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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他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爛(姚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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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然是個大木頭我從小就知道,我從來不指望他對我能有什麽意外發展,可他是個很好的家夥,我碰巧也是個喜歡做木雕的人,他不是朽木,而是一塊上好的黃花梨。

那時候我們也才初中,一圈人聚在一起說笑話,鬧的比天大,吵得比海闊。

昊然那個家夥有病,家裏有錢到流油,偏偏死命的裝窮,天天在雲齋哀嚎他的悲慘,我盯著那小子開朗的笑容,總想給他一拳。

這個時候夢然就會說:“呵,大部分有錢人都很摳。”

“昊然家不僅僅只是有錢吧。”木頭疙瘩開口:“他家應該是財閥世家,才對。”

我們三個趴在圍欄上,盯著正在用小米餵雞的昊然,二師姐從屋子裏面走出來:“你說他們家是為什麽想不開要送昊然來學書畫呢?”

“可能,士農工商?”我說。

眾人都聳肩,二師姐準備做晚飯,我們坐在院子裏面摘菜說話。

“師父一大早就和徐老爺子跑去少年宮看比賽,你們說他會不會真的給我們帶個小師弟回來?”昊然餵完雞,洗了手跑過來繼續摘豆芽。

“怎麽可能那都是些一二年級的小朋友,還不知道多大呢,師父瘋了嗎?”夢然說。

這邊話音剛落,家門就被打開了,師父牽著一個小孩子回來,我們的視線最先落在那個孩子身上,我去,這年頭男孩子長得這麽好看的嗎?怎麽的?師父這是為色所迷了?真看不出師父居然有這個癖好。

昊然定定的看著那孩子,然後對我說了句:“我們是不是該報警啊。”

“……”

“……”

“……”

那個孩子很安靜也不怎麽說話,師父拉著他對我們說:“這個以後就是咱們家小六了,你們好好相處。”然後坐在高座上盯著那孩子半天,才道:“我們家入門都要改名字,你們這一輩都是然字輩,你就叫清然吧。清泉石上流的清字。”

那孩子也沒有說話,只是點頭,順勢一個個認識人,然後被師父領著去祠堂跪拜師祖。

“真的假的?”夢然不可置信的盯著那孩子的背影:“這麽點大的孩子被師父領回家了?清然?師父動真格的?”

“這都進祠堂了,還能是假的?”

在我們莫名的眼光之中,那個孩子正式入門了。

我說真的,當時的我覺得,我和這個孩子一定合不來,他太安靜了,除了第一天和我們打招呼之外,連句話都不知道說的,叫他過來摘菜他就過來,叫他去餵雞他就去餵雞,叫他把顏料磨了他就把顏料磨了。

“這孩子是機器人嗎?”昊然問我,我搖頭:“他可能是高智能AI,裝人類裝的還挺像。”

剛來雲齋的第一年不準碰筆,先從背詩和理論開始學,回憶當初我們都恨不得死在馬路上,也不要進來這裏背什麽詩。

那天木頭疙瘩和昊然趴在門框邊盯著主堂的情況,我和夢然覺得有意思就一起探頭過去看,主堂裏,師父依舊高坐,那個孩子站在他身邊背書,我去!!

《淮陰侯列傳》他全文背下來了,就連意思都能明白嗎?這小子何方神聖啊。

師父面對他的時候總是笑盈盈的,那孩子卻很小心的和師父保持距離,像是一對別扭的爺孫。真是搞不懂,那小子也不是個啞巴,怎麽就不知道和人相處呢?

雲齋的日子不難過,那個孩子也很好相處,反正他就安安靜靜的,從來都不打擾我們,他也不想和我們說話,有事叫他就過來,沒事他就自己一個人找個地方待著,師父有詩詞要他背,他自己也有曲譜要看,他不需要我們,也不打算和我們相處。

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人物啊,這麽難親近的嗎?

然後我們一夥人聚在一起很認真的開了個會。最後昊然出了個餿主意,他說要去找這個孩子的麻煩,然後讓他主動過來找我們幫忙。

……

……

好餿的主意!

