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谷最近太得意，所以我在他爸媽那裏好好的表現了一番，然後給他爸媽心裏埋下了一顆很深的種子，果然，肖谷淪陷了。

坐在床邊我正在給畢老師削兔子蘋果，她盯著我手裏的蘋果笑了笑：“你做什麽都很有花樣啊，比你師父會討人喜歡多了，以後你媳婦生孩子，兒子你肯定會很疼她吧。”

“那也要等結婚再說。”我把東西放在托盤上：“吃吧。”

“謝謝兒子。”

“不客氣。”

“你老爹跑去訓練了……”

“他把巡演推遲了，這次這個是不能推得，他也沒辦法。”我怕畢老師會心有不舒服立刻說：“他一直都……”

“哎呀，行了，你就別替你老爹說話了，我還能不知道他，昨天排練幾乎是被架走的，他是一刻都不願意離開的。”因為懷孕，畢老師心裏的焦躁平息下去，橙光之下滿滿都是女子的母性柔媚，原來幸福的女人會發光啊。

“怎麽了？”她問我：“你看我幹什麽？被你阿娘的美貌嚇到了？”說完她自己又覺得不對勁：“也不是，我胖了好多，一點也不好看。”

“沒有，阿娘你好像在發光一樣，很漂亮。”

她就是這麽簡單的人：“哎呀呀，被大美男你這麽一誇，我就算是不好看，我也覺得自己好看了。”

“沒有。”我真的很想告訴她，她現在很美，媽媽是這個世上最美的人，你這麽愛這個孩子，連焦躁的性子都改了，真的，阿娘，你現在特別漂亮：“真的很漂亮。”

“有多漂亮？”

我想了想然後說：“你見過春天枝頭半開半闔，光影明暗交錯之下的桃花嗎？桃紅綠柳，流觴曲水，一陣清風伴著花香與落紅款款而舞，最後流入溪水之中，隨波逐流。橋邊有浣紗女正在浣紗，落花連著水裹上了細紗，花香四溢，女人們伸手抖動細紗，花瓣和水珠落在陽光之下瀲灩盛輝。”我笑著說：“這樣的場景的美嗎？”

畢老師一瞬笑了：“你說的很美。”

“你現在就這麽美。”我伸手摸著她挺起的肚子：“是認真的。”

畢老師伸手摸著我臉上的傷疤：“我還真的是蹭了安安的福氣，得了一個寶貝兒子，嘴巴這麽甜，成！等你妹妹出生我給你包一個大大的紅包！！”她說：“你要當哥哥了。”

“我也快要當叔叔了。”我說起大師兄和二師姐的事情，畢老師一臉歡喜：“哎呀，那咱們還挺有緣分，等孩子長大一點就帶著一起玩吧。我把孩子交給你，你負責讓她習文弄墨。他們家的孩子也都交給你，你負責給他們音樂啟蒙。”

“事情都交給我，你們呢？我之後還要高考，還要上大學。”

“我們當然是甩手掌櫃了，你以為哥哥那麽容易當的？”她嬉笑著說：“我聽安安說你把你弟弟照顧的很好啊。”

“嗯。”

“果然是個大寶貝，以後你妹妹就指望你來帶了。”

“不是說是個男孩嗎？”我說，然後畢老師暗下眼眸：“我下一次一定生個女兒！”

“根據醫學表明，生男生女還是要看母體接受的是X還是Y染色體，你這麽信誓旦旦是沒有用的。”

“……”她鼓起嘴巴：“剛想說你可愛，轉頭你就不可愛了。”然後又動了動腦袋和我八卦起來：“雨歇，你知道嗎？這裏好幾個小護士都在你不在的時候問你的事情。”

我摸著自己的臉：“皮相也不見得是件好事情。”

“那你就自己毀了你的皮相？”她摸著我額頭上的紗布：“少年啊，你是不是瘋了？你居然為了那個呂方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老爹都和你說了啊。”

“你老爹氣的滿屋子轉，恨不的把你拎過來打一頓。”

“是嗎？我和他說的時候，他還挺淡定的，只是橫了我兩眼，我這麽做也是為了靈隱，再說了……那個呂方也有點可憐。”

