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那些孤軍奮戰的日子(肖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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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就像是一道魔咒,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升上高三的我們,只是我覺得……我該為我的未來負責。所以,我拿起自己的試卷和紙筆,開始爭奪自己想要的東西。

九月的天氣依舊悶熱,沒有娘子在我身邊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班會上班主任宣布‘鄭雨歇’離開的消息倒是沒有在班上激起什麽軒然大波,大家只是理所當然的認可了他去了外國上學的現實,畢竟這小子人緣很差,朋友也只有我一個。

下課鈴聲是油火,鄭萬航整個人怒然,他揪著我的衣領問我清然去哪了。

我伸手拍了他的肩膀,叫他冷靜一點:“他去國外念大學了。剛剛班主任不是說了嘛。”

我不會告訴他們清然的所在地,我選擇裝糊塗,躲過他們所有人的詢問。沒關系,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就好,他是我一個人的朋友。

安撫了鄭萬航的情緒,回到座位上,我的視線落在那邊坐在窗戶邊的李長城身上,他在最後一刻還是選擇反擊,他沒有參加高考,回到高三重讀一年,我不知道他的爸媽到底會因為他的反擊做出什麽樣的改變,但是……我覺得他一定開始重新審視自己。

清然說過,只要自己有重新開始的想法,什麽時候都不晚。

我和李偉做了同桌,某天我看到他妹妹,李婷穿著漂亮的襯衫甜甜的叫著李偉哥哥,兩個人結伴離開了學校,他真的是個男人啊,自己穿的那麽寒酸,居然給妹妹買那麽好的東西。

雖然在我們班清然的離開沒有掀起什麽風波,但是校園之中掀起了不小的浪,畢竟靈隱也走了,他們兩個就好像一陣風和一場雪一樣,一個吹過就散,一個迎陽而去。

高一的人也依舊重覆著過往的規矩,我大眾情人的名號越打越響,吳敬文看到我都要調侃幾句。知道嗎?高三的日子真的過得很快,我每天都從一摞試卷走到另一摞試卷裏,十二月份就有保送的面試和考試,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

我和清然約好每個月聊一次視頻,因為時差的關系,不是我晚睡,就是他早起,當然!他是不可能早起的,所以我們的聊天一般都定在他有空的時間裏。

他比我想的還要忙,身邊高高壘起的書比身為高三學生的我還要可怕。我們聊天一般都是我說,然後他損我,相隔數千裏我都不能揍他。知道嗎?他還是那個德行,一個朋友都沒有交,每天不是悶在圖書館就是沈醉於自己的音樂和書畫,無社交,無生活,只是周六會提著畫板或者小提琴在英國各地亂跑,時常會給我發來一下游玩的美景,順帶著誘惑我一下。

【快點拿到保送,就能快點過來哦。】

見面一定要狠狠的揍他一頓。

高強度的學習狀態下,我依舊能游刃有餘,還是感謝他之前逼過我一段時間,不然我一定會崩潰在這種情況之下。

班上大部分人都不再胡鬧,該看書的都開始拼命,所有人都急著把知識往腦袋裏面塞。

等我從這種可怕的節奏裏面回神,想喘口氣的時候已經冬天了。

站在清然家的陽臺,我中午一般都在這裏待著,這裏很近,我能拖到最後一刻才邁步去學校。

這樣的無法喘息的日子一直持續到班主任遞給我一份通知。

我知道那是什麽。

這是我人生的一大轉折點,是我送給自己最好的禮物!

這是我拼了全力爭取來的東西。

他在班會上宣布,我保送成功了!

理大,我最想去的理大,成功了!

Yes!Yes!Yes!Yes!

Yes!Yes!Yes!Yes!

這個消息比什麽都重要,那些喘不過氣的感覺,那種崩潰到想要逃跑的感覺全都煙消雲散。我的夢,真的可以成真。

然後發生了什麽?主席臺上的表揚,父母的恭喜,班上同學的羨慕,還有那張畢老師特地給我送來的前往英國的機票。

捏著那張機票,坐在班級裏,鄭萬航其實很清楚,即使我不說班上大部人都清楚,他問我:“你要去找雨歇了嗎?”

