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我和你都是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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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萬航的視角。

和大哥茜月分開之後,我回到家裏,父親坐在沙發上看文件,我靠近他給他捏著肩膀,他摘下眼鏡無奈的嘆了一聲:“回來了。”

“嗯。”

我爸按下我的手,伸手按住我的腦袋:“你會不會很難接受?錫濤說過沒有哪個孩子會接受父母離婚。”

“我不知道。”這是實話,我看著我爸,最後靠在沙發上:“我到現在還沒有什麽實感,我媽從前就拿家裏的錢去補貼娘家,而且數額都很大,這次還挪用公款,不要說老爸你了,就是我也看不下去。”

“還好發現的及時,不然你媽真的要拿錢去填她家那個無底窟窿。”父親的臉上多了幾道皺紋,他重重的嘆氣:“行了,你去睡吧,明天還要上學。別為了我們的事情影響了你。”

周一,周二大哥都很殷勤的過來找我一起吃飯,就連肖谷都很積極的陪著我,我享受著他們對我的友善,可嘆心情只能是那個樣子。周三早上雨歇來了學校,看到他時我莫名有種想哭的錯覺,總感覺他能夠理解我心裏的想法。

他推門進來,然後把門關上的一刻,全班都安靜下來,所以肖谷的聲音格外響亮:“娘子啊!你可算是來了!”

全班大笑。

雨歇連白眼都懶得給他,從書包裏面摸出一個保溫飯盒,如同恩賜:“謝你那天送我去雲齋。”

“魚湯?”

“嗯。”

“哎呀!”肖谷整個人喜慶揚揚:“辛苦娘子為我熬湯。”說著肖谷咽著口水就要打開喝,班主任推門而入,肖谷悻悻的把魚湯收回抽屜,課間操的時候鄭雨歇交了假條沒有下樓,肖谷為了喝魚湯就揚言要留在班上照顧他,我也趁亂留了下來。

“謔,這個保溫飯盒的性能不錯啊,現在都還是熱的。”

鄭雨歇捏著筆正在寫這段時間落下的試卷,連敷衍都不給肖谷一聲。肖谷喝著魚湯吃著蝦仁,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桶湯喝完。

轉頭看他一眼的鄭雨歇無奈搖頭:“你是飯桶嗎?”

“我下次想吃那個豆豉紅燒鱔排,南瓜咖喱蟹盅,還有那個素香牛肉,糖炒裏脊。”

“你拿我當飯館了?”

“娘子,不要這麽冷漠嘛,為夫會傷心。”

“……”

肖谷摟過雨歇,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叫你在我爸媽那耍心眼,咱兩個就破罐破摔吧,看誰比較豁的出去!我有什麽好怕的!我就不信了,我還鬥不過你!”

雨歇沒說話,肖谷笑呵呵的湊過去,賤賤的開口:“你中午去哪?你師兄放心你一個人回家待著嗎?”

“……”

“你知道你昊然哥哥給我安排了個什麽任務嗎?”

“……”

“成了,你這段時間中午就歸我管了,你敢整我,我就去找你大師兄告狀。”

“……”

“娘子~~咱們中午吃什麽啊。”

我趴在桌子上忍不住笑出聲,肖谷轉過頭,用筆戳我:“你笑什麽啊。”

“你就跟個流氓似的。”

“對了,你中午怎麽辦吶,還是和你大哥一起吃飯嗎?”

我點頭:“他可能是怕我想不開吧,每天都纏著我,其實我沒什麽事情……”我盯著鄭雨歇伸手點點他的手臂,那孩子回頭,斜光側影之間雨歇的精致好像又添了一筆柔和:“你沒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

那邊沈默著,沒事,我可以等,等他想好了再和我說話。

鄭雨歇靜看了我兩秒,伸出那雙骨骼分明且細長的手,說一個菜名彎下一個手指頭:“鍋塌茄子,紅薯山藥炸雞塊,哈密瓜炒蝦仁,臘肉什錦菜燜飯,蜜糖水晶糕,青芽蛤蜊湯。”

嗯?這突然是怎麽的呢?

