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裏啪啦”一大早，雲府門前已鞭炮聲不斷，只待及時一到，迎新娘子上轎。

河邊，慕白立於船頭，卻久久不讓船開。

“你不必等她了，她現在想必已經上了花轎了。”

慕白看著換換走出的紅衣姑娘，勉強扯嘴一笑，“桃小姐，你說，門當戶對真的那麽重要嗎？”

“你覺得它重要，它便重要，反之也是如此

”以前我對其不以為然，現在，卻深深得認識到它的重要，如果我不是一介寒酸書生，也不會讓繡兒嫁了他人。“

”世間並無如果。“如果有如果，如果能回到那時候，可惜，並無如果。”

“世間的確沒有如果，若真有，這世界不就得亂了。”慕白嘲諷一笑，看著不遠處的一片紅色，那座橋，是他與她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他在橋的這邊，她在橋的那邊，那時，他是落魄書生一個，無家可歸，而她卻是錦緞著身，俊俏美人，猶記那時煙雨，她撐的那把傘。

而如今，她乘著花轎路過橋上，而橋的那一邊，不再是他。

“我不能給繡兒幸福對吧？”慕白聽著那邊的熱鬧聲，雙眼無神，喃喃問道。

“……”桃夭不語，只是這樣看著他，默默間已說明了她的答案。

“我知道了。”慕白一直勉強拉起的嘴角終於沒有了再拉上去的力量，深深地看了一眼遠處那頂花轎，轉身讓船夫撐船離岸。

與此同時，花轎裏的雲繡握緊了手中的紅豆，眨了眨眼睛，強忍著不流淚，慕郎，我……

桃夭跟著慕白望向橋上的熱鬧處，嘴角一勾，看向慕白，“慕公子不用如此之急，你家繡兒尚有話要對你說。”

慕白身體一僵，卻未轉身。

大紅蓋頭下的淚終還是掙脫了眼睛的約束，“啪嗒”滴在緊握的手指上，“慕郎，我等你……”

“慕郎，我等你。這是她的原話。”桃夭從袖子中拿出一些銀兩。

慕白沒有接過銀兩，只是癡癡地盯著抱著銀兩的那塊布。

“這銀兩你拿也好，不拿也罷，這手帕你卻是一定得拿的，不然你定是走不了的。”

“多謝姑娘如此關心。”

“……我也只是為我自己而已，商人，從不會毫無報酬地施好心。”

“雖是如此說，但還是多謝了。”

“不必，你只要別讓她白等就行了。”

……

“你真的，不後悔嗎？”風停，飄散的青絲落肩，桃夭看著雲繡，臉上似笑非笑，“若是反悔了，還來得及哦。”

“姑娘說笑了，我既已做決定，便不會輕易反悔。即使被退婚，也是心甘情願。”

“女人別對自己太狠。”

“姑娘是在說自己？”

“……他已經走了。”

“那就好。”

我們之間的緣分，起於那場煙雨，也不該終於煙雨，現在的離別只是為了以後的相聚，我一直堅信這這句話，也只剩這句話，

等你歸來，若我還在，寧棄紅妝，婚嫁無悔。

等我歸來，若你還在，十裏紅妝，相伴白首。

“一尺深紅勝曲塵，天生舊物不如新。

合歡桃核終堪恨，裏許元來別有人。

井底點燈深燭伊，共郎長行莫圍棋。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昔日的梨園絕唱，終還是絕了音，都道戲子無情，書生更是無義，殊不知一揮一舞盡情意，一句一笑皆是她……

“你既已見了他，大可棄這一切不管，為何卻還是要做這促姻緣之事？”

“你不覺得很有趣嗎？大概我只是想不再讓任何悲劇發生吧。”

“昔日沒心沒肺的小仙君現在竟是有了聖心。”

“聖心談不上，頂多是跟人類一起久了，少了幾分仙氣，多了幾分，凡心。”

－－－－－－題外話－－－－－－

慕雲故事算是完了，有段時間超愛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還有梨園小生，便有了這故事，雖然好像似乎大概被我寫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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