“那也不能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你要是真的撞到什麽地方，怎麽辦？”她盯著我手臂上的繃帶：“你別說你這麽一弄還真有種頹廢美。”

“……”

她就不可能正經超過一分鐘。

安靜了一會兒，我說：“阿娘，我有件事想和你說一聲，就是……”

“你不來滿月酒？”

“……”

她很理解，多的是無奈和笑意，眼底裏面滿滿都是對我的憐惜：“身為老娘要是和兒子計較這些有的沒的就太過分了。而且我兒子還要上學。哪有時間和我們胡鬧。是不是？”

“謝謝。對不起啊。”

她用力搖頭，伸手握住我僵硬的手掌：“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你不需要道歉。知道嗎？你沒有做錯過任何事情。”

人人都告訴我，我沒有罪過，我的存在不是錯誤。這個道理師父和我說過，大師兄和我說過，夢然姐姐也和我說過，老爹也和我說過，靈隱也和我說過，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身為待產母親的畢雲歌和我說這句話，我心底的情緒會波動到這個地步。

我知道，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我不必愧疚，無需逃避。

周一如期而至，進班門就感覺到一股殺氣，肖谷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死死的盯著我，我問他：“畢老師快要生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真的？”話題一轉，這個二百五就想不起來和我賭氣了，我半靠在椅背上，拿出制作好的試卷交給那邊的正在偷瞄我們的穆老師，厚厚的一摞放在講臺上，驚起暗藏縫隙之中的灰塵：“全部都在這裏，我前段時間生病沒辦法幫你弄，然後……”

“我在你眼底是這麽沒有良心的老師嗎？”

“不然呢？”

“……”他蹙眉：“去，不和你廢話。”又開口：“回來！”

“嗯？”

“十一期間你有空到我家來一趟。”

“幹嘛？”

他拍著卷子對我說：“出版社的人要來和我談，你過來聽聽，我不太懂那些排版的事情，你在我至少不會被糊弄。”

我捏著下巴想了想然後說：“一號不行，三號不行，其他的時間你挑一下吧。”

“你還拽上了啊，你一個小老頭有什麽活動？”

“一號我阿娘生孩子，三號我要去幫我老爹拉琴。”因為阿娘不在，鬥琴的任務就落在我頭上了……

我從書包裏面翻出一個信封，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給他：“老師，你喜歡古典樂嗎？三號的。”想了想我添了一句：“我也會上場。”

然後穆老師饒有興趣的盯著我看了一番，挑眉問我：“你在撒嬌嗎？小鬼？”

“……”

他笑了，然後把票奪走，捏著那厚重的紙卡說：“謔，這票值不少錢吧。成，我收下了，為了你也會上場，我會去看的。”

“……”

他笑的更歡騰，聲音倒是不大：“你臉皮還挺薄啊，說你兩句就臉紅了？”

“你要是不喜歡古典樂，不去也沒事。”

“你現在這個樣子就叫做傲嬌，對吧！”

“……”

好想打人。

下課時間我打水歸來，易靈隱背著書包從轉角處探出頭，漂亮的女孩子正笑盈盈的看著我：“親愛的美人，這次我不能陪你去演奏，是不是很難過啊。”

“傷心至死。”

她大笑，最近易靈隱的氣色很好，面色潤然柔媚：“那也沒辦法，本王最近公務繁忙，只得委屈美人獨守空房了。”

“畢老師一號剖腹產。”

“我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她從伸手醬醬出一個盒子：“這是我給孩子買的長命鎖，你幫我捎過去吧。”

“沒問題。”

“對了，對了。”她從書包裏面翻出一大盒巧克力，一副傲然天成的明媚：“不能沒有我們美人的。”

我叫她等一會兒，從屋子裏面拿出一套裝好的紅釉茶具：“這是我燒得最好的一套了，你拿去吧。”

“哎呀，哎呀，我最近正好想買套茶杯。”

我伸手拉住她的手臂，靠近她耳邊說：“裏面還有給你畫的畫。”

她臉頰微紅，然後嬉笑開來：“我回去好好看。”

她走了，背著書包離開，我不知道她要幹什麽去，不過也不用問，她看起來很高興，應該是去做好事。

有人從我身邊沖來，肖谷又開始勾肩搭背：“要過十一了啊，你這個十一很忙？”

