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我聽見了來自深淵的聲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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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谷視角。

有些事情並沒有過去。

娘子被雲齋的人扣下,早上我騎著我的小電驢帥氣的停在學校門口,不遠處的謝震和幾個同班同學正那拿著卷子對答案,擡頭看到我,立刻叫道:“呦,新裝備啊,你娘子呢?”

“留在娘家了。”

“怎麽了?模範夫夫居然吵架了?你娘子把你拋棄不回來了?”

“他不舒服。昨天喝了藥到現在還睡。”清然教過我,說謊的時候一定要說一半的真話,一半假話,這樣自己底氣也足,也不會被輕易揭穿。現在運用的還不算熟練,但是該說的時候也不會含糊。真是多謝娘子的小課堂。

“謝震,你昨天有沒有在我抽屜裏面看到了留考的卷子?”

“沒有啊,昨天不是把桌椅全還給你了嘛。”

“真是奇怪,我的桌子居然跑到你哪裏去了,有什麽奇怪的,我的桌子還跑到第二排去了。”

這兩個在後面隨口閑聊。

因為電動車是便攜式,順手就能提到樓上,娘子今天不在,車子折疊正在能放在座位旁,以後還是繞道去一趟他家,車子放回家裏比較好,四周探勘的眼神實在讓人覺得辛苦。昨晚閑聊的時候,清然也說了等他離開,他家就拜托我照看,高三中午不想回家,太辛苦的話就去他那裏休息。我的娘子啊,什麽都替我想到了。

身後謝震他們繼續吵著兩道題目的不同之處,我厭煩的蹙了眉頭,這種要和試卷為伍的日子還有一年多,而且壓力只會越來越大,根本不會減少,娘子下半學期就要走了,我過得都是什麽日子啊!!

“餵,肖谷。”謝震在我身後喊道:“鄭雨歇是不是給你開小竈了?”

“怎麽說?”

“你知道你這次物理考多少嗎?”

“不知道……”

“第二哎。”謝震拿著成績排名上前極其不滿的開口:“你也太不夠朋友了吧,有好的小竈也不和我們分享一下。”

“第二嗎?第一誰啊,哪次考試啊。”

“第一還能是誰,你娘子啊,你自己看雖然分數差還挺大的,但是你真的考的挺好的。”

第二這個排名讓我突然對生活又一種很不得了的感慨,蒼天啊,大地啊,是哪位天使大姐把曙光送到我的面前。看來努力真的是有回報的啊。

“他沒給我開小竈,只是給了我很多很多很多,像是山一樣的試卷……”回想起這段時間的種種,我就覺得肝顫,好幾天晚上都快神經性抽搐了!!

“馬上就要會考了,聽班主任說這次會考和保送掛鉤的,如果真的能拿到好成績,說不準保送也能有點苗頭。”謝震嘆氣:“哎,鄭雨歇是不用愁了,上次我去班主任辦公室聽到老師們在議論已經有很多名校過來問過你娘子了。看來他是穩了,咱們的苦日子還長著呢。”

不是看來已經穩了,他是本身就很穩,該為自己爭取的東西,他已經全部都拿到手了。

保送啊……

“看來這次會考要好好考啊。”

程遠覺得我的話有意思,立刻上前:“怎麽?你打算洗心革面跟著你娘子一起去奔小康了?”

“我娘子是名門之後,書香世家,跟著我吃苦奔什麽小康啊,明明是我入贅。”

程遠大笑:“你還挺有自知之明啊,你也對保送有興趣?”

“嗯,不是有興趣,我打算爭取那個名額。”察覺到我的認真,謝震愕然了半天才開口:“真的假的?你正打算爭取保送名額?那個很難吧,而且……你爭取的到嗎?”

“我覺得入贅的人也該有點底氣,至少為了娘子的誇獎,我也要為他搏個功名回來!”他說的只要我爭取到保送名額,他就承認我們是朋友,還會出錢帶著我去英國玩!一切都是為了娘子的獎勵。

“所以這次會考和期中考,我都要好好考!”突然一腔熱血心底翻湧,在那兩個人看待傻子的眼神之下,我開始為自己加油,朗然心扉後,心頭壓力散去,猛地推開班級門。

好!

先從娘子留給我的試卷做起!

這一腔熱血與人間的陽光相融合,這道陽光在我眼前展現了一幅增添怒火的畫面。

清然新搬來的桌椅上被人潑滿了顏料!我的位置幹幹凈凈,而他那邊汙泥不堪,無數次被人潑上這些汙穢,如同他曾經一個人熬過的那些歲月。

無論他怎麽躲,怎麽無辜,就是有很多人不肯放過他!

