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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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瑾殊停頓了一下,再次開口,聲音低沈冰冷:“顧蘇年,我後悔了。”

話音落下,夜瑾殊也不等顧蘇年的回應,直接駕馬離開,身形消失在夜色裏。

而那輛馬車在原地停了很久,才聽到,從馬車內傳出的聲音,平緩清越:“走吧。”

三月份的天,陰雨連綿。

這天,老天罕見的放了晴。暖洋洋的陽光灑在屋檐上,將金鑾殿屋頂雕刻的金龍都上了一層金光,使它看起來越發威嚴。

與外面和煦的天氣不同的是,金鑾殿裏的氣氛卻冷凝的嚇人,仿佛隨時可以結出冰來。沒有一個人敢說話,龍椅上那人,冷沈著臉,不覆往日的溫和,盛怒之下,讓人只覺威嚴無上。殿中官員,一個個神情緊繃。

“刑部尚書。”華煦帝冷冷地開口吐出四個字。

“臣在。”殿下走出一名五旬老者,恭敬的行禮。

“你自己看!”華煦帝將手中的折子扔到刑部尚書腳下。冷喝著,刑部尚書慌張地撿起折子,看了只消一眼,便面色蒼白如紙,立時跪伏下來,高呼:“陛下,臣冤枉。”

“冤枉?誰都會喊冤枉!這件事沒查出來之前,你就先在天牢裏呆著吧。”華煦帝冷笑,繼續又道,“來人,帶下去。”

說著便有侍衛將刑部尚書帶了下去,刑部尚書沒有掙紮,只是一臉灰敗絕望。

“大理寺,刑部,金科狀元,全部牽扯在內。程凱,你要朕相信這是刑部藍尚書一個人做的?嗯哼?”刑部尚書被帶下去以後,華煦帝,又再次開口,對象正是這次查案的順天府尹。

“陛下,此事牽連甚廣,其中藍大人更是與臣同級,已經超出臣的權限範圍,故此,臣才沒有審查下去,請陛下,另點官員查清此事。”程凱倒是沒有慌亂,冷靜的說著。

“既然如此,這件事就交給禦史中丞,你從旁協助。蔡德全,務必給朕徹查!”華煦帝吩咐下去,這件事也就這樣定了。

“臣遵旨。”禦史中丞蔡德全是一名中年人,他跪伏下去,沈穩的答道。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件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案件自有禦史中丞煩惱,即使夜瑾殊知道其中原委也不會多事的站出來,何況這件事他也算是推波助瀾了一把。下朝後他便不再理會此事,將之拋之腦後。

顧蘇年本以為至少要有一番動作才能盡快補上缺,卻沒曾想到,才剛到吏部便被告知刑部任職。顧蘇年微微一楞,刑部侍中?刑部梁侍郎隨時可能沒了,刑部侍中便是最有可能上位的,如今這麽重要的職位居然交給了他這個剛剛回京述職的人。

“大人,這其中可有什麽緣故不成,否則,這等肥差又怎麽會輪到區區在下?”顧蘇年忍不住開口問道。

“顧大人,這本官也不知道,那是上面的命令,我也是聽令行事。”那吏部官員面帶歉意的說著。

“原來如此,多謝大人了。”顧蘇年若有所思地點頭道謝,離開了吏部,去尚衣局領了侍中朝服,便回了住所。

回去以後,不多時,顧言便來向顧蘇年稟報查到的事情了。

“公子,此次公子任職之事是吏部尚書昨日下午親自下的命令,那時,吏部尚書剛從宮中回來。”顧言將自己打聽到的事情,告訴顧蘇年。

“知道了。”顧蘇年眸光微閃,這樣看來便是皇帝親自與吏部尚書說的了。只是,能讓這位高高在上的人註意到了自己的,只有三年前那件事了。想到這裏,顧蘇年不由得便想到了夜瑾殊,眉頭微微皺起,紅唇輕抿。

她知道那天上午夜瑾殊在宮中所以才會和順天府尹一起查案,至於這次的事情和他有沒有關就不得而知了,但她沒來由的就是覺得與他有關。

沒有再深究下去,因為沒有意義。很快,顧蘇年就把這件事放下,剛剛回帝都,她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顧蘇年本以為,夜瑾殊說了那句話以後會糾纏不休,不曾想,夜瑾殊接連四五日不曾與她說過一個字,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無視。是的,就是無視,所有人都感覺出了夜瑾殊對顧蘇年的無視。許多人不明所以,四年了,官場上多了很多新人,這些人不知道四年前的滿城風雨,對此不明所以,以為顧蘇年得罪了夜瑾殊,而那些老官員就知道四年前人盡皆知而現在可以稱為辛秘的事情,心中自然有數,對於那些四年來升上來的新人的發問,笑而不語。

就這樣,案件查的日子越來越久,禦史中丞哪裏卻沒有多大的進展,十數日過去了,華煦帝終於不再容忍禦史中丞的無能,在早朝時大發雷霆。

下朝後,夜瑾殊被內侍官叫住,請往禦書房。

“千凡,這次的案件,說說你的看法。”華煦帝直接切入主題。

“臣以為,其中大有內情。”夜瑾殊面無表情地和稀泥。

“廢話,朕不是問你這個!”華煦帝不耐地掃了夜瑾殊一眼。

“陛下,臣以為,非是蔡大人能力不足也。”夜瑾殊微微一笑,繼續和稀泥。

“什麽意思?”華煦帝皺眉。

“陛下且在等上幾日,屆時再看,若無變數,蔡大人大概就該結案了。”

“你的意思是,蔡德全想糊弄朕?”

“臣不敢妄加揣測,只是估摸著不管蔡大人如何,幕後黑手也該結案了。”

“千凡的意思是,放任不管?”

“陛下,凡事不可一蹴而就,不如順勢而為,徐徐圖之方為上策。”夜瑾殊淡淡說著。

華煦帝眉頭緊緊皺著,看著夜瑾殊平靜無波的臉,半晌不曾說話。

忽然,華煦帝眉頭松開,微微挑眉,戲謔道:“千凡,聽說你這些日子都不曾與顧蘇年說上半句話。怎麽?你這是放棄了?”

夜瑾殊不由得擡頭看了華煦帝一眼,頗有些無奈,他有些想不通,怎麽華煦帝就對自己的感情這麽上心呢?

“陛下,臣習慣了徐徐圖之。”夜瑾殊也不矯情,直接回答了他這個問題。

“朕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個會輕易放棄的。”華煦帝笑地得意,兩眼微微放光,“給朕說說,你打算怎麽做?”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朕也不說?”華煦帝挑眉。

夜瑾殊笑而不語。

“千凡,朕將這個案子交給你可好?”突然,華煦帝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陛下覺得好,臣自是無有不應。”夜瑾殊微怔,片刻回道。

“那朕就等著看好戲了。”華煦帝微微笑了起來,黝黑的眼眸中深邃不可見底。

一切就像是一場鬧劇,幾日後早朝,這次的案件,戲劇性地拉開了另一道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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