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破碎的微光在眼前消失(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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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視角。

課間操結束時,易靈隱從我身邊經過,她直徑的走到高一的年級,在隊伍之中找到鄭茜月,我能察覺到易靈隱的怒火,跟在她身後的何靜嫣也是一副擔心的表情,我急忙上前,學生如潮水一般退去,場上不知不覺的只剩下我們幾個人。

毫無猶豫的易靈隱給了鄭茜月一耳光,幹脆利落。

想要上前的鄭萬航被易靈隱反手制住,她也是從小就學防身之術長大的,都是一碰就會反擊的尖銳利刀。被打懵的鄭茜月捂著臉愕然的盯著易靈隱,我知道易靈隱的陰沈有多可怕,眾人都不敢上前,也不敢說話。

“你還是好好的祈禱一下我家美人快點醒過來,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對你做出什麽事情。是毀了你想要保住的一切,還是把你扔進倉庫裏面關一夜?要不然兩個一起來也無所謂。”易靈隱眼底冷漠,面無表情:“在我畢業之前你在學校裏面小心一點做人。”

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鄭雨歇和易靈隱是兩個瘋子……

而且易靈隱的陰暗面要比清然重很多,她說得出也做得到!

絕對的威懾之後,她拉著何靜嫣離開了,我看向那邊的鄭萬航和許文靜,微微聳肩的對上鄭茜月的視線:“你以為他還是從前那個沒有家的鄭雨歇嗎?現在想為他出頭的人多了去了。”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這不是不想活了嘛!!

我追上易靈隱想和她通個氣,也想知道她到底對這件事有多少了解。。

兩岸林蔭,我拉住易靈隱的肩膀,停在她面前,笑問她:“你知道多少啊。”

“我什麽都不知道,不過美人應該是故意被她關起來的,他應該在做最後的工程吧。”哪裏還有半點怒火,不過都是自己給寫的劇本。

“那你還打她?”

“她確實該打啊,總不能叫你們男人打她吧,我來打不是剛剛好。”她柔和了神情問我:“美人怎麽樣了?”

“只是舒緩期,等時間過了就能好起來。是吃藥導致的。”

“哦,怪不得他會選在這個時候動手呢。”易靈隱滿目欣喜:“他這招來的狠,不錯,夠厲害。”

“你還有心思誇他啊,你不去看看他嗎?”

少女的笑顏明艷過所見之處所有的花朵,她說:“我和他各走各的路,已經沒有重合的必要了。我過得很好,他呢?”

我替那個人回答:“是,他也過得很好。”

何靜嫣和她從我眼前離開,小姐妹兩個聚在一處說著笑話,她們兩個也成為了彼此的依靠嗎?是朋友了嗎?易靈隱選擇相信何靜嫣了嗎?

長風吹響樹枝,如同大自然的歌聲,那邊快要消失的易靈隱回眸一笑,對我揮手道別。

離別,各自成長,這是易靈隱和清然交付給彼此的答案。

雖然悲傷卻暗藏希望的答案。

娘子清醒的第二天,鄭茜月被人帶去了醫院,沒有人阻攔她的進入。

除了我,餘下的人都被清然喊了出去,他說要自己處理這件事。

我不懂他留下我是什麽意思,站在那邊的鄭茜月僵硬著表情一動不動。

“滿意嗎?這個結果?”清然靠在病床上,斜陽如金雨一般落在他的眉眼,頗為清澈的顏色在他的笑意之中浮現。

“什麽意思?”

“那個家裏的人都沒有拋棄你啊,他們所有人不是站在你那邊了嗎?”

鄭茜月好半天才回過神,怔楞的發問:“你不怪我嗎?”

“事情已經發生現在不提怪還是不怪的問題,不過……我沒想到你會把我的糖拿走。”清然很平和的問她:“你為什麽呢?我不覺得你想要殺我,但是你為什麽要把我的糖拿走呢?你想幹什麽?”

就算鄭茜月再笨也知道清然做這些是為了讓她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被人拋棄的家夥,他們新出生了一個妹妹,鄭茜月從家中唯一妹妹的位置上跌落,她心裏畏懼至極。

“我想……”鄭茜月其實是個很笨的家夥,很蠢很笨的女孩子,她哭泣出聲:“我想讓你虛弱一點,然後讓三叔……接你回家照顧你。”

我楞住了,鄭茜月的目的不是我想的那樣,而是……這個意思?

