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我和你都是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5)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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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龍雖然不滿還是轉身離開。

海韻淺笑指了一個稍微人少一點的地方,人少不是沒有理由的,這裏風好大,我拉緊圍巾,海韻問我:“靈隱說這件事你在負責?”

“嗯。”

“我該怎麽做?”

“什麽都不用做,支持他就行。”隨口補充道:“你也不用太煩,覺得心裏不舒服的話,找朋友說說話也挺好,辦法都是人商量出來的,你們女孩子肯定有女孩子的辦法。”

海韻一臉糾結,隨後迎風而嘆:“他來找我告白的時候嚇了我一跳。”

“那你為什麽還答應?”

“因為喜歡,有什麽辦法。”

我低下頭,想著還是要讓她明白,就算是我多管閑事吧:“戀愛和未來是兩回事,你不要弄混了。”

海韻稍楞,看我的眼神變的親切,然後點頭:“我知道,但是我會努力維持的,不要小看女人的癡心。”

我拍著扶手往樓下走,疲乏的嘆出一口氣,還沒走兩步鄭錫濤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我仰頭去看,那只火龍忙不疊的沖過來:“肖谷說你忘記帶糖了?!”

“嗯。”

“你一天到晚就作死。”他頗為粗暴的塞了一袋子糖到我手裏:“拿著。”

低頭就能聞到糖漿的氣味,也不知道這個低品位的家夥從哪找來的奇怪的糖,他也沒動,極其不滿的抱臂:“你連句謝謝都不會說嗎?!”

就目前而言,他其實對我還不錯,要是鄭錫濤不這麽神經質的話,我和他能不能和平共處呢?擡頭盯著那人吊著眉眼一副傲然若火龍的表情,嗯,應該不能。

“鄭錫濤,你上次……是不是想向我證明,你是個好哥哥?”

“怎麽?不行嗎?不是你叫我去做的哥哥嗎?”

“沒有啊,我覺得你做的很好,是個很好的哥哥。”

“切,這還差不多,走吧,我送你回去,你別死在半路,到時候還是我的責任。”

我口袋裏面還有兩塊橙子味的泡騰片,轉角處,他要走的時候我拿給他:“你也補充一下維生素吧,謝謝你的糖。”

莫名的他什麽火氣都沒有,只是拿走了我遞過去的水溶片,伸手揉著我的頭發,像是在惋惜,像是在悲傷,輕輕的搖頭:“回班去吧。”

他在想什麽呢?我不知道,鄭錫濤的成長不在我的計算之內……

盯著他遠去的背影,徐輝這場戲也鄰近劇終,就讓他們一圈人去走劇情吧,我來把大結局的場面安排好。

平安夜是周五,一如往常的送東西到班主任那裏,意外的是他面前坐著一個常服打扮的大學生,我把東西放下轉頭離開,離開的時候聽到班主任語重心長的開口:“若唯,感情的事情不能兒戲。”

若唯?

穆老師給錯的那封信上的寄信人就是這個名字。哦?看來穆老師也有我不曾知道的輝煌過去啊,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是什麽關系。

因為是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解散後,海韻被宋妍之陪著坐在花圃前說話,我抱著體育老師塞給我的記錄板和秒表,準備轉道送回倉庫。外面實在太冷,寒風陣陣,出於生命安全的考慮我打算回班,剛走出倉庫就被肖谷拖去籃球場,硬生生的坐在籃球場外看著他們打了一節課的籃球,肖谷把自己的衣服全都堆在我手裏,放在膝蓋上,我倒是不冷。

“明天我們去找你玩。”中場休息時,鄭錫濤額邊的汗還冒著熱氣,順勢摟著徐輝和李長城對我說:“你準備接駕吧。”

“找我?我明天要……”

“就是去你那個陶藝教室。”

“上次那個我做的很滿意,這次我來做個新的送個我爸做新年禮物。”鄭錫濤豪言壯志,然後鄭萬航毫不留情的戳穿:“那個也是雨歇幫你的,你忘了那個辟邪娃娃嗎?我爸拿那個娃娃去了公司,說是要震懾住廠房裏的小鬼。”

謔,你爸還挺有創意的啊,物盡其用嘛?

“你們那寒假開門嗎?”楊辰問我:“我打算帶我表弟他們過去玩,反正寒假也沒什麽事情。”

我盯著他們一行人,有些不理解的開口:“你們這麽常來,為什麽不直接辦卡呢?一次次的給錢多貴。”

“我們也就去過兩次,辦卡是不是太浪費了?”萬航細數著。

“辦卡也只能玩十次。也就你們玩兩次的錢。”我嘆氣:“你們就沒有人算個賬嗎?”

火龍十分不滿我的態度,所以直接噴火:“就你聰明!就你理科好,就是你是年級第一。”

“是全省第一。”我再次糾正他,眼看著他要更甚一層樓我伸手把鄭萬航推到他懷裏,讓他們撞成一團,然後把衣服丟到肖谷腦袋上,趕在他們爆發之前逃之夭夭。

晚上熬了湯給師姐送去,又聯系了天騏周末改在陶藝教室教課,我這才和大師兄換班回家休息。給師父送上一杯熱茶,他拉著我說了一會兒話,無非是問我在學校裏面的事情。

我想了想把徐輝的事情全部告訴他,還把宋妍之模仿靈隱的事情全盤托出。

師父靜靜的聽著,聽完之後又問我:“你打算做什麽呢?”

