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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多目怪死於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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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傷,無傷……”肖止儒回到潤秋園時天還沒亮,他單膝蹲在無傷床邊,輕聲喚道。

“昧兒?”無傷睜開眼,發現肖止儒衣著整齊的在自己眼前,便伸手摸了摸他。

“是我,我回來了!”肖止儒起身,坐在無傷床沿,笑道。

“昧兒!”無傷驀地坐起,緊緊抱住自己朝思暮想之人。

“對不起,我不知道要去那麽久,讓你擔心了!不過,我順利把眼睛帶回來了,嘻嘻!”肖止儒輕輕從無傷懷裏掙脫出來點燃燭火,再到桌上拿了一個茶晶盒子,打開給無傷看。

“這是……”無傷看到盒子裏有一顆完好的眼睛,燭光下看不出瞳孔的顏色,但確定不是黑的。不過,這撲面而來的血腥味……

“你用什麽養著它?”無傷接過茶晶盒子,小心蓋上後將它放回桌上。隨後不等肖止儒反應,便將他的衣服脫了。

“輕點輕點,這是胡叔叔送我的衣服,天蠶絲做的……”肖止儒光,著上,身,肉痛地看了眼被無傷丟在地上的新衣服。

而無傷只是想確認肖止儒用什麽養著眼睛。果然如他所料,他看著肖止儒左手臂內測那八條傷痕,心疼得顫聲道:“你用自己的血養著它?!”

“胡叔叔給了我上好的膏藥,早晚各擦一次,三天便可痊愈,而且還不留疤哦!”肖止儒寬慰道。

“唔……”無傷吻住肖止儒,唇齒相依,輕柔溫情。他開始後悔把眼睛給了盈江,就算盈江告訴肖止儒年少時要殺他之人是無傷,也好過他為了幫他尋眼睛而吃這麽多苦。

“事不宜遲,天明我們便啟程去找舅父,讓他幫你把眼睛安上。”肖止儒還沈浸在無傷可以恢覆光明的喜悅中,身上那點傷,絲毫沒有在意。

“不必去羽州,在逸城便可。義母她也懂醫術,且未必不如舅父。”無傷提醒道。

“對啊,娘是白家大小姐,熟知藥理,精通醫術。”肖止儒想到可以更快地讓無傷覆明,心情大好。

“還疼嗎?”無傷伸手輕輕摩挲著肖止儒臉上地傷,生怕弄疼他。

“你愛愛我就不疼了……”肖止儒布了結界,直接將無傷撲倒在床上。

“想不想我?”肖止儒在無傷唇上啄了一口,笑著問。

“想……”無傷一個翻身,把肖止儒壓在身下,“做夢都想!”