沒什麽好隱瞞的,我揮著那張機票,開始炫耀:“娘子答應我的,只要我拿到保送,他就出錢讓我過去玩。”窗外正是初暖花開的三春時節,我的希望在眼底綻放。

許文靜半是羨慕,半是無奈說:“真好,你一點都不用愁了。見到鄭雨歇記的替我們問好啊。”

想的美,我才不幫你們帶。

對了,忘記說,姜瑜斌和那個電動車男在學校外偷了不少貴重的東西,被抓進去好幾次,上個星期兩個人騎車過馬路不註意,雙雙跌落,我代表學校去看過姜瑜斌,怎麽說呢?他是快樂的,和那個酒味電車男有說有笑。

我不懂姜瑜斌為什麽會這樣……也不想懂他。

飛機落地的一瞬間我有點懵,在機場看到接機的白衣少年時,我突然覺得很想哭,保送的喜悅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一股腦的拋掉,很多心酸和苦澀溢滿心扉。他還是那個漂亮的模樣,或者可以說他出落的更加精致漂亮,哪怕是在國外也能瞬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看到我後,面露清雅溫潤的笑意,主動上前,像是童話故事中雀躍機靈的精靈王子:“幹什麽?不認識我了?”

怔怔的我把答案告訴他:“我拿到保送了。”

“哦,我知道,不然你也不可能來這嘛。”

“你這個家夥!!”

他大笑,主動撲上來,帶著熟悉的百合花香氣,順勢摸著我的頭發:“真是辛苦,做的太好了,以後咱們就是朋友。我會罩著你,你也要好好保護我。”

惱火和委屈還有慶幸在心裏胡亂交織,伸手抱住他,如同討要獎勵的人,我覺得我腦子有屎,漂洋過海就為了聽他一句承認,還給他安慰了兩句。說實話,我沒想到我會在機場哭出來,我告訴他:“娘子,我真的很用功,好多次都想我不幹了!但是還是沒舍得把卷子撕了。”我說:“那都是錢買來的!”

他點頭表示讚同說:“都是我花錢買來的。”

“我多不容易啊,大半年都快把我逼瘋了!”

“你這媳婦終於熬成婆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他稍稍推開我,然後有些難堪的開口:“我提前和你說一聲啊,這裏是英國,某些文化很開放,你在這樣下去別人要誤會咱們兩個的關系了,走吧,走吧,別哭了。”他從口袋摸出餐巾紙,直接糊了我一臉。

我怒火上來,就問他:“怎麽了?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顧忌什麽呢!”

他一臉正義的告訴我:“我來這裏大半年前前後後被十六個男人告白了,小心駛得萬年船。”

“……”

噗,我再也沒有心情難受,伸手攬過他往往外面走。

我沒指望他能陪我玩,他在修雙學位,還學了一門法語,課外還去聽心理課程,每天都安排的滿滿當當,哪裏還有時間理我,我把編程的書還有雅思等書從箱子裏面拖出來,他訝異的看向我:“哇,你這麽上進了?”

“你現在在我面前,我想揍你,還是能揍到的。”少年給我遞了一杯水,然後笑盈盈的蹲下來指著那邊還空著的書架和便攜小方桌:“你可以把東西放在那裏,話說你來的這麽早啊,我們這邊放假還有一段時間呢。”

“我現在在家也是一個人,還不如過來你這裏沾染學習的氛圍。”

“哦,那你等我一個半月吧,到時候咱們就能暢玩歐洲,我連地陪都找好了。”

於是乎,我們回到了從前的生活,各自學習,他去上學,我就在家裏待著看書,他有時候會喊我一起去聽課外課的心理課,還有一個比較有意思的選修課程,就算是鍛煉英語了,他也會適時地給我翻譯。放學回來還會加深理解和學習。

清然讓我見識到‘學習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比起我們胡亂的做試卷,他掌握的世界,遠遠超出我的意料。

某一天他嘲笑了我帶口音的英語之後,我就開始發奮!老子一定要讓柳清然說出‘你英語真好’這句話!莫名其妙的我總是能和他賭氣,而且賭的很歡樂。

我也見識過他在學校被追的盛況,別說外國人在求愛方面就是比中國人張揚,娘子在圖書館看書的時候,總有人往他桌子上塞花,那天有個開跑車的家夥直接攔住了我們回家的路,一個急剎車,嚇得我差點擼袖子揍人。他到是閑然自若的很,桌子上的花被他拿去送給圖書管理員,情書全都扔掉,攔路的人也全都漠視。獨來獨往連同胞們過來找他說話,他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表情。哎呀,這才是高嶺之花啊!!