報菜名是怎麽回事?

肖谷端著派頭稀松平常的給我翻譯:“他叫你中午去他家吃飯。”鄭雨歇看著我點頭,我還沒開口,肖谷就湊上去繼續作弄雨歇,黏著他的胡鬧:“娘子,我翻譯的對不對啊,中午可不可以再加個菜呢?”

我伸手給了肖谷一巴掌。

“你打我幹嘛!”

“要你二百五!”

“我和娘子玩呢,娘子要不要和我鴛鴦戲水呢?”

雨歇的表情很柔和帶著淺笑,然後毫不猶豫的扭過肖谷的手臂,讓他疼了十秒鐘。

讓你欠!

中午大哥過來找我,我指著走在前面的雨歇,示意他中午有約,他切了一聲快步上前攔住雨歇:“我也去!”

雨歇點頭,肖谷嘆氣:“又來個搶食的。娘子,這回兒可不可以加個菜啊,你炒個年糕也好。”

大哥嘴角抽抽的靠著我,黏著下樓:“肖谷腦子瓢了吧,還叫他娘子呢。”

“聽肖谷說,是雨歇先動手的,然後他就破罐破摔了,說什麽,看看誰比誰豁的出去!”

“他們的感情史還挺覆雜啊。”大哥一臉郁悶糾結的感慨出聲,我輕松笑了笑,然後肩膀就被撞了:“笑了?”

“嗯。”

“看到鄭雨歇就笑了,我和肖谷逗你那麽多天,你怎麽就不笑啊。”

我想了想,突然有些無語,然後笑的更自然說:“肖谷可不會對著我犯二百五,大哥你也不會對著我噴火啊,你們兩個只會對著雨歇露出真面目。”

肩膀就被撞,往路邊頓了頓,大哥冷的拉緊衣服,又給我拽回來:“我什麽時候又噴火了?!”

進入雨歇家,肖谷自告奮勇的闖進廚房說要幫忙,雨歇不緊不慢的把衣服換了,蔬菜一樣樣拿出來,多一眼都沒有落在肖谷身上。

肖谷擼起袖子加油幹:“娘子給我拍點活做唄,我好無聊,也不能就等著吃吧,豈不顯的我很無能?”

“你把菜洗了。”

“得咧,怎麽洗啊。”

大哥拉著我坐在游戲機前:“來,別理他們兩個,咱們兩個玩游戲。”

“啊,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咱們兩個不幹活,就光等著吃?”我想了想說:“雨歇生病才剛好,會不會太累?”

“他又沒叫我們幫忙,上趕著幹什麽。”大哥說話的聲音很大,時不時還撇過視線去瞪廚房的方向:“累死他活該。”

……

行了,我算是明白了,大哥和雨歇這輩子的關系就這樣了,雨歇不示好,鄭錫濤也不會好聲說話。

無意識看到放在一旁的吉他和電鋼琴,雨歇有開始玩新的樂器了嗎?

半個小時後開始吃飯,不對是……搶飯,幸虧鄭雨歇聰明做了兩份燜飯,不然大哥和肖谷肯定會打起來。

“肖谷,把鍋碗瓢盆都放到洗碗機裏面去。”

“知道了。”

雨歇使喚肖谷倒是使喚的很順手,他轉身進去書房拿出一本書然後就躺倒在躺椅上,曬著太陽偷懶。

我半躺在沙發上盯著空蕩陽臺發呆,好困啊,半睡半醒之間有人靠近,睜開眼睛發現是雨歇拿了條毯子過來,轉頭又給我不遠處的大哥蓋了一條。

“娘子,咱們也睡吧。”肖谷打著哈切困懨懨對鄭雨歇招手。

一覺醒來是臨近上課時間,看手表,還剩下十五分鐘,最後八分鐘的時候才出門,雨歇慢慢悠悠的走一點都不著急,我們到學校居然還有兩分鐘的富裕,走進班級正好打鈴。

……

我連吐糟的心都沒有了。

能這麽趕時趕點的,也就只有這位仁兄了。

最後一節課自習,許文靜從書包裏面拿出一個蘋果,她自己咬了一口,然後遞過來,給我翻面:“你也吃一口吧。”

