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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搶荷花酥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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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止儒出來得晚了,秦記糕餅只剩最後一份荷花酥,他正打算付錢,誰知忽然冒出一只手,直接拿了一塊荷花酥往嘴裏放。

“誒……”肖止儒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那人已經吃完一塊,接著又拿了第二塊。一份荷花酥總共也就六塊,他沒兩下就吃了三分之一。肖止儒都看傻了。店家也楞住了,第一次見到吃霸王餐吃得這麽理直氣壯的人。

“嗯,美味!”吃了兩塊以後,那人滿意地點點頭,“一共多少錢?”

“八布泉。”店家雖然不想得罪肖家公子,但東西都讓人吃了,總得把錢收回來吧!

“這位兄臺,可否將這剩下的荷花酥讓於在下?”肖止儒回過神,趕緊跟此人商量,不然這最後四塊都沒了。大侄子肖靈雍最喜歡秦記荷花酥,他平日忙於習文練武難得出來,家裏的長輩們也不一定記得給他帶,只有肖止儒這個吃貨小叔每次給自己買都會幫他捎上一份。明日他就離開逸城,今天不給他買,他不知要等多久才能吃到。

“為何?我已經付過錢了。”那人一臉不解。

“在下的大侄兒很喜歡這家的荷花酥,但只有在下會記得買給他。明日在下有事要離開逸城,今日若是不買回去,他怕是好久都吃不到了。”肖止儒耐著性子解釋道。要不是秦記不送外賣,他何必跟此人費口舌,直接付錢走人,讓秦記明日給肖靈雍送去就好了。

“那與我何幹?”那人回了肖止儒一句,便拿著秦記包好的點心走了。

“這位兄臺……在下出雙倍的價錢,請你將荷花酥賣給在下!”雖然那人說得沒錯,可態度也太不招人喜歡了,肖止儒強壓著想揍他的沖動,繼續好言好語道。

“有錢了不起?”那人把點心掛於隨身帶的竹蕭,挑在肩上,繞開肖止儒往前走。

“我這暴脾氣!”肖止儒想用瞬移術去搶點心,可誰知那人居然躲過了。

“怎麽可能?”肖止儒怔怔地立於原地,看著那人的背影,不可思議道。多目怪都躲不過他的瞬移術,前面這個青衫男子是人嗎?

“你當真這麽想要這個點心?”青衫男子察覺到肖止儒還跟著他,便突然轉身低頭看著矮他大半個頭的肖止儒,笑問。

“還請高人割愛!”肖止儒知道這個人不好惹,且他明日要走,也不好惹事,便特別狗腿地拱手道。

“喲,高人?”青衫男子對肖止儒態度的變化忍俊不禁。

“好吧,看在你大侄子的份上,我就把這荷花酥給你……不過,你得請我吃頓飯,而且,要去那家!”青衫男子用竹蕭指了指不遠處的餮盛樓,獅子大開口道。

“好!”肖止儒答應得幹脆,絲毫沒覺得自己被人占了便宜。

“肖家果真財大氣粗,連請陌生人吃飯,都這麽大手筆!”青衫男子也不怕肖止儒食言,邊說邊將荷花酥遞給他。

“高人知道在下是肖家人?”肖止儒沒穿銀狐紫袍也沒系抹額,他是怎麽看出來的?

“你的佩劍。”青衫男子對著肖止儒的佩劍擡了擡下巴。

“莫非……高人與肖家是舊識?”看這個人像是外地的,卻知道肖家佩劍的樣子,肖止儒便猜他熟悉肖家。

“……有些淵源。”那人思索了片刻,答道。

“昧兒!”無傷買完燒雞回來,發現肖止儒沒在秦記等他,從掌櫃那兒得知他追著一個青衫男子走了,趕忙追上來。

“無傷,待會兒我們去餮盛樓吃晚飯。”肖止儒迎上去,告訴無傷這個消息。

“可是要宴客?”那青衫男子見無傷在看他,便對他拱了拱手。

“嗯,剛認識了一位肖家舊識。”肖止儒並未說荷花酥之事。

“這位高人,在下乃肖家六子肖止儒,字天昧。這位是在下的五哥肖止戈,字無傷。敢問高人尊姓大名?”肖止儒覺得一直叫高人也不太好,雖然是比他高吧!