“我也是……”肖止儒滿足地抱著無傷,他熟悉的體溫,觸感和氣味,都令他安心。這幾日,在他餓得頭昏眼花的時候,總會產生幻覺,覺得無傷就在身邊。

“噓……別說話,讓我為你止疼療傷……”無傷細細吻過肖止儒身上每一道傷痕,弄得他又疼又癢,咯咯直笑……

“胡叔叔是誰?”雲雨之後,無傷抱著肖止儒,問道。

“扮成我的是郝叔叔,給我新衣服的是胡叔叔,胡叔叔是郝叔叔的夫人。”肖止儒用食指在無傷懷裏畫著圈,解釋道。

“那他們……”無傷算是明白為何肖止儒一點都不介意他們都是男子,而執意要在一起,原來從小耳濡目染。

“和我們一樣。”肖止儒知道無傷在想什麽。

“若有機會,我想好好拜會他們,感謝他們一直照顧你。”無傷將肖止儒樓在懷裏,下巴抵著他的發,感激道。

“哎呀,我們還沒有去祭拜過娘呢!”肖止儒光顧著給無傷尋眼睛,把祭拜他母親的事給忘了。

“何時去都無妨。”無傷寬慰道。

“天快亮了,我們起床吧!”肖止儒看了眼窗外,天已經泛白。

“你這傷……”無傷看了眼花著臉的肖止儒,欲言又止。

“去給爹娘請安時,我會用幻化術,他們看不到的,放心吧!”肖止儒說完,抱了抱無傷。心說真是美好的肉,體,一年四季,冬暖夏涼,抱著真舒服。

“要是娘問起多目怪的眼睛怎麽來的,你打算怎麽說?”無傷邊幫肖止儒把衣服穿上,邊問道。

“嘶……這我還真沒想好!”肖止儒穿好衣服,撓了撓頭,大腦飛速運轉。

“反正爹娘也不了解多目怪……就說我拿……拿……誒,我不是有顆夜明珠嗎?就說我拿夜明珠跟它換的一只眼睛。”肖止儒說完,也顧不上自己披頭散發的,直奔自己房裏,在平日放禮物的箱子裏翻找壓箱底的夜明珠。本來還不知拿什麽抵給多目怪,現在好了,有了這顆夜明珠,他就可以兌現承諾了。

“找到了?”無傷穿戴整齊地來到肖止儒房裏,看到他正在把箱子裏的東西放回去。

“嗯,我都快忘了,我有顆夜明珠。”肖止儒把裝著夜明珠的盒子在無傷面前晃了晃。

“梳洗一下,該去給爹娘請安了。”無傷去衣櫃拿出肖家的家服準備給肖止儒換上。

“不用換,你幫我梳頭就好,反正一會兒也要用幻化術。我想快點去找娘,讓她早點幫你把眼睛安上。”肖止儒把衣服重新放回衣櫃,然後坐在梳妝臺前,把梳子遞給無傷。

無傷幫肖止儒梳好頭後,二人便帶著多目怪的眼睛禦劍去了東江園。

肖止儒跟肖少欽和白珩解釋了眼睛的來源,他們雖然將信將疑,但也心疼無傷少了眼睛,如今有機會讓他覆明,自然樂意幫忙。

“昧兒,你怎知多目怪的眼睛可用?”白珩邊為安眼睛做準備,邊問道。

“孩兒問過舅父了。”肖止儒在一旁幫忙,答道。

“無傷,為娘要開始為你安眼睛了。因為是眼睛,離腦子太近,不能用麻沸散,所以,會很疼,你要忍住!為娘會盡快為你安好。”白珩讓無傷咬住一塊幹凈的紗帕,慈愛地摸摸他的頭,交代道。

“娘……孩兒先出去了……”肖止儒看了眼雙拳緊握,強裝鎮靜的無傷,轉身出了房門,回到潤秋園。他屏退所有家丁和丫鬟,把門關好,在地上畫了一個血陣,自己則咬著紗帕,躺在血陣中。不一會兒,便青筋暴起,冷汗直冒,痛苦萬分地在地上打滾。

一個時辰後,無傷的眼睛終於安好。雖然多目怪的眼瞳是紫色的,但好歹兩只眼齊了。白珩幫無傷纏好紗布,囑咐他好生休息,每天都要換藥。

“昧兒……昧兒?”白珩以為肖止儒在門外,便喊了兩聲,結果無人答應。

“昧兒呢?”白珩覺得奇怪,肖止儒與無傷形影不離,比親兄弟的關系還好,無傷手術,他居然沒在門口等候。

“義母,昧兒或許回潤秋園休息了。為了孩兒的眼睛,他這幾日都睡不好。孩兒這就回去看看,您別擔心。您忙碌了這麽久,請好生休息!孩兒先告退了。”無傷做完手術跟個沒事人似的。白珩明明提醒他會很疼,可除了剛開始會疼,後面他竟然一點痛苦都感覺不到。直覺告訴他,肖止儒沒在門口等著,肯定跟這件事有關,他得趕快回去看看。

“無傷,把藥帶……這孩子,走得這麽急!”白珩還來不及叫住無傷,他就禦劍而去。

“阿元,你一會兒收拾完醫舍,幫忙把藥給五公子送去,再看看六公子可有不適。回來記得向我覆命。”白珩交代完孟元,便回東江園去休息。

“昧兒!”無傷直奔肖止儒的房間,撞開房門,發現肖止儒昏倒在地上,而他身下是個血陣。瞬間明白他手術時不覺得疼痛,是因為肖止儒把痛苦通過血陣轉嫁到自己身上了。

“無傷……”肖止儒緩緩睜開眼,吃力地擡起手,摸了摸無傷的臉,接著又昏了過去。

無傷把肖止儒抱到床上,為他蓋好被子,隨後將地上的血陣清洗幹凈,才回到肖止儒身邊,握著他的手,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孟元奉命把藥給無傷送來,想進屋看看肖止儒,卻被無傷擋在門外,說他在休息不便打擾,只能悻悻然地回去跟白珩覆命。

送走孟元,無傷重新回到肖止儒床邊坐下,見他臉色蒼白,臉上還有好幾道與多目怪搏鬥後留下的傷痕,原本還柔和的俊容,逐漸變得冷峻。

肖止儒一直昏睡到子時才醒過來,確切的說,是被餓醒了。他隱約記得無傷把他抱上床,後來就沒印象了。他從床上爬起來,摸黑點了蠟燭,發現桌上有個食盒,他打開一看,裏面居然有一只燒雞!