“你打算繼續喜歡易靈隱嗎?”那天過來接他放學,沒忍住我問了他一聲。

“有哪條法律規定了我不能喜歡水袖嗎?”

“你自己和我說過,你和她不會有結局,以後就算遇見了,也不會在一起。”我不懂他的心思,所以要問清楚:“你不會打算一輩子都不談戀愛吧。”

“其實我是單身主義來著。”

“清然……”

他是認真的,他說:“我沒有騙你,我真的不打算談戀愛,結婚,我一個人也很快樂。還有,見識過水袖這樣驚艷的歲月的女孩子,你覺得我還能喜歡上別人嗎?”

“人生總有白玫瑰和紅玫瑰。”

他漫不經心的回答我:“我不喜歡玫瑰,我喜歡百合和海棠。”

“你就敷衍我。”

可那陣風吹過我和他之間的縫隙,他那麽委屈和計較的對我說:“沒有,我這次真的沒有半點敷衍你,我是認真的。”

我知道啊,我知道你是認真的,但是……總覺得有點可惜吧,你不能再喜歡上別人了。

玩轉歐洲的時候我把自己的小金庫全都上交,他看了一眼說:“就用來做餐費吧。”

我們真的吃遍了當地美食,玩遍了古籍和博物館。

行萬裏路和讀萬卷書兩者並行著,他教會了我一件事,玩的時候認真的玩,學習的時候認真學習。

所以,我也要回到我的戰場繼續我的人生。

比起和清然在一起時的高強度學習,大學那些早晚泡圖書館的壓力對我而言,極其輕松。

我的室友都是些好相處的人,就是有些不太愛幹凈,每個都極其的有個性,一進校門就吵著要抓住早戀的尾巴,大肆宣揚著要談戀愛。

果然大部分男孩子都是還沒有進化完成的猴子,像我娘子那樣的,太少,太少。

大學生活無非如此,我開始學駕照,自學繪畫,進入學生會,參加社團活動,然後熬成部長,再成為學生會會長,我一直都是順風順水,廣得民心。

眼看著室友為了愛情作孽又斷魂的,我突然覺得單身或許才是人生存的真理。所以我拒絕了所有愛情的火苗,學習娘子的儀態獨自美麗著。

那天半夜我和清然視頻通話還聊到這個問題,夜半爬起來的室友無意看到了屏幕那頭的嬉笑靈動的絕色少年,第二天就在學校大肆宣揚我不談戀愛是因為有了大美人女朋友。

算了……

算了……

畢竟我和娘子是真愛,就拿他當一下擋箭牌吧。

“對,我娘子在國外念書呢。”

隔絕桃花的最好手段,怪不得當年娘子和靈隱一點都不避諱,原來是為了這個啊。

大三那年交換生的名額被我拿到手,我很滿意的完成了所有學生會的交接,室友們調侃我要去千裏尋妻,我卻笑著告訴了他們實話,在那群傻缺的訝異之中,我告別了寢室的三傻,拖著行李箱去國外找許久不見,卻時常通話的清然。

“娘子!我來了!”

他開著車過來接我,我們繼續習以為常的同居生活,白天各自上課,放學一起回家,晚上各自占據書房的一角開始自己的人生,那天晚上我盯著他眉眼的晶瑩,想著白天學校裏他被人送花的盛況,笑道:“多年不見,娘子你又漂亮了,怪不得那麽多人追你。”

“我都快煩死了,你別損我了。”

“你今年就畢業了吧,跟我一起回國嗎?”

