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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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瑾殊朝那兩個帶著面具的男子走去,他們正和人群一起圍在一個酒樓搭的臺子前。

衛子俞跟在慕容泓身後,站在人群中,他們此刻正站在臺子的正前方,衛子俞有意無意地護著慕容泓,行事滴水不露。

衛子俞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感到不安,他悄悄地握緊了手裏的劍。

“感謝各位的光臨,今日乃是七夕佳節,整個帝都的花燈都是一對一對不重樣的,講究的就是在茫茫人海遇到另一個拿著一樣花燈的那份緣分。而我鵲屏樓今日請的周大師做了九對十八盞花燈,在之前,我們已經送出了九盞花燈給了帝都的才子佳人們,如今還剩九盞,只要諸位猜中了謎題,便可以帶走花燈。日後若有成得眷侶得來到我鵲屏樓,只要帶著花燈,吃喝住宿全免!”臺上走出一個中年男子,他先示意大家安靜,然後開始侃侃而談。

“你騙人的吧!周大師的花燈一盞難求,你們鵲屏樓能弄來十八盞?誰信啊!”他一說完,臺下就有人唱反調。

“這位小哥說的沒錯,周大師的花燈一盞難求,這些花燈確實不都是周大師親手做的。但卻全部都是周大師親自設計的圖案,我們也是找的手藝最好的師傅來做的,同樣價值不菲。”但是這位中年男子顯然早有準備。

“不都是?那就是還有周大師親手做的了?”又有人註意到了重點。

“沒錯!大家請看這九宮格。”他把大家的視線引向他身旁的九宮格,很顯然的裝置,九個格子後九盞燈,用油紙隔開,前面放著九道謎題,“這最中間的這一盞便是周大師親手之作。各位只要猜出謎底就可以帶走花燈,當然若是猜不出就帶不走了,每人有兩次機會,得不到周大師親手做的花燈,也各位可以試試其他花燈。除了中間這個謎題,其他謎題各位只要看過了,我們便會叫人換掉,現在,有人想要上來試試?”

他說完,人群喧鬧了起來,不多時便見一人出聲。

“我來。”是一年輕書生。

“這位公子請上臺來。”中年男子笑瞇瞇的把他請上了臺。

那書生看了中間的謎題,思索了好一會,才搖搖頭:“在下不才,猜不出謎底。”

“沒關系,公子可以看一下其他謎題。”中年男人笑嘻嘻的請他看其他謎題。

這次那位書生猜對了帶走了花燈。之後便陸續有人上去,有人帶走花燈,也有人黯然離去,但是始終沒有人猜出這中間的謎底。

這時候,慕容泓想要上去看一下到底是什麽謎題竟然這麽多人都沒猜出來,剛要起步,卻被拉住了。

“公子不可。”衛子俞心中的不安愈來愈大,他直覺會有事發生。

慕容泓看向衛子俞,他知道他的擔憂,他自己也有些不安,那是多年來對危險的一種直覺,他笑了笑,對衛子俞說:“左右也只有你我兩人。”

“屬下隨公子一起。”衛子俞明白了慕容泓的意思,這次慕容泓是秘密出宮,只帶了他一人,讓慕容泓一人上去,他不放心。

“也好。”慕容泓微笑著,走上了臺子。

這兩人之間的動作自然被有心人看在了眼裏,同時也落到了夜瑾殊的眼中。沈默的他只落後慕容泓一步,從另一邊走上了臺子。

“三位公子,這謎題只剩兩個,不知三位可是都猜?”中年男子狀似為難地說道。

“先生錯了,只有在下和這位公子二人。”慕容泓笑道。

“原來是公子的護衛,那便請二位一同看謎面,誰先猜出,花燈便歸誰。”中年男子說著,取下謎面,又對慕容泓道,“不過,公子不可讓護衛幫您猜迷,否則對這位公子不公平。”

