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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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

“殊兒!”

銘九和夜流風驚喜的聲音同時響起,他們紛紛看向夜瑾殊的臉,那張漂亮的臉終於睜開了眼睛。

夜瑾殊看向夜流風,發現了他兩鬢間的白發,心生歉意:“殊兒不孝,讓父親擔心了。”

“你醒來就好,父親去告訴你母親,她病了沒法過來,你將養些日子就去看看她。”夜流風沒有問花燈的事,只是說著說著便紅了眼眶,強忍著不落淚,轉身就離開了。

“銘九。”夜瑾殊叫著銘九,目光帶著審視。

“少爺。”銘九看著夜瑾殊的目光,立即跪了下來,“銘九聽候發落。”

“罷了,你知道,我也方便些。”夜瑾殊嘆了嘆,掀開被子走了下來,“起來吧,出去叫素衣進來。”

“是。謝少爺。”銘九站起來走出房間,並把門帶上。

不多時,素衣推門而入,進來的素衣眼角帶淚,看著夜瑾殊想說話又不敢說話。

“替我束發更衣,我要去見母親。”夜瑾殊也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吩咐,他依舊還是之前的夜瑾殊。

“是。”素衣收起眼淚,開始服飾夜瑾殊。

夜瑾殊去到主院的時候,父親也在母親房中。

“殊兒怎麽也不將養上幾日再來,母親沒事。”王氏看著夜瑾殊眼淚就掉了下來,夜流風給她擦著眼淚。

“不放心母親,便過來看看,而且殊兒的身體沒什麽大礙,並不需要修養。”夜瑾殊坐到床邊的凳子上。

“母親沒事,殊兒醒了就好。”王氏抓著夜瑾殊的手,抓得緊緊的似乎怕一松開就跑了一般,“聽說你那日去了閑雲寺,到底發生了什麽?”

“父親,殊兒聽說,了悟大師圓寂了?”夜瑾殊看向夜流風,他在路上聽銘九簡單說了一下這幾日發生的事請。

“你昏睡的第二天圓寂的。”夜流風點頭,“殊兒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嗎?你為何會去閑雲寺?”

“殊兒解決了刺客之後,就去了閑雲寺,殊兒去找了悟大師解惑。”夜瑾殊神色一變,解惑?他記得目的卻不記得原因,就連和了悟說了什麽都不記得了,也不記得是怎麽回來的。

“殊兒可是忘了?”夜流風註意到夜瑾殊神色的變化,猜到他或許和小時候一樣忘記了昏迷的原因。

“父親,母親,殊兒小時候也是這般嗎?”夜瑾殊見父母親一副毫不驚訝的樣子,便知道小時候那次,也定是如此。

“沒錯,只是你小時候沒有睡這麽久,燒一退就醒了,醒了以後便忘記了一些事。”夜流風夫婦對視一眼,夜流風開口告訴夜瑾殊他小時候那次高燒不退的事。

“忘了也好,都是些不好的事。”夜流風說完,王氏拍了拍夜瑾殊的手,安慰他,希望他不要再想。

“好。”夜瑾殊微微一笑,潛意識裏他也不想知道自己忘了什麽,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知道。

夜瑾殊醒了的消息像風長了草一般傳了出去,很快便全城皆知。

夜瑾殊醒來的時間很巧,剛剛好在秋獵的前四天,當今陛下點名要求把他加上秋獵人員的名單,夜瑾殊索性便直接在家待到了秋獵的那天,借著養病的名義休息在家陪著母親王氏,王惜月雖然想要過來看夜瑾殊,但卻不被夜流風夫婦允許他們單獨見面了,而且每次有王惜月的地方,都會叫夜瑾殊回避。王家那邊也收到了夜家隱晦的提醒,不再默許王惜月的胡來,夜瑾殊總算是擺脫了這個表妹。

王惜月自此以後,再難見到夜瑾殊,她想到了皇家秋獵,或許這是一次機會,她打算在皇家秋獵的時候去見他。

皇家秋獵三年一次,為期半月,每名隨行人員可以帶兩名隨從。夜瑾殊帶上銘九和素衣,由著素衣收拾好什物便和父母一起出發,在城門口等著與皇家車隊會和,再一起由軍隊守護去往最近的巫城旁邊的洛烏山。

那塊地方風景極好,氣候怡然,皇家便將它圈了起來,每三年前往一次,由欽天監算好日子出發,在哪裏待上半個月,算是皇帝給自己和朝臣們放的假,也給朝臣們的家眷一些福利,皇帝負責跟隨的朝臣,皇後負責女眷部分。

