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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玉帝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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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身披九龍暗袍,腳穿蠶絲所制的青月靴,頭帶紫晶冠,風塵仆仆趕來廣寒宮,眉目之中多了些戾氣,嫦娥瞧著玉帝此行並非來訴說風花雪月的,她更加不安,按照以往的套路,強顏歡笑便可輕松應對,難道玉帝知道了潘離偷窺到鏡面之中夜神與玉帝的陳年舊事嗎?

玉帝作為眾神之首,風流一時自當不會被旁的神仙詬病,甚至有傳言玉兔是玉帝送給嫦娥的定情信物,而嫦娥正是玉帝的小情人,要不然怎麽日日往廣寒宮跑呢?

嫦娥聽聞也只是笑笑,傳言多了去了,除了玉帝,還有吳剛,還有那只臭豬天蓬元帥,嫦娥倒不是很掛懷,逢場作戲罷了,難道自己還要下凡去做個普通人麽?

但星落不同,星落天生仙胎,自幼與玉帝青梅竹馬,年少時一同征戰六界,戰功無數,曾幾何時,玉帝愛慕星落,星落鐘情玉帝,追溯往事,二者曾被指腹為婚,但只因王母娘娘娘家實力雄厚,六界縱橫捭闔的幾萬年,占據無可替代的地位,星落與玉帝佳偶成怨偶。

自玉帝與王母娘娘結為連理枝,星落為情所困,自薦獨守夜空,與長夜為伴,郁郁寡歡,嫌少參加大小神仙聚會,曾傳言她在凡間煽動山石崩裂,爆裂內丹,險些殞命,但此是頗為尷尬,目前沒有一個神仙敢當面求證。

“嫦娥,嫦娥!”玉帝的大手在嫦娥面前上下晃動,他見嫦娥回過神,一掌抓住嫦娥的臉,按個沒完,使勁兒捏著,埋怨著:“嫦娥都不理人的?誰欺負你了?”

這舉動,別說是旁的神仙,就連玉兔都覺得自己是玉帝後宮中的一個大宮女,她幻成兔子在門簾角落躲著看,說起來,玉兔倒是羨慕嫦娥和玉帝這種忽遠忽近的相處方式,重點是,嫦娥心態好!

但嫦娥今日看起來不太好,她回過神便給玉帝一個很難看的臉色,嫦娥也不清楚,這是否就是打了醋壇子的感覺,雖說曾經她知道那麽一點點玉帝的風流史,但眼下玉帝又對自己的打情罵俏,倒是有些不舒服。

嫦娥扭著嘴巴,氣惱地說著:“你為何從不去星落那裏?”

若是不提,玉帝早就忘了自己的花名冊上曾留給了星落很滿的位置,他只是敷衍地說:“嫦娥,怎麽最近你經常提起星落,莫不是她尋過你,給你果子吃了?”

嫦娥扇著扇子停了手,忽地將扇子折上,拍打著玉帝健碩的肩膀,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何自發地嬌嗔起來,一旁的玉兔看著,臉和眼睛一樣紅著,她都不好意思繼續看了,此時,嫦娥慢慢站起來,走到了窗前,看著夜殿的方向,玉帝也趕上來,在她的一旁站著,但是卻不敢看那個方向。

“玉帝,你拿我當什麽了?難道真的是那些小神仙口中傳言的,我是你的小情人嗎?”嫦娥氣惱地發問,但她不知道自己要什麽樣的答案,若不是次今日看到這鏡面,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真心。

“嫦娥,你吃哪門子醋,怎麽今天一直提星落,真的很掃興。若是不想朕留在這裏,朕回宮便是,正好有公務處理。”玉帝並未給出正面的答案,甚至沒有是和不是的說法。

愛上一個男人只在一瞬間,嫦娥愛上玉帝只在一瞬間。

沒有答案的將來更有神秘感。

玉帝捧起她的臉,不知說什麽好,想要親下去,但收住了,他絕塵而去。

正如玉帝所說,嫦娥有些掃興了,就算心存愛意,也無心在提及舊人之後發展新的感情線。玉帝悻悻然回到寢宮,頭疼三日,並未上早朝,幾日來不聞不問朝政,滿心想著星落之事,曾幾何時,他也想去夜殿探望,但每次都在半路折回了。

他猶記得星落那年輕時的模樣,這模樣在他的眼前浮現出來,漸漸地,他感覺,這張臉像極了前幾日在廣寒宮所見到的凡人女子。

玉帝想起數月之前曾派知焉神君尋找凡間一位女子,並輔助其修仙的事情,至於為何將此女作為天選之人,玉帝也尚不清楚,只是在一封來路不明的奏章之中,看到了一封舉薦信。

此信稱,此女子正是玉帝要找的人。

知焉凡事都好,就是遇事鮮少匯報,交代的事情,在處理過程中,知焉都不會向玉帝反饋情況,玉帝想起,此女是元坤的孫女,便直奔元坤府。

元坤府最大的特點就是沒人,就算玉帝大駕光臨,也是無人歡迎的,玉帝像此前潘離尋找元坤那般在千萬個煉丹爐之間尋找,一身九龍暗袍全都黑了。

玉帝便派仙將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找著,心中氣憤,怒道:“朕不管你,你就天天給自己放假嗎?死老頭,看我怎麽懲治你。”

他終於找到一處幹凈的地方坐下,氣喘籲籲且怒氣沖沖。正聽到東南角有仙將大喊著:“元坤老君在此處。”一旁的仙將扶起玉帝踏著七彩雲直接飛過去。

房間很小,神仙很多,但都背對著門口,圍在床邊,紛紛議論,搖頭晃腦。因此,無任何神仙歡迎玉帝大駕光臨,玉帝作為眾神之首,頗為尷尬,不怒自威地摸了摸頭冠,在一旁清清嗓子,仙將怒氣沖沖地呵斥著:“玉帝駕到!爾等還不行禮?”

