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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十二)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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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居仁並未留在春歲居吃飯,他突然想起他幾日都未歸朝,定是有許多公務留給他處理,所以在琉璃與小豆子忙著布飯的時候,他就急急慌慌地要走。走時還不忘囑咐了陶清漪幾句,要她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雲雲。

陶清漪起身相送,一直將他送至春歲居的大門口。三九的天非常的寒冷,雖那白天還是艷陽晴好,但一到晚上那拂在身上的風卻是絲絲刻骨。

門口的紅燈籠下,橘紅的燈火將曹居仁的臉照得更加地好看,那些毛茸茸的光線順著他的臉部線條一直綿延至全身,讓他頎長的身影在地上落下一片黑乎乎的影子。

陶清漪伸出手去主動牽起曹居仁的手,一雙眼睛瞧著曹居仁,那瞳仁分明的模樣很是可愛。曹居仁往日最愛看陶清漪這一雙好看的大眼睛,就像是含水的泉眼一樣,看著人的時候,滿眼盡是無限不經意的柔情。

她長得好看,曹居仁初見她時就發現了。只可惜她的性格不夠婉轉生動,總像那尋常女子一般攀附粘人,雜事繁多。除了愛情,顧忌的事情也是一件多過一件,這讓曹居仁覺得她俗氣至極。就如一顆甜甜的蜜柑,那橙黃色的果肉再好吃,一旦那果肉裏面苦澀的種子多了,也會讓人失去想要吃它的欲望。

曹居仁的手在空氣中滯了滯,他想起前些時日與人打賭,別人說他沒見過絕色美人,他還頂不服氣。現在想想那人說得沒錯,真正的美人除了皮囊,靈魂也定要是美麗非常的。可是眼前這個女子,她顯然不是。

“表兄,我想姑母定然不太喜歡我,我怕她不會同意我們的婚事,這就要靠你從中周旋了,辛苦你了……”

陶清漪紅著臉說,一雙好看的眉眼低垂著,看起來乖巧可愛 ,說出的話卻紮人。

曹居仁只覺得喉嚨幹澀,一時竟有些說不出話來,那只被陶清漪拉在手心中的右手已然失去了知覺,他看著陶清漪,一時竟有些說不出的情緒來。

怎麽說呢?她太不懂眼色,不懂進退了。他曹居仁是要當駙馬的人了,她如今說出這番話來,豈不是存心想讓他難堪?

僵硬地牽了牽嘴角,曹居仁含糊地應了一聲。他覺得自己今天過來春歲居這邊真是個錯誤,原本他聽琉璃說陶清漪要走,那個時候他還真有些舍不得陶清漪這般漂亮的美人,如今美人愈加逼迫,他反而首先萌發了想要逃離的沖動。

大抵這世上的女子都是俗氣至極,情事過後最愛百般糾纏。還不若煙花女子,情是情,意是意,只消有錢,便有情有意。只是可惜,當時他醉酒,竟是品不出陶清漪何種滋味來,唯一記得的就是他與曹二打架,那曹二一腳踹在他的心口之上,真是氣煞他也!

那面前的陶清漪似乎沒有看出曹居仁有些閃避,望著他,秋水含情。

“表兄,你會娶我的,對嗎?”她咬著下唇,一顆心跳成了一面戰鼓。陶清漪只覺得自己成了一個撒謊精,不過為了能和曹居仁永遠在一起,她什麽也不想顧了。

曹居仁吞了口唾沫,從鼻腔裏發出一個“嗯”字。

“別多想了,快回去吧!”說著話,又想起了什麽,他突然捧起陶清漪的臉吻了下去,唇齒糾纏中,仿佛又帶了些侵略和撒氣的意味,只把那陶清漪吻得險些站不住。

猛然推開曹居仁,陶清漪的身子快要抖成了篩子。充足的空氣剎那進入肺腑,讓她方才快要發黑的雙眼即刻又清明起來。

一抹羞澀爬上陶清漪的臉,讓她情不自禁向前一步抱住了曹居仁。

愛難自持。她偶爾從閑書上看些風花雪月,那些書上的男子對女子也是這般情不自禁,大抵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就是這樣。

她突然就對那天醉酒的曹居仁有些釋然了。她緊緊地摟著曹居仁的腰身,耳朵貼在他胸口時能明顯感受到那胸腔之中跳動著的有力心跳,那樣快,那樣急,就好似是愛慘了她。

陶清漪靜靜地閉上了雙眼,嘴角爬上微笑。愛情就該如此,從前是她錯了,總讓曹居仁唱些愛情的獨角戲,其實她該有所回應的,就像現在這樣,好似只一瞬,他們的關系就飛速發展到了了不得的階段!

只可惜被她緊緊抱住的曹居仁並沒有這麽想,方才他去親陶清漪,也只是後悔當初沒仔細品出陶清漪的滋味來,如今細細品過了,也只覺得與尋常女子並無區別。

女人嘛,兩條胳膊兩條腿,蒙上臉,基本上都一樣,只不過好看的皮囊總要好過不好看的,起碼還有吻下去的沖動。

曹居仁擡手摸了摸陶清漪的頭發,跟她細細說了一下自己真要走了。陶清漪又纏綿地摟了一陣,這才不情不願地放開他。

回到屋子的時候,琉璃與小豆子已經布好了菜,望向陶清漪,琉璃當先站起身子道:“小姐,表少爺不在這兒吃飯了嗎?”