夜瑾殊是男子,便是不喜騎馬,此時也不能坐馬車了,他騎著馬走在夜府的馬車邊,一身白衣常服,容貌出色,氣質出眾,引得不少女眷偷偷看他,他依舊一副清淡的樣子,他目視著前方,神色清冷。

夜府的馬車走的較前,他的前面便是皇家公主王爺的車馬,身後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才是顧蘇年的車馬,夜瑾殊註意到,顧蘇年沒有帶家眷,只帶了一個顧言,還有另一個小廝。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速度雖然不慢,卻也快不了,到洛烏山的時候已經將近黃昏了。迅速而熟練地安營紮寨,草草用了晚膳,走了一天所有人都累了,簡單洗漱以後,第一個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或許是不太習慣,夜瑾殊醒的很早,出營帳的時候天還未大亮的,夜瑾殊在營地內走了起來。

營地駐紮在洛烏山下,占了很大點面積,四周有著玄武軍的守護,這個時候玄武軍都已經起來了,他們的夥食是和王公貴族們分開的,此時他們已經架起鍋架炊煙裊裊,而王公貴族這邊廚房裏也有仆人在忙活,這個時候幾乎沒有什麽人會起來,夜瑾殊也只是睡不著了才幹脆出來到處看看,走著走著他就來到了營地出口,這一塊地方已經被軍隊圍了起來,只留了一個出口。

守衛的侍衛見到他,他的“美名”早已傳遍帝都,這些兵士一路上可都將他認了個遍,其中一人上來詢問,“夜大人是要出營嗎?可需要我等跟著?”

夜瑾殊看向那人,是個年輕的士兵,看起來有些緊張,夜瑾殊淡淡地說:“不用。”

那個士兵聽夜瑾殊說不用,行了一禮便走了回去,之後便有人將障礙物搬開,讓夜瑾殊通行。

“你怎麽有勇氣上去和夜大人說話地?夜大人看著美,但也總給人距離感。”旁邊有一個士兵湊上來和之前那個士兵小聲說,聲音你剛好夠沒走太遠地夜瑾殊聽到。距離感?夜瑾殊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一下,他放慢了腳步刻意運起了內力,將他們的談話收入耳中。

“對呀!之前離得遠看著還不明顯,這一走近,讓人都不敢上前說話總覺得不在一個世界。”又有一個士兵過來說。

“我這不是一時鬼迷了心竅嗎?你們不知道,這明明站在夜大人面前卻感覺隔著千山萬海,可不就是不在一個世界嗎?我反正是不敢再上去說話了,下次,你們去。”那個士兵似乎心有餘悸。

“不行,你不去誰去啊?你可是在夜大人面前露臉了。”

“就是,還是得你去。”

“不去。”

夜瑾殊漸漸走遠,也沒有再聽他們說話。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距離感?隔著千山萬海?原來自己給人的感覺是這樣的,卿之也是這樣感覺的嗎?

夜瑾殊沒走多遠,回來的時候,素衣剛剛好準備好早膳,夜瑾殊心中有事沒怎麽吃。

“巳時才開宴,少爺起得早,多少再吃一點墊墊肚子也好,宴席上少爺也吃不了多少,過了午時就要進行第一場秋獵,缺不得席,下午必定會餓的。”素衣見少爺沒怎麽吃,有些擔憂,這第一日的秋獵十分重要,所有有官職在身的都必須參加,申時過後才能回來。

“無礙,撤了吧。”夜瑾殊還是不怎麽想吃,讓素衣撤了早膳。

夜瑾殊起身拿了本書坐在榻上看了起來。

素衣端著早膳掀開營帳走了出去,碰上剛剛吃完過來的銘九。

“少爺沒吃?”銘九看著素衣手中的托盤,上面的早膳幾乎沒有動過。

“幾乎沒怎麽動,昨兒晚上也吃得少,怕是這廚子的手藝不合心意,到時候宴上礙於規矩也是不能多吃的,這下子恐怕得餓上一天了。”素衣一看到銘九便忍不住說起來。

“沒事的,少爺自有分寸。你先下去,我進去看看。”銘九說完,也不放在心上,少爺決定的事情向來不是他們能改變的,他掀開簾子入了帳。

銘九走到夜瑾殊身邊,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訕訕地開口:“那個,少爺。您不出去看看?”

銘九說著,見自家少爺沒什麽反應,走到夜瑾殊案牘面前蹲下,雙手搭在案上,清秀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夜瑾殊,語氣帶著點試探:“少爺,顧大人他們都在挑選弓馬,您,不去看看?”