這是常有的事情,她常常能從書包裏面拿出各色水果,我沒多想就啃了一口,轉頭就對上了肖谷不懷好意的眼神,他了然的對我挑了個眉,我伸腳踢了他的椅子,那小子什麽都沒說轉頭去寫練習冊。

班主任中途離開去了一趟辦公室,然後拿了一沓卷子過來,順手直接丟在雨歇桌上,雨歇把卷子左右翻看了一遍,然後放回書包,繼續低頭做自己的事情,被無視的穆老師很不滿:“你小子不會和我說句話嗎?你啞巴了啊。”

“……”

“把筆停下來,你跟我出來一下。”

雨歇放下筆順勢跟著班主任離開,隱隱約約的能聽到聲音,好像是在問鄭雨歇時間的問題,兩個人避開眾人不知道在談論些什麽。

周五最後一節體育課我拒絕了肖谷他們幾個的籃球邀約,走到觀席臺的最高處,高臺上餘下今日最後一縷暖陽,鄭雨歇靠在椅子上享受這孤寂的溫暖。我在他身邊坐下來,他睜開眼睛沒有說話。

“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我媽會去找你媽,害你生病了。”

“嗯。”他這次回來之後興致一直不高,連話都說的很少。

“還有,謝謝你啊,為了幫我和大哥特地到鄭家去。”雨歇微微撇過視線,有些驚訝於我知道這件事:“你知道?”

“我在你眼底這麽傻嗎?”

“鄭錫濤猜出來的?”

我笑了:“嗯,我只知道你那天是為了我,但是大哥把真相說出來的時候,我就明白了,你是為了我們兩個。你怎麽知道是大哥?”

“鄭錫濤知道的比你多一點,他也不是好說閑話的人,所以,這件事肯定是他看明白。”雨歇又閉上眼睛,懶懶散散的問我:“所以呢?你來找我幹什麽?”

“不知道,總覺得心裏不對勁,只能過來找你,我又不想讓大哥知道,他肯定又要擔心。”我說:“我爸媽要離婚了,你知道吧,我媽挪用公款準備去幫我小姨解決問題,結果被我爸發現兩個人大吵了一架,我爸揚言要和我媽離婚,我媽原本是不同意,我爸就說如果不同意,他就用挪用公款的事情告我媽,這次不是第一次。前幾天他們兩個把離婚證拿了。大哥和肖谷怕我難過,這段時間都小心翼翼的陪著我,又是請吃飯,又是喊我打籃球的。你看,今天我過來找你,他們兩個都沒有跟過來。”

“嗯。”

“太敷衍我了吧,我說了這麽多,你就嗯一聲”

雨歇沒有看我,而是低著頭盯著陽光下我們兩個漸漸消失的影子,看來這裏的陽光也快要消失了,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卻很認真:“你覺得……很痛快嗎?”

“痛快?”

“我看你不難過。”

“嗯,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明明啊,這該是一件很傷心的事情,但是……我一點都不傷心。”心裏莫名的翻湧出來一股不知名的怨恨,不知是對誰:“但是痛快也談不上,我爸媽離婚對我有什麽好處呢?”

“痛快並不需要好處。”身邊清艷俊雅的少年低下他那鴉羽般的睫毛:“解脫了,也可以算的上痛快。”

他說:“鄭萬航,你一直很怨恨你媽,和你爸一樣。你們父子兩個都很厭惡她。”

冬風還是東風?這股吹動心底火苗的風是從什麽地方吹來的?這份厭惡和仇恨是日積月累而來的嗎?還是說……

“不顧你的意志送你去國外念書,從不知道尊重你,挖空你們家去貼補娘家,喜歡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來充面子,丟你和你爸的臉,愚不可及,虛榮又貪婪。”鄭雨歇靜然的說出那些話:“從你回來擁有正常的生活之後……你就開始厭惡你媽媽了。”說完他看向我:“對嘛?”