“肯定是無傷放的,嘿嘿!”肖止儒咽了咽口水,拿紗帕擦擦手,才拔了一個雞腿坐在桌旁美美地吃著。

“嗯……難怪我長不高,吃了一個腿和一個翅膀就覺得飽了!”肖止儒給自己倒了杯水,自語道。

“子時了,找無傷去?算了,讓他睡吧,畢竟才安了眼睛。”肖止儒才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他在房裏走來走去睡不著,便決定把夜明珠給多目怪送去。為了讓肖止儒兌現承諾,多目怪給了他一個腳趾甲,帶著它就能最快速度穿過結界,這樣天亮前他應該能趕回來。坐言起行的肖止儒,立馬換了一身勁裝,帶著夜明珠和多目怪的腳趾甲出發。

“多目怪,我給你帶夜明珠來啦!多目怪……”肖止儒到了多目怪的洞穴門口喊道。

“咦……”肖止儒覺得奇怪,洞裏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便點燃火折子,走進洞裏查看。

“啊!”肖止儒進洞後,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不只是誰下的狠手,居然將多目怪大卸八塊,還剜去他所有的眼睛。

“這到底……嘔……”肖止儒跑出洞口,難以自控地幹嘔起來,把方才吃的燒雞吐個精光。

“呼……”肖止儒沈沈吐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重新回到洞裏,幫多目怪把屍體一塊一塊拼在一起,再用它最喜歡的金銀珠寶埋了它,末了,把夜明珠放在最上面。

“眼睛我找不到,只能把你這麽埋了。不知道你的元神還在不在……哦,腳趾甲也還給你。你不在,結界就沒了,我也用不上。”說著,肖止儒便把腳指甲放在夜明珠旁邊,隨後對它拜了三拜,離開大鹹山。

“昧兒,你……”正在肖止儒房裏因為找不到他而著急的無傷,看到他渾身是血的憑空出現,忙上前查看他可有受傷。

“多目怪死了……被大卸八塊……剜去所有眼睛……元神也沒了……”肖止儒木然地走到桌子旁,跌坐在凳子上,多目怪死去的慘狀還歷歷在目,揮之不去。

“你……你可有受傷?”無傷關上門,幫肖止儒把血衣脫了,確認他無礙,松了一口氣。

“擇鶴仙會第一天,我斬殺獵物,皆是一劍斃命,給它們一個痛快。從沒見過誰把異獸剁成那樣的!無傷……多目怪它不是惡獸,它就算喜歡人的眼睛,也是拿東西與人換,不會強搶。它怕我來回大鹹山辛苦,還掰下一個腳趾甲給我,助我穿越結界。我去送答應給他的夜明珠,沒想到……卻是為它收屍……到底誰跟它有那麽大的仇怨?”肖止儒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來,滿臉悲慟地對無傷說道。

“別想了,你沒事就好!收拾一下,該給爹娘請安去了。”無傷抱住身體微微顫抖的肖止儒,輕輕拍著他的背。

“會不會是魔界所為?因為它傷了你的眼睛,所以……”肖止儒知道無傷是魔界少君,他因為多目怪少了一只眼,如今又安上多目怪的眼睛,它就沒有利用價值了,便除之而後快?

“魔界何必管我的事呢?”無傷反問道。

“也對……是我多想了……”肖止儒還沒想好是否告訴無傷他的身世,因為不確定他知道自己是魔界少君後會做出什麽反應,所以只能繼續讓它當個秘密。

“多目怪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的眼睛再過幾日便可痊愈。到時,我們就離開逸城,四處游歷。”無傷摸摸肖止儒的頭,轉移他的註意力。

“好……我去梳洗更衣。”肖止儒點點頭,朝梳妝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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