“我要多念一年,明年回去。”他說:“我和你差不多時間畢業。也可能會早點。”

然後他扔了一份企劃書給我:“那天你不是說想要做游戲嗎?還問我有沒有什麽想法,你看看這個你能不能做,能做的話,你畢業作品就有了,說不定還能賺到第一桶金。”

翻閱完,我想說……

他不愧是從前獨霸第一的‘鄭雨歇’。

他一點也不幫我,把東西丟給我之後就什麽都不管了……是啊,他真不愧是柳清然。

說實話,我在英國的一年,幾乎感覺不到旁人的靠近,柳予安和姚家的人一次都沒有出現過,我覺得奇怪就問他,他說,畢老師剛生沒多久,嫣然姐姐和毅然哥哥正在渡蜜月,二師姐也懷上了,各個都高興的很,哪有時間理他一個海外游子。

當即我就拍拍他的肩膀:“沒關系,咱們兩個是真愛。”

那一刻,我覺得他想殺了我。

時光不等人,創意書只是游戲的一個開始,等我真的靠一己之力把東西做出來的時候,他說他給我錄好了游戲的插曲,果然這家夥就是個狐貍!!等著我一步步的往陷阱裏面走。

之後的事情我的記憶有些模糊,回國後我找了李偉和我一起做游戲開放,從頭開始創造,漸漸的人越加越多……點點累計起來。那天是周六,我和李偉坐在新租下來的辦公室裏喝啤酒,感慨這一年的拼搏,他推開窗戶指著不遠處的一中:“這地方好啊,還能看到童年回憶呢,”

“嗯,我回家也近。”趴在窗臺上,感受著秋風溫和,水汽氤氳,像是要下雨了。

“你和鄭雨歇還有聯系嗎?”李偉問我,我很少在別人面前提起娘子,就算是別人提起了。我也會裝作不知道,不清楚,我忘了。

面對李偉就沒有這個必要了,我知道他對雨歇沒有惡意就說:“他說他這段時間就回來。”

“你們兩個一直都有聯系了?”

“嗯。”

李偉看向我,有些羨慕的開口:“你真厲害啊,他那種大冰塊你都能一直握在手裏。”

“大冰塊?”想著某個整天損我的家夥,還有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態度:“他哪裏像是冰塊了?他整個一熊孩子。”我嘆氣:“本來春天就畢業能回來的,他偏偏說要去環游世界,南美,北美,南極都去了,現在人在日本,不知道要磨蹭多久才回來。他就是陣風,吹完就走。”

“我還欠他錢呢。”

“他估計不記得了吧。”

眼前的光影漸漸暗淡下去,李偉說:“我也沒指望他能記得,我能有今天,都是他當年幫我。”

“那也要你自己肯幹,他當年幫的人海了去了,像你這樣的,能有幾個?”說完李偉就說:“孫柯偉好像也不錯,最近看他朋友圈,他好像要去念研究生。”

“他念的什麽專業?”

“營銷方面的。”

“身為大眾情人肖谷,你還有我們班其他同學的消息嗎?”我們就這麽閑聊著,那畢竟都是四年前快五年的事情了,如果不是現在信息技術發達,誰會知道誰在什麽地方。

如同感慨:“我忙著往前走,哪有時間看什麽別人啊,不過許文靜和鄭萬航兩個在一起了,這事你知道吧。”

“他們終於在一起了啊,這兩個從高中就是……哎呀,他們還以為別人看不出來呢。”

我說:“謝震也正準備考研,王冠一大專畢業之後就回家開武館了,程遠去玩電競了,其他人嘛,我就不清楚了。”

“我昨天看到姜瑜斌了。”李偉說:“差點沒認出來他。”

“他現在在幹什麽?”

“送快遞。”李偉說出這個職業,讓我有點訝異,想起他那個好高騖遠又滿懷市井氣息的媽媽……某些畫面湧上心頭歷歷在目,他還說:“他好像和一個朋友弄了個快遞點,看著還挺高興的。”

“是嗎?”果然這個世界上的人各有各的活法,當年的姜瑜斌也找到了自己的一片安寧。

喝的差不多,分道回家,回到小區樓看到我家燈還亮著。奇怪?我下午出門的時候沒關燈嗎?

推開門,好大的一個驚喜,我家娘子竟然化身田螺姑娘,任勞任怨的在打掃衛生。

這高興的話還沒出口,他就潑了我一盆冷水:“肖谷!你是怎麽做到把我家變成豬窩的?”

門被關上,驚喜的拉過他左右看了一邊,又看了看家裏清潔一新的樣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你下午出門的時候啊。”

“你看到我幹嘛不喊我。”

“我喊你幹嘛?”他晃蕩著抹布極其不滿,差點拿抹布糊我的臉:“喊你回來打掃衛生嗎?!”

