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春日裏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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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萬航視角。

進入酒店我們排隊辦理入住手續,眾人鬧鬧哄哄,全然是一副興奮自然的狀態。

轉頭找肖谷問一會兒的行動計劃,他笑著拿過一份簡章道:“咱們下午去爬山吧,怎樣?”一呼百應,沒有人會對他的安排做出疑惑,可是……爬山,雨歇能爬山嗎?

側目去找他,視線剛停在他那張惹人註意的臉上,下一瞬眼前的景色被遮住,穿黑色唐裝的人從我們身邊經過,他的目標也是鄭雨歇,莫名的場面安靜下來,眾人都註視著那個突然出現的異者,異者開口:“清然少爺,老爺子已經幫您都安排好。這邊請。”

“少爺?!!!!”近乎是全員尖叫。

這種玄幻的稱呼居然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之中,真讓人匪夷所思,鄭雨歇刻意的無視了班上同學的打量,對著肖谷揮手:“走吧,行李交給他。”

肖谷禮貌的施禮把行李箱交給一旁等候的人,立刻樂顛顛的黏上我弟弟,少年語調飛揚嘚瑟異常:“咱們不用辦入住了嗎?”

“宋叔說不用。”就見那兩個家夥步入一旁的電梯,也不知道去了多少層。

“餵,你弟到底什麽來頭啊。”王冠一多有不解,晃蕩著我,一個勁的發問:“你和他不是堂兄弟嗎?可是鄭雨歇他爸是柳予安啊……這什麽情況啊。你們家很亂嗎?”

“不亂,他爸媽離婚了,他很小的時候就跟著柳予安,現在不能算是我家的孩子,但是他確實是我弟弟。”這是簡略版的關系說明,我覺得我總結的還不錯。

“哦,就是血親唄。”謝震有些愕然的開口:“那這麽說鄭雨歇他爸媽不要他了?所以他才會被柳予安養在身邊?”

下意識的我基本上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隨意開口:“是啊,他爸媽就是兩個混蛋。”

程遠倒吸了一口涼氣,混沌著眉目,似是感慨又痛快:“這就難怪鄭雨歇是這種性格了,不過……他爸媽缺心眼嗎?這樣的孩子他們都不要啊。現在是不是後悔死了?”

“我不知道。”真的,我是真的不太清楚三叔現在對鄭雨歇窮追猛打到底是不是因為後悔?他口裏說的彌補到底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誰。

我和楊辰,王冠一一個屋子,收拾好東西肖谷在群裏發消息叫我們下樓。

群體集合穆老師和他的那位‘情書’也在,我們可敬的畢老師卻借口肚子疼不肯參加集體活動。肖谷姍姍來遲,抱歉的帶著大部隊根據地圖往入山口走。

“鄭雨歇不來嗎?”程遠問肖谷。

肖谷率先入山,幫著不合群的鄭雨歇解釋:“他低血糖啊,怎麽和我們一起爬山?他自己也不願意拖人後腿。”

“餵,肖谷你們屋子什麽樣子啊,那個穿唐裝的又是誰?”謝震跟著肖谷的腳步,不斷的踩著石階往山上趕:“他為什麽喊鄭雨歇……什麽少爺?”

“我們房間挺好的,什麽都有,還有個書房,廚房也有。不過……那個人我就不知道了,應該是認識的人吧。”肖谷依舊明朗開懷:“那是他家裏的事情,我也不好多問吧。”

他這麽說了……誰都沒有追問的意思。

不過是個丘陵,沒有半個小時也就登頂,眺望遠方,所有人都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最適合青少年的活動就是登山吧,我轉頭去看身後陸陸續續登上來的人,特別是那些個平時快把自己逼到極點的家夥,我也迷惑過這種活動居然能竄動全班一起來,肖谷的人格魅力不用懷疑,但是……某些人到底還是活在班級的邊緣。

但是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為什麽這些家夥會放棄學習的時間,跟著我們一起出來……

壓力太大。

都是正常人,也都希望有一個通風口,畢竟我們都不是雨歇,不能夠慢慢悠悠又閑散的同時又把第一握在手裏。

山上的風很清,很暖,靠在供人休息的石塊,第一次明白了一個詞,心曠神怡。

轉頭那邊班主任正和‘情書’說著話,兩個人相視一笑,羨煞旁人。

察覺到有人的視線落在我身上,蘋果的香味靠近,許文靜把咬了一口的蘋果遞過來,稀松平常的說:“吃吧。”

接過那顆蘋果,我大口咬下一塊,然後問她:“你以後打算考哪個大學?要留在北城嗎?”