清然並無訝異,仿佛已經猜到答案,他問她:“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去到那個人身邊對你而言有什麽好處嗎?”他的眉眼微微低垂,暗藏謀算:“是鄭老爺子和你說了什麽對吧。”

鄭茜月不敢說話,只是低低的哭泣。

“讓我猜猜看啊,他是不是說如果我回來了,他就會很高興,他是不是還告訴你,如果你想辦法把我弄回去,他就會疼愛你勝過疼愛那個剛剛出世的小妹妹?”

原來是這樣嗎?

是這個樣子的嗎?

那個老爺子還是不斷的利用著孩子們的劣性?

怪不得那天雨歇的父親會那麽平靜,怪不得他沒有責備鄭茜月,原來是因為這樣。鄭家人只口不提是因為他們知道鄭茜月這麽做的原因。他們所有人都沈默著,幫著鄭茜月掩飾著最後的答案。

“我不知道會弄成這個樣子。”那孩子低著頭尖叫一樣的清醒過來,她撲到病床邊,聲嘶力竭的悲鳴著:“我真是只是想讓你虛弱一點,然後好讓三叔,好讓三叔接你回家,讓他照顧你,這樣你們的關系就會好一點。我真的不知會弄成這個樣子!哥,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有想要殺你。我真的不是要殺你。”

“你就是不理三叔,無論三叔怎麽做你就是不理他,二哥和大哥也都站在你那邊,他們都不幫三叔,我真的沒辦法了,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妹妹又出生了,哥!我真的沒辦法,爺爺叫我去想辦法,我就只能想到這個辦法,哥,我不知道最後會弄成這樣!”

這個孩子應該察覺到到了清然的意思,她不是那個會被拋棄的人,她永遠都是鄭家的孩子,無論為了什麽,那家裏的人都會為了她選擇拋棄別人。她不必擔心這些事情。清然想要告訴她這些,才安排了這場戲。

鄭茜月再笨也知道這場戲的終點,在於她的救贖。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哥,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只是想讓你和三叔關系好一點,我沒有要殺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聽到了很多聲對不起,總感覺這一刻的鄭茜月不僅僅在為現在的事情道歉,更多的,她在向從前的自己和從前的‘鄭雨歇’道歉。

結束了。

短短數天,他把粘在自己身上的許文靜和鄭茜月切割掉。

出院那天,我忍不住開口:“你知道易靈隱為了你打了鄭茜月一巴掌嗎?”

他撐了個懶腰閑散的開口:“水袖想打她不是一天兩天了,鄭茜月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每次出了事情就會去依附別人。我家大王快煩死那丫頭了。”

我沒忍住笑出聲,坐在前方正在開車的柳予安開口:“沖冠一怒為藍顏,易靈隱還真的是夠英雄啊。”

“畢竟是我家大王,哪有看到自己美人被人害了還沈默的道理。”

一瞬,哄笑。

垂頭去看歪在心口處的清然,他眼底帶著我未曾見過的平靜,他在想什麽?他心底的倒計時到底和什麽掛鉤呢?

還有一個,只有一個鄭錫濤,只要解決掉鄭錫濤,一切就都結束了。

治療結束的清然把假酒的後遺癥留下,如今時時刻刻都笑盈盈的度過時間,使喚我也使喚的更順暢。去學校的那天早上,遠遠就通過窗戶看到王冠一舉著掃把耍了一套水火無情棍,一瞬滿堂□□,我和清然推門進入,李偉正在擦黑板,轉頭看到我們,笑說:“早上好。”

我揮手示意,娘子笑盈盈的看過去,開朗的說:“嗯,早上好。”

班上的人傻了一半。李偉也僵硬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班主任進班的時候,看到他習慣的要調侃兩句:“哎呦,氣色不錯啊,身體養好了?”

他把寫好的試卷遞過去,眉目彎彎:“嗯,這都寫好了,給你。”

“今天心情不錯啊。出什麽好事了?”

他把一個信封遞過去,裏面裝著兩張千金難求的樂團演奏會的門票:“我要去樂團做中場表演,給你噠,你帶著女朋友一塊過來聽,我好吧,幹什麽都想著你。”

班主任有些驚喜的望著他,然後伸手摸摸他的額頭:“你沒事吧,突然這是怎麽了?”