可是他是不會管我們的,他直接去做了。站在那個正在餵雞的孩子面前,叫他去把倉庫打掃幹凈,順便把畫卷整理好,顏料也要磨好,紙張也都分類放好,那邊還有接下幾天我們要學的畫,按照大小把畫紙裁好。

……

周毅然看向我,一臉莫名:“昊然是不是缺心眼啊。”

“我覺得他缺的不只是心眼。”

但是我還是很期待的,如果我們真的什麽都不管的話,那個孩子打算怎麽辦?

結果!

果然是餿主意吧!

那小子把一切都做好了,大師兄走進倉庫看到那個正在搬動畫卷的孩子,沒忍住喊了一聲:“你在幹嘛?!”

清然頓了頓,目光落在正在看熱鬧的我們幾個身上,我們連忙以證清白,昊然就笑呵呵的上前把自己的計劃和大師兄說了,結果是一頓臭罵,我們一群都被趕進祠堂裏面壁思過。

夢然掐著昊然的脖子,大叫道:“叫你出餿主意。”

我盯著窗外蔚藍的天,總覺得,日子一直這樣過下去……其實這樣也不錯。

我們從祠堂裏面出來,那個孩子還留在倉庫裏面,大師兄沒有管他,二師姐也沒有多說什麽,我走到倉庫門口看著已經潔凈如新的屋子,總覺得有點對不住那個孩子,要不我明天給他買個棒棒糖什麽的吧。

小孩子不都是要哄的嘛!

第二天我就給忘了,畢竟我那個時候也就是個孩子,每天自己和小姐妹一起玩的時間都不夠哪裏有時間去理一個小屁孩。

因為紙張,顏料,澆花,摘菜,泡茶,家裏所有的事情都有人做了,我們也就開始犯懶,索性也就沒有把那些事情要回來做,所有人都占著那個孩子的便宜。

可是這件事被師父知道了……

罪魁禍首的我們沒有被罵,那個孩子卻被罵了,那個孩子被罰面壁思過,我們所有人噤若寒蟬,紛紛把自己的事情撿回來,可是轉頭一看,所有的事情都被做完了。

作為師父貼心的小棉襖,我自然要進去安慰正在氣頭上的師父。

師父抱著那孩子泡的茶,一臉怨悶的盯著祠堂的大門。

“師父,你怎麽了啊。我們都知道錯了,下次絕對不會再把事情丟給他做了,您別氣壞了身子。而且,我們本意也不是那個意思,都是昊然出的那個餿主意。”

“呵,我能不知道你們幾個想什麽。”師父面色垂然,隨後蹙眉道:“我氣得是那個孩子。”

“啊?你氣他什麽啊,他那麽乖,您為什麽要生他的氣?”

“這個小子根本就沒拿我當師父,時時刻刻的都我們保持距離,我原以為這個孩子慢熱,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個情況!”

師父重重的嘆氣,我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推開祠堂的門,我靠近那個坐在祠堂裏面對牌位的孩子,他警惕的看了我一眼,然後低下頭,沒有要和我說話的意思。

“師父說他對你很失望。”我說。希望這個孩子能明白我話裏的意思:“你自己好好想想接下來要怎麽辦吧。”

結果……

第二天那個孩子沒有來。

師父有些火氣就說叫我們不要管他!

紛紛沈默,也沒有敢在這個時候和師父犟嘴,第三天,第四天,還沒來的時候,師父就叫昊然去小學抓人了,把孩子帶回來,他望著師父,師父問他為什麽不來。

他說,師父對他很失望,就是不打算教他的意思。

我靠!這個孩子是怎麽想到那個層面上去的!

我難道好心辦壞事了?

哦,對了,他也就是個屁點大的小學生,真的指望他對我的話有什麽深層次的理解嗎?