“我沒想過……”漂亮的女孩子天真爛漫的笑著:“你打算考哪個學校?”

“我也還沒想過,總覺得還挺遙遠。”我揚聲問那邊正在胡亂拍照的肖谷:“肖谷,你以後打算考什麽學校?”

這個問題提出之後所有人都為之一楞,或直視,或小心。

那個如陽光般璀璨的少年,燦爛出笑顏:“我?我想去考理大的計算機專業。”他摟過身邊的李偉:“上次看他操作那些東西,我覺得特帥。”

“你想當程序員?”程青梅問他:“我聽說那個工作很……苦啊。”

“我想做游戲。”肖谷踩著腳下的泥土,漫山乘風,少年的衣袂飛揚,他說:“我在娘子那裏玩了很多很多種游戲,他跟我說過原理,也分析過將來的發展空間,我覺得這方面不錯。”然後就看到肖谷纏著李偉勾畫著未來的宏圖大業:“咱們以後一起開個公司,我來做董事長,你來做執行長……”

許文靜靠在我身邊,眉目彎然,笑意深長:“他也真是敢想。”

“是嗎?”我心底莫名的因為肖谷的‘夢’變的輕松起來:“我覺得挺酷的。”

現在我們預想不到未來的我們,那……未來的我們會不會責備現在我們呢?如果責備了,不是很可怕嗎?明明從前的自己也是無知的。

就好像……從前的我一樣……我確實是無知的,可我不一定是無辜的。

等到大夥肚子都餓了,才想起來要下山,飯廳裏面一群人哄哄鬧鬧的吃著飯,不少游客都盯著我們看,像是嫌棄,像是厭惡。肖谷打電話給不見人影的鄭雨歇,這才知道他躺在屋子裏面睡著了……這才起來……

王冠一一副兒行千裏母擔憂的神態:“我說你照顧他一點,我覺得他挺不能自理的。”

“他自己一個人生活了那麽多年,怎麽不能自理。”肖谷維護完那家夥又改口道:“娘子他只是大部分時間都不用腦子而已。”

我吃著鍋裏的茄子,然後對肖谷說:“我會向雨歇打你小報告的。”

“你去好了。”肖谷坦坦蕩蕩,光明正大:“我天天這麽說他,早就習慣了。”

“你還賴在他家?”

“怎麽能叫賴呢?我明顯是給他送去歡樂和溫暖的小太陽啊,你這個人真是不會說話。”

頗為無語的搶走那小子垂涎了很久的雞翅,他恨不能當場和我打起來:“那是給我娘子留的!”

聚餐到一半,鄭雨歇慢慢悠悠的推門進來了,這裏除了我們還有一行旅游者,少年白雲翩然的走到場中央,微瞇著眼睛尋覓著什麽。我盯著他,不知道是多少次的感慨,他的長相確實很叫人驚艷,雖說漂亮精致到不講道理,卻還是男孩子的長相,氣質也好。肖谷對他揮手,叫他過來這邊,漂亮的孩子盯著一桌子殘羹剩菜,露出無語的表情……

嗯,少年都是極其能吃的。

“娘子要不再……你再點兩個菜?”肖谷原本幫鄭雨歇留的菜剛剛一鬧全部被瓜分了,那邊的鄭雨歇搖頭:“不用,宋叔已經幫我準備了,他一會兒過來找我。”他問肖谷:“你吃飽了嗎?”

“當然是沒有吃飽!”

可能肖谷會很恨自己沒有多長一條尾巴,不能對著鄭雨歇可勁的搖。搖著尾巴的肖谷很高興的跟著鄭雨歇去另一邊的卡座上吃飯。

但是……怎麽說呢?我覺得肖谷吃的挺飽的……也是為了陪他嗎?覺得讓鄭雨歇一個人吃飯有點不忍心?還是愧疚於自己一個人跑出去玩?

