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總有些路要一個人走完(5)

關燈
因為是獨奏我和易靈隱早早的結束,然後坐在禮堂下靜聽。

她露出輕笑聲,趴過來和我咬耳朵:“這些人的程度可真不怎麽樣?你的柳老師是怎麽想的?為了讓他們所有人來襯托他嗎?不過效果確實不錯。國際知名小提琴手就是不一樣啊,樂聲一響就是風姿。”

“這裏是蜘蛛精,□□精的窩。”我簡單明白的給她確定了現實。

“天哪,這裏的人都不是好人啊。”她故作訝異,明明早就發現了,我白了她一眼:“你有意思嗎?”

“好歹讓人家演一下嘛,不過我還真的沒想過你會把我喊來。”

“能和我一起演奏的人,除了你也想不出第二個。”

“這麽說人家會害羞。”說完她那白瓷一般的臉上真的添了一份虹霞,艷的像是雨後欲滴的顏色,我不禁側過目光,她卻笑盈盈的看著我,卻是如水一樣的眼眸,宛如福地洞天的幽靜潭水,她指著我,嬉笑不止:“你害羞了啊,臉紅了,你臉紅真好看。”然後趴在扶手上,從下而上的看著我:“雨歇,你睫毛真長就和小扇子一樣,你要是姑娘,肯定也很漂亮。”

“你想要個姐妹?”

“不,我想要個北瓜。”

只屬於我們兩個的笑話,笑累了就仰頭看著天花板。

易靈隱說:“你在想什麽?”

“我媽會來。”

她認真的點頭,然後握住我的手,像是在傳遞什麽,她說:“我會好好給你伴奏的。”

“我也會好好演奏的。”我也握緊她的手,雙手交疊在扶手上,她和我都沒有再說話。

柳老師在結束的時候告訴了所有人,演奏會提前的事情,下個星期趕在過年前就要舉辦。

眾人紛紛點頭,然後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離開。

他在賭,我在賭,所有人都在賭。

然後提前的公演前最後一次排練,所有人都無故缺席。

易靈隱坐在鋼琴前和我優哉游哉的繼續著排練,她心血來潮拉著我玩起,肖邦的即興幻想曲,說是要模擬《四月是你的謊言》之中的場景。

我笑著問她:“那你為什麽不選擇《愛的悲傷》?這才是重頭戲吧。”

她隨意卻準確的敲擊著琴鍵,對我露出,溫柔卻悲傷的笑容:“我不覺得毆打孩子是一件正確的事情,就算望子成龍,就算自己已經絕望。”她說:“我無法理解公生媽媽對他的嚴厲。也不讚同。更不覺得感動。”

我說:“是,傷害就是傷害,說傷害是一種成長的手段的都是惡毒的人。心狠手辣卻還說是在為孩子好,說到底只是在感動自己。”

我架起琴聲,伴著她的琴音隨意的拉了一曲《D大調卡農》。

琴瑟和鳴之中,她說:“我可不懂這種惡毒的愛,建立在傷害之上的愛。”

我和她對視一眼,相視一笑,琴音愈發的和諧動聽,悠遠盎然。

柳予安和畢老師站在幕後聽了足足有半個小時這才出現。

畢老師沖到燈光下,一臉嘚瑟的開口:“我可是之前就聽過他們兩個練習,曼妙吧,厲害吧。”

“再厲害,這個寶貝都是我的徒弟。”

“切,要不是我慢一步,這小子肯定歸我了。”她向來爭強好勝,情緒的變化幾乎都寫在臉上,我和易靈隱不務正業半天,然後收起了樂器,我問柳予安:“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那個老師。”

“我早上打電話給他,他說今天下午過來親自給我賠禮道歉。”

“這麽刺激的嗎?”畢老師眨巴著眼睛:“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決鬥?萬一他帶人過來怎麽辦?我們這裏就是你一個看起來比較健壯,我一個弱女子,那兩個還是孩子。”

易靈隱雙手叉腰,一副淩駕眾人之上的傲氣:“我們嗎?我和雨歇沒關系的,我們自小都學武術,保護你們兩個應該沒問題。”

柳老師僵住了,他盯著鄭雨歇:“你還學過武術呢?”

“我拿過不少獎。”我對著他露出平和的笑容,想著從前在趙老師那裏的最底狀態:“練家子的話,六七個不成問題。”

畢老師圍著我轉,然後一臉羨慕和勢在必得:“我肯定要把你小子從安安那裏搶過來!!”

我連連坐到易靈隱身邊,然後開始一番新的不務正業,那邊的畢老師和柳老師也取出一對小提琴,迎著我們得曲調,大肆歡樂的演奏了一番,純粹的消遣……

畢老師的程度並不比柳老師低,只是她的曲子跳脫太大,仿佛天上的太陽和水裏的月亮,一說真實暖意,一說鏡花水月,格外有趣。

遠遠的便聽到了一聲悶哼,果然是對這跳脫的演奏方式極為不滿。

易靈隱是個心眼壞的,立刻拉著我的手臂,來了一段爵士風情即興,要多放肆就有多放肆,全全就去壞規矩,眼看著來人的臉色都變了,我們卻愈發的歡樂。

“老師您來了。”柳予安大方的與他對視,並沒有彎腰,減去了許多禮數。

“那些個樂手說在這裏要看一個孩子的臉色,都覺得心裏憋悶,說是你要是不把那個孩子弄走,他們就不回來了。工錢也都不要了。”老人家負手站在那裏,易靈隱和我對視了一眼,然後心領神會的走到柳予安附近,想要在最近的地方看一場好戲。

柳予安神色如常,他之前聽了我的建議,給自己在英國的人都送了消息,明天那圈人就能回來了,只是被勒索了飛機票,叫柳予安那個心疼的,趴在方向盤上吼了一路。易靈隱都想拿著棒槌給他敲昏!