“在下王衍。王侯將相,修文則財衍。”王衍自我介紹道。

“那王兄的字是……”但凡有點文化之人,都會有字,平時也都互稱字,名是不常用的。

“嗯……”王衍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要不你給起個?”

“我?”肖止儒吃驚地指著自己,心說王衍該不會也是他現起的假名吧?

“嗯……衍有富足之意……王字顯貴……”肖止儒突然奸猾一笑,“富貴二字如何?”

“相得益彰,就叫王富貴!”王衍點點頭,對這個字甚是滿意。這兩位的品味,讓無傷有點看不懂啊!

“富貴兄,餮盛樓有請!”肖止儒笑瞇瞇地做了個請的動作。

“請!”王衍也回他一個。

無傷一路都在觀察王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舊識,而肖止儒則跟他談笑風生。三人沒走多久就到了餮盛樓,肖止儒在最高層訂了一個靠河邊的包間,待天色暗下來方便看夜景。

王衍還真沒跟肖止儒客氣,一口氣點了一大桌子菜,什麽貴就點什麽。肖止儒也不覺得心疼,還跟他介紹哪道菜好吃,哪道菜一般。無傷則看他們二人頭挨著頭,特別親近的模樣,在桌子底下攥緊拳頭忍下醋意。

“無傷,我把你喜歡吃的都點了!”肖止儒點完菜,攬住無傷的肩頭,揚眉道。

“好。”無傷偏頭對他笑著點了下頭。

“富貴兄,你此次來逸城,可要去肖家?”肖止儒心說,既然是舊識,應該會去的吧?

“我只是路過,未想過去叨擾。”王衍喝了一口小二奉上的銀耳羹潤潤喉,答道。

“那富貴兄這是要去哪兒?”肖止儒聞言松了一口氣,本來還想著交代王衍若是去肖家,別跟肖家人說他明日要走的事。現在倒好,省事了。

“北上,去看看嵐沃的蒼龍潛雪。”王衍故意靠近肖止儒說,末了,還瞟了眼表情不善的無傷。

“冬日去的話,正是景致最好的時候。”程榮安有跟肖止儒提過要是去嵐沃,冬天去最好,下雪後的蒼龍潛雪特別壯觀。

“嗯,上次是夏季去的,只見蒼龍不見潛雪……對了,天昧明日離家是要去哪裏?”王衍好奇道。

“還沒想好。”無傷搶答,他可不想跟此人同行。雖然他們也計劃去嵐沃,且已經發了書信出去給程榮安了。

“天昧也是隨性之人啊!”感覺到無傷對自己的敵意,王衍笑了笑,並未戳穿他。

“嘿嘿……”肖止儒知道無傷這是在吃醋,只能配合他,不多做解釋。

整個包間忽然安靜下來,王衍擺弄著他的竹蕭,無傷防備地觀察著王衍,而肖止儒則無奈地在他們中間左看看右瞧瞧,心裏暗忖無傷這個醋壇實在太容易打翻了,簡直防不勝防。

“啊,上菜了!”餮盛樓端菜的夥計適時出現,肖止儒忙開口打破沈悶的氣氛。

“富貴兄是哪裏人士?聽口音像北方人。”肖止儒舉杯示意開席後,問道。

逸城所在的地方類似現在的蘇州,因此說話都是吳儂軟語。嵐沃的程榮安一口地道東北腔,在南北朝時並不流行。這個時期比較通用的,是客家話。聽王衍的口音,比較像嵐沃那一片的。

“天昧好耳力,在下是仙臨人。”王衍說的仙臨類似現在的唐山。

“可是,聽天昧的口音,可是哪裏都不像,又哪裏都像。”肖止儒會說逸城話,官話,羽州話,還有一點嵐沃話。

“我要是這樣說話,富貴兄可還聽得慣?”肖止儒用現代標準普通話跟王衍說道。

“昧兒,你從未這麽說過話。”無傷一直都很肖止儒用官話交流,或者是逸城話。第一次聽到他用這不像任何地方的語調說話。

肖止儒聞言,只是拍了拍無傷的手,再對他微笑著點點頭,無傷瞬間明白,他是打算晚點再跟他解釋。

“天昧,你可是從遙遠的地方來的?”王衍吃了一口蝦仁,斜眸看了眼肖止儒,問道。

“哦?富貴兄看得出來?”肖止儒本來要往嘴裏送一塊魚肉的,被王衍這麽一問,便停了下來,不答反問。

“來,敬遠道而來的貴客一杯!”說完,王衍舉杯敬肖止儒,丹鳳眼裏多了一絲神采,像是發現了什麽珍寶一般。

“多謝富貴兄!”肖止儒舉杯一飲而盡,心裏暗忖,難道王衍發現他的靈魂是來自現代的?

