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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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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靈站在原處找了幾圈,又等了一會兒,準備回吉雲軒,卻見自家小姐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

等走近了,她迎上去:“小姐!你去哪兒了?奴婢找了你大半天了!”

唐昭昭一邊走一邊朝身後望,冬靈見她神情慌亂,吃驚的道:“小姐,你怎麽了?!”

唐昭昭走到她面前,伸手抱住了她,哭道:“我見到顧依婓了!”

她將方才發生的事快速的和冬靈說了一遍。

冬靈氣的發抖,抹了幾把淚,又不住的安慰她。

過了好半天,唐昭昭逐漸平靜下來,摸了摸臉,問她:“我這個樣子看得出來麽?”

冬靈搖頭,拿絹子給她擦了擦臉,“一看就像是受了委屈!”

唐昭昭皺著眉頭,慢慢往吉雲軒走。

冬靈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邊,說道:“顧府東邊沒人去沒人管的那處院落,也就是小姐方才去那個地兒,我聽其他下人說起過,很久以前住著劉姨娘,劉姨娘死了以後,就再沒人住那裏了!”

唐昭昭回頭看她一眼,囑咐道:“回去就說我看見了不幹凈的東西,嚇到了。”

顧依婓似乎篤定她不會將這件事告訴別人,又或著他根本不在乎。

但她顧及到唐家還有自己的顏面,是萬萬不能讓別人知道的。

冬靈連忙點頭。

回到吉雲軒後,唐昭昭對顧淮寧說了一回謊,說她聽說大奶奶難產,心神不寧,就在園子裏走走散心,誰知走的偏了些,一轉身看見個人影,那人影一眨眼又不見了。

到了晚上,她身上發熱,暈暈乎乎的,心悶心悸,看了大夫,抓了藥吃。次日府上請來了幾個神神道道的巫人在吉雲軒做了一回法。

她病了,顧淮寧身子也不好,蘭若又叫人擡進屋一個睡塌,兩人分開睡。

冬靈知道她心裏堵著,總說些有趣的好玩兒的逗她開心。

蘭若跟她說話時,似乎故意柔和了語氣和臉色。

“奶奶,大奶奶生了個小公子,那個叫承業的孩子老爺也認下了,是大爺的孩子,等奶奶好了,咱們去和園看看!”冬靈笑道。

蘭若看一眼坐在另一邊的顧淮寧,也道:“將來爺跟奶奶多生幾個孩子才好呢,咱們不用眼饞別人的。”

唐昭昭聽了羞的面紅耳赤,將臉轉向靠背不理她們。

過了一會兒,冬靈她們下去了,顧淮寧走到她身邊坐下來,將她蓋在身上的薄被往下拉了一些,唇角含笑望著她。

“爺覺著今日身子怎麽樣?”她問。

他點點頭,意思好多了。

唐昭昭從榻上坐起來,笑著問他:“那爺去看過咱們大爺家的小少爺了麽?”

顧淮寧搖搖頭。

唐昭昭將頭靠在他肩上,雙手抱著他的腰,又擡頭笑瞇瞇的瞧著他。

顧淮寧撫摸著她綢緞般光滑柔軟的長發,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過了一會兒,他從桌上拿了一碟玫瑰糕給她吃。

唐昭昭接過來,倆人圍著薄被坐在榻上,她一邊吃一邊給他講自己未出閣時的一些糊塗事。不過每次提到她那個混賬哥哥時,心中總會難受,因此想起顧依婓來。

馮氏著人過來說,既是病了,就好好休息,不必天天到跟前問安。

唐昭昭是一步也不肯出去,只窩在吉雲軒裏。

下人們以為她真的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沒往別處想,甚至私下裏議論時,知道了更多關於那處偏僻荒院鬧鬼的事來,說劉姨娘魂魄不散等等。

白日裏她陪著顧淮寧寫字看書,大多時候兩人偎在塌上,唐昭昭說話,他聽著,時不時地回應她。

過了三四日,唐昭昭安定不少。

然而她跟顧依婓之間,必定是哥哥在搗鬼,不然顧依婓怎麽跟她說那麽多真假難辨的話?!

她身子好了以後,找借口帶著冬靈回了趟娘家。

一到唐家,她娘周氏見到女兒先歡歡喜喜的款待一番,但女婿沒來,她那高興勁兒也沒持續多久。

吃過飯,唐成和照樣出門忙生意忙應酬忙著見人,而她哥哥唐子墨,據下人說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去城外會友。

飯後,周氏又將女兒拉進房裏,摒退下人,說起了梯己話。

“姑爺身子好些了沒有?”

唐昭昭想起這些天以來顧淮寧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不免又傷心落淚,搖了搖頭。

“每回來,你都哭哭啼啼的,光哭有什麽用?!”周氏忍不住呵斥她,“有個孩子才是實實在在的!你們顧家大奶奶生了個小少爺,大爺外室又領了一個孩子進門,聽說顧老爺高興的像是年輕了十歲!城裏城外、廟裏寺裏散了不少錢!顧府這幾天在城裏采買東西,銀子花了不下萬兩!連娘都聽說了!”

頓了頓,周氏又道:“你跟姑爺到底行房了沒有?!要是……肚子裏也該有動靜了!”

唐昭昭搖頭。

周氏氣的眼裏噴火,從沒像今天這樣覺得女兒爛泥扶不上墻!