“我沒怎麽啊,你要不要!不要還我!”脾氣還是一樣差勁,班主任立刻認慫,立刻道謝,把信封夾好,拍拍他的臉蛋:“行了,多謝你啊,結婚一定喊你過來。”

“那我帶肖谷一起去,裏面兩張票,我和他的份子錢。”

“你怎麽這麽精啊,這個都算上了!”

清然幽幽道:“你一個老師居然還好意思找學生要份子錢,真是世風日下。”

我捂臉,少爺啊,你消停一點吧。

第一節課下課,他從書包裏面拿出洗好的草莓,端著盒子遞過來:“吃嗎?”

我們兩個很高興的掃蕩著滿滿一盒子的水果,沒有離開的英語老師看了我們一眼,像是玩笑:“學校不準你們帶東西過來吃,當耳旁風嗎?”

清然用蓋子裝了八個草莓遞到老師面前,笑的盈盈若水:“封口費,要保密啊。”

為色所迷的英語老師無奈的笑了笑,然後默許了我們的行為。

課間操結束的時候,吳敬文和江弘時走過來慰問他,他懶散的趴在我身後躲太陽。然後隨意的和他們說著廢話,走到樹蔭底下立刻滿血覆活。笑嘻嘻的和那兩個家夥開著玩笑。

吳敬文一臉迷茫的盯著我:“他喝酒了?”

“假酒吧。”

我被某人瞪了。

江弘時卻很心大的和他嬉嬉鬧鬧:“那就說好了啊,周三你們班體育課你給我指導一下。”

“沒問題,我什麽時候爽過約。”他拍著心口一副世間最驕傲的表情。

江弘時問他:“你怎麽突然這麽開朗?出什麽事情了?”

哇,他居然問出了所有人都好奇的事情,就見那邊喝了假酒的孩子露出懵懂又憨然的笑容:“我這樣不好嗎?你們不喜歡嗎?”

“很好啊,反正我覺得不錯。”江弘時就是個心大的,他立刻開口:“你就這樣保持。”

“……”

吳敬文負手搖頭,像是有些無可奈何。

第三節課下課,他盯著手機屏幕不知道在糾結些什麽,我還沒來得及問他,他就整個人歪過來:“肖谷,咱們中午去吃海鮮吧,雲齋那邊有家新開的烤海鮮的店,有大龍蝦和大螃蟹。昊然哥哥他們給我發了照片過來。”

我從側頭看過去:“雲齋那邊?海鮮?來得及嗎?中午來不及吃完吧。”

他輕輕晃著腦袋,像是在思考,然後坐直身子和我面對面,視線對上視線,開朗滿分的說:“那這樣好了。我們逃課吧。”

身後傳來一群人噴水的咳嗽聲。

我荒唐的盯著孩童一樣隨性的家夥:“不可能。”

“那好吧,你自己一個人吃外賣,我中午去吃這個,我自己逃課。”

“你敢逃課我找你師兄。”

“我吃完就直接去雲齋。”他喜滋滋的翻看著手機上的圖片,絲毫不受威脅的影響:“師父看到我一定會很驚喜。”

“你信不信我和你爸說。”

他更無謂:“無所謂,我爸說了我開心就好,天塌下來他替我頂著。”

雖然逃課很不好,但是海鮮大餐我也想吃!!

“我們晚上去啊。”

“晚上去了就要去雲齋睡,我第二天還要起早來學校,我不幹。”他眨著眼睛,眉目彎彎:“我知道你肯定也要去吃,咱們就中午去吃,下午請個假。”

“那上課怎麽辦啊。”我質問他。

他顯然不把這些放在眼底,額下一雙彎月,眸色若水,直言:“我給你補嘛,我這裏給你的可是一對一。肯定比老師大課管用的多。”

不好,我的心思在動搖,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被這個家夥的花言巧語迷惑。

他湊過來,笑嘻嘻又奶聲奶氣的撒嬌:“肖谷,一起去吧,我給你買海鮮,那麽大的龍蝦,還有螃蟹還有螺肉,鮮美可口的海鮮湯哦。”

“但是逃課不好。”我要守住底線。

“就一次,一起去吧,我不是你娘子嘛,你不疼我了嗎?一起去吧。”他笑彎了那雙漂亮的眼睛,說的念的都是美食的誘惑,答應了就是深淵,我要守住自己的本性。

從狐貍精的迷魂陣裏面逃出來,清醒著神志,雙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要再鬧了,中午不可以去,不可以逃課,你師兄也叫我不要太慣著你,晚上一起去吃,我給你買都可以,好嗎?”

