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總有些路要一個人走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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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開始為自己演奏。”柳予安堵了我的話和無盡的自嘲情緒:“這是好事,我想說的是這個。”

“中場獨奏也會有指揮嗎?”

“你肯定要和樂團合奏當然要有指揮者。”

我想起某些無意得到的消息,有些苦惱的開口:“你請來的那個指揮是姓李嗎?他新婚不久的妻子是不是懷孕了?”

“你怎麽知道?”

我盯著燈光下自己的影子發呆,最後坦露:“他是我繼父,可以這麽說吧,按照世情的關系來算的話。”

“啊?”柳予安盯著我半天沒回過神,然後自己驚慌的收起手,瓣算著這層關系,最後瞠目驚愕:“天啊,老李的老婆是你媽啊。是叫謝沈嗎?”

“嗯。”

八卦之魂冉冉升起,柳予安一臉愕然:“不是,不是,我問你一件事啊,你見過老李?”

“我弟生病的時候我帶他去了一趟醫院,然後趕上他們一家做產檢,就遇上了。我也只知道他姓李,上次在學校裏面也看到你和他說話然後……就明白了。”

“這可怕的緣分。”柳予安捂住自己的心臟一副受不了現實的沖擊的傻樣,我坐在高臺之上,摸著縫隙之中的灰塵,半倚著我的琴盒子,那邊的柳予安在我身邊蹲下:“所以呢?你不想見他?”

“見他?”我不知道,所以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他有什麽錯?我有什麽錯?我和他為什麽成了仇人了。”

“那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麽?”柳予安不滿的開口:“嚇死我了。”

“既然要合奏肯定要和他見面,雖然不知道他能不能認出我來,要是萬一有個什麽問題,好歹你是知道情況,現場也不會難堪,我既然答應了你要過來給你幫忙,那就不能給你添麻煩。要是……”

他的手帶著暖意按在我的頭頂上,平息了心裏混亂的波長,柳予安對我說:“是我找你幫忙,應該是我給你添麻煩,你怎麽總覺得你自己虧欠了我?”

“你……是我老師。”

柳予安很滿意的點頭:“你記恩,這很好。”

“我也記仇。”我說。

“恩和仇能分開記嗎?”

我老實回答他:“可以,只要在必要的時候拿捏好分寸,不是什麽難事。”

“這樣活太累了,你才這麽大年紀,沒必要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你又不是個大人,整天謀劃這個,謀劃那個,你自己說你是不是有病。你看哪個孩子和你一樣?”

“和我一樣的孩子多了去了。”世上多的是不幸福的孩子。

“那好,那你一個小屁孩成天裝成大人,合適嗎?”

“我家裏沒大人,我只能自己做大人。”這是我的實話,我身邊沒有人替我張羅,替我算計,幫我規劃人生,教我為人處世,我只能自己去學,不為別的,只為了我自己要活下去。

“我不是大人啊?!”他嚴詞厲色:“剛剛和你說的話,又給忘了。”

“你還沒我靈光呢。”

暴龍整個人壓過來,掐著我的脖子說:“就你聰明。嘚瑟死你。”

靜默了一會兒,他摸著腕上的手表在我身邊坐下,雲淡風輕如同在詢問今夜的宵夜是什麽:“你打算……報覆你媽嗎?”他終於問了這個問題,意料之中,我選擇老實回答:“她也會來吧。”

“演奏會那天肯定會來。”

是啊,畢竟柳予安是她最喜歡的小提琴手,我順應著點頭,然後問他:“我能自己選演奏的曲子嗎?”

“你想演奏什麽?”

“《梁祝》。”

我想惡心惡心我那位母親,小小的報覆她一下,讓她發現自己曾經因為自私,錯過了多少事,把她曾經喜歡的曲子演奏出來,本來應該屬於她一個人的演奏會,變成眾人共賞的優秀演繹。

自從見過她之後,我就心氣不順,惡心她,順帶著自己也出出怨氣。

如同卑劣的惡作劇者。

我本來就是個小心眼又愛記仇的人。

“可以啊。”柳予安爽朗的點頭:“我還以為你會選擇更熟練一點的曲子,我記得你從前梁祝拉的太淒慘了,我是不太喜歡你演奏那個。”

“為什麽?”

“聽的太痛苦,總覺得一天的好心情都被你一首曲子弄壞。”柳予安站起身,自高處往下看:“但是,你已經進步了,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他對我露出欣慰的笑容,我是他手下最傲然的風,無邊無際。

我已經不是柳予安的鏡子……

樂團的練習大概三個小時,我聽著,他們不斷的微調,然後整合意見,爭取到最完美的狀態,坐在紅皮椅子上,我有點昏昏欲睡,可能是這裏的空調太暖,最後一段練習,是我獨奏的曲目。

“梁祝?”和善的開口:“會不會太兒戲了?他一個小孩子演奏不好吧。”

“沒事,我看可以。”矮胖開口:“技巧和感情磨煉就可以了。”

高瘦的正要開口,我漠然望去:“聊完了,可以開始了嗎?”

禮數這種事情,建立在對方的層次上,他沒有層次,這種虛無的路數沒有也無所謂。還打算在小人那裏討自己一句好嗎?

我一會兒一定要問問柳予安為什麽會把這三個好事的廢物招進來。

練習結束,因為只是選段大概在十分鐘左右……

然後我覺得不太對,就對柳老師說了一句:“獨留鋼琴伴奏不行嗎?因為也不到快板那一段,這麽多聽起來不像去化蝶,更像是去采花。”

眾人皆笑……

大約柳予安也是同樣的想法,隨後問我要不要和那邊的鋼琴老師單獨對一段。

慣性的微調過後,確實感覺上會好很多,但是……這位鋼琴老師……發揮的太穩定了。

“你們兩個先停下來。”

“張啊,你這個太穩定,不能這麽穩定,要跟著這個孩子的情緒走。”

那個被稱為張的人立刻面露苦澀,好像被戳到什麽陳年舊傷,整個人都低下頭去。

“你們兩個也沒什麽時間磨練了。”柳予安問我:“我聽肥婆說你和一個小姑娘合奏的很曼妙啊,你把她叫來看看。”

“叫她啊。”我想起易靈隱那不懷好意的眼神,還有可怕的性格,柳老師看了我一眼:“有難處?”

“倒是沒有難處。只是不知道她會提出什麽怪招來做條件。”

“男子漢大丈夫,即使是出賣一下色相也沒有關系。”他這麽堂堂正正的說出這種茍且的話,也叫人佩服,索性我就點了頭:“我回去問她。”

然後他們又整合了一遍,選了六段不擅長的合拍,然後各回各家。

柳予安去拿車,我站在大廳裏面避風,等他過來。身後又不少人走過……有些和善的打招呼,有些揶揄的諷刺著:“哎呦,後生可畏啊。”

“行了,你和一個小孩子說什麽呢,予安也就是因為你們三個鬧得太兇,才招來他當幫手。”

“就算是鬧得兇他也不應該找個孩子過來打我們的臉!”

“人家小孩子業務水平不比你差,你在這裏吵有用嗎?加緊練琴吧,別真的被小孩子拍死在沙灘上了。”

“你們就看笑話。”

“我們怎麽就不能看笑話了?你們這些年……”

好像柳予安曾經和我說過,這裏的人際關系很可怕,我一開始沒放在心上,來了之後才發現,囂張的囂張,笑面虎的笑面虎,事不關己的事不關己,冷嘲熱諷的冷嘲熱諷。

“他到底為什麽招了這群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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