“自然。”慕容泓一笑,回頭看了衛子俞一眼,衛子俞輕輕瞟了那個中年男人一眼,退後了一步。

夜瑾殊和慕容泓一起上前查看,中間的謎面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打《孫子兵法》一句),另一謎面是:十。(猜一成語)

慕容泓看了謎面,微微一笑,難怪沒有人猜得出來,帝都才子多讀四書五經,便是也有狩獵《孫子兵法》也是淺讀,不會背誦,熟讀兵書的將軍大多不會參加這類猜謎,猜不出來也就很正常了。

“算的多也。”夜瑾殊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慕容泓驚訝地看向他,卻見他帶著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清冷得讓人覺得置身無盡冰原。

“十者,三三兩兩。”隨後,慕容泓微笑著說出另一謎底。

“恭喜二位公子,二位真是好才華,在下在此祝二位有個錦繡前程。”中年男子非常高興,他取出那兩盞花燈,夜瑾殊觀察到,中間那盞燈是寒梅傲雪,而另一盞,是一盞精致的蓮燈。

夜瑾殊心中一動,在那男子將燈拿過來之際,上前一步擋在慕容泓面前對慕容泓說:“在下想與你換一盞燈。”

慕容泓與那中年男子皆是一楞,慕容泓是不明白,那中年男子是因為夜瑾殊恰巧將自己最好的攻擊路線擋住了,此時攻擊無法一擊致命,便停了下來,裝作等他們商議的樣子。

“為何?”慕容泓問。

“在下見過另一盞蓮燈。”夜瑾殊的聲音清清冷冷,慕容泓卻在那雙同樣清冷的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柔色。

“如此,在下也願意成人之美。”慕容泓的話語裏染上了笑意,倒也不算完全掃興。

“哈哈,在下祝公子心想事成。”那中年男子笑著上前,將手中蓮燈遞給夜瑾殊。

夜瑾殊接過,雖然直到他的祝福是逢場作戲,卻依舊道謝,因為他也希望自己心想事成。

“這是公子的花燈。”之後,那男子越過夜瑾殊,向慕容泓走去,遞上花燈,這是幾乎場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慕容泓身上,沒有註意到夜瑾殊往後退了一步,而他退的這一步的位置就十分微妙了。

慕容泓看著遞上花燈的中年男子微笑,餘光看到衛子俞向這裏走過來,嘴角的弧度變得似笑非笑起來,伸出手,就要接過花燈,卻見那男子手中忽然出現一把匕首,扔下了花燈,以一個慕容泓閃避不及的速度和角度刺了過來,而另一邊衛子俞卻是被臺下沖出的一人擋住了。

慕容泓的武功天賦不高,但也有些功夫在身,只是旁人卻一直以為慕容泓是沒有武功的,只有慕容泓的一些心腹知道此事,見此情景,他雖然有信心避開要害,但若是匕首上再有毒就不妙了。

但最後的結果卻是超出了慕容泓的想象,就在他要被匕首刺中肩膀的時候,異變突生。

“陛下!”衛子俞驚呼!

與此同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向他直沖而來,他幾乎以為自己死定了,正要閃躲,卻被拽住了手臂拉向後方。

他被救了。

“燈拿好。”夜瑾殊將之前順手接住的燈放到慕容泓手裏。

慕容泓十分驚訝的看著手中的傲雪寒梅燈,再看向擋在自己面前的白衣男子,發現他手裏正拿著之前刺客手中的匕首,而那名中年男子正倒在地上,被一刀封喉。另一邊衛子俞也十分驚訝的看著夜瑾殊一眼,他的速度這麽快?