這家夥一臉抗拒,順勢趴在桌子上,堅決搖頭:“不幹,我就中午去。”

“你怎麽一點都不聽話!”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

“你又開始了是吧!”

他煩悶的揮手:“好好好,不去不去。”

“嗯,咱們晚上去。”要好好的哄回來,這家夥性格很差,萬一報覆我就完蛋了。

“晚上也不去,沒心情,不吃了。”

你看!你看!你看!現在一點道理都不講,整天都是一副耍性子的狀態!不合他心意他就要鬧脾氣,好像做錯事情的人是我一樣!!

“你怎麽這麽難伺候啊!”

“你愛伺候不伺候。”

無所畏懼啊!!這小子簡直就是無所畏懼啊!!

“餵!!”沒忍住吼了他一聲,明明是我受氣比較多,他趴在那裏比我還委屈:“你不是說不去嘛,那就不去啊,你現在發什麽火,你兇我是不是!”

我要冷靜,他就是個熊孩子,我不至於和一個熊孩子置氣,調整好呼吸:“我沒有兇你,我只是聲音大了一點。”苦口婆心,我覺得我都快成他媽:“清然啊,咱們是不是要講點道理?”

“我很有道理啊。”

“你哪裏有道理了?!你給我說說看!!你哪裏有道理了!!”

他來了精神端正了姿態,立刻掰著手指和我順起來:“我問你要不要去吃海鮮,你說時間不夠,我說我們逃課,那你說逃課會缺課,我說我給你補課,你說逃課不好,我說那咱們就請假。你說請假也不好,那我就說不去了,我有問題嗎?我一直都在解決問題。問題不能解決那不就不去了嗎?”

“那我不是也說了晚上去吃嗎?”

他狡辯:“我也說了不晚上去吃,晚上去的話就要被師父留下來在雲齋睡,第二天我不想早起。”

顧不得四面正在看熱鬧的人,我說:“那咱們吃了就回家不去雲齋不好嗎?”

“都去那附近了,怎麽可能不進去,被抓到了你陪我一起去祠堂閉門思過啊。”他接著為自己辯解,一雙眉眼靈動至極,活色生香:“還有!那我說我自己一個人去,你又不同意。到底是我難伺候還是你你難伺候?”

“你現在倒打一耙是吧!”

“明明是你先開始發火的,我有大聲說話嗎?我有兇你嗎?你自己跟個炮仗似得一點就炸,還好意思說我。”他理直氣壯的對我揮揮手:“你自己看我是不是很有理。”

完全吵不贏!!

然後,我掀翻了卷子,癲狂了。

他笑盈盈的看著我,拿起那邊空了的水杯,嘚瑟的嬉皮笑臉:“要你在吳敬文那說我喝了假酒,氣死你!”他心滿意足,心氣舒暢的離開了,當然這小子的腳步加快了一點,門也關的很及時。班級的爆笑聲之中,我拿起空了的杯子,快步拉門去找人算賬,他就是故意的!!

“柳清然!!”響徹整個樓道。

下午他把小提琴背到學校來,體育課我們辛苦跑圈做測試,這小子很輕松的跑到倉庫後面的樓梯上坐著玩音樂。他越來越自由,無時無刻不在無視規則,活的像只輕松高飛的鳥兒。

程遠喊我去打籃球,我搖頭:“不了,我去看看他在幹什麽,萬一又搞出點什麽事情就麻煩了。”

“我就不懂了,你又吵不贏他,你非和他吵幹什麽?”謝震是個明白人,察覺到我的意圖:“他整你就跟玩似的。”

“戰鬥之中成長,我和他來日方長,早晚有一天我能吵的過他。”揮別眾人,我走到後方的階梯處,少年正指導著江弘時拉琴,一筆一劃都帶著專業的認真。我決定專心的聽一聽他們世界裏的音樂。二十分之後江弘時接到了畢雲歌的電話,說是樂團那邊集合,他急忙收拾東西離開了。

視線相對,他親和溫然的露出笑臉:“肖谷,你有什麽喜歡的流行歌曲嗎?”

