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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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煎藥麽？還不領路？”
巧兒一楞，沒想到這個皇後娘娘是這麽個逆來順受的性子，還以為是個什麽了不起的人，能將陛下迷得三道五道的。她看了一眼德生，躬了躬身笑道：“德生公公，太後說她也許久沒見到陛下了，陛下朝務繁忙她也不好貿然打擾，所以想請公公過去和太後說說陛下近況，也好叫她這個做娘親的心安。”
德生也是個人精，知曉這是太後故意要為難皇後娘娘了，心裏暗道不好，面上卻擺出個笑容來，“是，奴才這就去。”
巧兒見狀滿意的笑了，沖那掌事宮女道：“你帶公公過去吧，太後等著了。”
於是，蓿笙被單獨帶到了一間偏僻的藥房，巧兒隨意的指了指裏面的藥罐子道：“皇後娘娘，煎個藥對於您來說也不是很難的事吧，奴婢就不差宮人過來幫您了，太後說了，這煎藥要的就是孝心呢！”據說這皇後並非世家出身，想來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兒，煎藥這種事對他們那種人來說應當是相當嫻熟了。自覺挖苦了皇後一番的巧兒得意的丟下一句“藥剪好了奴婢會過來取的”便走了，若是她不來，看來蓿笙得在這地方待到晚上了。
踏進藥房的蓿笙掃了一眼裏面，裏面擺著許多藥罐子，大部分都燒著火，估摸著是宮人們的藥房。初夏時節，天氣悶熱，藥罐子散發出濃重令人作嘔的氣味。蓿笙走到連燒柴火的板凳都沒給她留的炤臺邊上，掀開方才巧兒指的藥罐子看了看，心中了然。
轉身功夫，地上就多了一個板凳。蓿笙拿了邊上的蒲扇在板凳上坐下，有人從房梁上跳下，隨便挑了個藥罐子掀開，熱氣後面是一張皺成一團的臉
“山主，這藥都快熬幹了。”沈小南跑到窗邊大口的呼吸著外面的空氣，轉頭道
蓿笙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道：“難怪我聞著味道不對。”
自沈小西罷工不幹後跟在蓿笙的沈小南看了一眼神態自若的蓿笙，搖了搖頭，大概是太後想讓她身上染上難聞的藥味，想讓她在主上面前難堪，才讓一個皇後娘娘到這樣一個下人用的藥房來“盡孝心”的吧。然而他們沒想到，其實不管是皇後還是主上都早已習慣這樣的味道。
搖著蒲扇的蓿笙從袖子裏拿出本書看起來，蒲扇的風揚起她的發絲，沈小南看著從容的蓿笙抽了抽嘴角。忽聽淡淡的女聲傳來：“你可知道你左手邊的藥有何用處？”
“麻黃，桂枝，甘草，杏仁，生姜，大棗，石膏可治陽虛水泛。”
“右手邊的，黃芪，薏苡仁，黨參，茯苓，血餘炭，赤石脂，白芍，白竹炭，陳皮炭，柴胡，厚樸，黃連可治風熱犯肺。”
“烏梢蛇，黃芪，伸筋草，鶴草，稀薟草，當歸，羌活，獨活，防風，細辛可治歷節風。”
“．．．”
沈小南一楞一楞的聽蓿笙指著十多個藥罐子一一說出了藥目和藥用，聽得目瞪口呆。不過是掀開蓋子一聞一看便能知曉快熬爛了的藥是什麽做的，不能不佩服啊！
“那這個呢？給太後娘娘的這個？”沈小南走到那個藥罐子邊，聞著味道有些淡，仔細聞甚至可以聞見一股清香。
“哦。”蓿笙坐回板凳，翻開書，漫不經心的道：“雪蓮，白果仁，白蘇，白蒺藜，山楂，白芨，美容養顏，祛斑去皺。”
沈小南：“．．．”覺得有一絲尷尬和丟人。
蓿笙就這樣在藥房裏待了一個下午，待太陽快落山之時，終於聽到了一串腳步聲。那腳步聲快進門時，蓿笙翻過一頁紙，淡淡道：“打暈。”
隨之而來的就是人體落地的沈悶聲，憋了一下午的沈小南表示終於等到蓿笙的命令了他好開心。
蓿笙起身，收起書，踏著夕陽，道：“餓了。”
沈小南：“．．．”
然而還沒走幾步，迎面便走來了又一個宮女，看著裝扮與巧兒十分相似，蓿笙沖著發楞的宮女道：“有刺客，她被打昏了。”
說完，便帶著暗處的刺客緩緩地走了。
刺客沈小南：“．．．”感覺重新認識了一遍山主