老人家又說:“他們還說你這個人只顧著自己家的人,不顧他們幾個兄弟的面子,要是你現在上門道歉,他們也不是不能回來,只要你能給他們也安排五分鐘的獨奏。”

柳予安捏著下巴似是在思考,然後冷靜的開口:“這樣啊,那就聽了他們的意見吧。”

那位老師冷笑譏諷擡頭,對上柳予安勾線如墨的鳳眼,這位老師慌亂了,柳予安其眼中暗藏著說不清的狡猾和坦然:“工錢我也就不給了,今後我們這邊也不會再給他們機會。麻煩老師代為傳答吧,”

“沒用的自尊心,僅僅四個人,你打算開這個不倫不類的演奏會嗎?”他依舊虛妄的認為自己占據不可動搖的高峰。

“不是,我原本的團隊已經上飛機了,明天就能到。”

老師愈發的不屑:“僅僅一天就要公演,你就算找到人又有什麽用……”可說到一半他左右看了看四面的海報和座位,最後恍然大悟,瞪大一雙眼睛:“你!你詐我?!”

易靈隱拉緊我的袖子,我順勢看過去,快要被她臉上看好戲的表情笑死,這也是個攪得天下大亂還覺得有趣的主。

“也不是炸您,正好我的人要回來,還不知道要怎麽把您塞進來的這些廢物趕出去,你這也算是幫了我。學生還是應該好好的和你道謝。”

我盯著柳予安,雖然知道他不是個善茬,但是這種直戳心窩子的說法比我還高明,這爭鋒對決的場面叫易靈隱愈發的來興致,恨不得現場就嗑起瓜子,擺手叫好。

那老師被氣得臉色刷白,這才知道自己受騙上當,被人蒙蔽。

“既然老師已經從幕後走到臺前,學生就問您一句,到底是學生做錯了什麽,叫老師這麽惱火,不惜裝作師徒情深也要害得我好事到頭?學生自小也沒有對老師有過不尊敬的地方。您既然計劃都敗露了,那咱們還是把話說清楚,不然今天這件事傳出來,老師你的面子也不好看。”

老先生氣色不暢隨後怒道:“你在留學考試之前給我兒子喝了瀉藥,害他沒能上場,你平白占了這個位置,那個位置本來該是我家的,後來我不計前嫌給你在樂團裏面留了個位置,沒兩個月你就走了,還自己大肆張揚要招攬自己的樂團,害得我月歌毀於一旦。今日我毀了你的演奏會只是一報還一報……”

“瀉藥?”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喊出聲,柳予安最莫名其妙:“不是啊,這件事咱們要說清的,我什麽時候給他下瀉藥了?他當年考了,但是沒考上。他沒告訴你嗎?”

一旁的畢老師也是一副惡媳婦的表情:“你那個月歌根本就是實力問題,居然還怪到我們家安安頭上來了,老頭,你碰瓷啊。”

“你們一個個都是利嘴……”他卻說不下去,像是在想些什麽,然後面色荒唐的問:“你說我家考了,以他的能力肯定能考取,怎麽偏偏輸給你這個旁門左道?”

“因為他演奏的太刻板了,沒有進步的空間。被刷了下來。”柳予安再補一刀:“這些都有書本記錄,當年他的批示上都寫的清清楚楚。他對你撒謊了。”

“刻板?”

“老爺子你自己是個二百五,硬生生的把自己兒子教成了一百二十五,一家子蛇鼠一窩居然扣屎盆子扣到我家安安頭上來了,我可沒有安安那麽好脾氣,身為他的女人,我得替他拿拿主意。”

然後是畢老師的主場。

“既然老爺子做出這種事情來,咱們也別說什麽情面上的事情,你該走走,該氣氣,別在我們這裏鬧不痛快,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兩面三刀的蠢貨,你也別和我說什麽這都是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沒這檔子事,你這個人念頭不行,心眼也壞,但凡不和你心意,你都覺得是敵人,我們也沒有力氣消受您這樣的長輩,畢竟惡心人。”

她傲然睥睨:“給您一句忠告,這件事在你們那算是完了,我們這沒有,受了委屈沒有不抱怨回去的,告訴你那些好學生,我姓畢。”

老爺子驚楞的看來,畢老師繼續添彩:“各大樂團不看僧面看佛面,就著我們家的面子,我會去各個樂團那裏打好招呼,凡是和您有關系的學生,一概不接。”

她嚴詞厲色:“做出這種事情,就別想繼續在古典樂裏惡心人。”

說罷,她拉著她的安安走出了禮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