雖然無傷對二人的對話一頭霧水,但他並沒有發問,只是專心的幫肖止儒剔除魚肉的骨頭,然後一塊接著一塊的夾給他。

“無傷對天昧真是體貼!”王衍見無傷到目前為止都沒怎麽吃東西,一直在照顧肖止儒,便感嘆道。

“嗯,我爹娘都不似他這般細心周到。”肖止儒說著,幫無傷倒了杯酒,眼角眉梢都是柔情。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王衍為肖止儒添滿酒杯,挑眉道。

“幸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肖止儒舉杯一飲而盡,笑道。

“你這不管不顧的性格,還真像一個人。”王衍說著,看肖止儒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何人?莫非是富貴兄的心上人?”肖止儒說完就後悔了,他本來只想開個玩笑,結果聽到無傷折斷筷子的聲音。天地良心,他真不是主動撩漢,就是隨口一問。

“正是。”王衍點點頭,眼角多了幾點亮光,但很快又隱去。

“富貴兄要去的蒼龍潛雪景致雖好,卻不容易欣賞到。畢竟,那是全仙靈界最高學府,閑人免進的。”肖止儒覺得之前的話題有點傷感,便生硬地轉移話題。

“我不是閑人,我是那兒的教書先生。”王衍說完,肖止儒和無傷都楞住,齊齊看向他。

“富貴兄是蒼龍潛雪的仙師?”肖止儒一臉崇拜地看著王衍。蒼龍潛雪的仙師相當於清華北大的教授,而且是那種本身就很有能耐,還很會教學生的教授。蒼龍潛雪裏藏著許多不參加擇鶴仙會,卻仙法超群的高人,因為一直深藏不露,所以特別神秘。程家排在仙靈十大家第三,那是排除蒼龍潛雪裏的仙師而評定的,要是加上他們,肖家肯定不會穩坐第一這麽多年。

“最近才聘用的。”王衍補充道。

“所以……你這次是去嵐沃上任的?”肖止儒對王衍輕易躲開他的瞬移術終於釋懷。

“對。”王衍說完,吃了口生切河豚,然後滿意地點點頭,鮮嫩爽口,接著又吃了一筷子。

“若是我們去嵐沃,可否找富貴兄喝酒賞雪?”肖止儒跟王衍不打不相識,這一會兒相處下來,竟然覺得此人特別親切,便脫口問道。結果,聽到無傷又折斷一雙筷子。

“這餮盛樓的筷子太不結實了。”王衍說完,便單手折斷了自己的筷子。

“可不是嘛?”肖止儒也跟著折斷了一雙。

“哼哼……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無傷沒憋住先笑了,然後三人一同哈哈大笑起來。

“無傷,我要是沒遇到那位姑娘,興許會喜歡天昧這樣的,可遇到她之後,我只好女色,且只好她一人。”王衍這算給無傷一個定心丸,他對肖止儒並無他想。

“不論男女,我只好昧兒。”無傷對王衍舉杯,解除誤會。

“這年輕人不錯!”王衍也舉杯,隨後對肖止儒說道。

“雖然一直知道他很好,但富貴兄這麽一說,便覺得他更好了。”分桃斷袖在南北朝時期是風雅事,是地位的象征。可胡不魅和郝遲,肖止儒跟無傷卻是兩情相悅無關世俗。

“無傷,你得敬我一杯,我可說了你的好話。”王衍將空杯子置於無傷面前,示意他斟酒。

“多謝富貴兄。”既然王衍說他對肖止儒沒想法,無傷自然對他撤了敵意。

之後的氣氛就不似之前那般尷尬,三人看著夜景,吃著東西,喝著小酒,聊到餮盛樓打烊才分別。王衍囑咐肖止儒他們到了嵐沃,定要去蒼龍潛雪找他喝酒,還說會存著好酒等他們二人。

“好,一定!先謝過富貴兄。”肖止儒還是沒跟王衍說他們也要去嵐沃之事。

“就此別過,後會有期!”王衍說完,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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