“非常忙。”

一號早上老爹和阿娘的兒子出世，老爹連兒子都來不及看整個人哭的亂七八糟的趴在畢老師身邊，暴龍其實很疼畢老師……雖然我知道他們兩個從前發生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可，現在也不錯。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原點，他們就是彼此的原點。

二號我把自己準備禮物和易靈隱準備的禮物一起拿來，推開病房的大門，雙方的父母都在，我一一打招呼，然後把禮物交給阿娘的時候，老爹楞住，問我這是什麽。然後他猴急猴撩的把東西打開，畢老爺子最先看明白，他出聲：“哎呦，這貴重蠻，意頭也好。”

“兒子啊。”柳予安捧著那物件問我：“這是什麽啊。”

放下書包，我從書包裏面拿出雞湯和蒸蛋放在床頭：“孩子用的平安鐲，靈隱給的是長命鎖。我和靈隱祝願這個孩子，一生平順喜樂，長命安康。”

“老姚的徒弟說話就是好聽。”老爺子拿過那對鐲子和長命鎖，遞到自家女兒面前：“你看，多好的話。”

“不愧是寶貝兒子。”這只暴龍放下盒子：“老爹沒有白對你好，你帶雞湯過來了啊，來來肥婆快點喝湯，你不是念了一早上的蒸蛋嗎？”

坐在沙發上，我盯著保溫箱裏面的孩子，覺得有些神奇。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剛剛出生的孩子，原來這麽小啊。

門口有攝影館的人舉著相機四處給孩子拍照，弄著免費贈送照片的宣傳活動。

我從書包裏面拿出相機，之前問了易靈隱人像鏡頭和機器的選擇，她給我推薦了一堆，當那些宣傳人進門的時候，我盯著自己的設備，再看看他們的設備，然後他們主動說打擾了，一個上午就趕走了三家攝影館。

“你夠聰明的啊。”柳予安笑然：“這麽簡單就把那些給弄走了？”

被老爹催著，我認真的給孩子拍了幾張，樂團裏的人都相繼而來，人人都封了紅包，看到我都會打個招呼……

柳爺爺一直坐在我身邊，好像在回避著那些不經意的眼光，他並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但是他很喜歡看照片，拿著我的平板從第一張翻到最後一張，裏面除了鄭雨揚的照片就是雲齋裏面各位師兄的照片，還有幾張師父和老友的合照。

“你還認識老徐啊。”

“嗯。”

“我聽予安說你是姚老的小徒弟？”

“嗯。”

“怎麽沒有聽說過你的名字？”他問我：“你以前也沒和我們說過。”柳爺爺靠在沙發上和我說著閑話，長輩們就著我身上的繃帶，以及頭上的傷口發問，有一搭沒一搭。

每個過來的人都叫我給他們拍一張，女孩子們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小徒弟，你記得p圖啊。”

是啊，我要是不p，你們估計都要捏死我。

女人都喜歡不像自己的美貌圖片，當我昧著良心把她們p的美貌如斯的時候，她們各個尖叫出聲…果然美貌是人的一大追求。

李叔叔出現的時候我松了一口氣，還好他沒有把那位女士帶來，不然場面一定會很尷尬。我不知道李叔叔有沒有把我的話告訴她，但是這些都不重要，若是說了就算是他幫了我，沒有說的話我還是要自己開口。

替這對親友拍了一張照片之後，我開始摳圖，我決定把每個人都摳出來然後把他們放在一張圖上。

柳爺爺看了一點我的電腦屏幕，瞬間笑開，然後纏著我說要學攝影。

一個很有追求的老爺子。

我打開文檔給寫了一串東西，然後交給老爹，讓他給他父親買齊東西。

拿著單子的柳予安看了自家父親一眼：“老爸你還挺有追求的啊。”然後他就被柳奶奶拍了後腦勺，果然只有這樣的家庭才能養出柳予安這樣的暴龍。

李叔叔留下的時間最久，他和柳予安是師兄弟，聽老爹說他們兩個關系很不錯。

我把圖扣好，然後發給柳予安的那個群裏，群爆了，所有人都在笑。

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去雲齋那邊匯報這邊的情況，明天還要演出……

揣著我的東西，一個個的告別後我就走了，等電梯的時候李叔叔追出來了，他問我去哪，要不要送。

我搖頭，並不打算和他有接觸，他是我媽的現任，我和他離得越遠越好。

“我又沒有得罪你，你不用這麽抗拒和我接觸吧，好歹我和你柳老師是這麽多年的好朋友。”