於是隨著師父的一聲嘆息,這件事就這麽化作煙塵消失了。

他還是沒有改變,始終都是一個人,該做的事情全部都做好,周六周日學武回來就一個人靠在角落裏面。他是個很喜歡睡覺的孩子,我經常能看到他坐在門檻邊睡覺,要不然就是躲到倉庫裏面爬到箱子上面去睡。

大師兄經常焦頭爛額滿院子的找他,然後在各個角落裏發現已經睡著的孩子。

我們家裏第一個親幺兒的就是大師兄,出人意料,誰都沒想到,冰冷如寒山的大師兄居然也會對這樣的孩子心生憐憫之情。

找到睡著的孩子就把人抱起來帶到房間裏面去,那天我閑來無事就跟過去,無意的發現大師兄低下頭在那個孩子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像是在對待什麽瓷器娃娃。

然後就傳遍了家裏,我們也都不客氣的趁他睡覺和他親近一下。

怎麽說呢,他畢竟是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孩子。

雖然性格不太討喜,但是真的乖巧的讓人覺得心疼。

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開始向我們問好,嚇得昊然手裏的豆芽都扯斷了根。

“怎麽的呢?這是火星突變了?還是基因乍現了?”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他面對師父的時候也知道不再抗拒親近,甚至還主動去牽師父的手,樂的師父隔三差五滿院子嚎他的名字,然後領著他去街頭巷尾轉一圈,大師兄說師父把清然當成孫子來看。我們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只是繼續這麽平淡的生活著,有一次他晚上來的有點遲,身上還背著一把小提琴,我們這才知道這個孩子居然在學古典音樂,哦,原來他背的曲譜是小提琴曲譜啊。

他從來不在我們這裏拉琴,但是背著琴的次數越來越多,後來近乎每天都把小提琴背在身上。某一次,我們回來的太晚,累的快要癱在地上。

遠遠的,我們就看到馬路口站了一個大帥哥,真的挺帥的,特別有氣質,打扮的也好看,很有紳士風度,和我家那個幺兒挺像的。

夢然和我都停下來矚目,那邊的周毅然和昊然急眼到快要咬人!

另一邊有個背個小提琴的孩子從不遠處走出來,大帥哥看到孩子立刻笑開花:“兒子!!快過來。”那孩子就小跑著到大人身邊,大人把他抱起身,強制要求他親一口……小孩子雖然不情不願還是應了大人的要求。兩個人坐上大帥哥的車子,遙遙而去。

昊然不可置信的發問:“那是他爸?”

“是吧。”

“嗯。”

“是怎麽的呢?那麽一個開朗的爸爸養出那麽一個兒子?”

為此,我們的評價是,世界一大奇跡……

第二天我們問他,他才說,那個是教他小提琴的老師,不是他爸爸。

哦,這樣啊。

也是,這樣一個老爸怎麽可能會忘記給他吃飯的錢呢。

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爸媽能養出這樣性格扭曲的孩子,我當時在想,清然的爸媽一定很混蛋。

某一天,周毅然滿臉通紅的過來,然後別扭又認真的親了我一口,他問我要不要和他交往……

我還沒有開口,那邊的昊然就已經叫開了!

師父還禁止了我們少年戀愛,我恨不得把昊然吊起來打一頓,可是我知道!我知道昊然喜歡我!!我就沒有打他的資格!!因為那混蛋比我心情還差。

如此一來,夢然的心情也很差,她比我還要郁悶。她喜歡昊然,這個家裏除了那個小屁孩看出來,我就不信還有誰不知道。想當年,我們四個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啊!!

我和夢然一起坐在圓門的兩邊,總覺得很厭煩,最後兩個人蹲下身抱在一起哭……

哭什麽呢?

哭青春夢碎?還是哭師父的絕情?還是哭四人組的破裂?反正我和夢然恨不得咬死昊然就是。

有人推門進了雲齋,小孩子一擡眼就看到我們兩個,呆呆的站在那裏,然後猶豫再三才走過來,從書包裏面翻出餐巾紙,然後我們兩個等了半天也沒聽見小屁孩說話,覺得奇怪就看向他,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把餐巾紙遞給我們:“你們……別哭了。”

知道嗎?他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爛。

我去,被一個小孩子這麽安慰,突然覺得好難過,夢然沒忍住拉過他把他抱在懷裏放聲痛哭……我也湊上前去,這麽三個人擠著。

我們哭累了,他給我們倒水,還給我們擦臉上的眼淚。

我盯著他背上還沒有放下來的小提琴:“幺兒,你給我們拉個曲子吧,我還沒聽你拉過。”