他們兩個真的挺像朋友的,那種不用多廢話,也不用太多考慮誰占了便宜的摯友。

下午自由活動,鄭雨歇在那個宋叔的陪同下去了水庫釣魚,肖谷本來要跟著,豈料我弟弟十分嫌棄說他太吵,有他在魚是不會上鉤的,狠心的把他推到我們身邊讓他跟著我們一起玩。

肖谷雖然有點不滿,最後還是認命,抱著籃球拖著我們上場一博。

“真搞不懂釣魚有什麽好玩的。”中場休息,王冠一費解道:“鄭雨歇怎麽總是玩那些我們不能理解的東西?他到底是十六還是六十一?”

“他自小受到的教育就和我們不一樣。”肖谷擺手道:“你知道他四年級的時候就已經能背兩千首詩詞了嗎?其實還不乏賦,品,曲。”

“兩千首,你騙誰呢。”程遠搖頭:“你這個扯得有點遠了。”

“沒有啊,他家裏人親口告訴我的,說他小時候就很用功,先我們七八年就進入高壓的學習狀態,他現在能游刃有餘也是從前打下的基礎,鄭雨歇初三就已經自學完高中的課程,他家書房裏那些卷子都快有我一個人高,你們以為他是憑空得來的第一?”肖谷問我:“你也看到他家那些書吧,天文,地理,藝術,文學,包羅萬象什麽都有。”

“我看過。”李偉先我一步回答:“之前有去過他家裏一趟,他家最大的就是書房,真是嚇人,我還以為是書店呢。”

王冠一一臉嚴肅:“這麽活豈不是很沒有意思,怪不得他笑都不怎麽笑,咱們帶著他打打游戲吧。”

“得了吧,他那的游戲比游戲房還要全,而且各國皆有。”我開口,鄭雨歇那裏的游戲設備是我見過最全的,誰家都不能和他相提並論。

“那下次組隊的時候喊他一起?”謝震拿出手機:“每天晚上睡前組隊來一局多爽啊。”

“他玩的是單機游戲,不玩線上。”肖谷頗為無奈的說:“他那最多的就是AVG,講究的很。而且不少故事都很讚,玩過你們就明白了,單機有線上比不上的魅力。”

“那他為什麽還整天都悶悶的?”謝震說:“他又看動漫,又玩游戲,對肖谷還有點惡作劇的狀態存在,那他為什麽還不高興?我有時候看他都覺得累。”

空曠的場地上長風飛揚,肖谷聲音隨風落在每個人的耳邊:“他不知道怎麽和人相處。所以也就習慣性的不和人相處。而且……怎麽說呢,我覺得他的世界很完整,他和我們不太一樣,他自己不願意和人接觸,知道吧。”

“為什麽?我們也不是壞人。”

“是啊,和大家和平共處不好嗎?”

“和我們做朋友多輕松啊,我們就負責逗他開心,他只要對我們笑就成了。”

李偉替肖谷開口,隨後道:“鄭雨歇看人心很厲害。”在那幾個家夥迷茫的詢問之中,李偉說:“你在想什麽他一瞬間就能感覺到,他好像本能的在防備靠近他的人。對吧,肖谷,鄭萬航。”

我與肖谷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鄭雨歇身上有種本能保護自己的深刻,他能窺破所有人的想法,所以他會覺得辛苦,我一直都覺得他選擇肖谷的原因,是因為肖谷是個即使他能看透,卻還是舍不得推開的家夥,畢竟這個被稱為二百五的少年,暖的像是太陽。

“那為什麽肖谷可以?”謝震不能理解:“既然是你們說的這樣?為什麽這個二百五可以?我覺得鄭雨歇可嫌他了,可是又莫名其妙對他特好。”

肖谷一拍大腿,得意昂然:“那當然是因為我家娘子有眼光!”

行了,不用忍了,動手吧。

回屋洗完澡,我們約著幾個女孩子一起去花園看看花,花倒是不怎麽好看,許文靜還是挺好看的。我很少能看到她穿便服,每次穿便服都給我一種眼前一亮的驚喜感。

往回路的時候正好路過水庫,肖谷鬧著說要去看他的娘子,我們也就推門進去。

靠近鄭雨歇,他正半歪在椅子上盯著水面發呆,身邊的水桶裝了不少肥美的養殖魚。

“娘子,你真的就在這裏坐了一下午?”肖谷習以為常的搬過小馬紮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替他理了理頭發:“風大,你不冷嗎?”

“我穿了毛衣,不冷。”我弟弟懶洋洋的眨動了眼睛,輕聲回答。

紛紛搬了小馬紮坐下休息,謝震問鄭雨歇:“你不覺得無聊嗎?一個下午就這麽過去了?”