玉帝見夢玄、元坤、玉兔齊聚一堂,倒是新鮮,這是什麽組合?幾位神仙這才撇下床榻上的丹珍給玉帝請安。

“各位仙家平身吧,賜座。”幾位神仙各懷心事坐定,玉兔因前幾日見過玉帝和嫦娥的暧昧舉動,又開始自顧自臉紅,不敢擡頭看玉帝,但玉帝也沒留意她,只是關註著夢玄和元坤。

玉帝這才留意床上還有一位血琳琳的男仙,再在看著各位神仙都面露難色,便問著:“床榻上是誰?這是傷了病了?”

元坤摸著胡子耷拉著臉說著:“稟玉帝,這是為情所傷的,我的徒兒丹珍,他昨晚跳了誅仙臺,幸好得夢玄的夢引繩相助,才把他撈出來,目前丹珍傷勢慘重,恐怕傷及腦補。”

“為情所傷?為了哪位小仙?如果朕能做主,娶了便是,何必煩擾,至於這傷口,用我的龍涎試試吧。”玉帝說著幻出玉器,吐了口水在裏面,這才留意到旁邊的玉兔,吩咐著:“去給他抹在傷口上。”

玉兔見這玉器之中的口水,心中一顫,想著,這幾日倒是認清了玉帝的人設,不由得身體一抖。

夢玄在一旁搖著頭回著玉帝的話:“奈何丹珍鐘情之人,是人不是仙,這仙凡之戀,是沒有結果的,玉帝不如破例為其禦賜成婚?”

玉帝聽聞是凡人,想起自己所煩擾之事:“難道是前幾日我在廣寒宮見到的那位凡間女子?”

床上的丹珍不自覺地眨了眨眼,他雖然什麽都不記得了,但是對於百裏初晴卻記憶猶新。

眼見著丹珍敷上了龍涎,之後瞬間傷勢好了過半,便無心繼續過問,開始自己的想要知道的話題,面向元坤說著:“元坤老君,你孫女可在府中?”

元坤心中一驚,答著:“不知玉帝何時知道我有一小孫女的?”

玉帝把玩著手上的戒指,隨口說著:“只是幾日前在廣寒宮碰到了丹珍和這姑娘,丹珍說是你的孫女?”

元坤沒什麽好隱瞞的,只是承認道:“是的,倒也不是親生的,只是和我千年前在凡間收養的孫女氣息有九成吻合,樣貌也頗為相似。”

玉帝似乎聯想到什麽,問著:“你可有畫像?”

自元坤修仙之後,告別凡間,養孫女元素素就成為了秦王最寵愛的妃子,倒是得了一幅畫像,如今被塵封在了元坤府的暗室之中,權衡了其中的利弊,元坤才應著:“玉帝稍等,我這就去拿來。”

元坤離去,夢玄積累了數日的思量終於壓抑不住了,他曾於昨日在夢境中看到夜神已經輾轉各地,就快尋到了星素所在的空間,戾氣很重,看著情況,是要除掉星素為快。

性命攸關之際,夢玄鬥膽偷偷在玉帝耳邊說了幾句嘴碎的話,玉帝龍顏一蹙,不料出了聲:“什麽?她們是同一個人?她還活著?星落她……”

元坤找出畫像,來到丹珍的臥房,但玉帝已絕塵而去了,此時的夢玄神色緊張,元坤才問他:“你怎麽了?玉帝呢?”

“我想,他是下凡了吧!”

“下凡?我剛找來這幅畫像!”元坤將畫像鋪在仙桌上,繼續說:“真的是太像了,不知百裏初晴還活著嗎?不如,我也去凡間走一趟。”

元坤老君小心了一輩子,終於下定決定,不再煉丹了,就讓自己放縱一段時間吧,轉頭和玉兔說著:“丹珍就交給你了,如果你來此處不方便,就叫夢玄幫你把丹珍擡到廣寒宮。”

玉兔點點頭,應著:“元坤老君,您放心吧,我愛他,一定會照顧好他,只是您要去凡間,找百裏初晴嗎?如果您找來了,可不可以叫她離丹珍遠點?我只有這一個請求。”

元坤隨手抓了幾百顆丹在自己的腰包中,想著到了凡間以備不時之需。只留著夢玄還怔怔地看著親王妃元素素的肖像畫!這畫中之人就是夢境中的星素啊,他不僅感嘆著:“可憐的星素,你娘卻千方百計要除掉你,我也只能幫到這裏了,玉帝的家事,我管的已經夠多了。”

夢玄仰天長嘯,他的那張娃娃臉也長出了幾絲皺紋,瞬間蒼老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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