夜瑾殊依舊沒有反應,銘九等了半天也沒見他說要出去,但他卻發現,少爺手中的書已經很久沒有翻動了,銘九心中幾乎要笑翻了,顧大人真是好本事,居然能讓少爺動了凡心,要是是女子就好了,不過少爺既然喜歡,不管男子女子,作為少爺的隨身小廝,就有義務幫少爺追求到手。

銘九心中變化萬千,面上去不動神色,他繼續說:“少爺,巳時快到了。”

“唉,銘九。”夜瑾殊終於放下了書,嘆了口氣。

“銘九在。”銘九的眼睛亮晶晶的,少爺要行動了?

夜瑾殊看著銘九,覺得,父親能將一個暗衛調教的如此,有活力,實在難得。夜瑾殊又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甚是無奈。

“罷了,左右我也看不進去。”夜瑾殊無奈地站了起來,他總不能一直和顧蘇年保持君子之交的距離,終歸是要他主動的。

夜瑾殊帶著銘九出了營帳。

夜瑾殊的馬是從夜府帶來的,他雖不喜騎馬,但也是學過的,而且有專屬坐騎,君子六藝中他最不善騎,箭卻是極好的,他的衣食住行都是夜家人的重中之重,就連他的弓箭都是夜家特別定制的,現在帶來的這些由工匠刻上他的名字與皇家準備的弓箭放在一起,正好給了他過去的借口。

與夜瑾殊不同,顧蘇年的騎射都是極好的,她沒有帶馬,民間的馬自然比不上皇家的,她不需要弓,她有一把用慣了的弓。夜瑾殊去的時候,顧蘇年在挑馬,身後顧言拿著一把弓。

夜瑾殊,走了過去。

這兩年夜瑾殊和顧蘇年都長高了,顧蘇年依舊比夜瑾殊矮上大半個腦袋。夜瑾殊走到顧蘇年身邊,隨手抓了一匹通體漆黑的馬:“這匹吧。”

顧蘇年正有些不知到怎麽選,面前的幾匹都挺好的。而這個時候,身邊突然站了一個人,直接將一匹馬的韁繩拉倒了她面前,淡淡的話語清晰的傳到了她的耳中。

顧蘇年一擡頭,便看見夜瑾殊那張過分漂亮的臉:“千凡。”

夜瑾殊看他,微微一笑,拉過顧蘇年的手牽過韁繩,說著:“這匹馬適合卿之。”

顧蘇年覺得手上被他碰過的的肌膚都燙了起來,心跳也在他的笑容中有加速的跡象。她穩住心神,微笑:“我正不知該選那匹,千凡倒是給我解決了難題。”

“見你一直站在這,便過來看看。”

“千凡是來挑馬?還是?”

“我來拿羽箭。”夜瑾殊說著,那邊銘九便已經拿了弓箭過來了,顧大人身邊站著小廝,自己過去也不算打擾吧。

“少爺。”銘九站在夜瑾殊身後,“箭支拿來了。”

“巳時快到了,卿之與我一起去宴上吧。”夜瑾殊對銘九點頭,有對顧蘇年發出邀請。

“好。”顧蘇年答應,將馬匹交給顧言,顧言到時間自然會將馬牽到營地前面。

“少爺,銘九先下去準備了。”銘九非常識時務的告退。

最後夜瑾殊和顧蘇年一起往宴會的地點而去,夜瑾殊不是多話的人,顧蘇年自從知道自己隱隱的心思之後便不敢與夜瑾殊說話,最後竟是相對無言的同行。

快到宴會地點的時候,夜瑾殊突然說話了:“卿之。”

“嗯?”

“若是我這次醒不過來,卿之會難過嗎?”夜瑾殊想,大概不會吧,畢竟自己死了就沒人知道他的秘密了。

顧蘇年很久都沒有回答,夜瑾殊也沒有再問,心中卻開始感嘆自己情路艱辛。

兩人的座位分隔尚遠,卻正巧相斜對著,就在分開走上各自的坐席的時候,夜瑾殊聽到了顧蘇年的一聲低語,“大概會吧。”在有些喧鬧的宴會上根本就不能引起任何人的註意,但是夜瑾殊聽到了,他猛地回頭,看著顧蘇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也轉身向座位上走去,他很開心,至少顧蘇年不是恨不得他死,也許心中已經將自己當作朋友。

然而,這一次夜瑾殊低估了自己在顧蘇年心中的地位,以至於日後兩人形同陌路,夜瑾殊心傷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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