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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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氣氛異常壓抑。

這已經是臨南眾高層許久都沒有經歷過的氛圍,連常年面帶微笑的賀女士,都把嘴角繃的直直的。

全體人都大氣不敢出一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坐在圓桌最前方的盛朗粵。

按理說,他作為藝人,一般情況下是沒有權利參與公司決策的,但由於盛朗粵之於Whiplash的意義太過重大,又因為Whiplash之於臨南的意義更加神聖,這才致使他成為公司裏,除了頂頭上司以外講話最舉足輕重的人物。

Whiplash至今已經出道四年,除了必要的演出以及宣傳活動,成員們大都四散開來進行著如火如荼的個人活動。

但在今天這個會議室,Whiplash全體成員居然都神奇的出現在了這裏,其中包括對待演藝事業最為隨便,經常神龍不見首尾的林清霄也在。

造成這一系列人間奇觀的主人翁,此時正閑閑散散地靠坐在沙發裏,支起一條腿,用手撐著臉,另只手的手指還在桌子上無意識地打節拍。

所作所為沒有任何給人壓迫的意思,卻無端讓人感覺他的目光重如千斤、堪比泰山壓頂。

“阿盛,你叫我們來是想商討什麽?”

賀女士最為了解他,自然看得出現在盛朗粵在生氣,而且還是程度不低的那種怒氣。

他也不搭話,聞見其聲,只輕飄飄撇去一眼作為回應,緊接著再度將眼神投擲到眾人面前,那視線尋索過一個個人的臉,卷起陣陣刺骨的寒風,直往人骨頭縫裏鉆。無人敢在這個時候充當出頭鳥被槍打,紛紛移開眼睛,扮縮頭烏龜。

盛朗粵的眼睛的確長的很好,仔細看的話,能發現他的瞳孔並不是純正的漆黑,而是接近於琥珀的顏色,這讓他在註視著鏡頭的時候,能瞬間讓人與之墜入愛河,且無法自拔。

可當他那雙眼裏流露出的情緒冰冷懾人時,被這樣凝視過的人,無一例外都會給出毛骨悚然的評價。

正如現在會議室裏的各位人員,渾身就是這種毛骨悚然、脊背發涼的感覺。

“噗——”

非常不合時宜的一聲笑,所以幾乎是一瞬間就享受到了所有人投射過來的眼神。

“不好意思,我只是看你們又是這副好像誰第一個開口說話就會馬上被阿盛槍殺的表情,覺得很熟悉、很搞笑,於是就沒忍住,不好意思,請各位繼續。”

說出這話還不會被立刻槍殺的確是值得被羨慕的,這是Whiplash的鍵盤手,林清霄。

林清霄其人,是Whiplash裏最神秘的存在。

沒有粉絲扒的出來他的家庭、身世,甚至連Whiplash其他成員們和賀女士都不知道他的具體情況,只知道他是在鄉下長大的,具體哪個鄉下就不清楚了,當初他出國留學,也是自己打工賺來的學費。

林清霄在留學期間,與盛朗粵上的並不是一個大學,盛朗粵讀的是音樂學校,而林清霄讀的是普通大學,並且專業還是金融系,但他對音樂的熱愛,不次於任何一個成員。

這也讓他遇到盛朗粵的幾率更為顯著,說起這段經歷,粉絲們都會戲言他們是“命中註定我愛你”,因為他和盛朗粵的相遇始於一場哭笑不得的“群架”。

大家都知道,盛朗粵因為作風與性格方面的嚴重問題常常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爭議與矛盾,這天,當他在酒吧駐唱的工作結束後,又因態度問題與酒吧的顧客產生爭執,林清霄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當時他披著一身濕冷的月色走進酒吧,極具壓迫感的身高帶給人非一般的心理壓力,他像一個老朋友那般,款款走向初次見面的盛朗粵,然後將手隨意的搭在他的肩膀上,開口問道:“發生什麽了?”

而盛朗粵給出的回應是,挪了挪位置,直接讓他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蕩下,再擡眼掃了掃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的人,口氣不耐地掏了掏耳朵。

“關你屁事?”