走出養樂殿，蓿笙吐出一口氣。等了一下午的德生趕忙上前詢問是否叫鳳輦來，蓿笙搖搖頭，沿著朱紅色的宮墻慢慢的走
她擡頭看向遠處，夕陽下，長長的廊道一眼望不到頭，兩邊是高高豎立的高墻，道上偶爾走過一兩個宮人，會有鳥兒飛過矗立墻頭。
這偌大的皇宮，蕭索而又肅殺。
與她那遲雲雪山上的冷寂相似。
“娘娘。”德生小聲喚道
蓿笙眼中的恍惚散去，逆光處，有一人向她走來。
那人來到她面前，好看的眉眼漸漸清晰，他執起她的手，眼裏似有憐惜，似有怒氣，似有自責，似有陰鷙。
“受委屈了？”
蓿笙望著眼前的沈桓不說話。
“這皇宮，奢華富麗，朝歌夜弦，宮中之人，貪得無厭是人之本性，阿諛奉承是生存之道，仗勢欺人的所學手段，安安來這宮中，委屈了。”
蓿笙踮腳摟住沈桓的脖子，在沈桓的唇上輕輕一吻
“不委屈。”她望著那雙好看的眸子，是帝王之目，更有無限柔情
“有你在，不委屈。”
沈桓的眼中深邃，他低頭，含住蓿笙的唇輾轉廝磨，心裏軟成一片。松開懷裏嬌小的人一把橫抱起，“哼”了一聲道：“我說你受委屈了就是受委屈了。”
蓿笙一楞，繼而微微地笑了。
沈桓的眸色一深，擡步往永章宮走去，全然不顧路上一眾人驚訝的眼神。
“沈桓，我餓了。”
“一會兒再吃。”
“．．．我和知意說好了今天要去看她和東風。”
“明天再去。”
“．．．我不想回永章宮。”
“哦？”沈桓沖著懷裏的人挑挑眉，勾起一個邪氣的笑
“那我們試試別的地方？”
“．．．”
六月將至，天氣悶熱，蓿笙半夜從夢中醒來，發現自己正靠在沈桓懷裏，枕著他的胳膊。沈桓抱著她，一只手上拿著扇子搖著。
蓿笙小心地翻過身，讓自己面對著沈桓，拿走沈桓手中的扇子扔到一邊。
淺睡醒來的沈桓收了手摟住蓿笙，閉著眼睛用下巴蹭了蹭蓿笙的頭頂，啞聲問道：“熱不熱？”
下雨了，雨水洗去了燥熱，風吹進來，涼涼的。
蓿笙又往沈桓懷裏鉆了鉆，小聲回答道：“不熱。”
沈桓輕聲一笑，“冷？”
“不冷。”
“那睡覺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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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生也是個人精，知曉這是太後故意要為難皇後娘娘了，心裏暗道不好，面上卻擺出個笑容來，“是，奴才這就去。”
巧兒見狀滿意的笑了，沖那掌事宮女道：“你帶公公過去吧，太後等著了。”
於是，蓿笙被單獨帶到了一間偏僻的藥房，巧兒隨意的指了指裏面的藥罐子道：“皇後娘娘，煎個藥對於您來說也不是很難的事吧，奴婢就不差宮人過來幫您了，太後說了，這煎藥要的就是孝心呢！”據說這皇後並非世家出身，想來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兒，煎藥這種事對他們那種人來說應當是相當嫻熟了。自覺挖苦了皇後一番的巧兒得意的丟下一句“藥剪好了奴婢會過來取的”便走了，若是她不來，看來蓿笙得在這地方待到晚上了。
踏進藥房的蓿笙掃了一眼裏面，裏面擺著許多藥罐子，大部分都燒著火，估摸著是宮人們的藥房。初夏時節，天氣悶熱，藥罐子散發出濃重令人作嘔的氣味。蓿笙走到連燒柴火的板凳都沒給她留的炤臺邊上，掀開方才巧兒指的藥罐子看了看，心中了然。
轉身功夫，地上就多了一個板凳。蓿笙拿了邊上的蒲扇在板凳上坐下，有人從房梁上跳下，隨便挑了個藥罐子掀開，熱氣後面是一張皺成一團的臉
“山主，這藥都快熬幹了。”沈小南跑到窗邊大口的呼吸著外面的空氣，轉頭道
蓿笙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道：“難怪我聞著味道不對。”
自沈小西罷工不幹後跟在蓿笙的沈小南看了一眼神態自若的蓿笙，搖了搖頭，大概是太後想讓她身上染上難聞的藥味，想讓她在主上面前難堪，才讓一個皇後娘娘到這樣一個下人用的藥房來“盡孝心”的吧。然而他們沒想到，其實不管是皇後還是主上都早已習慣這樣的味道。