“啊!”電光火石之間臺上就死了一人,驚得周圍一幹人等全部跑開了,誰也沒有去管衛子俞的那聲驚呼代表的意義。

“殺!”同時,周圍也有幾十道人影向臺子這方沖來,有的來自人群,有的身穿黑衣,但是無一例外,全部面帶黑巾,手持利劍,目標慕容泓。

夜瑾殊的人並不多,畢竟在他只派了人盯著王惜月,總共派在外面的也只有六人,加上銘九和他也不足十人,對上幾倍於他們的人數勝算實在不大。

但是夜瑾殊絲毫不擔心,他雖然只修煉了內力,但是在兩年前,他開始接手夜家暗衛的時候發現,自己對於那些打鬥似乎有著與生俱來的戰鬥意識,就好像身體裏有一種本能,他試著激發自己的本能,如今的他,便是要他一個人解決這些刺客,也只是費些手腳,只是這些刺客的目標,不是他,他不動手沒有人會要求他,也沒有刺客會來殺他。

只是他看著沖殺過來的刺客,卻不由得出了神。

似乎,好像很久以前有比這更多的人向自己殺過來,他的腦海中浮現出被圍殺的畫面,他仿佛身臨其境,感受到了那種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荒涼之感。

這時候銘九過來了,他原本和衛子俞一起護著慕容泓,突然發現自家少爺正在發呆,想起家主對自己的叮囑以及少爺小時候的的事情,頓時臉色一變,連護駕也顧不上了,離開慕容泓,來到夜瑾殊身邊,一時間衛子俞壓力大增,很快便受了傷,還好不多時邊有一名夜家暗衛過來幫忙。

慕容泓武功不好,只能盡力不拖後腿。

“少爺。”他叫了一聲,但是夜瑾殊並未回神,心中一急,左手抓住了夜瑾殊的手臂:“少爺!”

夜瑾殊終於從腦海的畫面中醒了過來,看著銘九擔憂的眼神,他知道,夜府幾乎所有人都被他小時候的那次嚇到了,原本若是自己自此以後恢覆正常也許還不會讓他們如此草木皆兵,誰料到自己變得和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並且依舊會偶爾發呆呢?但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控制不住的出神。

夜瑾殊拿過銘九手中的劍,輕輕的看了銘九一眼:“迅速解決。”

銘九看著夜瑾殊沖向死士中的身影,有點回不過神來,剛剛少爺的眼神好冷,不是以往的清冷,而是一種凍結萬物的荒涼的冷。

有了夜瑾殊的加入,很快他們就解決了刺客,雖然有傷亡,但好在慕容泓沒有事。此時,城衛兵才姍姍來遲,他們在路上也遭到了攔截。

衛子俞受了重傷,但也不會讓一國帝皇來於此等小兵幹涉,他直接叫那領頭的去把城防營主管叫過來,其他人把這裏圍起來,不許閑雜人等踏入。今晚過後,整個帝都都會知道當今陛下在西街遇刺,帝都將會有大震蕩。

“少爺,刺客一共二十八人,全部解決,死了三個兄弟,其他兄弟受傷各有輕重。”這邊,銘九統計了傷亡人數便過來向夜瑾殊稟報。

“這裏交給你了。”夜瑾殊聽了,眼神毫無波動,他現在只想去一個地方,他完全不想再等,哪怕一時半刻。沒有等銘九答應,夜瑾殊扔下劍就施展輕功離開了,銘九有些楞怔,那個人,是少爺嗎?

等到銘九回神,發現慕容泓站在了自己面前,他手中拿著一盞燈,對自己微笑:“這盞燈,對你家少爺意義非凡,你還是收好的好。”

“謝陛下。”銘九接過燈,彎下腰對慕容泓鞠了一躬,再看花燈,發現有點眼熟,這不是顧大人的燈嗎?銘九發現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他不會被少爺滅口吧,雖然知道不會,但銘九還是感覺有些悲愴,他不要知道這麽多,死的快啊!

這邊在處理善後,而夜瑾殊一路飛奔,趕到了閑雲寺。他什麽也不管直接翻墻而入,直奔了悟房間而去,夜已深,寺廟的僧人早已入睡,而主持的房間卻還亮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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