我能說對嗎?

能。

確實,我是這麽想的。

人對親人的怨恨從來不是一日而成的,而是多日疊加,只是這個疊加總是有極限的,一旦超過那個極限就會徹底引爆。

不是原諒,我的世界裏面從來沒有過原諒,只是算了!

算了,反正都是要過日子的,都是要活下去,何必把事情鬧得那麽大,既然都已經過去了,那就算了吧,就算了。

我不是不計較,不是真的能原諒,也不是真的大度,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去鬧事情,所以才會說算了。

無數次,無數次的算了,導致今日的局面!我爸也是如此!

他想的也是……何必計較呢,何必讓大家的臉面都過不去,不如算了。

可是,會有底線的,我媽不斷的踩踏著我和我爸的底線,所以……需要了結。

他們離婚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麽?我暫時還想不清楚,可我並不難過,反倒有一種解脫的平靜感。

“鄭萬航。”

我擡眸去看那個正在叫我名字的少年,他笑著說:“厭惡一個人不是什麽罪,特別是你這樣會容忍的人,如果你真的厭惡上一個人,只能說明,她真的做了傷害到你的事情。”雨歇的手上有股冰冷的香氣,像是雕零的百合花,淒涼又美然,那股寒涼落在我的額角上:“你該放下了,別再讓國外的那些事情纏著你,你現在很安全。那個把你送進牢籠的母親,已經沒有傷害你的能力了。”

哦,我安全了啊。

不用再被噩夢驚醒了,不用再回應父母的期待以保護我不會再被送離這裏,我可以自己選擇自己的人生了,是嗎?

你那麽著急的趕來就是害怕爺爺把我至今為止所有的努力都毀掉!

雨歇,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努力的去忘掉那些事情,也很努力的去生活!

想活出一個人樣!

真的拼了命的在努力。

很多次都辛苦到想要逃跑,可是我都撐下來了,熬過去了。

我做的好不好?以後不用再回應別人的期待了,對嘛?

我安全了?

那股幽香靠近面上,他的指尖抹去潸然,溫和喚道:“鄭萬航,你不要哭。”

放學時,大哥陪著我一起走出學校,我爸的車緊挨著四叔和大伯的車子,他對我笑,對我揮手,我也笑了。

爸,不要羨慕三叔,我們還有時間,我陪你一起去學怎麽不委曲求全的生活,我們兩個一起去學。

周末我們去穆老師家裏補課,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鄭雨歇飄飄然進來,他被穆老師殷勤的拉到客廳的椅子上,然後被塞了一摞大該有三十厘米左右厚的試卷,不知道給他布置了什麽任務,雨歇和他分別坐在兩邊開始整理那些紙張上的題目。

大哥拉著我:“他們幹什麽呢?”

“不知道。”

我們這邊結束的時候,雨歇那邊也開始收尾,滿桌子的試卷都被清晰的標上記號。

穆老師笑呵呵的問雨歇:“你不留下來吃飯嗎?正好我謝謝你。”

“不用了,我晚上還要去我爸那給學生上課。”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該走了。”

“手表不錯啊,誰給你買的,對了!你不會再拿這件事找我要什麽好處吧。”

“不會。”說完雨歇從書包裏面拿出一封信:“你周五給我卷子的時候把這個也塞進來了,您放心我沒看。”

穆老師立刻把信拿回來有些難堪的發問:“你真沒看!”