那個氣定神閑的孩子端正了身子,靜色平定道:“人生需要這種無聊的時間。”

我發現許文靜對鄭雨歇有種很莫名的親近感,她絲毫不在意鄭雨歇的客觀距離,也不會主動上前去找他,但是找他搭話倒是很坦蕩,他們兩個並不熟,可是卻很有熟悉感,奇怪的感覺。因為她不懂他這句話的意思:“人為什麽會需要無聊的時間,那不會覺得很憋屈嗎?”

鄭雨歇說:“因為無聊的時候,人會思考。”

“思考?”我問他:“你在思考什麽?”

“伊邪納岐。”

又是些亂七八糟我們聽不懂的東西,肖谷比較有好奇心,他問他:“那是什麽東西?”

“一個□□字。”鄭雨歇動了動魚竿,開始訴說故事:“他的妻子名字叫做伊邪那美,這對夫妻生下火神時,妻子不幸被火神燒傷,最後撒手人寰,伊邪納岐想要找回自己的妻子就去了冥界,他去冥界的要求就是不許睜開眼睛,可他卻還是因為好奇睜開了眼睛,結果在冥界看到了被蛆和汙泥覆蓋的妻子,他被妻子醜陋的模樣嚇到了,立刻就逃跑了,很多女鬼在他背後追他,最後連他的妻子都因為他的反應怒火中燒而奮力追趕。伊耶那岐逃回了生者的國度,並且搬來了大石堵住冥界的入口。”

“所以呢?你在思考什麽?”這個故事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

“就隨便想啊,第一,伊邪納岐在妻子死後立刻殺了火神洩憤,他到底是因為什麽殺了自己的兒子呢?”

“當然是因為他害死了那個什麽美啊。”林瑤瑤簡單直接的揭露真相,其餘的人表示讚同。

鄭雨歇沒有說什麽而是接著說:“第二,他為什麽會在冥界睜開眼睛?”

“許文靜也理所當然的開口:“當然是因為他好奇啊。”

“第三,既然他為了愛情殘忍的殺害了火神,為什麽又在冥界對伊邪那美的醜陋產生那麽大的恐懼?最後還會責備因為思念母親而哭泣的須男?”

方才給出答案的兩個女孩子往後退了退,然後王冠一說:“我們怎麽會知道為什麽,這是什麽地方的寓言故事?”

“我覺得人在看到美好的東西被破壞的那一刻都會有這種逃避的心理吧。他可只是對失去的美好感覺到憤怒。”我說。

“這樣解釋比較說得通,可能那家夥就是個急躁派。”謝震說。

程遠表示:“我覺得他可能也是恨兒子提起自己的過去,感覺到憤恨。”

肖谷最後發表感慨:“我覺得這個神話故事好奇怪啊。娘子,你覺得他們誰說的對?”

“只是思考而已,哪有對錯之分。”他啞著嗓子開口:“故事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你怎麽看?”我問他:“你思考的結果是什麽?”

“伊邪納岐是個很自私的家夥,他因為憤怒殺了火神,因為好奇睜開了眼睛,因為嫌惡拋棄了伊邪那美,因為害怕堵住了冥界的大門,因為厭煩須男的哭泣而把他趕走。他做所有事情的出發點都是他自己的喜怒哀樂,沒有考慮過旁人,不過這是日本的神話故事,而且還是久遠之前傳過來的,男子為大,父父子子,這是很久之前的思想概念,他作為一個神唯吾獨尊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或許當時這個神話存在還具有一定的教育意義,像是讓女性保持美貌,讓孩子遵循父親的命令。”

“……”我真的很像把這個孩子的腦袋撬開,看看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

“你沒事幹想這些幹什麽啊。”王冠一極其不理解,拍著大腿道:“你就不能想點開心的嗎?怪不得你整天都不高興,想這些事情能高興到什麽地方去。”

鄭雨歇沒有說話,只是收斂了眉眼……肖谷盯著他的表情,隨後不滿的對王冠一說:“是你們問他在想什麽的,他現在說了,你們又說他?!什麽道理啊。”

“我這不是關心他嘛。”王冠一狡辯。

“那我也關心你,你好好學習去!”一號辯手肖谷反敗為勝。隨後又對雨歇小聲說:“娘子你別理他們,我理解你。”

