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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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若是還在,知道了這消息該有多高興!

然而他永遠不能知道了!

“這樣瞞著也不是辦法,時間一長,肚子就顯出來了。”唐昭昭對兩人道。

顧依婓知道了或許不會放過這個孩子。

冬靈走過去,伸手抱住她,哽咽道:“奶奶,咱們回唐家吧,二爺沒了,咱們別待在這兒了!我害怕!”

蘭若雙手緊緊地握著,恍惚著道:“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四爺了?”

冬靈立刻沒了哭音,只剩恐懼。

唐昭昭站起身,腳步虛浮的往中間走,冬靈連忙跟過去扶著,讓她在桌前坐下,又倒了一杯茶餵她喝。

沈靜片刻,唐昭昭對兩人道:“現在還早,等什麽時候顯懷了,我回唐家住吧!咱們也不要胡思亂想。”

蘭若抽了抽鼻子,轉身跑出去了。

等府上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或許是表面上的平靜,此時的顧依婓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

本來府上的事是顧青檸暫管,顧依婓主外,但下人們都頗有眼色,爭先恐後的巴結著顧依婓,大小事情都跑去問他。

當他們發現這個平日裏不務正業的三爺與他們想象中不一樣,甚至處理起事來精明強幹不好糊弄的時候,一個個更是夾緊了尾巴做人。

沒過幾天,顧青檸帶著顧元駒來吉雲軒裏向唐昭昭辭行。

允州那邊有顧家幾個鋪子,一處宅院,城外還有一塊荒地,顧青檸打算帶著顧元駒去那邊住,以後或許就不回來了。

雖然那裏遠比不上家中富貴,甚至對他們這對兒享慣了榮華的姐弟倆來說可以稱得上是苦日子。

但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顧青檸大概怕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出什麽事吧!她也算是聰明。

臨行前,顧青檸又對唐昭昭道,假如她在這邊過不下去,可以去允州那邊找她們,不過顧依婓應該不會為難女人,叫她不必擔心。

道了別,看著他們坐上馬車離去,唐昭昭和冬靈在外面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顧家大門,除了她,並沒有別人出來送行。

他們要去允州的事情,唐昭昭相信顧青檸一定和顧依婓說了,征得了他的同意。

但他連送都懶得送,做個樣子都不願意,可見他對顧青檸和顧元駒懷著怎樣的感情。

唐昭昭沿著長廊慢悠悠往後院走。

她自欺欺人的不肯往深了去想,想將這一切當做是一場夢。

夢醒了,想見的人就都見到了。

“蘭若呢?”走著走著,她問冬靈。

冬靈茫然的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道,她這幾天總是恍恍惚惚的,做什麽事都打不起精神。”

唐昭昭朝廊外看一眼,輕聲道:“她自小跟在爺身邊,感情深,又忠心,我不好受,她恐怕比我好不到哪兒去。”

冬靈‘嗯’了一聲,忍住了想哭的沖動。

等快要走到吉雲軒的時候,顧府的管家帶著下人過來找她,說是三爺有事請她過去。

“三爺找我什麽事?”唐昭昭問他。

管家客氣的道:“二奶奶去了就知道了。”

到了前廳,她看到蘭若手腳被綁著跪在那兒,廳上正中間坐著顧依婓,手中擎著杯子,低頭啜茶。

見她來了,他將茶杯放了下來。

“三弟!這丫頭犯了什麽事了?”唐昭昭心裏頭陡然升起不祥的預感,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冷靜。

“她想殺我。”顧依婓啟唇吐出幾個字,目光緊盯著她的臉,又將她打量一遍,緩緩站起身走了下來。

唐昭昭吃了一驚,又立刻看向蘭若。

從她進來,蘭若一眼也沒看她,此時恨恨的對顧依婓道:“我說過了!我只為了死去的二爺!二奶奶對此事毫不知情!要殺要剮隨你便!”

顧依婓冷冷一笑,停在唐昭昭面前,對她道:“這丫頭實在嘴硬,不過,二嫂確實不知情嗎?”

唐昭昭手指一點一點的蜷縮成拳,掐進肉裏,搖頭,“我不知情。”

“那就好!二嫂想讓我怎麽處置她呢?”他背著手走了兩步,但也是圍著她打轉。

唐昭昭對上他的目光,乞求道:“能不能……能不能從輕處罰?是我沒管教好她……”

不等她說完,顧依婓就道:“她是二哥生前跟前的丫頭,二嫂怕是管教不了!”

他離近了,低聲對她說了句‘今晚我去找你’,接著又往前走,提高了聲音道:“先將她關起來吧!待日後處置!”

唐昭昭感覺周圍安靜的可怕,不管蘭若怎麽揭露痛斥顧依婓的狠毒手段,如何被人帶下去的,聲音都傳不到她耳朵裏。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吉雲軒的。

九月份的涼風吹的人渾身發冷。

她突然很想很想顧淮寧,哪怕再見他一眼呢。

天黑以後,屋裏點了燈,窗外的花枝影影綽綽的,風從外面吹進來,珠簾晃動,叮鈴叮鈴作響。

唐昭昭安靜的倚靠在床邊,懷中抱著顧淮寧穿過的一件舊袍。

冬靈站在門口,緊抿著唇看著她。

“出去吧!記住我說的話!”唐昭昭道。

冬靈無聲的流淚,站在那兒不肯走。

唐昭昭擡頭看向她,“出去!”

