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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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歹徒踹開門的瞬間, 屋裏“嘭咚”扔擲出一張厚實木桌, 攜帶著淩厲破空的勁勢,直砸得門外當頭幾人暈頭轉向, 不待黑衣人們反應過來,裏頭人瞬即挾著一柄鋒利長劍,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朝幾人橫劈而來。

樓下的林青穗姐妹也正處於生死存亡關頭。賊人揮刀來砍, 林青穗幾乎條件反射般提起凳子砸了過去, 黑衣人輕松閃身躲過, 而林青穗的目標正是他幾人身後的蠟燭,噗呲一聲, 燈燭墜地熄滅, 客棧裏半邊大堂徹底陷入黑暗當中。

下一瞬林青穗再摸起身側的實木長凳, 先發制人朝那三人齊齊砸去,這回有一人額前中招, 其餘兩人一腳將長凳踢了回來,林青穗迅疾扭身避開, 凳子哢嚓一聲砸在屋壁上。

林青蕪惶恐之下,有樣學樣地抱起後排的粗陶酒壇,接二連三擾投過去擾亂賊人視線,林青穗再扔過去一條重椅,刻不容緩地往後門逃竄:“二姐,走!”

姐妹倆站的位置靠近後門,危難當中激出巨大力量,林青穗順手將一條桌子拖到門邊, 而後用力甩上後堂木門,黑衣人正待踢飛桌椅再追,卻聽樓上傳來一聲痛斥:“別追了!殺主謀!”叮叮哐哐的兵刃相接聲不絕於耳,林青穗那風雷雲雪四位護衛也加入了戰局。

姐妹倆用盡全身力氣,拼命抵著後堂厚重的木門,雙腳似釘死在了地上,心跳如擂鼓般砰砰跳著,粗喘聲一陣賽過一陣,瀕臨死亡的危機讓她們驚恐到頭暈耳鳴。

“呼呼呼,”林青穗感覺自己心臟似要爆裂一般。

“嗚嗚,別來了,”林青蕪被嚇到無意識嗚咽了起來,裏頭傳來的打鬥聲不斷,可心驚膽戰地等了半晌,卻並未發覺有人再來踹門,她倆面對面鼓眼看著,絲毫不敢松懈。

“沒..沒追來嗎?”林青蕪張著雙唇,聲音嘶啞地埋在喉嚨裏。“沒,沒,”林青穗低頭往胳膊上蹭了蹭額前虛汗,嗓音亦是粗嘎難聽:“好像,不是要殺我們的。”

“要不,我們去那邊,柴火堆裏躲一躲?”壓了壓哽咽,林青蕪偏頭朝廚房那邊示意道。“可是水信她們,應付的過來嗎?”林青穗整顆心仍提在嗓子眼裏。

“小大夫的人,應該,應該有真本事的,咱們也幫不上忙,”林青蕪抖索著身子,語聲帶著哀求。“行,走,”林青穗松開緊推在門閂上的手,拉著林青蕪拔腿就跑。

一陣呼號陰風掃過,兩人蒙頭蒙臉往廚房方向奔逃,腿腳發著軟打著顫,才跑出幾步,林青穗後知後覺的想起什麽,腳步一個急剎,身子往前栽下:“完了!俏俏呢!”

姐妹倆又是齊齊一抖:“俏俏還在屋裏!”

“怎麽辦?”林青蕪手足無措的又要哭,電光火石之間,林青穗陡地想起,自己那間房有一扇靠西的大窗。

“來!”她拉著林青蕪往林木道那邊跑,憑著感覺一口氣走到房間下首,這時能隱隱聽見客棧裏頭的人仍在打鬥拼殺。林青穗慌張撿了幾顆石子,奮力跳起來朝窗子上扔,小聲喊:“俏俏,俏俏!”

可朱俏卻似乎是懼怕窗外也是歹人,林青穗怦怦咚咚扔完一捧石頭,她都死活不肯開窗,“朱俏!是我們,”林青蕪急著拔高嗓子喊。

“咯吱”一下窗扇被推開,朱俏探出頭來,驚恐地捂著嘴喊:“穗穗,蕪蕪,是你們嗎?”

“是是,”林青穗一陣驚喜,急急地低聲回:“你沒事吧!”“沒沒,”朱俏費力撐著窗臺,慌張答:“對了,你倆先別上來,外邊有人在打架!”

“我知道,那群人剛剛差點殺了我們,”林青蕪嘴一快道,她朝朱俏揮揮手:“你快把門關嚴實了,躲好!”

“殺人?”朱俏陡然聽到這消息,頓時嚇得六神無主:“穗穗,你們沒事吧,嗚嗚,怎麽辦,你不在我好害怕啊。”

“要不,要不你也跳下來,我們去廚房躲著,”林青蕪情急之下胡亂出主意道,“好好,等著我,”朱俏聞聲就要爬出窗戶往下跳。

“等等!”林青穗一聲呼止,“這兒這麽高,摔了怎麽辦。”朱俏一楞,林青蕪又道:“我有辦法,”她傍晚開著窗看風景時,恰巧見著有花木匠架著高高的長梯,在高木樟樹上打理多餘的梢椏,走時他圖省事,就把梯子橫放在墻角邊。

傍著稀疏的月光,林青穗姐妹倆跌跌撞撞找到那架梯子,齊力搬到屋檐下,朱俏雙股戰戰地順著梯子爬了下來,一落地三人頓時抱成一團:“快走。”