先不管其他的,我和他也有一年多不見了,因為在創業,基本上連電話都很少打,怪想念的,張開雙臂:“來吧,娘子咱們抱一個。”

“邊上去吧你,臟死了。起開!”

這種熟絡又嫌棄的感覺,好像是在告訴我,他好像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這個房子,我也只是出門補課一趟回來而已。我們還是年少的清然和肖谷,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記憶和歲月重疊了。

回來之後這小子就沒有安分的時候,幾乎每天都往外跑,重新回去陶藝教室,又擔當起來教育弟弟妹妹的重責。我說讓他來我們公司看看我的辛苦成果,他白眼一翻,說他順手就能把我的公司買下來,沒有興趣。

氣的我當場就和他打起來!

可是怎麽說呢?他就是死傲嬌!!

第二天天氣有點不對勁,他帶著柳予安的兒子,他的弟弟宸宸過來給我送傘,順帶著從我這裏討走了一個紅包,果然從前拿了的錢,現在都要吐出來。

然後牽著孩子的手,坐在我的辦公桌上很大方的誇讚了我的努力,順帶著吐槽了辦公室的裝修……

不行,晚上要和他打一架才能解氣。

他回來了,我的日子就沒有不熱鬧的,明明那麽安靜的一個人,偏偏這麽能惹怒人,該死的家夥!!

這麽鬥智鬥勇,每天打架爭鬥,回神的時候小半年過去了。那天早上他蹲在陽臺上指著窗外的雪景,笑嘻嘻的說:“肖谷,下雪了,要過年了。”

我點頭。對上他的笑臉:“是啊,要過年了。”

過年時節,他們家慣性的去會館泡溫泉,順勢小住一段時間,躺在床上翻看著他剛買回來的書,我盯著正在收拾行李的熊孩子:“你不怕遇上不該遇見的人?”

他笑盈盈的看向我:“我有什麽不能遇見的人?”

沒有,那是鄭雨歇不該遇見的人,你是柳清然嘛,沒啥不能見到的人。我們真的就去了,也真的遇上了鄭雨歇不能見到的人,不過也只有那麽一個,鄭家的老爺子。

對了,忘記說了,清然這個家夥在國外的時間裏熟練的掌握了用臉的技能。

當他靠美貌替我們拿來大分量的菜色時,肅然起敬!而且這家夥幾乎男女通殺啊!

看著他眉眼溫柔,笑意深深,把前來的服務員迷得神魂顛倒,我不禁問自己,這貨是誰啊。

走出餐館,他得到了店長相送的一張代金券,邀請他明天再過來,他大方的收下了,然後拉著我往籃球場走。

我頗為鄙視的問他:“你什麽情況啊,打算修煉成狐貍精嗎?”

“有一次我在圖書館看書,發現管理員阿姨一個人弄了一堆,覺得她特辛苦,就幫著搬,其實我當時只是在思考要怎麽用最快速的方法搬運,然後就有人過來問我需不需要幫忙,我就對她笑了一下,說了聲謝謝。結果就來了好幾個人,一起幫著弄完了。”

“你讓女孩子搬書?”

“也有男的啊。”

“……”哦,對了,我忘了,英國是個極其開放的國家。

“我就覺得能用臉換來想要的東西也沒什麽不好的,我又不是那種放蕩的人,你說是吧。”他一臉正義的看向我,淡淡道:“畢竟你剛剛也啃了不少排骨,你敢說不是,下一餐你就自己去吃吧。”

真是夠小氣的,這家夥現在愈發的難伺候!!

電梯前,掐著他的耳朵,他擰巴不過來就好聲好氣的求我,胡鬧的時間裏,電梯的門打開了。我們就是在這裏見到了那位老爺子,他身邊還有幾個老人家。似是朋友,一哄而出,向著別處走,我們轉身進去了電梯,擡頭去看那邊的鄭老爺子頓住了腳步,視線停留在清然的身上,清然按下電梯的按鈕,悠閑的開始和我說笑話。

“是雨歇嗎?”那邊的聲音被隔絕,電梯的門被無情的關上。

我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就問他:“看到了?”

“嗯,看到了。”

“不怕被纏上?”我笑問他,他一臉無畏:“我師父和我爸他們都在呢,他們敢過來,我就叫我老爸收拾他們!”