王冠一從門外提著水桶進來,手裏還拿著抹布,無辜的開口:“來班上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先擦擦吧,鄭雨歇今天也沒來嗎?”

班門再次被推開,鄭萬航沈悶著心情,面色暗淡的出現,他盯著清然的座位露出些許厭煩的神情,最後卻是愛莫能助的放棄,班主任出現的時候,王冠一已經開始擦拭娘子的桌椅,他手上被顏料沾染顏色橫生,盯著後排的黑板,原本的板報和顏料也已經消失。我問謝震:“後面的是誰擦的?”

“哦,昨天冠一說這樣不好,我們幾個就一起把擦掉了。看著也挺鬧心的。”比謝震快一步的是程遠。

班主任拉過我問:“他人呢?”

“在他師父那裏,姚爺爺說要帶他去鹿門書院見朋友。要喊他過來上課嗎?”似是試探一般,我想知道穆老師對於這件事有多少了解。

“喊他回來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誠實的回答,這麽看來,穆老師什麽都不知道啊。

坐回位置上,我盯著一旁還沾著水漬的桌椅,無意識的和姜瑜斌對上視線,他像是無語,像是冷笑。如同桌子上撞擊出來的痕跡一樣,被壓力逼迫到極點的怪物們,都開始原形畢露。

我知道……這個男孩子一直都不太喜歡清然,可是又找不到突破優秀的路徑,只能靜默的卑微的怨恨著,把一切的悲傷都推到娘子的頭上,我突然很替清然委屈,他根本就是個什麽都沒有做過的笨孩子,為什麽平白無故會被這麽多麽人怨恨?為什麽會被這些人當做怪物一樣的痛恨著。這些人怎麽能這麽不講道理?!

中午放學我提著電動車下樓,準備發動車子往小區走的時候,身後有人靠近,鄭萬航拉著我的肩膀:“你去哪?找雨歇嗎?”

“我不找他,怎麽了?”

“哦,沒事……”他順勢放下手,轉頭校門那邊鄭錫濤走出來,我最近看他很不爽,還是不要多接觸為妙,轉頭駕車離開。

坐在娘子家的沙發上,吃著昨天剩下的燜飯和雞湯,不得不說娘子的手藝真的很好。吃完飯開始寫試卷,大概留一個小時睡午覺,時間安排的剛剛好,推開書房的門就能聞到一股濃郁的書墨香氣,我站在那個裝滿獎狀和獎杯的櫃子前……無數次的驚嘆他的優秀,即使沒有人期待他的第一,他依舊為自己積攢了能夠優秀存活的底氣。他家裏幾乎沒有小時候的照片,想著我爸媽在我小時候為我拍的照片,沒記錯的話應該有兩三大本的樣子,去到另一邊的玩具房,我記得在這裏看到過相冊,哦,確實有一本相冊!

就說嘛,我怎麽會記錯。

翻開卻有點失望,裏面全部都是鄭雨揚那個小子……

不過也有幾張老照片,都是雨歇小時候拿獎的官方照片,我盯著照片裏漂亮精致的像是娃娃一樣的孩子陷入無奈的情緒之中,柳清然這個小子從小就是一副不開心的樣子,翻閱到某個照片時,我的視線定住了,那張照片有被重新拿出來過的跡象,而上面站著三個孩子,其中一個不認識,還有一個清然,那……這個人為什麽會在上面?

窗外是鳥鳴與暖陽,上帝會告訴我們悲傷的原因嗎?還是上蒼會告訴我們解決痛苦的辦法?也許都不會,畢竟在信仰的故事之中,人生來為苦。

教室裏老師唾沫星子橫飛,學生奮筆疾書,共同奔赴著戰場。

夕陽西下的時候,我們結束了一天的課程,眾人從班級離開出門吃飯,八點要歸校準備晚自習。

等到天色昏暗,伸手不見五指的時候,班級的燈被歸來的人打開。、,像是在等待獵物的獵人,我看向那個提早歸來的人,他見我稍稍一楞,隨後誰恢覆了平日裏吊兒郎當的形象。

“你怎麽在這裏啊。”他站在陰影的角落裏面對我嬉笑:“沒有吃飯嗎?”