“流行歌曲?《醉赤壁》知道嗎?”

“林俊傑?”他了然,隨後擺弄了兩下琴弦,流暢熟練的把那首曲子用小提琴演奏出來。一點點,我好像有點明白人們喜歡這種單純樂器演奏的理由,這能給人帶來暫時的平靜和安寧。

曲畢,我問他:“你怎麽想起來給我拉琴了。”

“我在哄你啊。”他理直氣壯的把理由說明,蹲在琴盒前開始收拾東西:“早上我不是惹你生氣了嗎?所以哄你一下。”

好吧,他擰斷的我最後一點想要計較的心情,那邊被璀璨陽光包裹的少年背上自己的小提琴雀躍天真的蹦跶到我面前來:“那你也哄我一下吧。你早上發火的時候兇我了。”

他到底幾歲啊?這種和天騏他們對話的方式,怎麽對我也用的這麽熟練?

“怎麽哄?”

“晚上陪我去吃海鮮吧。想了想還是吃飯比較重要,小提琴都帶來了,就說晚上要去我爸爸那,應該就能跑掉了。”

我抱臂問他:“那你白天還和我吵?”

他的笑意之中帶著幾分即將離別的舒展,少年手握陽光,明媚了眼眸笑道:“肖谷,我想矯情一段時間,看看大家是不是真的不會嫌棄我。你嫌棄我嗎?如果以後我都是這個樣子?你會不會不想和我做朋友?現在退股還來得及哦。”

“我有病啊。”伸腳就要去踹他,他往旁邊稍稍一側,幽到我身邊,伸手夾住他的脖子,保持一個勾肩搭背的方式,我就認慫吧,他都哄我了:“你就矯情吧,就當時積累戰鬥經驗,早晚有一天我能吵的過你。”

“你做夢。”

嘿,我這暴脾氣。

走出倉庫,他嬉皮笑臉的問我:“你不去打籃球嗎?”又神氣活現亂發射笑臉:“我可以給你加油!”

“不用了,你冷靜一點,回去收拾東西,一會兒直接去吃東西。”伸手把人拉在可控制的範圍內,盯著空蕩的操場:“高三開始戒嚴了。體育課全都改成自習。”

“嗯……”

“鄭錫濤那件事你打算怎麽辦?”我想告訴他,這次鄭錫濤沒有站隊,他並沒有出現在鄭茜月的身邊,可是他也沒有出現在你的身邊,這是一件好事嗎?如果鄭錫濤真的選擇了娘子這邊我反倒有些擔心。

“他會主動來找我,等他自己受不了的時候。”

我不懂,所以問他:“為什麽?”

“鄭錫濤比鄭萬航還有鄭茜月有腦子,我不能算計他,和他對弈只能等。也快了。”他盯著天際的太陽,開朗笑道:“周五我們帶風箏過來玩吧,等天氣真的熱,就很難放了。”

“成吧。”

我答應了,他又說:“對了,我也要過六一兒童節,咱們六一去水族館玩,好不?”

“為什麽去水族館?不是應該去游樂場嗎?”

“我喜歡水族館,不喜歡游樂場,既然是過節當然要去我喜歡的地方,對了你喜歡什麽地方,咱們早上去我想去的地方,下午去你想去的地方。咱們一塊過六一。”

我想去的地方?一起過六一:“你還挺公平啊。”

“晚上去我想去的地方。我占三分之二,你占三分之一。”

公平個鬼,我想起一件事就問他:“六一周二吧。”

“……”他側過臉,像是討好,笑的很無辜:“我們可以請假。”

雖然有點壞脾氣和小心眼,但是開朗起來的人就是比不開朗的要好,至少我是這麽認為的。也有人不這麽認為吧,回班去拿書包,順著人潮走到校門口,他和我回家拿小電驢,騎著小電驢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隔壁車道是鄭萬航他家的車子。無意識的我和那家夥對上視線,他立刻側過臉躲避,察覺到衣角被人拉扯,低頭就看到拿著我衣服角和書包垂帶打結的清然,伸手就拍他:“又來?”

他嬉皮笑臉,一踩油門趕著綠燈先跑一步。

嘿,這臭小子!!