“娘子你越來越可愛了啊。”

“謝謝誇獎,我也覺得我自己很可愛。”

嗯,臭不要臉的毛病也隨之而來。伸手就去掐他,他這次擰巴過來了,魚一樣的從手裏滑走,得意洋洋的沖出電梯。隨後又是一陣哄鬧。

這年春天的五月,算了算高中畢業快五年了,也是時候該聚一下,高中班級群裏也都在說聚會的事情,我隨口問了一聲要不辦聚會,一石激起千層浪,一半的人都在問相聚的時間和地點。

大概確定下來,我推醒歪在床頭睡回籠覺的某人,他冬天說自己要冬眠,春天說自己春困,夏天說自己耐不住炎熱,鹽分流逝過多需要補充體力,秋天說秋高氣爽最宜休憨。請問這位少年,您認為什麽時候不睡比較好呢?

他迷迷糊糊的轉醒,鉆到被子裏面磨蹭了一下,又趴在我背上糾結了一下,再倒回床上煩躁了一會兒,很好,清醒了。

我問他:“高中要同學聚會,你去嗎?”

“不去。”好果斷的回答。

“為什麽不去?”

“不熟。”

嗯,他也就上了兩年的課,其中很多時間還在請假,班上真的和他熟的也就只有我,他去也只會尷尬。

拍拍這小子的臉蛋:“繼續睡吧。”他迷迷糊糊的看了我一眼,轉頭拉過被子蒙住腦袋,大睡特睡去了。獨留我一個人對著他的冷淡無聲狂躁著,早晚有一天要收拾他一頓!

高中同學聚會定在五月中旬,都是些熟人,有些家夥已經變得不太一樣,我沒想到的是班上那些較為安靜的人也全都來了,少說來了三分之二吧,滿滿的坐了兩個桌子。

謝震和王冠一他們一直都都有聯系,楊辰也嘻嘻哈哈的說著自己生不如死的實習生活,那邊女孩子們圍著許文靜大肆說著這些年的交友情況,說實話還是從前的那個布陣,沒有改變。

鄭萬航端著酒過來,他還是從前的溫和模樣,他問我:“你和雨歇有聯系嗎?”

面上稍顯冷酷,我心底的某些惡意千回百轉,最後淺笑: “我和雨歇沒有聯系。”他不是雨歇,我認識的那個欠打的小屁孩叫做柳清然。

“哦……你也不知道他現在在什麽地方啊。”我知道鄭萬航的失落並不含任何虛假,他真的在思念那個飄然遠去的孩子。

李偉喝著悶酒,聽到我的問答,忍不住笑出聲,然後被楊辰拉到一旁說笑話去了。

熱鬧的燈光之下,眾人酣暢大醉,宛若宣洩,我的視線落在米婭的身上,她和楊辰並沒有在一起,楊辰現在也有了自己的女朋友,那邊的少年拿著照片對著眾人炫耀,並沒有絲毫怨恨,我知道他現在一定很幸福。

嘲笑的動靜從另一邊傳來,王冠一哭訴自己沒有抓住青春的尾巴,叫鬧著要大家給他介紹女朋友,韓蕾揚聲高喊道:“你什麽時候把你不靠譜的性格改掉再說吧。”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你不喜歡別人不能喜歡我嗎?!”

一陣哄笑,我覺得再過幾年相聚大家又是另外的樣子,如今的樣子要好好的記在眼底。

好幾個都喝的神志不清,像是在為青春夢碎哀嚎,一直鬧到九點多,一個個才半吐半走的出了飯店,鬧著說要去KTV做第二趴。

我不想去,索性就丟了錢給楊辰叫他們好好玩,果然是近墨者黑,被那清然那個混小子帶著,我也不太喜歡過於喧鬧的地方了,總覺得待的太久容易頭疼。

有人攔住我的路,是林瑤瑤,我和她對視上,她溫和一笑:“能和我聊聊嗎?”

我記得她,卻也不太記得那些事情。

她變的很漂亮,化妝打扮樣樣都很艷麗,像是盛開的芍藥花。

我說:“可以。”

那邊一群人在起哄,他們在找可以唱歌的地方,說是過兩個馬路就到。

月色凝重,卻莫名的溫暖,她對我淺笑:“你覺得我變的好看嗎?”