“我覺得徐輝不該被父母愚蠢的念頭禍害了,他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宋妍之也不應該對靈隱產生這種依附性的心理,要讓他們兩個認識清楚自己是一個個體,擁有選擇的權利。”

師父盯著我,如同看待受傷的麋鹿:“你想的沒錯,但是這麽做是不是極端了一點?”

“怎麽說呢……”我坐在稍矮的椅子上,師父坐在太師椅上,我趴在他的膝頭昏昏欲睡,他微暖的手覆蓋著我冰涼如水的頭發,清淺的時光微微溫柔著,如同坐在天水之鄉,滿船清夢與星河,閉上眼睛說:“這是現在的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只有讓徐輝的父母清楚自己的錯誤,讓他們認識到自己沒有權利對徐輝的人生做出幹涉,才有意義。”

並不是嘆息,我發現師父是在引導我:“師父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所以我不知道你這樣做對還是不對。如果結果皆大歡喜自然是好,若是不是呢?若是徐輝真的和他的父母一刀兩斷了呢?”

“可是師父……”

“嗯。”

“其實我什麽也沒有做。”

師父露出溫和的笑容似是是很滿意我的回答,我接著說:“我只是讓他們最直接的面對了問題,把他們隱藏或者不當一回事的細節牽扯出來,這些矛盾,是本身就存在的,如果……”

“我知道。”

“啊?”

“肖谷和我說,你很會利用人與人之間的矛盾解決問題,他說他不喜歡你這樣做事情。”

我低下頭,他確實很不喜歡我這麽做事情,師父的手按在我的耳邊:“為師就反問了他一個問題,如果當著兩個人的面把問題說開,讓他們自己去選擇,得到的結局,會像我家幺兒安排的那麽好嗎?肖谷說他不知道。”

“師父?”

“為了最終所有人都能得到救贖,過程卑劣一點也無所謂,為師不讚成這句話。”他靠近我:“但是,你的做法並不卑鄙,你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你所做的只是把選擇送到那些人的手裏,即使你按照推理提前知道了答案,不代表他們自己就一定會做這些事情。師父的意思,你明白嗎?”

“您不覺得我做的不好了?”

“無所謂好與不好,人生不過緣法,你給了他們選擇,他們順著自己的心性走完了劇本,如何能怪你呢?”

我問:“可是,我不把選擇送到他們手裏,他們也不會那麽快的產生沖突,這些沖突很有可能成為人生的轉折點。”

“肖谷告訴我,基本上都是因為別人窮途末路了你才會出手,對嘛?”

“算是吧……也有不是的……。”

我趴在那裏昏昏欲睡,好像船在搖擺,眼前是,山外青山,雲裏白雲,師父聲音點破幻境,堂前靜默的水滴聲拉回了我的想法,我聽到師父說:“已經做的很好了,值得表揚。”

天空落下第一片雪的時候,師父的手離開了我的耳邊,停留在我的眼前,摸著我的睫毛像是個幼稚的孩童,他說:“師父覺得啊,我們清然能來到師父身邊真是太好了。”

我睜開眼睛,睫毛劃過他的掌心,眼前是紅了眼睛的老人家,往昔記憶如潮水般襲來,從小到大他那麽疼愛我,明明我和他什麽關系都沒有,明明我是個被人拋棄的野種,誰都不曾需要過我,誰都不曾希望我活下去,他說:“你大師兄說你那天看孩子的時候發呆了,怎麽喊都不回神,師父就知道你在想什麽。”

心裏腦子裏全都是空白,下意識的本能的問他:“我來到這個世上是一件好事嗎?”

“是。”他沒有騙我,他看穿我的想法,所以來和我說這些:“對師父,對柳予安,對你幾個師兄師姐,周老爺子,師父的那些朋友們,對很多很多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那些你曾經幫過的人,他們肯定都在想,能遇上你是一件多麽幸運的事。”

背上一疼,師父洩憤一樣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以後,不準再想傻問題。明白嗎?!”

我點頭。以後,不會再去想。

師父抹掉我臉上的一行水痕,他笑說:“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哭。哎呦,哭鼻子都這麽漂亮。”

“我沒有。”

下一瞬,我被人摟緊,檀香的氣味是熟悉的親近,快要被灼傷的炙熱在手邊蔓延,有些東西開始融化,化成水,化成溪流。

我以為我沒有資格哭。因為除了出生不是我選的,其他的所有道路都是我自己選的,我不能責怪別人,也不可以覺得委屈。師父,其實所有的路都是我自己選的。

“咱們好好活下去,活的精彩,活的高興,這比什麽都強,知道嗎?”

“知道。”

我知道了,師父,我會很認真的尊重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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