她指頭用力點了一下唐昭昭的頭,連連拍大腿,唉聲嘆氣,這哪像她女兒!

“你這樣!娘就是死了也閉不上眼!你也沒比你哥強到哪兒去!”

周氏起身走到外面,不一會兒讓人叫來一個年輕媳婦兒。

那媳婦兒頭梳的光滑,衣裳穿的鮮艷,眉眼帶笑,盡是風情,站在房內,低頭向唐昭昭和周氏行了禮。

周氏對女兒道:“這是管家新娶的娘子,你叫她鄭姐姐,娘也為你想到了,叫她教教你房裏夫妻間的一些事,你好生學學!”

說完,周氏起身出去了,並叫人關上了門。

到了天黑快要吃晚飯的時候,周氏才叫人打開了門,放她出來。

王姨娘端著一盤如意酥站在外面院子裏,見她出來,走過去將如意酥遞給她,又戳著她的腦門道:“阿昭啊!你真是個笨蛋!這點事情都鬧不明白!你說你晚上跟姑爺睡一塊,他就算病著也是個男人,怎麽受得了唷!”

一個下人過來說老爺回來了,太太叫她們去前廳吃飯。

唐昭昭便和王姨娘往前廳的方向走。

王姨娘一邊走,嘴裏頭仍不閑著,繼續道:“這有什麽可害羞的!你嫁過去也有三個多月了,該看的不都看了?別說他病著,就算是邊上躺著個快斷氣的,也有的是辦法!你爹經常喊累,一副要死不死的樣子,我還不是把他伺候的……”

唐昭昭咳嗽起來。

王姨娘意識到自己說的過了,連忙拿手在嘴上輕扇幾下,“要我說,這顧府也真是的!既然想抱孫子,就該找人教一教的……”

兩人走過穿堂,沿著游廊往正廳走。

到了前面拐彎兒處,王姨娘只顧著扭頭跟她說話,沒註意前面,被掛在廊下的鳥籠子撞到了頭。

她‘哎喲’一聲,停住了,仰頭看那鳥籠子。

籠子來回晃動著,裏面的鸚鵡撲騰撲騰翅膀,喊道:“阿昭!阿昭!”

王姨娘朝院子裏看一眼,怪罪道:“天都黑了,怎麽還沒人把這破鳥兒拎進屋去?!”

唐昭昭猛然記起顧依婓的話,他問她鸚鵡養的怎麽樣了。

他問的那只,就是眼前這個。

王姨娘又抱怨了兩句,拉著她朝前走,邊走邊道:“當初大爺把這鳥提回來,它就只會喊你的名字!現在還是只會喊你的名字!不管老爺怎麽教都教不會!它也是個笨的!”

唐昭昭默然不語。

來到前廳,唐成和和周氏已經在那兒了。

幾個人坐下後,等了半天,不見唐子墨回來,被派去找唐子墨的下人也沒有回來。

唐成和氣的臉色發青,站起身在門口走了兩圈。

過了一會兒,他一甩袖子進來,對屋裏人道:“不等那混賬東西了!咱們先吃!”

大家拿起筷子,正準備吃飯,就見管家急急忙忙跑進來,扶著門框大喘幾口氣,道:“老爺!太太!大爺被人打了!”

桌上幾個人一聽又都連忙放下了筷子。

唐子墨是被人擡回來的,鼻青臉腫,哼哼唧唧的,坐也疼,站也疼,碰哪兒都喊疼。

一進家門,他就哭天喊地的,唐成和又是心疼又是怒的,叫人先把他擡回房間去了,又急忙請大夫來家裏醫治。

一家人都圍在他床邊,問他是被誰打的。

唐子墨磨磨唧唧不肯說出來。

“有什麽不敢說的?!爹就不信這世上沒有王法了!咱們家和劉大人認識!你盡管說!”唐成和一腳踹翻了個凳子,氣的胸口一鼓一鼓的。

唐子墨趴在床上,嗷嗷叫喚,“娘啊!你叫爹出去吧!我頭疼死了!打我的人都蒙著臉,我怎麽知道是誰打的我啊?!”

唐昭昭站在一旁,無語的看著這個整天只知道混日子的哥哥。

她這回回來就是找他問個清楚的!一整天不見他人也就罷了,一回來還傷成這個樣子!

“阿昭!你也勸勸爹!”唐子墨又扭頭對她道。

唐昭昭沒作聲。

周氏對唐成和道:“老爺,咱們出去吧!叫子墨好好休息休息!你別逼他!看他那樣子是真不知道,不然憑他的性子怎麽咽的下這口氣?”

周氏勸了一會兒,唐成和才出去了。

“娘,我留下來跟哥哥說幾句話!”唐昭昭對周氏道。

周氏點點頭,帶著下人離開了。

屋裏安靜下來,唐子墨笑著問她:“阿昭,你有什麽話跟我說?”

唐昭昭踱了幾步,轉身惱怒的看著他,“哥,你在顧依婓面前說了什麽?你都做了什麽事兒?你為什麽欠了他那麽多錢?!”

唐子墨霎時間嚇得魂飛魄散,不顧疼痛的爬下床,飛奔著跑到房門口,伸頭朝外面看了看,啪嗒關上了房門。

“哥,你和他說我喜歡他?你欠了他五千兩銀子,你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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