周六中午補課班下課,遠遠的就聽到一陣喧嘩的議論聲,走出大門,擡眼可見花壇邊戴著耳機閑然自若的清艷少年,他察覺到我的視線,雲淡風輕的神情被風吹散,破霧見陽的笑意在他面上浮現,那孩子對我揮手,款步慢來,越過人群,他把傘丟到我手裏:“快下雨,你晚上回去小心點。”說著就要走,我莫名其妙的拉住他的後衣領:“你去哪啊。”

“我回家吃飯,準備下午去陶藝教室啊。”他一臉正義,掰著我的手,小孩子一樣叫囂著:“你松開,不要揪著我。”松開手,他往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著我一番:“肖谷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我一頓,拉過他在大樓的玻璃前對比了一下:“哦,好像是哦。”說到這裏就要感謝一下他了:“看來是娘子的飯太好吃了,我這又長了不少。”

“分我一點就好了。”他有些不滿的盯著我們之間的差距,有些受傷的轉頭,拉著他一起去附近的小店吃東西,因為這邊是補習機構一條街,四面都是學生,我們學校的學生也有很多,認識我們的人不少。

他繞了一圈最後拉著我去吃什麽魚湯米面。

王冠一在我們坐下之後也急忙靠近:“遠遠就看到你們兩個,正好一桌吧。”

我看清然對他沒有排斥感,也就沒有說話,讓了位置給他,順勢損了他兩句:“你怎麽又不寫試卷?你不怕老師弄死你嗎?”

“我不想寫。”他對我招手:“那邊的潑油辣子給我挖幾勺。”

娘子一直都很安靜的坐在對面等待東西的靠近,我這才發現,他其實還是老樣子,沒有和別人交好的打算,他的假酒只針對那些他願意去交流的人。

吃完飯娘子拉住我說要去買水喝,我們就和王冠一分開,轉頭那小子就和程遠他們匯合。

我問清然:“你覺得他有問題嗎?”

“他只是單純的不想學而已,沒什麽問題。”他問我:“你打算管這件事嗎?”

“不打算啊,但是一個班的嘛,總要問問,也不知道他將來能幹什麽。”

“他可是武鬥冠軍,將來開個武館也能掙錢。不會學習就學點手藝,多簡單的道理。”清然撐了個懶腰,打了個哈切半趴在我肩頭說:“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學習的。就好像姜瑜斌,他就不是學習的料,再怎麽努力也只能是那個程度。你要拿他練手的話,最好先了解一下那個家夥的家庭情況,提前說一句,英語老師是他舅媽來著。”肩膀被他拍了拍,這小子又嬌滴滴的纏上來:“麻煩你背我去車站,我好困不想走。”

“……”懶死他。

背著他走出小吃街,依舊能感覺到他這種不正常的體重和虛弱,問他:“你這個病能治好嗎?以後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樣運動?”

“不能啊,但是好好吃藥應該能恢覆到一定程度,只要我不胡亂作死,應該不會早死。”

“那你去英國那邊吃藥的問題怎麽辦?”

“我師父他們會定期過來看我,我爸在英國那邊也有自己的產業和房子,我又不是自己一個人去那邊獨居,他們會經常過來。沒什麽好擔心的,所以你還是好好擔心一下你自己吧,高三我不在你身邊你不要隨便就被高考的壓力壓垮了啊。我家就交給你來看管了,記得好好睡午覺,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你還是少管別人的閑事。”

我切了一聲,冷笑道:“以前我和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你理我了嗎?”

“沒有啊。”

“那你覺得我會理你嗎?”

“不會啊。”

我笑問他:“那還要說?”

“我沒說過這種話,在你身上實驗一下,其實還挺有意思的,肖谷……開朗也蠻累人的,你是怎麽做到這麽多年都這麽開朗的?我就嘗試著開朗了幾天,我都快累岔氣了。”

果然這家夥矯情不下去了嗎?強制性的高調度心情讓他疲憊不堪了嗎?

