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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苦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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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絲弦一覺睡醒時,天已大亮。為奴早已等候在床邊。沈絲弦醒來見為奴雙眼浮腫,知她昨夜必也是哭了一夜,想起沈魚之死,心下又忍不住一陣傷感。

“昨夜是我疏忽了。”為奴見沈絲弦醒來,便笑道:“竟忘記伺候姑娘梳洗就自己去了!”

沈絲弦忙起身道:“怎能讓你為我梳洗……我……”

為奴笑道:“要是老山主知道了可不饒我!請姑娘跟我來,我已預備好了。”

說罷,牽著沈絲弦的手走近房間裏面的一道靠窗的墻,沈絲弦看見墻上懸掛著的一幅畫,畫中是一個栩栩如生的美人,臉上帶著淺淺笑容,一雙星眸閃閃地望著自己,仿佛隨時都可走出畫軸與自己交談一般。沈絲弦已認出這位畫中人,不由得再次潸然淚下,淒然道:“這是掌山主。”

昨夜她只顧自己傷心欲絕,不曾仔細留意房內還掛著這樣一副沈魚的畫像。沈絲弦望著畫像,不禁再次為沈魚的絕世姿容所傾倒,道:“這幅畫畫的真像,跟掌山主一模一樣。”

為奴道:“這是五年前曲靈風公子為沈魚所畫。”

沈絲弦細看了一回,果見畫像右邊寫著“玉回眸”三個字,字跡靈動飄逸,下又有一行小字,寫著“甲子年八月十七日,靈風為沈魚所作畫像”。

沈絲弦問道:“玉回眸?”

為奴點頭道:“曲靈風公子是沈魚的至交,他將這幅畫取名為 ‘欲回眸’,沈魚說‘欲’字不好,欲乃又欲念欲望之意,欲念太深常常令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所以將‘欲’改作了玉石的‘玉’,沈魚說玉乃靈性之物,只顯這回眸的珍貴,而並非欲念之盛。”

畫像旁的桌上擺放著一只白瓷花瓶,瓶中插著一支嬌艷欲滴的綠萼梅花,為奴伸手輕輕轉動花瓶,只聽見吱的一聲響。沈絲弦發現那幅沈魚的畫像已然不知所蹤,墻內忽然出現了一道暗門。

沈絲弦大吃一驚,她沒想到沈魚的畫像背後竟然暗藏玄機。只見為奴輕輕推開暗門,門下是一條青石板鋪成的階梯,石梯下面竟是一座小小花園。沈絲弦沿著階梯步入花園中,只見花園內花木繁盛,四下裏暗香浮動,草木清新,宛若春天,而四周都是高高的雪山環繞。一冷一暖間,沈絲弦只覺自己身在桃源,與外面皚皚白雪世界隔絕了一般。

為奴用手一指沈絲弦身後的一塊巨大的山石,笑道:“就是這裏了。”

沈絲弦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只見一股清流圍繞著這塊巨石緩緩流動,不知為何,巨石上空有白氣升騰。為奴引著沈絲弦繞到巨石後,原來巨石後是一汪小小的天然溫泉。溫泉水清澈見底,水面不斷有白氣徐徐冒出。

為奴笑道:“這裏是我們縹緲峰沐浴的聖地。姑娘也去洗一洗吧。”

沈絲弦忙道:“為奴姑娘,我怎敢——”

“放心吧!”為奴在沈絲弦耳邊輕輕道:“這裏是飄渺峰的密地,除了你我,沒人進的來。這裏四面都是高高的雪山,又有巨石阻擋,外面的人看不見的。”

沈絲弦聽了,仍然猶豫不決。為奴笑道:“放心,我不看你就是!”

沈絲弦無法推脫,便慢慢脫衣入水,為奴幫著收去沈絲弦脫下來的衣裳,笑道:“姑娘在這裏沐浴,我去給姑娘拿替換的衣裳。”

沈絲弦來不及叫她,為奴身形一晃,早已沒影了。沈絲弦身子一入水,全身的肌膚被溫熱的清泉水一激,渾身上下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不一會,身上已是暖意融融。再擡頭望見四周雪峰,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竟如此水乳交融地呈現在眼前,真令人又驚又嘆。

沈絲弦身子被溫熱的泉水浸泡,片刻之後,不覺精神好多了。不過一想起沈魚英年早逝,不由得世事無常,越發的感傷了。

沈絲弦正在溫泉裏胡思亂想時,忽然聽到巨石後一個的聲音笑道:“仔細泡久了頭暈,姑娘快上來吧!”