“我在這裏等你。”突然覺得很無語,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做這些事情,本來三個人裏面,我最不懷疑的就是他……可是現實告訴我,這世上並沒有什麽看起來很無辜的人,只有會裝的很無辜的人。

“等我?怎麽了?我做錯什麽嗎?副班長大人要找我談話了?”他在講臺上坐下,居高臨下:“你表情怎麽這麽嚴肅?餵,肖谷,你弄什麽啊。”

“你什麽時候認識鄭雨歇的?”我問他。

他隨口就答:“當時開學的時候認識他的,我和他看起來像是認識的樣子嗎?”

“我問的是你是什麽時候認識他,不是你們什麽時候互相認識!”

他面上的緊繃神情松動,破裂的冰山先從一根細微的裂痕開始:“你什麽意思?”

我問他:“冠一,你為什麽要做這些事情。”

像是不打自招,他開始蒼白的狡辯,“你覺得是我潑了顏料到黑板報上?也是我把他的桌椅弄壞了?也是我在他的桌子上潑的顏料?!”

“往他桌子上潑顏料的人是姜瑜斌,把桌椅弄壞的人是鄭萬航,破壞黑板報的人是你。”這是真相嗎?是。我已經察覺到事實,鄭萬航不是故意的,桌椅板凳應該是他壓力大在班級裏面發洩時,不小心弄壞的,畢竟我們班好幾個孩子的桌椅上都有破壞和松動的痕跡。座椅也有互換的跡象。

我質問他:“你看到了吧,那天晚上鄭萬航在班級發洩,你也察覺到桌椅板凳的損壞,你特地換了一把破了椅子和壞了的桌子到鄭雨歇的位置上。王冠一,你在恐嚇他嗎?”

“……”

“為什麽不說話?”我問他。

放棄辯解,他不太擅長隱藏謊言,所以洩了氣的皮球般無奈感嘆:“你說的都是對的,我沒有反駁的話可以說啊……所以呢?你打算怎麽辦?向老師告發我嗎?”他聳肩依舊端著無所畏懼的態度,似是已經放棄。

“全國少年武鬥大賽,你是銀獎得主。”我把那張照片的覆印件拿出來:“你很早以前就見過鄭雨歇了。”

“謔,這個東西你都能找到啊,真厲害,怪不得你能知道是我呢。”他伸手接過那張照片,笑盈盈的摸著照片上的孩子,宛如閑聊:“肖谷,你第一次見到鄭雨歇是什麽感覺啊。”

“什麽感覺?”

他不需要我的疑問,也不需要我的回答,自顧自的開口:“我當時特別想親近他,因為他很漂亮嘛,誰都喜歡漂亮的東西。因為我們是武鬥者,所以……我當時就在想我一定要在大賽當中打贏他,然後和他交個朋友之類的。小時候我靠打比賽獲得了很多朋友。”王冠一嘆氣:“可是他太強了,別說攻擊了,我甚至連防守都來不及。說是銀獎,其實差距很大的。那是我第一次輸……而且慘敗。”他嘆氣,從前的不甘和郁悶全都凝聚在一刻:“我一直都很想打贏一次,但是……後來……莫名其妙的他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就不打了。到了高中重新見到他我才知道,原來是他身體壞了,不能再練武術。”

我一直都安靜的聽著,他其實也有委屈,也有極大的悲傷:“我真的很想和他再打一次,打一次也好!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心裏的那種感覺,但是……就莫名其妙的特別不爽他不能再打這件事,所以那天晚上看到鄭萬航瘋了一樣在班級裏面發洩,我就覺得這樣也沒什麽不好,反正天塌下來也不過是喊家長!!”

夜涼如水,王冠一避開我憐憫的視線,稍稍抿唇:“我叫冠一,冠軍第一的意思,我爸媽在我身上給予了很深的厚望,可是有時候我看著他們兩個我就覺得奇怪,我為什麽要按照他們兩個想的去活呢?你說我憑什麽要聽話?他們叫我去打比賽我就要去?他們叫我去學習我就要去學習?憑什麽啊!!”

“我知道鄭雨歇其實是無辜的,但是我可能有病吧。”他指著後方已經被擦拭幹凈的黑板說:“可是我就是想毀掉,沒有辦法,控制不住!然後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黑板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他指著桌椅板凳說:“然後我就想讓鄭雨歇鬧個笑話也沒什麽不好,就拿了個快要壞的桌椅過去,我只是發神經突然這麽做!”悔恨?還是鄙視?

“你相信嗎?肖谷,我其實不想這麽做,我也很後悔,可是……可是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王冠一冷笑出聲,鄙夷著自己的一切:“我以為只是惡作劇,所以……”

如果是清然的話,他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丁玉河那件事,娘子是怎麽處理的?