梯子打倒,三人轉身就跑,剛跑出不遠,只聽嘩啦一聲 ,臨邊窗戶直接從上頭摔下來一團黑影。

摔下來的那人當即蜷縮在地上,嘴裏溢出了痛苦哀吟聲,林青穗三人倒吸一口涼氣,瞬即被嚇得沒了命的往前逃。“公子!”樓上有道粗糲的男聲驚呼,接著又是一陣鏘鏘打鬥聲。

林青穗三人頭也不敢回,一氣直跑到廚房裏邊的柴垛房,擠進柴禾堆,關了房門,林青穗想起那抓耳的男聲,才喘著氣道:“好像,好像剛摔下來的,是隔壁那位公子。”

“呼呼...別,別管了吧,”林青蕪扶著胸口:“我們又不會打架,那群賊人可是有刀的!”

朱俏得知詳情被嚇得顫抖不止:“驛站怎麽會進賊呢?”“對啊,客棧的護院呢,為什麽打了這麽久都不見出來?”林青蕪驚魂未定的問。

林青穗腦子還發著懵,癱坐在門邊靜滯了許久,而後幹著喉嚨道:“只怕,不是普通的毛賊,”她想起方才的情形,眉心緊緊擰著:“二姐,你剛才註意沒,咱們砸桌子砸凳的聲音那麽響,櫃臺前那守夜的堂倌,楞是沒有被驚醒來。”

“對...對啊,”林青蕪隱隱回憶起來,本來還高聲呼喊過,指望堂倌幫她倆擋擋,誰知那廝竟一直趴在臺面上睡覺:“別是嚇得不敢動彈了吧。”

“不,不會,如果是膽小,被忽然嚇醒,也該鉆到櫃臺下躲著,哪裏會從頭到尾一動不動,”林青穗推測:“定是被打暈過去了,或者...”

腦子裏無端冒出個念頭,她從前聽說過,江湖上有種**散,只需往屋裏吹進一點迷煙,便能使人酣睡如昏迷般,電閃雷鳴都打不動,下三濫的賊人最常用這種伎倆。

“不會是被殺死了吧!”林青蕪誤會了她的意思,啊的一聲叫道。“噓,噤聲,我們先別管那麽多,躲過這場再說,”柴屋門框上糊著的墻紙有破損,林青穗站起身來,透過空隙凝神關註著外邊。

柴屋裏又黑又靜,空氣混濁,沈悶得可怕,一時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林青蕪和朱俏在身後緊緊攥著林青穗衣擺,心裏仍是七慌八亂。

過了片刻未有動靜,林青穗腦子裏緊繃的弦正要松緩幾分,屋外又忽起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瞬時間三人緊緊抱作一團,都瞪大著眼睛瞧著外邊!

待來人走近,隱隱可見只有孤身只影,那人正撐著肚腹,佝著身子往廚房這邊逃,很快那人朝這邊靠攏,可廚房門是鎖了的,他便也折身往柴房而來。

林青穗三人自是咬緊牙關死死抵住了房門,那人費力推了幾次不見門開,竟出聲喊道:“姑娘,是我。”

聲音低醇急促,三人一楞:“是方才摔下來的公子,”手腳下意識一松,那公子很快推門躲了進來,他身上帶著濃濃的血腥氣息,三人被嚇得不敢說話,林青穗連忙再次合上門扇,並且極快地將幾捆柴垛搬到門邊。

還沒來得及歇氣,門外再一次傳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屋內幾人連呼吸都屏住了,只祈禱著賊人不要發現這處!

但很快的,他們便聽出了端倪,外邊鬧出的聲響,似是有兩撥人在打鬥,林青穗豎直了耳朵細聽,緊張得快要暈厥過去。

好在未過多久,一方似是頂不住了,有男人粗聲喊:“大魚跑了,撤!”

腳步聲迅疾不停的漸行漸遠,餘下的一夥人也沒再去追,有人點起火折子,似是有女子忍痛悶哼了一句,接著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風蓮,你傷勢如何?大夥兒都沒事吧!”

“啊,是水信!”朱俏高呼道,林青穗心底湧現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幾人忙不疊地扒開柴垛,林青穗帶著哭音喊:“風蓮,水信,我們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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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露出魚肚白,晨光微熹,驛站守衛們才遲遲趕到客棧來,上上下下的取證查案。

客棧裏被打得一片狼藉,所幸並未鬧出人命來,護衛統領便草率的定了案,道是仇人上門報覆,而被尋仇的那位,是林青穗隔壁房那位戴帷帽的公子。

原來昨晚賊人意圖用迷藥將客棧的人都迷暈,以便神不知鬼不覺的暗下殺人,好巧不巧,其他房間都被投了迷煙,正輪到甲字十來號房間時,恰被起夜的林青蕪姐妹撞破了詭計。

那公子連同手下幾人,或是怕惹上麻煩,或是身份也有些隱秘,未多在客棧逗留,趁著官府人的不備,竟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可查清,那幾位姑娘是何人?”車廂內閉目養神的公子問。

“那幾位姑娘身份不明,”隨後趕來的屬下在馬車單膝跪下,拱手呈上一柄利劍:“但是,這劍器有跡可循,似乎是,”侍衛猶豫了聲:“似是京城蘇府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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