他點頭答應,然後搭弓揉弦,開始演奏曲目。

真好聽,我從來都不知道小提琴能有這種感覺……

安慰好我們,他把自己的東西放進他的房間,雲齋一年期滿,這孩子也擁有了自己的房間,只是他不怎麽住在這裏,就算是放假也被他那個柳老師霸占著,我們就算抗議,柳予安也是一副老母雞護崽子的表情,怎麽都不肯放他在我們這裏待著。

我和夢然安靜下來,他的手很涼,在我和夢然的臉上胡亂的抹著,想把眼淚全部都擦去。我們平覆了心情,我見他要出門就問他要去哪,他說他去籃球場看看昊然……

我想說,你倒是幫我看看木頭疙瘩啊,他肯定也傷心的要死!我家木頭也是個可憐的。

二師姐和大師兄一直冷眼旁觀,定定的看完了這一場風花雪月的春秋事,我們被二師姐安慰著,一切對於平靜。

我不知道昊然和他發生了什麽,但是幺兒居然改口叫那個毛集毛躁的火鳥,昊然哥哥?!

某只火鳥立刻就昂頭,我們又重新開戰,吵鬧之間,我們都學會息事寧人,全都把從前的事情忘記。為了清然的安慰,真的,我們所有人都學會了息事寧人。

他離開雲齋之後師父傷心了很久,整整一年都沒有那個孩子的消息。

那天師父接到朋友的邀請要去一個名為‘鄭家’的地方玩,他叫上我一起。說起來也是奇怪,師父甚少去這些有錢人家裏,昊然家裏算是例外,這種連個名字都叫不出來的人家,他為什麽要去。

車上,師父告訴我,那是清然的本家。

因為清然走的莫名其妙師父就叫人去把那個孩子的家庭情況全部都打聽出來了,他要去看看那個家裏到底是怎麽回事,清然為什麽性格那麽奇怪,他要去查看。

‘鄭雨歇’我們幾乎不提這個名字,所以我不知道他叫什麽。

我也很訝異於師父對那個孩子的執著程度……

鄭家在我們面前原形畢露,只是遙遙的看一眼我就知道是什麽情況。

表面和諧的大家庭內裏一片混沌。

這個姓鄭的老爺子,也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縱使他是個看起來溫和的人,但是……眼神不會騙人。

這裏是清然的本家嗎?

不像,他不像是這個家裏的孩子,他身上沒有那幾個孩子的感覺。

然後那扇門打開了,那個孩子隨風而入。

察覺到我和師父存在時,我發現他頓住了,像是看到了絕對不能看到的人,好半天沒反應過來,這是我第一次在這孩子身上看到這種近乎崩潰的狀態。

側頭去看師父的表情……

我明白了,師父是來帶他回去雲齋的,師父從來都沒打算放棄這個孩子。

因為清然不回家,所以師父過來接他回家。

他真漂亮,他一出現場上很多人都認出來他是誰,知識名流這些家夥自小都是看著他長大的,爺爺的幾個朋友今天過來都是為了他,回想起來,他自小就受人疼愛,在雲齋的時候那些長輩們都慣性的拉著他說話,把自己知道的知識灌輸到他腦子裏,下一次見面的時候再問他有沒有自己想法。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孩子的心性比旁人細,所以無論是誰和他說的話,他都會記在心上。自己的話能被記在心上是一件很讓人感動的事情,更何況他還那麽漂亮,那麽會體諒別人。

師父和我說,這些老東西都惦記著他的孫子。

師父罵了他兩句,那個孩子有些難堪的看向我,我立刻上前護住他,幫著安慰幾句。然後其客反主,師父三言兩語就把清然歸到我們家的陣營,死死的劃清了這個孩子和鄭家的關系。清然沒有抗拒,他反倒往我們的方向走。