我嘆氣,伸手拍拍他的小腿:“快樂是一本很深的學問,你這才剛剛入門呢,有的學呢。”

“我果然不是開朗那一掛的,我還是冷靜一點好。”他重重的嘆出一口疲倦之氣:“果然做光芒四射的小太陽是很累人的,肖谷,你這些年真是辛苦了。”他伸手摸摸的我頭發:“摸摸你,真是太辛苦了。”

也就只有他會說這種話,知道過度開心的人也會有傷心的時候,知道做一個普照眾人的太陽有多倦人,我點頭:“是啊,我多辛苦,娘子你可要好好珍惜我,也不要惹我生氣。惹了也沒事,記得來哄我,知道嗎?我這麽好的朋友你上哪找去。”

“我現在退貨還來得及嗎?”

“抱歉,不能。”

他坐上車子,在車窗處和我揮手,晚上雲齋見吧。

回到補課地點,許文靜擡頭笑問我:“鄭雨歇又不舒服嗎?怎麽被你背著走的?”

“他懶。”

我們是兩個陣營的人,但是戰鬥已經結束,現在是和平時代,他們主動交好我沒有甩人臉的想法,誰讓我是活的極其辛苦的小太陽呢,還有一年的時間,總不能見面就咬牙切齒恨不得一口咬斷對方的大動脈吧。

許文靜的座位距離我不遠,她問我:“他最近很開心啊,每天都和你吵吵鬧鬧的。萬航說他從來沒見過雨歇這個樣子。”如同傳答,許文靜說:“他說他很羨慕你。”

“羨慕我?”我忍不住吐槽:“羨慕啥啊,那小子每天都在作死邊緣試探,我都快被他整的神經衰弱了。”

“那你可以把他的鬧騰分一點給別人,讓他找別人鬧,不鬧你不就行了嗎?”

我側過視線,露出無奈的笑容:“我真的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清然變成朋友,你覺得,我會隨便讓別人撿了這個便宜?”

許文靜單手托腮靜靜的看了我一會兒,隨後迷茫的開口:“我覺得我一點也不認識你。肖谷,你和從前我認知裏面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

“沒想到我這麽自私?是嗎?”

“算是吧,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很大度無私的人,畢竟你的風評一直很好,而且也從來沒和任何人吵過架,大家也都很服氣你。”許文靜低眉笑道:“從高一到現在你一直都是班級的中心。我就覺得你是個很不一樣的人。”

“不一樣?怎麽不一樣?”

“小太陽啊,大家不是都叫你小太陽嗎?你應該是溫暖如陽的那種人,但是因為鄭雨歇的事情,有很多次我都在你身上看到了陰冷氣,總覺得你會和鄭雨歇做朋友是因為他可以接受你的陰冷面。”

“清然就算是變的開朗了,他不想理的人依舊還是不理,你沒發現嗎?”我問她。

“發現了,他也只纏著你一個人胡鬧,對別人依舊愛答不理。”

“我覺得他這樣很好。以前追著他跑,想著他能接受我做朋友,推著他往人群裏面走,希望他能得到救贖不要再一個人孤零零的活著,但是後來他接受我了,說願意和我做朋友,這個時候我就覺得,他不得到救贖也沒關系,反正我會一直陪著他,他不會再冷冷清清的過日子。”

許文靜迷茫的盯著我,我笑著說:“我不希望清然變的太開朗,也不希望他跟著別人胡鬧,他也不想和別人親近,也只願意對我鬧脾氣,我和他正好滿足了對方的條件。這樣說,明白了嗎?”

許文靜低下頭:“你知道我的目的才和我說這些的嗎?”

“萬航想要和清然交好這件事,我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但是這個學校裏面還有李偉,吳敬文,江弘時,譚陽,徐輝,李長城,海韻,很多很多的人想要和清然交好。我們班就有一群,不是只有鄭萬航一個。”

像是對我的態度感覺到奇怪,她並不知道從前的那些殘忍現實,所以她能這麽無辜的發問:“你為什麽這麽攔著萬航和鄭雨歇交好?我不懂,每次遇上鄭家的事情你比鄭雨歇還要尖銳,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我不想和她辯論那些從前的事情,太不值得,反正鄭雨歇很快就要煙消雲散,清然會靈魂重塑,這才是重要的東西,面對許文靜的質問,我笑道:“你是在裝傻嗎?”

“什麽?”

“如果不是清然真的要和鄭家劃清界限,我一個外人能做什麽?”

“肖谷,他們畢竟是一家人。”

“未必吧,我聽清然說他們從小到大見面的次數還不超過七次,還沒一屆同學相處的長。”我看向許文靜:“家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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