林清霄的好意沒有得到應有的待遇,隨後他以為自己總能幫到盛朗粵,遂靜靜退到一旁觀戰,準備隨時加入纏鬥,可沒想到僅僅只過去一分鐘不到,盛朗粵就單槍匹馬撂倒了對面好幾個彪形大漢。

這極其震撼的一幕在林清霄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導致無論事情過去多久,只要當他提起來,語氣中那種深深地崇拜都會感染到每個人,就好像在坐的各位都有幸參與到了那場個人的“屠殺”,為盛朗粵搖旗吶喊、征戰沙場。

而作為事件主角的盛朗粵,每次聽到林清霄又像老媽子一般念叨這段往事時,給出的回應都是:立馬翻出降噪耳機戴上,兩眼一閉,不予理會。

雖然盛朗粵在團內,和梁汶詞的關系是最為親密的,但其實他最能容忍的人是林清霄。

這一點,賀女士和團內的成員們都多多少少能感受到,只不過千裏之外的粉絲們和臨南其他工作人員,就看不出來了,這也導致當林清霄發出咯咯咯的笑聲時,其他人便立刻如坐針氈,就差抱頭鼠竄了,但事實上對於他的種種天然呆行為,盛朗粵從來都沒有計較過。

比起其他戰戰兢兢的工作人員,Whiplash成員們還是要顯得從容多了。

其中,行為作風最符合大明星風範兼紈絝子弟的鼓手Colin拍了拍手,覆又朝盛朗粵豎起一個大拇指:“還是你牛!這個點把我們所有人一個電話都叫到這兒!還半天不發話,我說老大,你到底是為了什麽生氣啊?您是嫌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導致您龍顏大怒,您行行好,給個提示唄!”

說罷,混不吝地吐掉了方才嚼的起勁的口香糖。

“行了阿林,你也少說兩句,一個月能叫你來開一次會都不容易了,你怎麽好意思說阿盛!”老好人梁汶詞又出來打圓場了,“但是阿盛,這個點了,他們跟咱們這些作息不規律的人不能比,大家還是要正常休息的,你具體是想說什麽事?”

不得不說,每一次梁汶詞身先士卒的挺身而出都會收獲眾人敬仰的註目,仿佛他的周身被鍍了一層佛光,如來一樣普照眾人。

“是啊,阿盛,你就算是有什麽意見,你也要主動溝通我們才能明白。”賀女士繼續操著如三月春風般溫暖的腔調試圖感化盛朗粵。

然而盛朗粵誰也沒理,他只定定地、眼神沒有任何聚焦地望著桌子,兀自陷入沈默。

所有人的情緒都漸漸變得焦灼起來,這種時刻,盛朗粵的沈默無疑是一層枷鎖,徹底地粉碎了他們想要逃離的念頭。

“網絡公關的部分是誰負責的?”

終於,神舍得開金口了。

所有人都在此刻呼出了名為“活過來了”的一口氣。

“是、是、是阿Ben!!”

“在、在的!我在!!”

被點名的阿Ben同學登時嚇得差點從座位上摔倒在地,他扶了扶黑框眼鏡,結結巴巴、欲哭無淚的問:“怎…怎麽了嗎?”

盛朗粵只是隨便順著別人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可那視線看在阿Ben眼裏,也變得好似自己在被老虎啃食。

沒過幾秒,又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之久,他才輕輕拋下在眾人聽來,無異於重磅炸彈的信息。

“沒什麽特別的要求,你只要把所有提到那女人的內容都刪掉就行,無論好的壞的。”

阿Ben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之際,猶疑著要不要問問那女人是在指誰的片刻,角落傳來了像是只有十六、七歲少年那般,幹凈清冽的嗓音,“祝熙容。”

“他是叫你刪掉她的所有內容。”

少年適時的補充,有效緩解了在場所有人那根緊繃的弦,眾人都非常想感激地循聲望去,將目光落在這個標志性嗓音的代表人物,Whiplash的節奏吉他手,唐禦身上。

可卻沒有一個人敢真的回過頭去,因為大家都知道,唐禦自從莊意衡退團之後,就變得不喜歡被人長久的註視,這種情況現在已經嚴重到了每當他上臺表演,都要帶上面具的程度,所以他也只是到這兒走了個過場後,便提前離開了。

等到他走了之後,盛朗粵才宣布會議結束,一聲令下,眾人立馬捂著險些折壽的心臟匆匆逃離偌大的會議室,壓抑的會議室頓時變得一室寂靜,反應慢半拍的林清霄這才想起問還靜靜坐在主座椅上的人。

“為什麽要幫她?”

他沒說‘她’是誰,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良久,盛朗粵答非所問地回道:“不會哭出來的,老子哪有那麽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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