“……”

“叔叔把你的話告訴你媽媽了，一個字不差的告訴她。”李叔叔說：“她好像一遇到你和你爸爸就會失常，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我和那個男人是她一輩子的噩夢，她看我們就發瘋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我說：“她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不是這樣的，你安心吧，只要我不出現她就會一輩子正常。”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您的意思。”盯著電梯上顯示的數字，我說：“但是我和您也沒什麽關系，您不用對我這麽親切，而且，我上次和您說的很清楚了。”

他笑了：“那你打算一輩子躲著你媽嗎？”

“他們和我說我沒有做錯事情，那我為什麽要躲著？”這是我昨天想明白的事情，還有……我本來就打算一次性和我爸媽說清楚，一定會很精彩，要不要提前和李叔叔預告一下？

“李叔叔。”

“嗯？”

“你希望我媽能把從前的心結放下嗎？”

他察覺到我言語之中的冷漠與惡意，不禁蹙眉：“什麽？”

“明天，她也會來吧。”

“她說想和你聊聊，所以……”

“嗯。”電梯門開了，初秋的風吹進我的心裏，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你想知道我為什麽會這麽堅決的和我媽一刀兩斷嗎？”

“我……”

“明天你應該就能看到了。”我對著深不見盡頭的黑夜露出平靜的笑容：“明天有很大的一場戲等著咱們。李叔叔，你做好心理準備，看看你的夫人是怎麽怨恨著我和我那位父親的。”

“你……打算做什麽？！”他眉目生急，悲傷橫生，我說：“我打算治好我媽的產後躁郁癥。”

他不會阻攔我，因為他在我身上看到從前的自己，而且他從心底裏愛著我媽，為了讓我媽能夠正常能從之前的噩夢裏逃出來，他一定會沈默，絕不會阻礙我的劇本。

“你這一身傷是怎麽回事？”他盯著我手臂上的繃帶，我搖頭並沒有理會他的詢問，他是個好人，可惜我不希望得到別人的同情。

步入黑暗，高二還真的是熱鬧呢，我對著那個帶著黑暗出現的孩子說：“大戲一場連著一場。這次是她，下一次是誰呢？我要好好的挑選，好好的結束這一切，必然會優雅的謝幕。”

那個孩子說：“人生不過……你方唱罷我登場。”

黑夜輾轉是白日，我坐在休息室裏面聽著老爹和朋友們發愁，他們還在糾結孩子名字的問題。

“兒子，你說你弟弟叫什麽好啊。”柳予安伸手奪走我正在看的紅樓詩詞曲賦全解。

“你是他爸爸，讓我起，你也太不負責任了。”

“有什麽不負責任的？對了，你師父那邊不是也有個孩子嘛？你們家那邊取好了嗎？”

我點頭：“已經取好了。”

“叫什麽啊，參考一下。”

“按照輩分來排，我們下一輩是惜字輩，女孩子是珍惜的惜，男孩子是希望的希。”

“哦，這麽講究啊，那叫什麽呢？”因為很熱鬧，大部分人都笑盈盈看過來，柳予安問我：“他們家是姑娘還是兒子啊。”

“現在還不知道，如果是女孩子的話就叫惜君，男孩子的話就叫希儀。”

“希儀？是不是太女孩子氣了？惜君倒是挺好聽的。誰起的？”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大家各起了一個然後我大師兄選的。”

“……”柳予安笑了：“看你的表情應該是你起的吧，你怎麽想起來給他起了個希儀？不覺得太女氣了嗎？”

“有鳳來儀的儀。”

“鳳？是不是女孩子氣了？”

“主要還是一個好的念頭，鳳是雄的，凰是雌的。希儀怎麽就女氣了？你沒文化還來怪我。”

柳予安伸手就拍我，一副暴龍的表情：“就你有文化！！”

一屋子人都在笑，有幾個人替我說話：“你別老欺負你兒子，態度好點。”