“嗯,挺好看的。”我說,雖然比不得許文靜她們那樣天然的清美,她這樣也別有一種魅力。

“我可是很努力的變成更好的自己,學習也是,樣貌也是,可是肖谷你就是不肯回頭看我一眼。”

我一楞,有些難堪的開口:“怎麽說呢,我覺得……你變的很好,但是……不應該是為了我變得好。”

“可是不管怎麽說我都是為了你改變的,鄭萬航告訴我,你這樣的人喜歡的一定是最優秀的人,所以,我很認真的去變好,但是怎麽說呢……”她宛如嘆息:“果然上蒼造人的時候多有偏心,我再怎麽努力也還是不能吸引你的視線,你身邊一定有很多很優秀的女孩子吧。”

“沒有。”我們那都是男孩子,別說女孩子了,連只母貓都沒有!

“不考慮我一下嗎?我還沒有放棄哦。”

“嗯……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為什麽?因為我不夠好嗎?”她其實知道答案,卻還是想要說出口。

“不是,這和你好還是不好沒有關系,只是我……”

“你不喜歡我。”她替我說出答案,一聲嘆氣:“肖谷我沒有見你喜歡過誰?難道你真的喜歡鄭雨歇嗎?可我看你對他也只是朋友,而且你們現在也不聯系了。”

“我沒有和他不聯系,我和他一直都有聯系。”

有些心虛啊,昨天晚上我們兩個還火氣沖天的打了一架。

“那你剛剛和鄭萬航說……”

“他說的是雨歇,你們也知道,清然改名字了,我和雨歇沒有聯系,但是和我娘子有聯系。”我端正了姿態,認真的說:“我和他是一輩子的朋友,沒有那種感情,至於我沒有喜歡的人……可能我不太需要這方面的情感吧,我從小就有父母滿滿的體諒,長大又被眾星捧月,現在還有清然陪我胡鬧,我的生活裏面不需要愛情這個元素。”

“不能和我試試嗎?”她很勇敢,一直都在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可是我覺得不喜歡,就應該拒絕,不清不楚反倒惹人討厭:“謝謝你的喜歡,我不能接受。”

“肖谷果然是肖谷啊。”她長嘆出聲:“故事都是騙人的,即使我變的很好,我喜歡的人也還是不喜歡我。這才是現實。”

或許吧,我喜歡的是那種獨立又強大的靈魂。我的青春裏面有兩個驚艷了時光的家夥,一個易靈隱,一個柳清然,由於這兩個家夥的影響,導致我今後喜歡人都很困難,上蒼啊,你這是在整我嗎?

稍顯惋惜,和林瑤瑤話別,她的執念也畫上了句點。我停在原地,望著他們一群人一起過馬路,有輛租出車在我面前停下,清然一身輕松靠近我,他一臉火大和嫌棄:“你喝酒開什麽車啊,不知道找代駕嗎?!”

“找什麽代駕。”我輕咳了一聲,伸手摟住他,接著酒氣開始和他胡鬧:“萬一把我給賣了怎麽辦啊!”

“誰那麽想不開賣電線桿子!”

“你再說!”

“也是,下水道的蓋子都有人偷更何況是電線桿子。”

“我看你就是找打。”

他從我手裏逃走,嬉笑著叫囂:“你自己叫我說的。”

“柳清然!!!”我永遠都不是他對手,怎麽都不能贏。

風吹散了酒水在我腦中的困頓感,知道嗎?我想和所有人炫耀一下,告訴那些從前說我肯定不能和清然做朋友的家夥,看看吧,老子多成功的把這家夥變成了朋友!我多厲害!

綠燈亮起,我拎著他的後衣領往地下車庫的方向走,那群人頓住腳步,紛紛將視線落在我們身上,王冠一不可置信的盯著清然,再三眨了眼睛,散了酒氣才道:“我去!真的是是鄭雨歇啊。你們兩個這麽多年一直都有聯系?!肖谷你夠可以的啊。”

我點頭,炫耀度百分之百,低頭發現清然漫不經心的側過視線,顯然想要從這種狀況裏逃走,我知道他不耐煩這些。

你看,無論過了多久,他都還是這個德行,一點都沒有改變。

看我多體貼,把他轉了個方向讓他背對著眾人,我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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