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旭緊緊地跟著呂放，他們十多個人，手裏都牽著警犬，這裏周圍都是大片的沼澤地，蘆葦、淤泥、幹草以及美麗的丹頂鶴構成了這裏的全部。

看著荒涼而美麗的沼澤地，其實充滿了危險，大片大片的水草茫茫無際，草叢裏河溝交錯，積水泛濫，水面呈現出沼澤地特有的淤黑，散發著刺鼻的臭味，踩在上面，軟綿綿的，越是用力就會陷得越深，甚至會把整個身子陷進去，若無人救援，再也休想從裏面□□。正因為如此，也被稱為死亡之地。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太陽漸落西山，天色越來越暗，天氣也越來越涼了。他們必須盡快找到楚奕珣，就算沒有野獸，也會因為體溫下降而死掉。

“汪汪……”一條狗突然叫了起來，拼命地往北邊跑去。

“咱們趕緊過去看看。”呂放大叫，雙眼放光，跟著眾人排成一排，小心翼翼地跟著警犬走向北走去。

不一會，他們就看到了一個人影，現在沼澤裏，偶爾有微弱的聲音傳來。

“奕珣，是你嗎？”左旭的情緒終於再也繃不住了，說著舉步向前跑去。

“小旭，危險。”呂放伸手把他給撈回來，“你別動，我去。”

“別過來，這裏危險。”遠遠地傳來楚奕珣微弱的聲音。

聽到楚奕珣的聲音，左旭高興得眼淚都掉了下來：“奕珣，你堅持一下，我馬上就來。”

“姐夫，你讓我去吧，我身體輕。”左旭說著，拿過繩子，纏在自己的腰間：“我小時候也來過沼澤地，我知道怎麽應付。”

呂放看著他，知道要把兩個人都拉出來，需要更多的勞動力，衡量再三下定了決心：“把繩子拿過來。”

長長的塑膠繩子，纏在左旭的腰上，他手裏還拿著另一根繩子，他的主要目的，是將繩子送到楚奕珣的手裏。

左旭看著周圍，蘆葦叢較多，知道可能不是很危險，於是放松了身體和呼吸，像青蛙一樣趴著，雙臂都綁著木板，向前爬行，即使如此，身體還是有一大半浸泡在冰冷的淤泥，他凍得瑟瑟發抖，可他不想放棄，他一定要救出楚奕珣，他還要跟他一起生活一輩子。

“呼叫總部，速派一架直升機和一輛救護車過來。”呂放對著通訊器喊道：“已經發現指揮官的所在，方向在正北放約三公裏的月亮湖沼澤地。”

當直升飛機飛到沼澤地上空的時候，左旭終於爬到了楚奕珣的身前：“奕珣，奕珣？”

此時，楚奕珣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失去了意識。

“奕珣，你醒醒。”左旭拍了拍他冰冷的臉頰，只見他的雙手緊緊地抓著一叢蘆葦，整個胸部以下都泡在淤泥裏，顯然是凍得失去了知覺。

左旭趕忙將繩子纏在楚奕珣的腰上，用力拉了啦：“姐夫，我們好了。”

“好，開始拉。”呂放說一揮，眾人開始一起用力扯繩子，左旭緊緊地抱著楚奕珣，將他的肢體蜷縮成一團，盡量減少體溫的流失：“奕珣，醒醒，別睡啊。”

兩人陷在淤泥裏，一寸一寸地跟著繩子向岸邊移動。

“趕緊。”終於到了岸邊，呂放一把抱起楚奕珣，小張抱起左旭，夫夫倆終於是上了救護車。

“姐夫，奕珣他……”左旭也累壞了，又凍又冷，渾身顫抖。

“奕珣他沒事兒。”很快有醫生將兩人的濕衣服脫下來，裹上了棉被，體溫開始漸漸恢覆了。

回到359營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楚重華、楚奕瑤以及左晟都焦急地等在門口，直到見了人，方才松了一口氣。

好在營救的及時，天氣有事春夏之交，兩人的身體都沒有太大的傷害，在359營的醫療所裏住了兩天，身體機能都有不同程度的好轉。

“奕珣……”楚奕珣剛一醒過來，左旭的眼淚就開始劈裏啪啦地往下掉了：“你嚇死了我了。”

“抱歉。”楚奕珣的臉還是白的，只是雙頰有著淡淡的紅暈，說起話來還有些有氣無力的：“旭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嗯。”左旭點頭，將臉埋在楚奕珣的手心上，來來回回地蹭：“奕珣，以後不要再這樣了，我真的要被你嚇死了。”

“抱歉。”除了這兩個字，楚奕珣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本來他已經計劃好了，在飛行器撞上去之前跳傘，只是沒想到降落地點會是沼澤地，這個完全在他意料之外。幸好還有降落傘當漂浮物，不然他這回真怕是兇多吉少，如今想來，也不禁有些後怕，他不怕死，可是他死了，留下左旭和兩個兒子，又該怎麽辦呢？

幸好自己沒事，他的旭旭也沒事。

“旭旭，過來抱抱。”楚奕珣費力地張開雙臂，左旭聽話地爬上床，鉆進了他的懷裏，兩人抱成一團兒：“奕珣，你肚子餓不餓？”