“予安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小徒弟別理你老爹！”

眾人笑完，接著看熱鬧。

“別說啊，論資排輩這個還挺重要的啊，要不我們家跟著你們混一個吧，我們家也用希字好了。”柳予安開始自己美：“哎？希望的希字還是很不錯的。餵，你給你那個侄子想名字，怎麽不給你弟弟想名字！快點幫著想幾個！”

“你跟著雲齋混什麽輩分！你兒子打算給我當侄子嘛。”

“那他跟著你雨字輩。”

“我們是然字輩。”

我老爹一臉莫名：“你不是叫鄭雨歇嗎？怎麽的？你叫鄭雨然嗎？”

“我們跟著師父的名字，我在雲齋叫清然，只是我不太喜歡這個，大家很少叫。”

“謔，這不挺好的嗎？清然多配你這張小臉，你這個名字不錯，哎！！哎！！我兒子叫柳希然你們說怎麽樣啊！！”

……

算了吧，就隨他吧，我已經無語了。

“你別這個表情啊，你給我想一個！你不是有文化嗎？”

“你真的要跟著混希字輩嗎？要不你換個字？熙呢？”我伸手給他寫出來，這個字有光和歡樂的意思，應該比較承你和阿娘的兒子吧，你們兩個都是燦爛……”

“這個好，這個好！！”暴龍永遠不聽人把話說話完，然後他化身甲方接著給我提要求：“我想要三個字的名字，你再幫我想想。熙什麽比較好。”

“柳廷熙，這個不好，聽著怪怪的，柳瑾熙，柳熙瑜，柳宸熙。”

“前面一個我還能理解，後面三個是什麽意思？”

“你知道懷瑾握瑜這個詞嗎？”我問他：“瑾字和瑜字，都是美玉的意思，詩經中有一篇《淇奧》說是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男子就該如玉一樣美好，如竹子一般君子。所以……”

“停停停，你說的我也聽不懂，反正這三個名字是好意思對吧。”

“嗯。”

“好，你寫下來，我拿回去和肥婆還有爸媽一起商量。哎？這個宸熙是什麽意思啊？這個宸我還沒見過呢。”他繼續嘚瑟：“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光明的感覺。”

我從包裏拿出紅色紙片，叮囑道：“孩子的名字最好寫在紅字上，這樣長大之後會有福氣。”

“你還懂挺多啊。哎？回答我問題，這個宸是什麽意思啊。”

“一般是用來指向帝王所住的地方，是北極星所在地，有帝王的意思。”

“我喜歡這個名字，我兒子的名字是不是有一種帝王之光的感覺，很有高高在上的意頭啊，起得不錯，起的不錯。”他拉著我的肩頭說：“兒子，再給想一個女兒的名字，我和肥婆想生個女兒，下次要還是個兒子就從這裏面挑一個，你再幫著想一個女兒的名字。就要xi字啊，你看著找個差不多的。”

“……”

這麽隨便真的好嗎？

“那……兮呢？朝飲木蘭之墜露兮。這個兮字？”

“可憐兮兮的兮？”

“……”

不少人都玩著手機然後偷笑，明顯的已經習慣了老爹暴龍的狀態。他接著說：“我就覺得珍惜的字很不錯，你讓我們家跟著你們混一個怎麽了？你們家那個叫惜君，我們家這個你也給起個差不多的，我覺得惜君很好聽啊。”

“惜聆。”

“嗯？什麽靈？”

“聆聽的聆啊。你和阿娘都是玩音樂的，珍惜可以聽到的一切，也是很美好的祝願吧。”

“寫下來，寫下來。”

“你們惜字很好起啊，柳惜雲，你珍惜畢老師，畢老師不是叫雲歌嗎？”

老爹恍然大悟！興奮的一巴掌拍到我傷口上……疼的我半天沒說出來話，他手勁還大！！暴龍果然是暴龍，一點都不帶假的。

“哎呦，兒子啊，你沒事吧，老爹打疼你了？你還好嗎？我看看我看看。”

我搖頭，稍微緩了一下，然後恢覆正常，估計結疤的地方裂開了，我能感覺到血液冒出的冰涼感，算了，應該裂開的也不大……還好是黑西裝，裏面還穿著襯衫，不然就出大事。再次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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