然寡言少語,卻對他照顧有加。漸漸地太子便覺得有些愧疚起來,覺得讓一個殘疾姑娘這樣照顧自己一個健全之人,心中有些不忍,於是後來的路上便漸漸地放慢了腳步。

兩人到了縹緲峰山腳下,太子見為奴默默跟在後面,怕她一個女子隨他如此跋山涉水體力不支,便開口道:“為奴姑娘,我們在這裏歇息一下再上山吧。”

為奴何等聰慧,她知道太子在體諒自己,坐在潔白的雪團上不由得莞爾一笑,道:“太子不必擔心我,我不累!咱們上山吧,咱們早一刻上山,說不定能趕上峰上的早飯呢!”

太子聽為奴說話,回頭看為奴臉色有些發白,幾顆露珠打在她青絲上,發梢微微還在滴水。他們已經趕了一日夜的路,幾乎不曾休息過,此時她卻不顧自己鞍馬勞頓,只一心想要照顧他,心中不由得十分感動,便笑道:“為奴姑娘,在此歇一歇吧,縹緲峰就在眼前,不急在一時!”

“小心!”

恍惚中太子只聽得為奴望著他大叫了一聲,他背心處似乎被什麽東西打中,隨後便人事不知了。

卻說李貞辰率領羅門眾人駐守京州城已經到了第七日,他和邀月飛卿崖攻四人各自駐守京州城東南西北四城門,再過兩日,就算冀王的叛軍原地待命只圍不攻,京州城糧草匱乏,怕是也支持不了幾天了。

這日晚間,他召集了邀月飛卿崖攻四人回羅門商量退敵之策,誰知四個人商量來商量去還是愁眉不展。

飛卿咬牙道:“咱們四個商量來商量去還是沒有一點辦法,我真的不相信難道京州城真的度不了此劫了?”

邀月冷笑道:“凡事冥冥之中都是自有天數,要是江山氣數已盡,光靠我們幾個只怕也是無力回天!”

崖攻皺眉道:“大家先不要灰心,現在就論成敗,未免言之過早!”

說罷三人目光齊看向李貞辰,只見李貞辰凝然不語。原來今天已是他和沈絲弦在郊外分別的第七日,他心中不但為京州城憂心,更為去了幾日還杳無音信的沈絲弦擔心。他現在早已不指望沈絲弦什麽圍魏救趙的法子能夠行得通,他只掛念沈絲弦的安危,在這守城如此緊急和危難的時刻,又深知自己分心十分不妥,可是仍舊忍不住要去想她,心中一亂,不覺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

此刻,他見三人目光都看向自己,不由得於是站起身來,大聲道:“大丈夫死有何懼,我們羅門的職責就是保衛京州城,京州城一旦有失,我們也不會茍活於世,羅門誓與京州城共存亡!”

一語未了,只聽得外面有人拍了幾下掌聲,道了一聲:“好!”

邀月飛卿崖攻三人霍地站起,只聽門外那人接著笑道:“羅門的人果然好骨氣!只可惜這等以死報國的雄心真是大材小用,哈哈——說什麽誓與京州城共存亡,沒想到京州城還在,守城的將軍倒先認輸了!這真是聞所未聞的千古奇談,在下縱橫半生竟還未曾見過!”

那人一面說,一面悠悠地走進來,氣質之嫻雅仿佛一只閑雲野鶴偶然走進了人的屋檐之下。

其實羅門四人未見其人只聽他說話,就已知道來人是那個看似整日無所事事瀟灑不羈慣了卻又有著精湛武藝和醫術的曲靈風了。

曲靈風接著哈哈大笑:“真是好笑!”

李貞辰聽了曲靈風幾句譏諷的話,不覺慚愧非常。

崖攻先上前抱拳陪笑道:“上次師父的毒多虧了曲兄的醫術,我們還未曾謝過。不知曲兄今日來這裏有何指教?”

曲靈風笑道:“指教就不敢當了,我來只是告訴你們一聲,救兵即刻就到,你們不用和京州城共存亡啦!別做了傻事!我真不知道當今皇帝讓你們護衛竟然還能安然活到今日,哎,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飛卿聽了他挖苦嘲弄的話不由得怒道:“曲兄要是特地前來取笑我們今日處境的,就請回吧!”

曲靈風斜眼掃了一眼飛卿,道:“笨成這個樣子?幸好我不是皇帝,不然傻乎乎丟了性命倒好,怕只怕叛軍還沒來,我就先被你們氣死啦!”

李貞辰上前抱拳道:“曲兄,恕我們愚鈍,你方才說救兵即刻就到是什麽意思?”

曲靈風哼了一聲,道:“羅門總算還有個明白人,你們身為守城軍人,豈可輕言放棄?放心吧!再等一時片刻便有好消息啦!”

說罷便緘默不語,無論崖攻和邀月如何再問他,他只找了個座椅一屁股坐下之後,便再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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