……

一瞬間,肖谷就把那些人的關系和雨歇拉開了,我覺得……我好像發現一點什麽,比起鄭雨歇自己不願意去交朋友,肖谷好像更不希望別人來動他的‘娘子’。雨歇知道嗎?他應該是知道的,那他……也是,雨歇本身就不願意和別人相處,肖谷這樣弄,他們正好各取所需。還真的是互補的摯友。

晚上在後山做燒烤,八個人一組,雨歇坐在我身邊望著漫空的白煙露出無奈的表情,站起身走到正在生火的肖谷身邊,幫他把火升起來,然後把那邊胡亂放作料的肖谷推開,自己開始烤。

“辛苦娘子烤肉。”

“肖谷,你以後離廚房遠一點。”

“為什麽?”肖谷得意的開口:“我只是沒學過而已,要是真的學了,還不定是什麽大師呢。”

“你那天在牛奶裏面放鹽的事情,這麽快就給忘了?不是學不學的問題,你和廚房八字不合。”

“那……不會做飯的男人是不是以後很難找女朋友啊。”肖谷舉著孜然給雨歇打下手,程遠道:“當然不會了,獲得女孩子的青睞你什麽時候靠過廚藝啊!”

昏暗燈光之下,肖谷和他們幾個拿東西打鬧著,各邊都已經開火,莫名其妙的我們這邊特別的香。肖谷跟著大狼狗一樣守著食物,半步都不肯離開,看著食物一盤盤的出現在桌上,我不得不感慨一下雨歇做菜的熟練程度。果然真正會吃的人做菜也都厲害。

肖谷比較有良心,他端著肉盤到雨歇那邊,用筷子夾起來餵了他一口:“娘子吃一個。”

我覺得我沒辦法像肖谷這樣對雨歇這麽親昵,畢竟雨歇會拒絕我。

口裏肉香湯汁散開,突然想起雨歇那個妹妹。周末的時候我和我爸一起去了醫院,我們到的時候鄭家的人已經到的差不多了,聽三叔說我才知道,是雨歇碰巧遇上了這件事把三嬸送到醫院來的,當時大哥聽到這件事的第一反應和我差不多……

下意識的我和他對視了一眼,他一臉厭煩側過頭,像是在責備三叔的失察,為什麽會讓雨歇和這件事沾染上關系。

坐在一旁的爺爺按著他的拐杖開口:“等這個孩子過滿月的時候,再好好謝謝人家。他也很久沒有回過家了。”

我盯著鄭雨揚,他正一臉淡定的玩著手機,順勢還戴上了耳機,全然不理會這些事情的狀態,應該是鄭雨歇教了他什麽,不然以他的性子,肯定會大鬧!爺爺這話出口後大人們都沈默不語,一個個借口抽煙離開了屋子,只留下我們幾個小的。

三嬸的哥哥是個很溫柔的男人,等到人少一點的時候,聽到他對三嬸說:“那天在這看到那個孩子嚇了我一跳,我還想說是誰家孩子長得那麽好看。”他說:“那個孩子看起來很優雅的樣子啊,他對你好嗎?”

三嬸淺笑著,似是轉移話題:“他對揚揚很好。”

他根本就沒怎麽和三嬸說過話,還真的談不上好還是不好。

“那他現在跟著誰呢?他媽媽嗎?”

“沒有,他……一個人住呢。”

“哦……”男人的笑容很溫柔他對自己的妹妹靜然道:“這樣也好,他看起來也很懂事。”

從一開始的就靜默的三嬸爸媽也開口:“是啊,到時候好好謝謝人家孩子,我看他也是個識大體的好孩子,你們沒事也多把他接到家裏住住。估計不難相處,對吧。”

三嬸卻苦笑著,像是無法和他們解釋家裏的這些破事!

懂事?好孩子?嗯,他是很懂事,所以,大家才能毫不猶豫的欺負他,因為他是個好孩子,所以沒有人會對曾經傷害過他道歉。他失去的一切只換來了一句,他是個好孩子。

回到現實,我盯著鄭雨歇的側臉發楞,他愈發好看了,越長大那份被他自己隱藏起來的驚艷就越是明顯,只要他站在那裏就沒有人能把視線移開。他越來越不像三叔,就連鄭雨揚都不像他,我甚至在他身上看不出從前的影子。

到底是三叔和鄭雨揚的長相出了問題,還是這只小怪物的臉發生了異變?