既然清然說我可以拯救他,那我要怎麽做才是最好的?能夠尊重兩個人的方法一定存在,而且一定很簡單!我說:“你去跟鄭雨歇道歉吧,把你做的事情老實交代了。”

話語如利刀,一字就是一處傷痕,王冠一如同看待妖怪一般凝視著我,愕然的發問:“你說什麽?”

“惡作劇,玩笑這種事情,如果當事人不覺得好笑,就不能被稱之為玩笑和惡作劇。你做的那些事情是恐嚇,是性質很惡劣的事情。鄭雨歇也對我做過這種事情,我也對他做過這種事情,我們都跟彼此道歉了。你做錯了事情你就該去道歉。別人接受不接受那是別人的事情,但是道歉認錯是你的事情!”

我說:“別人不和你計較,當做一切無物,難道你就蒙了眼睛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世上沒有這種道理,明天他回來學校,你找個時間和他道歉,他要是要告發你,還是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是他的事情。”

王冠一無可奈何的笑出聲,隨後問我:“你和他是朋友了嗎?”

“如果我能拿到保送名額的話,他就承認我是朋友。”

少年的眉宇多了哀愁和無奈,他說:“居然還真的給你賴出結果。”

“你很生氣嗎?他不記得你這件事?”

“有一點吧,畢竟小時候我們見過很多次,他也和我打過很多次。”王冠一嬉笑,依舊是原本的模樣:“被人無視本來就挺傷自尊心的,更何況……我還輸過……”

“二班的江弘時和你一樣,基本上都是小時候見過很多面,但是……他把你們所有人都忘得一幹二凈。”我覺得心酸和好笑,像是寬慰:“其實……他到現在都還認不齊咱們班人呢。”

或許這樣不錯,他記得人越少越好,能忘記的事情越多越好,等到離開的時間在我們面前響起,鄭雨歇這個名字就能徹底消失在這個世上,以後我家娘子就是獨一無二的清然了。所以,還是忘掉吧,全部都忘掉比較好。

第二天體育課上課前,我和娘子走在去操場的林蔭路上,王冠一沖過來,對著清然開口:“肖谷和你說了吧,我過來和你說聲抱歉,對不起啊,我不該那麽做。”

清然的眼底點入清艷的光,依舊的雲淡風輕,他點頭:“嗯。”

沒有計較,沒有深究,剛剛好的停在這裏,然後我聽到王冠一不滿的叫聲:“我說鄭雨歇,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嗎?好歹咱們從小就認識啊。”

“是嗎?很多人都說他們從小就和我認識……”娘子淡然的回覆一聲,身邊有人靠近,一群背著樂器的人從我們身邊經過,江弘時頗為不滿的開口:“那個很多人難道說的是我嗎?”

“……”

下一秒我的手臂被人抓住,清然習慣性的拿我做擋箭牌,他自己藏在我身後,抗拒著所有人的靠近,盯著他的指甲蓋,我在想……事實上他一點進步都沒有,甚至比以前更加抗拒和人接觸。

倉庫前的樓梯上,某人習慣性的避過所有人偷瞄著睡覺。

春光正好,暗香幽然,他還真的是會找地方,這地方冬暖夏涼,春秋兩季陽光好。一縷斜陽散落滿地,那到冷暖相交的光度之中,可見清然病態的蒼白,我覺得他隨時都會因為某些情緒狀態從而失去意識,給人的感覺脆弱又單薄,哎……也不知道那些藥有用沒用,怎麽吃下去到現在都還是這個德行?!

“你在那裏傻站著幹嘛?”

“欣賞娘子的美貌。”

他淺笑出聲:“你看我不覺得膩嗎?”

“哇,娘子你對你自己的美貌沒有了解嗎?”

“我不喜歡我的長相。”

“你雖然很漂亮但是一點也不女氣啊,一看就是男孩子。”

“肖谷,含羞帶怯這四個是你當時說我的……”他突然舊事重提,我稍稍一楞,然後靠在階梯上,坦誠道:“這個是真的,我是真的覺得你很好看,沒有什麽汙穢的想法。就……欣賞和讚美好看的景色。因為你看起來就很幹凈的樣子。”對,這種時候一定要順著娘子的心意說,不然他可能會克扣我的晚飯。

說起容貌這件事,他像是想起什麽,順口道:“你還記得常冬嗎?”

“常冬?哦,那個喜歡許文靜的變態?”

“嗯。”

“他怎麽了?又開始找許文靜的麻煩了?”