語音剛落,只見從巨石那邊飄下來一塊潔白浴巾,沈絲弦趕緊微微起身伸手接住。浴巾寬大,正好用來裹住全身。

“姑娘快來看看!”沈絲弦走出溫泉時,只見為奴站在門邊向沈絲弦招手笑。

沈絲弦回到臥室,看見臥床上放著一套嶄新衣裳。

沈絲弦問道:“這是——”

為奴笑道:“這是我給姑娘準備的衣裳,姑娘試一下,看合不合身。”

“可是……我……只是一名奴婢。”沈絲弦吞吞吐吐地道。

為奴道:“今後再也不是了。”

為奴說著又要幫她除下浴巾。沈絲弦長這麽大,第一次有人這麽服侍自己,不免有些尷尬,心裏也很過意不去,歉然道:“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為奴笑道:“那怎麽行?老山主說了,我怎麽服侍掌山主沈魚就怎麽服侍你,而且還要比服侍沈魚更加用心呢!”

沈絲弦疑惑道:“老山主為何要這樣待我,我只是一名婢女,怎麽能——”

為奴道:“這個以後姑娘就知道了。姑娘只要記住,你再也不是飄渺峰的奴婢,你現在可是老山主的入室弟子。”

為奴為沈絲弦除去身上的浴巾時,看見了她心口的肌膚上殷紅一點,是一顆小小的紅痣。

為奴問道:“這是當日沈魚初見你時見到的那顆紅痣嗎?”

沈絲弦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道:“嗯。當日我被樹枝劃破了衣裳,幸虧遇到掌山主和你,多謝掌山主和你贈衣之恩。”

為奴奇怪道:“怎麽覺得這顆痣變大了一些。”

沈絲弦道:“我也覺得好像長大了一些。”

“好啦!”為奴服侍沈絲弦換好了衣裳,把沈絲弦推到妝臺前,笑道:“來,我來給姑娘梳妝!”

說罷,便拿起妝臺上一把紅木梳,不一會便梳好了頭發,拿一面銅鏡給沈絲弦瞧,笑問:“姑娘看看可好嗎?”

原來為奴給沈絲弦梳的是一個朝雲髻,沈絲弦平時穿慣了仆人的灰衣,乍一看銅鏡,竟有些不認識鏡中那人,打量了許久,只覺鏡中人美麗異常,跟平時灰頭土臉的自己實在是有天壤之別。

沈絲弦驚訝道:“這是……我?”

為奴聽了,不由得一笑道:“人靠衣裝,今日一看果然不錯!今日我只是給你隨意地梳妝了一下,你看看你已是何等清麗可人!”

沈絲弦望著鏡中的自己,想到昨日自己還是飄渺峰上的一名粗使女婢,衣著寒酸蓬頭垢面,如今得為奴梳妝,望之卻看似和那些自來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人無甚分別,心中不由得頗有些感慨,由此又不由得對為奴心生感激道:“為奴姑娘,謝謝你。”

為奴笑道:“姑娘對我的稱呼要改一改,以後就叫我為奴吧。”

沈絲弦道:“為奴姑娘,我怎可?”

為奴道:“姑娘無需介懷。說了這半日,姑娘一定餓了,我已經命人備好了早飯,請姑娘去用飯吧!”

沈絲弦沈吟了半晌,才輕輕地道:“謝謝你,為奴。”低頭看見妝匣裏有一朵白花,便揀起來簪於鬢上。

為奴道:“幸而姑娘今天不用出去見人,這白花還可以戴一日,落雁,閉月和羞花三位姑娘也只是昨日戴了一會,老山主便吩咐不許戴了,以免洩露了機密。”

沈絲弦點點頭,眼淚又忍不住落下來。為奴說著,又挑了一件雪袍給沈絲弦披在外面。

原來早飯就擺在外間一張圓桌子上,沈絲弦一進去,只覺裏面暖烘烘的。沈絲弦昨日粒米未盡,腹中早已饑餓,只是沈浸在悲痛中渾然不覺。沈絲弦見為奴十分恭敬地侍立在一旁,便道:“為奴姑娘,你——”

為奴笑道:“我已經用過早飯了,姑娘請用吧。”

沈絲弦方才落了座,只見桌上是四碟精致菜肴,配上一碗碧梗粥。一時沈絲弦用過了早飯,為奴便撤去了碗碟。沈絲弦想要幫忙,為奴忙道:“姑娘是老山主的弟子,以後這些活姑娘都不必做,這裏我自然會收拾。”

沈絲弦遲疑了一會,為奴已經收拾好回來了。沈絲弦問道:“為奴姑娘,老山主為何要收我為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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