“我沒那麽沒品。”少年起身禮貌的和老師道別,然後離開了,

我們走出老師家的時候鄭雨歇正坐在公交車站等公交車,莫名的總覺得那孩子稍顯落寞,再三猶豫之後我和大哥沒有上前,大哥和我擠在一起:“他最近怎麽了?看起來心情很差的樣子。”

“不知道,不過最近易靈隱也沒有來學校。”

“易靈隱?他該不會失戀了吧。”

“……”我覺得大哥有時候真的缺根筋:“你覺得雨歇和易靈隱會對彼此告白?”

“嗯,絕對不可能告白的。那……他是怎麽回事!這都幾天了,笑臉都沒怎麽露過!”

我說:“肖谷說雨歇剛開學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現在是又回去那種狀態。”

“鄭雨歇那小子不會又作死吧,對了,上次柳予安說他要做手術,他們膽子真大啊,居然還敢讓他一個人到處亂跑。”

“哦,那是假的。”

“啊?”

“雨歇說那是為了讓三叔快點簽字,柳予安隨口扯得理由。”

大哥的表情變的很有看點,然後我看他氣沖沖的就要往回走,連連拉住他:“又不是雨歇的主意,你找他也沒用啊!”

“鄭雨歇這個隨口扯謊的本領就是跟柳予安學來的!我算是明白了,什麽樣的養父就有什麽樣的兒子!”

為了安撫大哥的情緒,我帶著大哥去吃串串香,推開店門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現,鄭雨揚和沈耀凡,這兩個小鬼正坐在一張桌子的兩邊大口朵頤。

“早就聽聞您老人家對串串香情有獨鐘,你爸媽呢?”大哥上前拉開椅子在鄭雨揚身邊坐下,那孩子搖頭:“沒有啊,就我和沈耀凡一起吃。”

“你膽子夠大啊,兩個小屁孩居然敢跑出來吃東西。”我對那個叫做沈耀凡的小朋友揮揮手:“你也敢陪他?”

靠近就能發現這個沈耀凡莫名的有種肖谷的感覺,笑起來很陽光燦爛:“是我喊鄭雨揚出來玩的。而且串串好吃啊。”

揉了那小子一下,我和大哥去了別的桌子,看他們桌子上的殘根,快要吃完了。

望著鄭雨揚掃碼付錢的的樣子,別說,還頗有揮金如土的富少爺的狀態。他走過來和我們說再見,然後被沈耀凡笑呵呵的拖著離開,兩個小屁孩不知道竄到什麽地方去玩了。

大哥喝著可樂一臉郁悶:“知道嗎?我爸這次真的遇上真愛了。”

“怎麽說?”

“他戀愛了。”

戀愛這兩字出現在大人身上著實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我手裏的牛肉稍微涼了一點,隨後大哥無奈的笑出聲:“我爸說過幾天帶著我見見她,還有她的兒子。”

“兒子?”

“嗯,據說她老公前兩年出了車禍意外過世了,那個小孩子和你一樣大。知道嘛,那位阿姨還是我爸的初戀情人。”

很好,我更加無語了。

“你同意?”

大哥一點也不訝異我的追問,反倒嘆了一口氣,洩憤一樣的咬著食物:“我不同意怎麽辦呢?真的讓我爸單身一輩子嗎?他那麽羨慕三叔一家子和和美美。”

說起和和美美我也有些糾葛,垂頭盯著正在沸騰的鍋子發呆:“也不知道我爸之後打算怎麽辦。”

“肯定不會孤獨終老。”

我想了想,再發問:“哥,你再要個弟弟或者妹妹嗎?”

“如果真的不能拒絕我爸結婚的話,我還蠻想要個妹妹的,或者……弟弟也可以嘛,從小我來帶。”

“火龍2.0?”

“我拿簽子戳你啊。”

“抱歉抱歉。”我認慫笑著小心的躲過去,然後接著問他:“你是不是看雨揚對雨歇那麽好,所以眼紅啊。”

“你不眼紅!?”

“我眼紅啊,咱們不是都趕上計劃生育了嘛,現在二胎開放,我覺得有個伴還挺好的,弟弟妹妹都可以。”我說:“總覺得以前沒做一個好哥哥,現在想補償一下。”

“補償誰?”