陶清漪心情不錯,糾纏她幾日的陰霾好似一掃而光一樣,爽朗道:“嗯,不吃了。”她開口,又覺得自己這話好似欠了些什麽似的,緊接著補充道:“表兄還有事要忙,就先回去了。”

琉璃滿臉不解,心道:“表少爺這大晚上的,能忙些什麽呢?”但她看陶清漪心情不錯,那話到了嘴邊卻最終沒有說出口。

不過好在,陶清漪不再提要搬走的事了。

一連幾日都過得相當平靜,這一日午後,陶清漪聽琉璃說大少爺曹居仁回府了,她連忙梳妝打扮,又備了一盒自己親手做的梅花糕,急急慌慌就往曹居仁的住所而去。

只可惜她出門太遲,等到她到達曹居仁住所時,曹居仁竟先一步離開了。

“越是到年跟的時候,朝中越是繁忙。大少爺已經有一陣子不宿在曹府了,表小姐難道不知道嗎?”門口一個叫做曹金的小廝恭恭敬敬道,一雙眼睛時不時瞟向陶清漪,好似看怪物一樣。

陶清漪聽那曹金說話,有些氣惱。她自是知道曹居仁近日異常繁忙,她原本想著他不來找自己,那她就去找他。本想趁他回府見他一面,誰知自己還是出來晚了。

“那請問大少爺何時回府呢?”琉璃跟在陶清漪身後,聽到曹金說話,忙開口詢問。

那曹金道:“那我不知。”

他是慣常跟在曹居仁身邊的人,若是他不知,那別人更是不知了。

陶清漪咬了咬下唇,沒有說話。灰蒙蒙的天氣襯得她臉上的氣色有些不好,這會兒似乎是更加地灰敗了。

她吃了閉門羹,心情自然不會好,一路無話地往春歲居走,琉璃提著食盒緊跟在她的身後。陶清漪的步子走得不急不緩,卻虛虛實實,有些有氣無力的樣子。琉璃知道她定是在氣自己沒有見到曹居仁,便開口安慰道:“小姐,那曹金太不會說話,你可別忘心裏去。”

陶清漪自然不會往心裏去,因為她想見到的人又不是曹金。

暗暗地在心裏煩悶了一陣,陶清漪為自己晚來一步而感到郁悶至極。正在心裏亂七八糟地想著什麽,突然一個細微的聲音傳入耳朵。

“如果他今日喝下再無事,夫人說那東西就要添至兩包了。”

“兩包?這這……這分量會不會重了些?而且……加到飯食中,真的嘗不出來嗎?”面前假山中空的石洞中,一個顫巍巍的聲音響起,似乎是害怕的緊,她連聲音都是抖的。

另一個聲音響起,有些恨鐵不成鋼道:“你管這些做什麽,這些事情夫人自有分量,夫人讓你加,你加就是!務必年節前後把一切事情搞定,若不然年後覆朝,二少……他免不了要回宮,到時候想要再下手就難了……”

陶清漪驚得睜大了眼睛,連忙拉著琉璃躲到那假山背後。蹲下身子時,琉璃也是驚疑不定地開口叫了聲“小姐?”。

“噓!”陶清漪將食指放在唇上,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又細細地聽了那二人的對話,直到那二人鬼鬼祟祟地走了,陶清漪這才敢站起身子。

“天哪,她們難不成想要毒害二少爺嗎?”琉璃站起身子的第一句話,就是這麽的驚天動地。

陶清漪趕忙捂住她的嘴,又機警地向四周望了,見四下無人,這才嘆出一口氣來。

“琉璃,謹言慎行,這是我們管不了的事。”一面說著,她的目光一面瞥向假山那一面緊閉的朱紅大門。那裏面是一個有些古舊的院子,僅是偌大的曹府中的一個別院。當初陶清漪在病中時,還曾聽琉璃說過,那日曹居仁與曹居衡爭執時,曹大人還曾罵過曹居仁不懂事,說是弟弟都挑了一個這樣破敗的地方住了,你做哥哥的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緊咬不放。

而事實上,這座院子雖有些陳舊,但並不破敗。而說起曹府中最破敗的院子,恐怕只有與曹居衡這別院尾尾相連的春歲居了。而那一日簫聲平地而起,恐怕也不是偶然。這院子與春歲居皆繞著一片活水而建,看似無關,其實中間只是隔了一片院墻。更何況那院中有座二層高臺,站在那高臺之上向春歲居望,更別說看到什麽,聽到什麽了。

想到自己那日與曹居仁的事恐怕已被這院子的主人知曉,陶清漪在灰蒙蒙的天光中不禁打了一個大大的冷顫。

不過好在,那曹居衡看上去並不是一個多事的人。轉念一想,就算是多事也無妨了。她已打定心思要與曹居仁在一起,又管他什麽亂七八糟的閑言碎語呢?

這般想著,陶清漪心裏頭不禁舒服了幾許,卻是將當初那簫聲引走曹居仁的初衷忘得一幹二凈了。

面前的琉璃自然知曉自家小姐的意思,也明白這曹府中的事輪不到他們這兩個外人去管,當下重重地點了頭。

而正在這時,身後的草地上響起一陣窸窣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居高臨下的聲音清冷地傳來。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陶清漪與琉璃正兀自地說著話,誰承想有個人突然出現在身後,待看清楚那人,二人皆是一副呆若木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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