怎麽說呢?他真的很像柳予安。

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我心裏驚了一下。我覺得自己像是瘋了一樣,一個和我有血親的弟弟居然會像外人,可是……是真的,無論是行為舉止還是氣韻風度,他都像極了那個站在舞臺上演奏古典音樂的小提琴大師。

每次柳予安和他站在一起,我總覺得他們兩個才是父子,三叔……和雨歇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沒有。

一點都沒有……

有蘋果的香味靠近,許文靜拍拍我的肩膀,有些擔心的問我:“你看什麽呢?盯著他看了快有十分鐘了。”

隨口扯皮:“好看啊,欣賞一下美人弟弟。”

許文靜趴在椅背上,稍稍歪著腦袋,隨口與我閑聊:“他是真的很好看,我開學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被嚇到了,我覺得他像是童話世界裏面的精靈王子,冒著幽靜的光,長著小翅膀的那種,所以他幫我解決問題的時候,我大哭了一場。”

“為什麽?”

“我不知道。”許文靜的視線變得溫柔,她低眸哀然:“就是覺得很難過,也覺得很慶幸,精靈王子也能看到我們這些在森林裏面迷路的普通人,還善良的幫我們指引迷宮的出口……大概是這樣吧,突然被景仰的人拯救了,這樣的感覺。”

所以,真的,他們從前發生過什麽……看這個傻姑娘的表情就知道一定不是什麽讓人高興的事情,我不會去問,或許有一天她會願意告訴我,不說也沒關系,就好像我絕對不會對任何人提起從前生不如死的日子一樣。

誰都有一道不能去觸及的傷痕。

靜默的夜晚是很多人的笑鬧聲和玩笑聲,很吵很吵,可是心裏卻因為這些東西變的平靜,空氣之中飄著火味與食物的香氣,此刻我很平和,像是漂浮在碧水中央的雲舟之上,我對身邊的人說:“文靜,我很喜歡現在的日子,我覺得沒什麽比現在的生活更好了。”

“我也這麽認為。”她是逃出迷宮的人,我們在迷宮的出口相遇,然後一同踏上歸途。

肖谷拿著話筒站在高處對著正在鬧騰的人們說要玩游戲,下午的游戲還沒有結束,一呼百應啊,所有人都答應了肖谷的要求,我也很好奇我們班某些人的心思。

我弟弟對一整只雞產生了興趣,一個人站在料理臺和那只雞做鬥爭,他真的很喜歡琢磨吃的。

這邊鬧得如火如荼,他那邊也進行的很順利。

因為他總是徘徊在料理臺邊,很多人都對這件事有些不滿,揚聲對肖谷說:“你不能因為鄭雨歇是你娘子,你就偏愛他啊,好歹他也是一起玩啊。”

沒理也氣壯說的就是肖谷,他一臉正義的反駁:“你這叫什麽話啊,娘子難道不是用來偏愛的嗎?”

“……”

“……”

然後在全班的要求下肖谷把死牌給了鄭雨歇,那邊剛把雞放上火網,接到死牌的人一臉懵懂的對著話筒問道:“這是什麽?”

嗯……

他好像下午一直在睡覺,他自己一個人也不可能玩什麽真心話大冒險,不過……這個家夥知道什麽是真心話大冒險嗎?

肖谷拉著他走到中場,苦口婆心的給他解釋了一番,他點頭:“那為什麽要我選?我沒說要玩?”

嗯,我就知道這小子,完全不懂我們的意義。

穆老師揚聲道:“臭小子!你別那麽不合群,你就回答一個,不然我打電話給你哥,快點。”

顯然的鄭雨歇比較怕他那個哥哥,在眾人的笑聲無語的抽了一張牌。

肖谷小心謹慎的就著卡牌上的問題問道:“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她叫什麽名字?”

場子炸了!!

他和易靈隱那點子事情全校皆知,就差承認了而已。

全場屏息期待,然後他面上微微泛紅,青澀到極致的點頭:“有。”一陣哄鬧,他居然真的承認,他要是承認了……我的天啊。

“名字呢?!”全場發問:“是誰啊。”誰都沒有提出易靈隱的名字,我聽到鄭雨歇說:“水袖,她叫水袖。”

不是易靈隱?!!

這個水袖是誰?!!從什麽地方冒出的?這小子移情別戀了嗎?

“哎?不是易靈隱嗎?你和她不是相互喜歡的嗎?”