被他這麽一問，楚奕珣這才覺察出餓來：“好像有一點兒。”

“我去給你拿吃的。”左旭說著又要坐起來。

“別動，讓我抱一抱。”楚奕珣摟著左旭的腰不放，另外一只手拿起床前的通訊器：“姐，我肚子餓了。”

楚奕瑤端著營養粥進門的時候，就見夫夫兩個，在床上像兩只流浪小貓似的抱成一團兒，本想大罵楚奕珣一頓的，看了這個情景就再也罵不下去了。

“好了，喝粥吧。”把碗放在床頭的櫃子上，忍不住抱怨：“奕珣，你再這麽折騰下去，我怕是要被你嚇得短命好幾十年。”

“姐姐，抱歉。”楚奕珣拉著左旭一起坐起來。

左旭拿過一旁的白粥，先嘗了溫度，見剛好入口，這才一勺一勺地餵他吃起來。回頭問楚奕瑤：“瑤姐，我兒子這幾天還好吧？”

“好，就是這兩天看不見你們，纏著鬧得厲害些，叔叔和阿姨在家，雖然不問，也是心裏不安呢。”楚奕瑤嘆了口氣：“你們還是盡快養好了身子，趕緊回家去吧，尤其是城城，那孩子敏感，這兩天情緒都很不對勁兒呢。”

“嗯。”楚奕珣點了點頭。

第二天，楚奕珣能下地走動了，兩人離開醫院回左家集，臨走前，楚重華特別批準了一個星期的假期。

“大哥，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左旭已經很久沒看見他哥了，難得見面又病在床上，這會兒就要走了，拉著他到一旁問：“你有一個多月沒回家了。”

左晟聽了一頓，尋思了一會兒才說：“我學校過兩天放假了就回去，你跟爸媽說一聲，讓他們別擔心，我在學校挺好的。”

聽他這麽說，左旭仔細地瞧了瞧他哥，見他面色紅潤，確像是過得不錯，於是點點頭：“也好。”

楚重華帶著左晟先上車走了，左旭他們倆才跟著楚奕瑤一起回南土墩。

見兩人安然無恙的回到家裏，左媽和左爸總算徹底放下心來，兩人在家陪著孩子，偶爾下地幫忙做些農活，很快就把假期給消耗掉了。

上班以後，楚奕珣先回了多隆，這一去就是一周，左旭不清楚他做什麽，但那之後，整個南土墩都沒人提起擊落‘不死鳥’一事，也沒人知道那四架飛行器怎麽處理了，仿佛整一場事件，就像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直到周末晚上，左旭把孩子哄睡著了，自己也進了被窩，楚奕珣才帶著一身的風塵仆仆回來了。

“這是……”左旭翻著手裏的嘉獎令：“擢升左旭為少尉，我？為什麽？”

“這是我跟朗琦峰要的。”楚奕珣衣服也沒脫，呈大字型躺在炕上：“這次你立了大功呢。”

若說功勞總歸是有的，只是楚奕珣親自去要的？這讓他覺著好生奇怪，畢竟這人很是有些少言寡語，他到底是怎麽跟朗琦峰開口的？“你要這個幹嘛？”

“你不是嫌棄我給你的名不正言不順嗎？”楚奕珣說完，一臉委屈地看著他。

“這樣啊……”左旭歪著腦袋看著楚奕珣，半晌，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那真是謝謝你啊，奕珣。”說完，臉都臊紅了，紅撲撲的，再加上彎彎的眼睛，看上去特別可愛。

“旭旭。”楚奕珣湊過來，忍不住親了又親：“旭旭，我想吃小雞燉蘑菇了。”

左旭一聽，忍不住臉一紅，看他鏡片下明顯的黑眼圈，柔聲道：“奕珣你累了，我給你做飯去，吃飽了，好好歇歇。”

“不要，我現在就要吃。”楚奕珣說著就親了上來。左旭拿這樣會耍賴撒嬌的楚奕珣完全沒有任何辦法，半推半就地，到底是由著他鬧騰了一場。

“累不累？”想著他這一周肯定過得挺不容易的，這身體才剛好，又奔波勞頓的，忍不住各種心疼。

“有點兒。”楚奕珣抓著左旭的手在自己的下顎上蹭了蹭：“我去了一趟奉城，見到了大表哥和二表哥，不死鳥的事兒，暫時還不能公開，又因為你之前不是系統裏的人，所以這次只能先從基層起來，等以後咱們再升級。”

左旭聽他還介意那個少尉軍銜，不由得笑了：“奕珣，我又不介意這個。”再說了他升職還是楚奕珣升職，不都是一樣嗎？

“那怎麽能一樣，你升是你的，而且這是你應得的。”楚奕珣說著，拿過那張任命書又翻了起來。

“真是的，之前你擢升準將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上心呢。”左旭說著坐起來，穿上衣服下地：“奕珣，你躺會兒，我給你做飯去。”

“好。”楚奕珣點頭，一臉幸福地鉆到被窩裏去，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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