冬靈默默地關上門出去了。

唐昭昭起身將那件袍子疊起來,放到箱子裏,走回床邊,彎腰從枕頭下拿出一把短刃,拔出刀鞘,刀刃鋒利閃光,她又迅速合上,重新埋在枕頭下面。

她深呼吸一口氣,咬了咬唇,仍在床邊坐下。

顧依婓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手中拿著繡繃正坐在桌前配線,幾乎犯了困。

雖然她晚飯後不動聲色的和這邊幾個值夜的婆子打了招呼,天涼了,府上沒什麽事,叫她們上夜的人不必過來太早,又叫冬靈送去一壇酒給她們喝,暖暖身子。但她相信顧依婓也自有法子進來。

顧依婓站在門口,看著坐在燈前的她,神情似乎有些恍惚。

他輕輕關上了房門,走過來,看一眼桌上的東西,視線又落在她身上。

唐昭昭放下手中的東西,擡頭與他對視。

“你繡的什麽?”他聲音溫和的問道。

唐昭昭將繡繃遞給他看,“是桃柳春風,閑來無事繡個帕子。”

顧依婓接在手中看了看,道:“很不錯。”

他將繡繃放在桌上,轉身將整個房間掃視一眼,朝她伸出手。

唐昭昭遲疑著,將手擱在了他手上,由他牽著走到了拔步床前。到了床邊,她又猛地將手從他手中抽了出來。

顧依婓轉身坐下了,神色平和的看著她,又伸出手來拉著她的胳膊,拽著她叫她坐在了自己旁邊。

唐昭昭低著頭,看著屋裏平整的地面,左手悄悄地往枕頭下面摸去。

“阿昭。”他道,“你為什麽不肯理我?”

他突然開口說話,唐昭昭嚇得將拿刀的手縮了回來。

“其實我也沒想怎樣,你我之間是該避嫌,可你每次見了我都陌生的很。”

“都已經過去了。”她模棱兩可的說道。

顧依婓不說話了,似乎也瞧著地面發呆。

她又把手往枕頭下面摸去。

然而顧依婓忽然仰面躺了下去,他這麽一躺,讓她如芒在背,她的任何動作似乎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唐昭昭只得將兩手交握著放在腿上。

雖然緊張,腦子裏卻很清醒,她不管顧依婓究竟想幹什麽,但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靜默片刻,他坐起身,兩手垂放在身體兩邊,手指撚著光滑的綢面,低頭覷著她的臉色,道:“我跟崔紅錦,全是她一廂情願,我並沒有對她做過什麽出格的事。”

唐昭昭對上他的目光,微微點頭。

他伸手撫摸著她柔滑的頭發,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只不過很快就離開了,將她抱在懷裏道:“顧家的一切都是我們的了!”

唐昭昭蹙了蹙眉,‘我們’這兩個字,讓她迷惑。

“難道就只能這麽偷偷摸摸的麽?”她伏在他肩上面無表情的問。

“我會想到辦法的,不會一直這麽下去。”顧依婓道。

唐昭昭盯著帳子,心裏忽然跳出一個想法:把孩子生下來再殺了顧依婓!躲不是辦法,接近他才又有機會!

她眉頭青筋跳動兩下,伸手抱住了他。

“三爺,你把蘭若放了吧……”

“我不會罰她太過。”顧依婓托著她的背,將她緩緩放在床上,又伸手解開她的衣帶。

雖然這時節已是秋天了,夜裏有些涼,床帳裏交纏的軀體卻是滾燙的,像被火炙烤著。小,腹緊緊地貼在一起,身上出的汗有些黏膩。

他動作實在溫柔的很,像是怕將她揉碎了,密不可分的一點一點深入彼此。

“顧淮寧有沒有對你做過什麽出格的事?”他問。

“什麽叫出格的事?”

“就像咱們現在這樣。”

“沒有。”

……

半個月後,顧依婓安排好了一切,顧府新寡的二奶奶也‘死’了。

據說她對亡夫思念深重,痛不欲生,便在半夜裏放了一場大火,追隨亡夫而去。

實際上,她詐死後,被顧依婓安置住進了城中一處偏僻清幽的宅院裏。

唐昭昭覺得,她似乎成了他養在外面的的外室。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她只是想把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

剛開始,她對顧依婓百依百順,笑臉相迎,努力的討他開心,撐的很艱難,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瘋了。

顧依婓似乎看穿了她的內心,對她道:“阿昭,你不必故意迎合我。”

於是她徹底不在他面前偽裝了。

見她態度迅速冷淡下去,顧依婓又十分生氣,要麽出言諷刺要麽以同樣的態度對她。發現她並不很在乎他怎樣對她,顧依婓更加氣憤,便想方設法的折磨她。

他在她面前提的最多的就是顧淮寧的名字,而且這一方法行之有效。

比如說,他過來看她,她躲在床上睡覺,他問她是不是被顧淮寧附了身。

比如說,夜裏兩人歡好繾綣的時候,他故意問她顧淮寧能不能叫她快活。

再比如說,她不想跟他說話,他就說:是啊,跟啞巴在一起久了自然話也少了!

每次他說完,她都會難過的哭很久,他又不得不哄她,自己也心情郁結。實在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於是這個名字他再也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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