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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七)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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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地就著小豆子涼拌的白菜吃完晚飯,陶清漪胡思亂想地伏在矮幾上發呆。

今日那臨院一直在吵吵嚷嚷地發出紛紛響動,直到這晚飯後卻是方停了,此刻在那黑暗之中靜靜佇立的春歲居,不免讓人生出一種萬事萬物歸於寂靜的錯覺。

寂靜的屋舍之中,那昏暗的油燈正照得人影影綽綽,琉璃走到油燈旁,擡手用剪刀剪下了彎曲的燈芯,燈火一下子竄了上來,晃蕩了幾下,卻又歸於平靜。

回頭看了一眼陶清漪,琉璃原本想要開口跟她說聲春歲居的燈油快不夠用了,但話到了嘴邊卻又不想讓陶清漪憂心,只道出一句“小姐,好久都沒有見你練功了”的閑話。

陶清漪原本心中正在想著最近的煩惱事,忽聽得琉璃這般說,便點了點頭,卻又好似想到了什麽一樣,苦笑一下道:“那功不練也罷,省了又惹了什麽是非上身,當初外祖教我也無非讓我強身健體,我如今無災無病,何苦再去修習什麽破劍法!”

“那可是家傳的武功,才不是什麽‘破劍法’!”琉璃打抱不平道,但話說出口後,卻又覺得自己似乎並沒有立場這樣說陶清漪,便閉口不言了。

屋外,那重重烏雲壓得天空仿若透不過氣來,偶爾有陣陣風聲響起,卻又如同烏雲之中的哭喊,惹得人心中煩悶脹氣。

陶清漪自顧自的想著心事,倒沒有去品味一下琉璃有沒有立場去教訓她。

走到窗邊,她打開原本緊閉的窗扉,一陣涼氣湧入,讓原本就不溫暖的室溫又徒增了幾絲寒涼。但陶清漪卻好似在這寒涼裏得到紓解與安慰一樣,慢慢舒出一口氣來。

“琉璃,咱們明天去刑部大牢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見到文亨!”她頓了頓,在琉璃訝異的目光中又補充道:“俗話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我想只要我們舍得花錢,說不定那些衙役就會給我們放水。我還記得上次去見文亨時那個守門的衙役,那日表兄打點他的時候,他顯然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如果明天他正好當值那自然是最好……”

“可是小姐,我們哪來那麽多錢啊……”琉璃忍不住出言打斷她。

陶清漪抿了抿嘴:“琉璃,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陶家那顆夜明珠……”

“小姐,那珠子可是陶家的祖傳之物……”

“人都快保不住了,要那些身外之物又有可用?”陶清漪苦澀一笑,那眼中似有淚花閃過,卻又轉瞬即逝,“文亨原本就和我商量著要用那顆珠子置辦產業,誰知我……誰知他……哎,如今如果那顆珠子能夠救出文亨的話,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她這般說著,不免唏噓起來。

而她面前的琉璃,卻望著陶清漪的身後,突然的喊叫出來。

“啊——小姐——”

這聲音刺耳極了,在密不透風的夜幕中,琉璃的聲音好似平地乍起的驚雷。陶清漪被這喊叫聲嚇得心臟一滯,還未來得及扭頭去看自己身後到底有什麽,就感到自己的脖頸突然一緊,有一雙略帶涼薄的臂膀勾住了她。

“表妹,你想不想我……”一個男人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傳了過來,酥酥磁磁,帶著點醉酒的芬芳。

陶清漪沒有回頭,卻已猜出身後之人是誰。心臟在她的胸腔中砰砰地胡亂跳著,差點在她開口的時候跟著跳出來。

“表表表……表兄?”

琉璃此刻也從突兀的驚嚇中穩住了心神,方才她正認真與陶清漪說話,誰知那扇被陶清漪打開的窗戶外,突然一個黑漆漆的人影站在了陶清漪身後,這怎麽能不嚇壞了她!這會兒再看那從窗戶外面正探著身子抱住陶清漪的人,原來不是別人,正是這曹府豐神俊朗、玉樹臨風的曹家大郎——曹居仁。

而再細看之下,那曹居仁此刻正隔著一扇窗子伸出手臂,緊緊地將陶清漪圈進懷中。也不知是冷還是什麽,他的臉埋在陶清漪的頸窩裏,那一雙好看的薄嘴唇緊緊地貼在陶清漪的耳朵上,欲吻非吻的模樣,惹得陶清漪頻頻側首。

琉璃的臉“噌”的一下就紅了,連忙喊了句“小姐,我先出去了”就往門外走,任那陶清漪在身後怎樣叫她她也不回頭了。

那外面,黑沈沈的天幕上,只有稀疏的幾顆星星點綴著。月亮看不見蹤影,像故意躲起來羞於見人似的。夜風不小也不大,吹在身上明明是透心的涼,但琉璃卻絲毫感覺不到了。她只能想起曹居仁方才的醉態,他睜著惺忪的眼,白裏透紅的臉頰可愛又可親,那一雙唇角似笑非笑的含著暧昧,雖然那暧昧顯然不是對著自己,但足以讓琉璃感到驚心動魄。

琉璃不由自主地在那寒冬的夜晚燒紅了臉,只可惜黑夜不解風情,沒辦法為她紓解。於是她只好用手按在胸口,深深地呼了幾口冷氣,才讓那胸腔裏紛亂繁雜的心跳稍稍平覆。

而在那夜色中點著豆大燈火的房中,陶清漪這會兒正忙著去拉扯曹居仁纏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那曹居仁眼見得房中無人,膽子似乎也略肥了些,一雙不老實的手滑滑膩膩地往下一游,就探到了陶清漪的胸前,反手握住些什麽,他用力一揉,繼而大笑出聲。

“哈哈,劉家那小子說我沒見過真正的美人,他簡直放屁!殊不知我金屋藏嬌,還藏著你這麽個頂出色的人物!”