“嗯。”

突然覺得這樣的事情來一次還可以,挺有新鮮感,來的太多的真讓人厭煩……

“娘子……”

“嗯?”

“咱們不管這件事了好不好?”人活得自私一點沒有什麽不好的,他自己還是這種病弱的狀態,萬一出點什麽事情怎麽辦?

他摘下耳機,然後靜靜的說:“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清白,如果常冬真的被逼急了眼,你覺得他會做出什麽事情?”

“啊?不會吧!!”這話太嚇人了啊,立刻從位置上站起來,我伸手拉清然起來,他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塵,招呼著我往高臺上走,無奈的開口:“怎麽說呢,世上有毛病的人不少,他們根本不知道尊重這兩個字,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得不到的話呢……他們就要毀掉一切。”

“可是女孩子不是都喜歡男孩子霸道一點嗎?”

“那必須是建立在雙方喜歡的基礎上,不然那就是騷擾就是流氓行為。”

我問他:“哦,這麽說只有男女朋友和夫妻之間才能霸道了?”

“也需要尊重吧,適當的占有欲可以增進感情,過分了就惡心了。”他說:“不過……女孩子們都挺喜歡的。今天早上許文靜還在和鄭萬航聊什麽小說內容說的就是霸道總裁。”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果然現在的小姑娘都很奇特啊。”像是玩笑:“你沒打算對易靈隱霸道嗎?”

“她會揍我吧。”

好誠實的回答啊,我沒忍住笑出聲,隨後跟他一起趴在高臺上發呆。

“你不去打籃球嗎?”

“這段時間太累了,不想打,而且娘子你快要走了,為夫還是多分點時間和你在一起吧。”

“不用這麽委屈自己……你去打籃球也挺好的。”

我說:“晚上晚自習你來嗎?”

“不來。我給張病例就可以了。”他困懨懨的打了個哈切,然後側睨過來,似是無語:“我不會亂跑的,最近鄭家那邊有點不太平,你不跟著我,我不下樓,ok?”

“這還差不多,你小心一點啊。”

他認真的點頭,伸手撫摸著遠處的幽然長風,他說:“肖谷,我自己一個人想不清楚,你也幫我想想,你說雨揚的爸爸為什麽一個勁的過來找我呢?他一直都不想要我,為什麽現在又這麽殷勤的說要補償?是不是因為我是柳予安,是師父的徒弟,所以他才想把我要回去?”

“也許……他真的後悔了。”畢竟,你是這麽好的一個孩子,對雨揚也那麽好,還放棄一切成全他們,也從來都不去打擾他的生活,還救了那個楊阿姨。你是很善良,很溫柔的人,可以容忍所有人的陰暗面,還知道尊重別人的想法。所以,那些拋棄你的人為什麽不能後悔呢?

“真的?”他微微搖頭面含無奈的笑意:“我不想去想這件事,所以我想問問你。”

“為什麽不想這件事?”

“沒有意義啊,我又不打算回頭,以後肯定老死不相往來,但是……”他的聲音破碎在過往的時光之中,悲傷又無辜,他說:“我不想被人說是野種,還在這裏一天,我就不能忘記那些事情,就想開脫自己一點點,因為我很容易被影響嘛,他們家裏人一出現我就渾身不自在,身體機能都會整體下降。我不喜歡這樣,也不想這個樣子。”

“那你這麽想好了,高考不是也要倒計時嗎?你也給自己設定一個時間,那個時間一到你就徹底和他們家沒有關系了,到時候……你就不是鄭雨歇,只要你不是鄭雨歇,你就可以徹底放手。”很沒用的建議,我只能這麽說,這是現在的我唯一能告訴他的事情,我不知道他從小是在什麽樣的環境裏長大的,有多少人對他說過‘野種’兩個字?甚至連他自己都認為自己是個不被祝福的人,那些人……為什麽會對無害的人做出這種事情?

委曲求全?委屈並不能求全。

“肖谷,你快點拿到保送資格吧,這樣咱們就朋友了。”他笑盈盈的望著遠處碧天白雲,眉目彎彎,憨然淺淺。

認可嗎?

他好像很感激我剛剛的那番話,我這是終於獲得曙光女神的救贖了嗎?

“娘子你放心好了,我肯定搞定!”伸手摟過那小子,耳邊充滿青春的喧鬧聲,我漸漸獲得了一種很清爽的安寧感。

知道嗎?我想要那種一輩子的朋友,再怎麽吵架,再怎麽鬧矛盾都不會絕交的那種!

他就是我想要的那種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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