真好,他終於要回來了。

我盯著少年清瘦的臉龐,總覺得他還是那個小小的孩子,一點都沒有變,也能察覺到現場很多‘大人’的目光一直都纏在他身上。

清然走後,那個畢老爺子還開口說了清然在小提琴上的成就,哦,原來柳予安那麽了不起的人!我上網搜索,居然還搜到了柳予安的百科,滿滿當當。我的天啊!!那是國家演奏級的小提琴家。

我和師父對視了一眼,師父眼底的驕傲更甚了許多,隨口就說起了清然小時候的事情,如同幼稚的孩童,大大方方的炫耀著自家孩子。

我老弟回來了,一回來就幫我搞定了木頭疙瘩,幫夢然和昊然改變了現狀,甚至讓大師兄和師父和解,我覺得我家清然太好,好到讓我有些愧疚,要是從前我也能像柳予安一樣再勇敢一點,或許他當時就不會崩潰,就不會一個人躲起來。

看電視劇的時候,他們都說人人心底都有白月光。

我的白月光就是我家清然。

盯著院落之中正在給二師姐拉琴的少年,再看看身邊的木頭疙瘩,還有餘下的所有人,我想說,時間啊,就停在這裏吧。

後來……

清然要出國念書,師父其實舍不得他,但是還是放手讓他去,每年他都會寄一堆東西回來,全部都是我們會喜歡的禮物。師父說他亂花錢,卻還是很高興的拿著自己的箱子去一旁美。大師兄說師父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把清然撿回家了。

有時候我們也會組團去英國看他,可嘆,惜君這個小丫頭見到他就找不到北,滿心滿眼都填滿了清然,連她爸媽都拋在腦後。我盯著惜君再看看一旁的木頭疙瘩,也不知道我家這個什麽時候開竅啊,他打算什麽時候和我求婚啊,之前說我小,那現在我總不小了吧,他還打算拖到什麽時候?

我就把這件事和清然說了。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要不,我給你拉首曲子?安慰你一下?”

無論多久,這孩子安慰人的方式都是一樣的差勁。

然後……

那個夏天,英國,我擁有一場圓滿的求婚儀式。

讓所有人都羨慕的愛情盛宴。

彩色燈光和幻色的泡泡中間,我看清楚了木頭疙瘩的臉。

伸手掐住他的耳朵,到底我還是沒有說出口,哼!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場求婚盛宴是你求清然幫忙想的。

但是看在這場求婚典禮上你哭的像豬頭的份上,我就原諒你吧。

畢竟咱們是一家人。

是圓圓滿滿的一家人。

那年秋天,銀杏金黃滿地,霜華瑟瑟……

雲齋裏,昊然正在教惜君背詩,小孩子無比嫌棄的看向昊然:“叔叔,你能不能說的清楚一點啊,清然哥哥就說的很有意思,也很可愛,怎麽你這裏就這麽難懂呢?”

昊然很不滿:“那你找他說去啊。”

兩個人接著鬥嘴背詩,我和毅然靠在那裏看笑話。

我記得秋風把風鈴吹起,輕靈如泉水般的聲音帶來一陣寧靜感,一股很清爽的香氣緩緩浮現,我知道……是誰。

半開的大門邊半倚著一個少年,他笑望著那邊正在鬥嘴的一大一小,然後敲敲門。

那個孩子嬉笑道:“昊然哥哥,你怎麽和一個孩子吵架?”

是團圓的氣味,他擡眸一笑,百花失色。

清然,五年……快要六年了,你真的走的有點久,真的走的太久了……

“哥哥,你以後就不走了嗎?陪我們一起生活嗎?”惜君問他。

“嗯,以後陪你一起長大,不會再走了。”

第一次見到清然的瑜希揚著腦袋,呆呆的看向我們:“他是誰?”

我聽到大師兄說:“那是你哥哥。”

“那他為什麽一直不在家裏?”

“他出了趟遠門,現在回家了。”

我看著那向清然跑過去的點點孩童,那天的陽光像是為了慶祝久別重逢這件喜事,所以格外的明艷,陽光下的少年更甚往昔清艷,一笑生花。

瑜希睜大眼睛,仰頭盯著他看了一眼,露出憨然的笑容,他也喜歡漂亮的人,我聽到他說:“哥哥,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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