搖著蒲扇的蓿笙從袖子裏拿出本書看起來，蒲扇的風揚起她的發絲，沈小南看著從容的蓿笙抽了抽嘴角。忽聽淡淡的女聲傳來：“你可知道你左手邊的藥有何用處？”
“麻黃，桂枝，甘草，杏仁，生姜，大棗，石膏可治陽虛水泛。”
“右手邊的，黃芪，薏苡仁，黨參，茯苓，血餘炭，赤石脂，白芍，白竹炭，陳皮炭，柴胡，厚樸，黃連可治風熱犯肺。”
“烏梢蛇，黃芪，伸筋草，鶴草，稀薟草，當歸，羌活，獨活，防風，細辛可治歷節風。”
“．．．”
沈小南一楞一楞的聽蓿笙指著十多個藥罐子一一說出了藥目和藥用，聽得目瞪口呆。不過是掀開蓋子一聞一看便能知曉快熬爛了的藥是什麽做的，不能不佩服啊！
“那這個呢？給太後娘娘的這個？”沈小南走到那個藥罐子邊，聞著味道有些淡，仔細聞甚至可以聞見一股清香。
“哦。”蓿笙坐回板凳，翻開書，漫不經心的道：“雪蓮，白果仁，白蘇，白蒺藜，山楂，白芨，美容養顏，祛斑去皺。”
沈小南：“．．．”覺得有一絲尷尬和丟人。
蓿笙就這樣在藥房裏待了一個下午，待太陽快落山之時，終於聽到了一串腳步聲。那腳步聲快進門時，蓿笙翻過一頁紙，淡淡道：“打暈。”
隨之而來的就是人體落地的沈悶聲，憋了一下午的沈小南表示終於等到蓿笙的命令了他好開心。
蓿笙起身，收起書，踏著夕陽，道：“餓了。”
沈小南：“．．．”
然而還沒走幾步，迎面便走來了又一個宮女，看著裝扮與巧兒十分相似，蓿笙沖著發楞的宮女道：“有刺客，她被打昏了。”
說完，便帶著暗處的刺客緩緩地走了。
刺客沈小南：“．．．”感覺重新認識了一遍山主
走出養樂殿，蓿笙吐出一口氣。等了一下午的德生趕忙上前詢問是否叫鳳輦來，蓿笙搖搖頭，沿著朱紅色的宮墻慢慢的走
她擡頭看向遠處，夕陽下，長長的廊道一眼望不到頭，兩邊是高高豎立的高墻，道上偶爾走過一兩個宮人，會有鳥兒飛過矗立墻頭。
這偌大的皇宮，蕭索而又肅殺。
與她那遲雲雪山上的冷寂相似。
“娘娘。”德生小聲喚道
蓿笙眼中的恍惚散去，逆光處，有一人向她走來。
那人來到她面前，好看的眉眼漸漸清晰，他執起她的手，眼裏似有憐惜，似有怒氣，似有自責，似有陰鷙。
“受委屈了？”
蓿笙望著眼前的沈桓不說話。
“這皇宮，奢華富麗，朝歌夜弦，宮中之人，貪得無厭是人之本性，阿諛奉承是生存之道，仗勢欺人的所學手段，安安來這宮中，委屈了。”
蓿笙踮腳摟住沈桓的脖子，在沈桓的唇上輕輕一吻
“不委屈。”她望著那雙好看的眸子，是帝王之目，更有無限柔情
“有你在，不委屈。”
沈桓的眼中深邃，他低頭，含住蓿笙的唇輾轉廝磨，心裏軟成一片。松開懷裏嬌小的人一把橫抱起，“哼”了一聲道：“我說你受委屈了就是受委屈了。”
蓿笙一楞，繼而微微地笑了。
沈桓的眸色一深，擡步往永章宮走去，全然不顧路上一眾人驚訝的眼神。
“沈桓，我餓了。”
“一會兒再吃。”
“．．．我和知意說好了今天要去看她和東風。”
“明天再去。”
“．．．我不想回永章宮。”
“哦？”沈桓沖著懷裏的人挑挑眉，勾起一個邪氣的笑
“那我們試試別的地方？”
“．．．”
六月將至，天氣悶熱，蓿笙半夜從夢中醒來，發現自己正靠在沈桓懷裏，枕著他的胳膊。沈桓抱著她，一只手上拿著扇子搖著。
蓿笙小心地翻過身，讓自己面對著沈桓，拿走沈桓手中的扇子扔到一邊。
淺睡醒來的沈桓收了手摟住蓿笙，閉著眼睛用下巴蹭了蹭蓿笙的頭頂，啞聲問道：“熱不熱？”
下雨了，雨水洗去了燥熱，風吹進來，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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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桓輕聲一笑，“冷？”
“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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