又道:“表妹,你是真美,只不過你木訥了些,纏人了些。若你再修煉些燕儷的風情,多練練你的那個什麽……什麽的‘劍舞’,你肯定賽她百倍!”說罷便將陶清漪猛地一推。陶清漪原本正被他鉗制,突一受力,一下子便摔到地上去了。她吃痛地擡起右手,果見那最先著地的右手被蹭破了皮。

而那原本站在窗戶外面的曹居仁不知發了什麽瘋,見那陶清漪倒地,又哈哈哈地笑了幾聲,而後擡了腳步踉踉蹌蹌的便要從窗子上翻過去。只可惜他如今醉醺醺的,所做之事也似乎全然不受腦袋控制,一條腿剛剛翻進來,便也和陶清漪一般重重地往地上摔去。

那陶清漪沒想到醉酒的曹居仁竟是這番模樣,不僅胡言亂語,還做出如此反常的舉動。而她恥於方才受他輕薄,一張臉不免燒得通紅。眼見他如今又往自己這邊挪動身子,陶清漪不禁又羞又憤,剛要出聲呵斥,誰知曹居仁卻當先抓住她的手。

“表妹,你想不想救陶文亨?”曹居仁挑了挑嘴巴,斜睨了一雙眼睛看著陶清漪。而即使方才他做出那般不雅之事,他的儀容卻還是那麽的無可挑剔,甚至就連此刻他無意散在額前的碎發與微微淩亂的衣襟,也不時透著風流與倜儻。

陶清漪的心,在聽到“陶文亨”三個字的時候,漏跳了幾拍,她望著面前正盯著她看的曹居仁,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曹居仁似乎料想到她會上鉤一般,邪邪地勾了勾嘴角,而後將陶清漪狠狠地壓在了地上。

“表妹,我今日就讓你好好嘗嘗這人間極樂!”說罷,也不顧陶清漪反抗,便去扯陶清漪的衣服。

那陶清漪嚇壞了,眼見得自己原本風度翩翩的表兄變成一個衣冠禽獸,她一面顫抖著奮力掙紮,一面忍不住大聲呼救,同時還手腳並用的去抓去踢面前這個鉗制住她的男人。

那曹居仁臉上冷不防被她抓出一條血痕,只感覺皮膚一痛,那手上不免更加地用力。

“別裝了,你喜歡我吧?”曹居仁居高臨下地望著陶清漪,他們的臉貼得很近,他的呼吸就吹在她的臉上,原本他身上好聞的蘇合香仿若不覆存在一樣,只剩下凜冽的酒氣與寒涼。

而曹居仁平素看似儒雅,但畢竟是個男人,加之世家子弟都有習武的傳統,於是他那大手稍一施力,就扯開了陶清漪的衣襟。

厚重的小襖被扯破,陶清漪只覺得自己的脖頸和肩膀一陣寒冷,方想用手去遮,只覺得自己下身一涼,原來是自己的褲子被拽下了一半。

而曹居仁的那一句“你喜歡我吧”,卻又像是一個巨大的諷刺一樣,深深地紮在了她的身上與心上。

陶清漪顫抖的更加厲害了,濃重的羞恥感讓她恨不得馬上去死,而眼前正望著她的男人,卻又好似很樂於看她這般無助又懼怕的表情似的,一張臉上的表情更加的猙獰。

陶清漪滿臉淚水,但她顧不上去管了,只一遍一遍地覆述著“表兄,求你放過我”這類的話,企圖喚醒曹居仁沈在酒氣中的良知。

可惜曹居仁卻像是打定主意要將她“就地正法”似的,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於是,陶清漪更加拼命地呼喊“來人啊”、“救命啊”,一遍一遍,喊到聲嘶力竭,希望有人能夠聽到她的聲音來救她於危難。只可惜這春歲居作為個別院離主院實在太遠,平素又只有陶清漪帶著琉璃和小豆子在住,就連府中的那些個下人也常常忽略還有這麽個地方,是以陶清漪喊到脫力卻也沒見有什麽人來。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她尖銳的聲音終是引來了正在廚房忙碌的小豆子。那小豆子原本正趁著空閑在廚房翻找有什麽適合腌菜的佐料,不想卻聽到陶清漪的尖叫,趕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跑將過來。誰知方一推開門,就看到那在曹府向來謙謙君子、一派正經的曹府大少爺曹居仁,正壓在曹家表小姐的身上企圖不軌。這嚇壞了年幼的小豆子,她站在門口定定地發了呆,手足無措地望著眼前的情景,也不知到底該怎麽辦才好了。

不過那曹府大少爺似乎幫她想好了,望著來人表情似要殺人似的大喊了一個“滾”字,那小豆子果真當即嚇得屁滾尿流,也忘記要去救陶清漪的事了。或者說她原本就沒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救。

那小豆子走了,屋子裏頓時只剩下了陶清漪與曹居仁二人。那陶清漪還在一面掙紮一面大喊著“救命”、“來人”之類的話。曹居仁嫌她煩躁,不免擡手重重地將她的臉打偏在一側。

挨了這重重的一掌,陶清漪只覺得腦中一片昏花,眼前一黑,險些失去意識。而曹居仁也在這個罅隙探手就去解陶清漪的褻褲。

而與此同時,一聲婉轉悠揚的簫聲突然響起,在這無盡的黑夜的長空,像是閃電一樣,突兀地劈開了這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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