“當然是自己啊。”

大哥笑了,我們之間的氛圍也輕松起來,對了,這個周五和周末,我們所有人都默契的忽視了要去老宅吃飯這個問題,眾人都無法原諒自己,無法原諒爺爺。

晚上歸家我在小區門口見到了被小姨陪伴著的母親,她們姐妹兩個長得很像,猶豫了一下我沒有靠近,而是跟在她們身後,果然她們是回來求我爸的,我小聲的推開門進去了家裏,只聽到小姨尖銳又負滿戾氣的維護之聲:“姐夫,你也太沒良心了吧,我姐姐好歹為你生兒育女,你說離婚就離婚啊,不離婚還要告我姐?!離婚了,你居然連筆贍養費都不給?”

哦,原來是陪我媽要錢來的。

然後是我爸說:“你姐姐這些年拿回去你家的錢都夠一個項目的工程款了。贍養費?不讓她把之前吞下去的公款吐出來,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什麽叫仁至義盡,哦,她為你辛辛苦苦的操持這個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苦勞?公司這次公款被移走差點資金缺口補不上,這個家全部都要拿去陪葬!還有公司那些職員們,多少個家都要被你們禍害了。”我爸的冷笑聲頗為寒涼:“既然已經離婚我勸你們一句,離我和萬航遠一點,再出現那些證據都在某個櫃子裏躺著呢,隨便一條都夠你們一家子還上一輩子,明白嗎?”

我媽從進門開始就一個勁的哭泣,像是被拋棄了的人。

換鞋進門,我爸看到我為之一楞:“回來了啊,上樓去吧。”

“嗯。”

小姨端著長輩的架子對我露出譏諷的笑容:“萬航啊,你爸媽都這樣了,你都不想說些什麽嗎?”

我覺得我沒必要忍這麽一個惡心人的親戚,索性就笑了:“爸媽的事情我也管不了,總不能學您一樣不要臉的胡攪蠻纏吧。”

“你怎麽和我說話呢!”

“你又來我家借錢的嗎?”我看著我爸:“爸,如果我媽能證明從前那些錢是借給小姨的,是不是能把從前的那些錢追回來呢?”

小姨的表情變了,我爸卻說:“只要有轉賬記錄和明細,確實可以把部分錢要回來。”

“那你還等什麽?仍由瘋狗在咱們家亂吠嗎?”

我爸端著茶杯細細品茗:“不急,有些賬目要統查清楚。”

回身上樓,他們大人的事情我也管不著,也管不了。

不過……

我爸畢竟是爺爺的兒子,是他養育成人的,所以,我爸的心或許比我想的還要狠。這次真的差點害得公司資金補不上,我爸也是氣很了。等離了婚,該發作的一樣都不會少。

或許我媽做那些事情的時候,可能還想著不過是一筆錢,我爸最多給她幾天不好看的臉色,到底不會說她些什麽,就如從前一樣。

人心要怎麽預測?生分和熟絡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我會痛快嗎?看到現在的這些?

說實話在國外的那些日子裏面,我殺了我媽的心都有,歸來之後她在鄭家依舊胡言亂語時,我已經和她離心,徹底失望。我媽所謂的對我好,不過都是為了她自己的面子裏子。不和她的心意,她恨不能把我拆成兩半。

我的怯懦都來自她多年不滿的壓迫。

這次不能算了,該討回來的東西,都要討回來。

我爸有他計較的東西,我計較的東西已經塵埃落定,大人的事情就交給他們自己去鬧吧。

我……不管了。

歲月極快,他顧不得我的悲傷只一個勁的往前走。又是周四,幹澀清冷的天空之下易靈隱和鄭雨歇在課間操結束的時候湊到一起,肖谷也留下,我本來也想留下來,楊辰卻拉著我往外走。

他們在聊什麽呢?我不知道。

我並不喜歡易靈隱出現在雨歇身邊,總覺得她擁有帶走雨歇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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