“啊?聽說之前易靈隱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也說不叫鄭雨歇。”

場上亂雜一片,此時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竄出來的畢老師抱著雞腿啃著揚聲道:“兒子!你喜歡誰啊,老媽幫你說去!”

“媽,你別鬧,還有,你沒交錢不能吃這些東西!”

“小氣死你!”她擠到女生堆裏,依舊愛鬧愛笑:“我就吃!”

然後我看到他走到一旁幫畢老師掃碼交錢給程青梅,雨歇就是個心很軟的人,他永遠都會站在別人的角度去考慮問題。

游戲還在繼續,眾人都為了這些秘密哄鬧,肖谷自己抽到一張死牌,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我覺得這個小和尚二百五真的沒有喜歡的人,硬要說喜歡的話,他最稀罕的就是我弟了。

“你不喜歡鄭雨歇嗎?他不是你娘子嗎?他是你初戀吧。”程遠揚聲玩笑。

肖谷不甘示弱立刻回擊回去:“瞎說什麽呢?我和我娘子是真愛好不好?!”然後他嘴裏就被鄭雨歇塞了一塊剛烤好的饅頭,滿場歡笑。

燒烤結束,雨歇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對著眼前餘下的肉慢慢的嚼著。安靜的安靜,喧嘩的喧嘩,那邊依舊繼續熱鬧,又是懲罰又是唱歌,一時鬧得不可開交,林瑤瑤和謝震合唱了一首《廣島之戀》笑岔氣了一大半。果然魔音穿耳不是說說而已。

之後米婭再一次的抽到死牌,她要在現場選一個人一起唱歌。

眾人都看著她,她的視線在楊辰身上停留了一秒,楊辰似是放棄一般對她點頭,她拿過話筒:“鄭雨歇,能請你和我唱一個嗎?”

我好像明白了……

許文靜也瞪大眼睛,一瞬我們班很多人都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燕歸巢》我不懂米婭選這首歌的意思……

前奏就是緩和的音調,我知道雨歇歌唱的好,也知道米婭歌唱的不好。我們曾經一起去過KTV,清亮溫柔的聲音點破水面一般唱響,卻又被不安的因素打斷,兩種聲音合在一起也顯得那麽不和諧,合唱時,米婭的聲音漸漸變小,只剩下雨歇一個人的聲音,最後這首歌結束,米婭不好意思的開口:“我不太會唱歌,拖你後腿了。”

“比你不好的有的是。”他若有若無的看了一眼謝震,謝震立刻跳起來大笑:“鄭雨歇你說誰呢!”

肖谷接著話筒道:“誰心虛說誰。”

一個笑話沖破了方才的八卦情緒,少女的心事很輕易的就被人看穿,她時不時落在雨歇身上的眼光,還有一直都和楊辰保持距離的奇怪舉動,還有對著公告欄上第一名昭告時的欣喜,哦,原來把她從黑暗裏找回來的,是我弟弟啊。

雨歇,真的……幫了很多人。

水庫前,我,許文靜,楊辰,王冠一,謝震,程遠,肖谷,擠在一個小地方偷偷的觀察著那邊的雨歇和米婭。

水域寒涼,我聽到了米婭的聲音:“鄭雨歇,我今天喊你過來是要做一個總結的,我們快要高三了,我不能再這麽下去!”

“嗯。”

“我喜歡你,從高一的時候就喜歡你,你一直都說我是因為感激錯把恩情當成了喜歡,對吧。”

雨歇沒有說話,我知道他心裏是這麽想的,米婭卻笑出聲:“你對你自己評價這麽低的嗎?你覺得……你不值得人喜歡嗎?”

雨歇的聲音若風溫和:“你自己說的,因為我找了離家出走的你,你才喜歡我。”

“嗯,喜歡一個人總要有契機吧,那天和你一起的還有肖谷,為什麽我沒有喜歡他呢?”米婭說:“你這個人防備心太重,從來都不相信別人,除了易靈隱和肖谷,我從來沒見你相信過別人。所以,你也從來不允許別人喜歡你。你是個很可怕的人。”

“廢話,他是我娘子啊!”肖谷小聲的抱怨著……然後被所有人瞪了。

“所以呢?”雨歇在水庫前坐下,他不太能理解米婭所做的一切:“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不為什麽,只是覺得該告訴你,我是真的喜歡你,而不是感激你。哪怕你從來沒對我有過什麽感情,我也應該把其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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